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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玉胤失踪失方寸,晓晓乱点鸳鸯谱

    结婚,这是一个睡着都可以笑醒的词。百度搜索读看看)可能正是如此,我真的从梦里笑醒了。醒来的刹那,我就闻到了一股难闻的药味,紧接着,便是熟悉的声音传来,“娘子,来,喝药,等一会儿有你喜欢的冰糖葫芦……”

    娘子?我的思维立刻被冻结,睁眼,第一眼就看见了一双水蓝色的眼睛。眼睛的主人把汤勺凑到了我嘴边,“乖,娘子最听话了,喝了药就有冰糖葫芦。”

    好恶心的味道?我下意识的大叫一声,“什么药?”

    缙云一脸的循循善诱,“这是吃了可以变聪明的药。”

    变聪明?亏他想的出来?我瞥了他一眼,“好徒儿,这世界上有可以令人变聪明的药吗?”

    药碗“砰”的一声摔在地上,他望向我,眼里闪过时而希冀时而期盼时而脆弱的光芒,仿佛是这光衬着他的生命,“娘子,你,你叫我什么?”

    我一笑,屈指重重的敲在他的额头上,“徒儿,你不仅是笨,连耳朵也不好使!”

    “娘子!”缙云双目波光潋滟,神情说不尽的温柔怜惜。忽的伸手紧紧抱住我,却不知是一时激动,还是不愿让我看到蓝色瞳眸中那晶莹的闪烁。

    “梧桐姐姐——我买了冰糖葫芦……”玉胤的声音嘎然而止,冰糖葫芦啪的一声掉在地上,而后脸上出现了一丝不可思议,“晓晓姐姐,你回来了,太好了!”

    我一听,忙推开缙云,“胤儿!”

    “晓晓姐姐……”玉胤一下扑进了我的怀里,“哇”的一声就哭了。额上掉下一滴冷汗,我哭笑不得拍拍他的头,“胤儿,你已经不小了,怎么还哭啊?男儿有泪不轻弹,懂不懂?”

    “胤儿以为你不回来了嘛!”玉胤擦干眼泪,小嘴撅着,一下又扑到我怀里。

    这时,某人不乐意了,伸手提起玉胤的领子,“臭小子,哭够没?”

    “什么嘛,姐夫抱了那么久,我也想抱一会姐姐。”玉胤两手紧紧揪着我袖子。我听他喊“姐夫”喊得那么顺,不由的曲着手指重重的在他额上一敲,“臭小子,你叫他什么?”

    “姐夫啊!”玉胤回答得理直气壮,随即脸上一红,“我那天在树上可是看见他亲你,而且……”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那时你还没有离体。”

    我的脸红的可以滴出血来,连连说道:“胡说什么?胡说什么?……”我那时只是喝醉了酒!

    “那天只是风大,沙子飘进了你姐姐眼睛里,我在帮她吹呢。”缙云拍着玉胤的头,他微微敛起了笑容,蓝色眸子依旧深邃,像是被正午阳光温暖着的湖水。

    我的心一沉,连忙迎合着点头,随即敲了他一脑袋瓜子,“臭小子,居然敢爬树。”

    玉胤立马从床上弹了起来,站得远远地,“哎呀,我忘了,无知哥哥教我的诗我还没写完呢!我先去了!”

    “臭小子……”我喃喃道,愤愤的看着他跑走,一回头,又尴尬的撞上了缙云的眼睛,“那个……”

    “师父。”他轻轻地唤了一声。

    我怔了一怔,他从未唤过我“师父”,就算我以前逼着他叫,他也会耍滑头叫“娘子师父”!

    “师父,我去练武了,今晚在书房睡,你早点休息。”

    “书房?”这贼窝子何时多了一个书房?

    “是这样的,无知现在在教我认字,毕竟做生意了,不是山贼。”缙云竟是规规矩矩的站在那里和我说话,说完之后,他就出去了。我有些纳闷,但随即便释然了,我不是把故事改了吗?想必他现在一心一意当我是师父!

    太好了!

    我高兴的躺在床上,睡我的美容觉去了!

    第二天一早,玉胤便拿了冷三爷让他算得账簿给我检查,我用红色的朱砂笔把算错的地方勾出来,只听玉胤惊奇道:“晓晓姐姐,你比冷三爷还算的快!”

    “那当然!”我得意的一笑,想当年,我还拿过速算比赛的第一名呢!虽然那是我数学生涯中唯一辉煌过的一次!

    “嫂夫人,你今日气色很好。”易无知不知何时踏进房来,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玉胤,“听当家说,你清醒了,无知就过来看看。”

    我心里“咯噔”一跳,这易无知向来都是不冷不热,这次却是有意来访,想必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我会意,就冲玉胤说道:“胤儿,你好些地方都算错了,拿回去改改吧!”

    等玉胤出去之后,我端起一杯茶,开门见山道:“无知,有什么事吗?”

    易无知似乎有些犹豫,半晌之后,飘渺的目光最终落在我脸上,“你痴傻的时候,说你叫做凤栖梧。”

    什么?我喷了一口茶,这傻妞可真傻啊,居然把自己的底都给掀了!糟了,她还说了些什么?

    “是,那是我本名。”我放下茶杯,不打算隐瞒。

    他点了点头,手放在膝盖上,双手紧紧抓着膝盖上的衣衫,“那你……的姐姐,可安好?”

    我心里灵光一闪,忽的想起凤无双曾说过她有心上人了……莫非……不会那么巧吧?!我缓了心神,道:“姐姐?我有三个姐姐,不知道你指的是哪一个姐姐?”

    “是……”他欲言又止,片刻之后,他倏的起了身,自嘲的咧开唇角,“算了,我还问这些做什么?她说不定已经嫁人了……我……”

    “双儿姐姐没有嫁人!”我脱口而出。

    “你说她……没有嫁人?”易无知罕见的露出一丝激动的神色。

    “果然是你。”我站起身来,与他平视,第一次细细打量眼前的男人,他穿着一身暗紫衣衫。若穿在旁人身上,定会失了颜色或是落入凡俗,可于他却竟然反显得越加清俊出尘。如瀑的青丝只用一个银色锦带松松绑住,长眉入鬓,一双凤目似开似闭,投射出清凉的棕色光芒,仿佛蕴含着无限智慧。

    很优秀的男子!

    “你可知,我四姐一直在等你,日日盼夜夜盼,就连我爹逼她,她也一直在等你。”

    “真的?”他一时激动,竟抓着我的手臂。

    真的又如何?如今凤无双已被发配边疆,受颠沛流离之苦……一切都晚了,晚了!

    “无知,你做什么?”缙云的声音蓦的响起,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醋意。易无知立马放开了我的手,略带尴尬的扬唇,“当家,无知先下去了。”

    我叹了口气,望着他的背影出神,无知,你可知你错过了,逝去的无法再回来,错过的只能成为遗憾,而对于你来说,这遗憾的期限就是永无止境的永远。

    时间和机会其实对每个人都公平得残忍!

    “走远了,还看!”身后的某人聒噪着。

    “徒儿相公,你曾说过,无知有一个年少的梦,而那个梦的主人——是我姐姐。”我顿了一下,眼里一阵酸涩,那个家中,待我最好的便是四姐和玉胤,四姐如今在外面受苦,我居然还在这里享福!

    “你姐姐?那我们何不代无知向你姐姐提亲呢?” 缙云笑得一脸灿烂,水蓝色的眼睛也因为兴奋而展现出一丝不可思议的光芒,就像是万里无云的天空出现的一道彩虹。(读看看小说网)

    我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勉强在唇边浮现出一丝笑意,“徒儿相公,我想在明都开一间织染坊。你不知道,我爹可是有名的绸缎商人,他看女婿,要么是官宦子弟,要么便是有钱的商人。”

    “师父的意思是,”他顿了一下,“你爹看不上无知?”

    “可能是吧。要不然他们也不会就这样平白无故的错过三年,不是吗?”我抿了抿嘴,除此之外,我也想不出任何理由。

    缙云点了点头,“不过,我认为无知考取功名的可能性比较大。”

    “每三年一次的科举考试无知刚好错过了。”我叹了口气,“除了做生意,我真的想不到什么捷径了。不过,不可以告诉无知,他那么心高气傲,一定不会同意的。”

    “我知道了,我要把这个消息告诉三爷!”说着,他飞也似地跑了出去。

    还真像一个孩子呢……

    等凤家翻了案,一切风平浪静,我就离开这里。

    那时的我以为,我是作者,过程结局是我安排的,缙云早已忘了那一份不该有的情愫。那时的我相信,只要帮凤家翻了案,一切都回归起点了。那时的我,天真到认为这便是最美好的结局!然而,现实……就是现实,容不得半点天真和幻想……就是因为这份天真,我踏上了凤栖梧该走的路,充满荆棘,血腥,猜忌,背叛,残酷!很久很久之后,我常常在想,要是我一直守着这贼窝子,或许,结局就不会这么残酷了!

    *

    仲夏夜,美妙的不可思议。我拿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一边回忆一边写,从第一次梦醒,到最后一次梦醒,我把时间,地点都写了出来,最后发现了一个共同点——水。

    第一次我掉进了大湖里。第二次,我被人推进了湖里。第三次,第四次都是淋了雨……难道,水是我回去的关键。我思索着,嘴角不自觉的上扬,我忽然想起了教堂里我与赵然许下的承诺,虽然没有婚纱,没有牧师,没有祝福,但我真的觉得好幸福,满满溢溢的全是幸福。

    妻子,我成了赵然的妻子了……

    我一个人开始傻笑。

    “晓晓姐姐……”

    “晓晓姐姐!”玉胤的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我回过神来,不明所以的望向他,他侧头看向我,“你在傻笑什么?我叫了好几声你都没有应我。”

    “有吗?”我不自然的摸了摸脸。

    “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想姐夫呀?”玉胤含笑看着我,漂亮的眸子全是揶揄的笑意。我的脸通红,抬手敲他的额头,“你啊,越来越没大没小了!你姐姐犯傻的时候,你怎么不好好看着她,万一她说错了话怎么办?”

    “谁叫她那么笨!”玉胤一脸小大人的模样,“我才不和那么蠢的家伙交朋友。”

    “她是你姐姐耶。”

    玉胤摇了摇头,很认真的握着我的手,“在我心里,你才是我姐姐。”

    我的心里莫名的一暖,思量再三,轻声道:“胤儿,你来看,这是我写的,我发现我这几次出体都是因为水,所以……”

    “姐姐要离开了吗?”还没听我说完,他蓦地反问我,几乎执拗的盯着给我,眼睛里快要滴出血来。

    我一时噎住,“这……我,我迟早是要走的。”

    “你答应我要救爹爹的!”咬唇,半晌,他忽然抬头,冲着我大吼。

    我愕然,看着他,半晌不语。

    “救了爹爹,我再走,好不好?”我讨好的说道。

    玉胤咬唇,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我,“你能不能不走?”

    我摇头,斩钉截铁。

    他的眼睛一红,忽的推了我一下,我反应不及,直接摔在地上,等我爬起来,玉胤早就跑了。这小家伙,力气大得惊人!

    “玉胤怎么呢?怎么跑得这么快?”冷三爷甩了甩算盘,一拍手走了进来,“嫂夫人,听说你打算在明都开染织坊,我冷三来给你商量一下。”

    我赶紧把刚画的纸掩住,然后站起身来,倒了一杯茶,“何必要和我商量,冷三爷办事,我自然是放心的。”

    “这可不行。”冷三爷放下账簿,在算盘上捣弄几下,“当家呢?”

    “还能去哪?还不是去练武去了?!”我一笑,铺了一层纸,“冷三爷,这开店铺的钱大概有多少?”

    “地契,房契,工人,纺织机,染缸……这些都不是小数目。”他微微蹙眉,在算盘上认真的算起来,半晌,他答道:“以我们现在的情况,恐怕只能先办一个染坊。”

    我摇头,“我呢,不仅要办织染绣坊,而且还要全国连锁。”

    “连锁?”

    “就是要开分号。”我用他们听得懂的语言解释。

    “嫂夫人,我们连一个都开不了。”他说着,放开账簿,一页一页的翻给我看,“这是我们这几个月的收入开销,你前几月不舒服,我就帮着你记账,你看,要是我们要开一个染织坊,恐怕还要等半年。”

    “冷三爷,做生意可不能这么死板!”我盖住账簿,“我们没钱,别人有!”

    “该不会是抢……”他的话还没落,我就打断了他,“我们刚跳出来,怎么能又干老本行呢?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叫人入股。”我眨眨眼,见他茫然的模样,立刻解释道:“最近从我们这里走陆路的商人越来越多了,做绸缎生意的大老板也很多吧,他们当中一定有对我们这个项目有兴趣。到时候,只要他们出一部分钱,我们赚了之后,就会提成给他们。”

    “这,似乎,有点道理。”冷三爷似乎在消化我说的话。

    “这的确是有一点风险的,这恐怕是他们最担心的。但你告诉他们,高风险高回报,没有风险就没有回报。”我喝了一口茶,“我们染织绣一条龙服务,谁都别想掐我们。可做这个,要有行家才行?这染织绣可不是我们这些外行人可以的?织女,秀女,染工……”

    “这些都会有的。”冷三爷喝了一口茶,“那好,我明天便着手去办。”

    “有了冷三爷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送走了冷三爷,我便叫人打水来,等一切准备就绪,轻轻关上窗户,我溜到屏风后面,手脚麻利的脱下穿了几层的衣衫。正准备跳进水里,转念一想,要是我真的回去了,傻妞岂不是要裸奔?!

    我连忙回身穿上一件单衣,砰地一声跳进水里,很好,深呼吸一口,我潜入水中,嗯,等一下就会回去了,等一下,等一下……

    好难受,不能呼吸了!开,开玩笑……我快没气了!

    “呼!”再也忍不住了,我从水里冒了出来,虚弱的靠着浴桶外延咳嗽,搞什么?怎么会不行?!一定有什么地方弄错了!一定是!

    *

    郁闷得一晚没睡,我坐在窗边,看着庭院里枝丫顶端的叶子仿佛被重新漂染过,弥漫出浓重深绿气息。近处的湖里荷叶婷婷,在一片碧绿中,而有几多粉红的花苞若隐若现。

    “当家夫人,三爷请你去前院。”老七跑来传话。我一怔,用手刮了刮头发,随他到了前院。

    院内挤满了人,他们正围着一张桌子看着什么,“喂,十四弟,别抢,这件衣服你穿老气。”

    “什么啊,很合适!”

    “那件是我的!”

    我疑惑地看向他们,只见他们正在挑衣服,而且是从堆积如山的衣服中挑衣服。这什么状况?!

    “你们争什么?!随便拿一件穿上就是了!”熟悉的声音猛地传来,我循着声音转过身,只见缙云身穿一袭绯绿色服,嘴角扬起,仿佛一弯新月,眼睛顾盼神采飞扬,仿佛清晨那一刹那冲破云层的朝阳。

    “既然要做大生意,我就给兄弟们置办了些衣服。”冷三爷笑着拿起一件粉色的衫群,“这件,是专门为嫂夫人定做的。”

    粉色?额呵呵……我干笑两声,轻咳两声之后转移了视线,一眼便看中了桌上那一件柳色的青衫,“老七,你去叫小公子来,这有一件衣服,叫他来试试。”我摸了摸柳色的青衫,这颜色很适合玉胤,他若是穿上了,定是好看的。

    气也气了,一晚上总气过了吧!

    “当家夫人,不好了!”老七跑了过来。

    “什么当家夫人,不是说了吗?是夫人,夫人!”三爷用笔敲了敲他的脑袋。

    我笑了笑,“一时改不了口,算了……”话说到一半,我的脸色蓦地一沉,“老七,你说不好了,是不是玉胤出了什么事?”

    老七点点头,“寨子里找遍了,都找不到!不知道小公子跑哪去了?”

    手里的衣服哗的一声掉在了地上,我后退一步。我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玉胤跑了……他走了……

    “娘子,你没事吧?玉胤那小子指不准跑到哪里玩去了?你们快去搜,寨里寨外全部都要搜!”缙云脸色一沉。

    我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相公,我要去塞外!”玉胤既然是要走,首先想的一定塞外,他想去塞外找父母……

    “娘子……”缙云愣了愣,转脸看向冷三爷。

    “我一定要去,他是我唯一的弟弟。”我稳了稳心神,捡起地上的衣衫,一件一件的叠好,“既然我们要开染织坊,去看看货源也不错。塞外牛羊成群,棉花也开得好,我们一开始,不一定要做丝绸之类的,我们没有那么多钱!我们可以织棉布,穷人穿得起,毕竟,这天下,还是穷人比较多。”

    冷三爷沉吟了半晌,“这样一来,我们赚的也不多。”

    “做生意,没有一本万利的。我们首先要打响的是知名度,先把染织坊的名气打响了,这样做丝绸生意就要好做的多了。”这就是所谓的名牌效应。“而且,做生意前一两年不可能赚钱的,是不是?”

    冷三爷蹙着眉,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缙云,咬牙,“我们去塞外吧。”

    只要缙云和冷三爷做了决定,一般易无知的意见都可以忽视的。

    *

    塞外的风景和中原的大不一样,亘古不变的蔚蓝天空下,草原像一块绿色的地毯向四面八方伸延着。我骑着马,抬头看着远处,山脉的轮廓的尘土中若隐若现,无比开阔的画面令我兴奋往后面大喊:“二哥,三爷,快看,好多羊!那里,那里,好多!”

    缙云骑马追了上来,“不就是羊吗?至于吗?难道没见过?”

    “见过!”我笑着一扬鞭子,冲进了羊群,“餐桌上见过!”

    “四弟,你慢点!”

    黄昏时分,天边橙紫的余霞照映者撕扯开云絮,草原上的微风带来阵阵凉意。

    我们缓缓的行进着,我有些累了,一边骑马一边打瞌睡。等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居然与缙云同乘一骑,我的那匹马正撒着欢跟在最后面。这……还是装睡吧!总比尴尬来的好!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忽然听到一阵嘈杂的马蹄声,冷三爷脸色一变,“是马贼!”

    马贼?我一听到马贼这两个字倒不像他们那般表情,反而有些兴奋。随着马蹄声临近,只见一群身形彪悍的马贼们手持长刀,大吼着冲进了我们,他们策马如飞,各个彪悍,细眼高鼻,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阴厉很辣的气质。

    “货,留下,人,一个不留!”说完,他的大刀又快又恨的砍向易无知。

    “当!”他的刀被什么震开了,刀刃还嗡嗡作响,只震得他右手发麻,“是什么人!”

    “是你爷爷我!”缙云懒洋洋的开口,蓦地从马背上飞跃而起,一瞬间,隐藏在袖中的白笛幻了几道光弧,唰唰唰几下飞速的打到三人身上。那几个人面露诧色,夕阳下明晃晃的幻影一现,三人惨叫一声从马背上栽了下去。

    缙云的武功好高,可以说……进步神速!

    头领大吃一惊,赶紧将手一挥,示意众人全都攻上去。

    “三爷,你怎么不上去帮忙?”我坐在马背上,懒洋洋的开口道。

    “我才不去,上去了要被老大骂的。”冷三爷拨了拨算盘,“哟,又一个!”

    这几个人,还真是小孩心性!

    忽然,另一侧传来一阵马蹄声,回头一看,一名红衣女子甩动着手里长鞭,向马贼他们猛抽过去。

    我和冷三爷,易无知面面相觑,都不知道怎么会出现这么一号人物,便仔细的观察这位女子。那少女一身突厥贵族打扮,一袭火红的的狐裘袍,脚穿皮靴,一头秀发随风飘动,大眼睛滴溜溜的转,十分的灵气可爱。只可惜她现在不笑,否则一定是风华绝代。

    他们两人,一袭黑衣,一人一身红妆,在绿色的草原上,策马追赶马贼,倒是一副任何人都不敢逼近的绝景!

    马贼本就没有招架之力,再加上一个有力的帮手,更加全盘崩溃,忙不失迭地逃窜而出。看马贼被赶走,我们纷纷下马,我作揖,“多谢姑娘相助。”

    那姑娘骑在马背上,忽的甩动手里的长鞭,向缙云猛抽过去。缙云一愣,纵身向后一跃,险险躲过那凌厉的招式。

    “臭小子!”红衣少女右手一抖,黑色鞭子像灵蛇一般又向缙云招呼过去。

    缙云怒了,抓住鞭头,反手一带便把鞭子扯住。

    “你有完没完?”

    “没完!”她满脸怒容的瞪着他,双颊涨的通红,“你这浑蛋,居然敢进入我们番地,还敢对本郡主无礼。”

    郡主?我一顿,红衣?郡主?莫非,她就是我给缙云写的红颜知己?完颜真!

    “真儿,不可无礼。”低沉的声音猛地从身后传来,我回头一看,一名男子策马奔来,他用面巾遮着脸,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乌黑的长发在风中飘荡。

    “阿九。”郡主一脸兴奋收起鞭子,翻身下马,一蹦一跳的跑到那男子的马儿跟前,拉着马儿的缰绳道,“这些人一看就是中原来的汉人,此番跑到我们番地,说不定是有什么不轨的企图!”

    “这位郡主,我们是正经的生意人。”冷三爷笑盈盈道。

    “生意人,武功倒是不错。”那位男子似是无意的瞥了我们一眼,那眼神虽不是探究的,却带了一阵寒意。

    我一怔,这个声音……那低沉的声音似乎还飘荡在耳边,我仔细的看了看眼前的男子,虽然已有四年不见,可那双乌黑的眼睛,在我悠长的记忆中一直没有忘记。我的脑海里出现一幅朦朦胧胧的画面……慈航静斋的夜晚,映照在少年脸上的火光,他旖旎的笑,还有那一句,“小女孩,你会后悔救了我”……眼前看到的画面渐渐地变白,变模糊,变得透明。

    不知为什么,我的心里涌起了一丝淡淡的喜悦,唇边扬起一抹笑容,“原来是你。”

    “你认识我?”那人眯了眯眼。

    我迟疑了一下,摇头。

    他再也没看我一眼,“真儿,走吧。”

    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轻轻翻身上马,轻笑,小家伙,你果然活下来了。

    铃铛轻响,拨动了男子内心最深处的那根弦,细细的无名伤,勾勒出愈来愈清晰的轮廓……那些零星的记忆,悠然飘来。

    *

    几天后,我们一行人终于到达了突厥人的聚集地,色彩斑斓的花一直沿着这边的山头蔓延到那头。无数的白色帐篷点缀在这群山中,周围的羊儿则在尺高的草间时聚时散,若隐若现,如流云一般。

    今天似乎刚遇到市集,突厥人与外来的商人交换货物,形形色色的打扮让我们大开眼界。我与冷三爷兵分两头,我拿着玉胤的画像四处去打听,冷三爷则带着易无知去找生意伙伴。

    我一边走,一边买突厥的新鲜玩意,缙云则乖乖扮演了提东西的角色。

    “喂,老板,前边那么热闹,发生了什么?”我听着前面闹哄哄,忍不住问道。

    “你外乡人吧,这是我们的赛马大会,赢得头名的,可以拿奖品。”他笑了笑,“不过,你们也没什么盼头了,郡主要参加,郡主的马术可是我们草原一等一的高手!”说着,他竖起了大拇指。

    我一听,灵机一动,忙把缙云往人堆里拉,“徒儿,这个好热闹,你去参加好不好?”

    “赛马?”他紧蹙眉,一脸的不情愿。

    “哇,那个奖品我好喜欢。”我装作一脸陶醉的样子。

    “你喜欢那把刀?”缙云问我。我立即使劲的点头。

    他扬起了唇角,一个箭步便冲上了一匹马,飞身往人群里奔去。太好了,只要他胜了,完颜真对他一定刮目相看!聪明啊,我!

    随着一声令下,无数匹马如潮水般奔涌而出,那情势犹如风雷,路上顿时起了灰尘。马儿鬃毛飘飘,身上健壮的肌肉剧烈抖动,有种原始而野性的美。缙云的骑术是毋庸置疑的,那郡主也是很厉害,跑了几圈下来,他们两人已经把众人甩在后面。

    很好,我忍不住拍手叫好。

    缙云根本就没把郡主放在眼里,他身体前倾,半伏在马背上,双腿紧夹着马腹,不时挥鞭策马。很快,终点近在眼前,他骑在马上直接搭弓射箭,眨眼功夫,那把弯刀上的红线便断了。他飞身上前,接住弯刀便策马向我奔来。

    他喘了口气,“送你。”

    我笑了一下,并没有接,转眼看见郡主拨开群众来到我们面前。我裂开唇,低声道:“徒儿,把这把弯刀送给郡主。”

    他瞪大了眼睛,显然是不明白我的意思。我扯开唇,靠近他,“徒儿,送刀给郡主,这是师父的命令。”

    缙云的眼中越过一丝受伤的神色,他突然转身,蒙蒙的和郡主砰的一下撞在了一起。郡主没站稳,眼看就要跌倒,我立时伸出白绸,揽住她的腰,一拉,就把她拉近了缙云的怀里,然后,再神不知鬼不觉的把白绸放进缙云的手里。

    红衣女子眼波一转,两颊忽然升起红晕,“你,你放开我。”

    缙云一愣,立马放开了手。

    完颜真咬着唇看着缙云,忽然上前一步,抬手就是一记耳光,“谁许你抱我?!”

    缙云紧握着拳头,我知道他定是怒了,忙顶住他的手肘,把短刀往前一送,“我大哥说,这个荣誉是属于你的,送给你。”

    “哼……”完颜真撇了撇嘴,一副很不情愿的模样。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慢腾腾的接过那把短刀。

    “嘶……”周围的人倒吸一口凉气,他们瞪大了眼睛望着我们。

    “你满意了吧?”缙云忽的回头来看了我一眼,转身就跑了。我不知如何是好,看了看蹙眉的完颜真,立马说道:“郡主,我哥这几天想你的紧,他说你是这大草原最美丽的女子!今天这个赛马会全是为了你!他……刚刚只是害羞!”

    完颜真脸上蓦地一红,看了看手里弯刀,“切,不就是一把弯刀吗?”

    “礼轻情意重嘛。”我笑嘻嘻的挤眉弄眼。

    完颜真脸更红了,整个情窦初开的少女,顾盼生姿中,美的惊心。我自觉效果达到了,“郡主,我先去了,我们住在西南方向的帐篷哟。”

    我捂住嘴偷笑,转身便跑去追缙云,不知道他跑去哪里呢?

    回去的时候,我发现缙云的马不见了,便料想他一定是骑马出去了。幸好我的马和缙云的马是一对,嘻嘻!

    沐浴在月光下的大草原有着一望无际的深沉,满天繁星,仿佛触手可及。草原的清风夹杂着青草味,令人心旷神怡。我策马前行一段路,忽然发现不远处正拴着一匹马,旁边的草地上,似乎还躺着一个人。

    “呼”我松了一口气,下马,悄然走到他身边,“徒儿,你怎么呢?”

    他没有动,只是闭着眼睛,我坐到他身侧,看着满天繁星,“徒儿,你觉得那个郡主漂不漂亮?”

    缙云震了一下,睁开眼,水蓝色的眼睛迎着满天星辰,“那把刀不是送给她的。”

    我一怔,笑容僵在脸上,“你赛马送给了师傅我,师父又转送给郡主,只是借了你的手而已。”

    “那你知不知道,在突厥,赢得荣誉之后献给女子,那便是向女子求爱!”

    “什么?”我故作惊讶的反问,“我不知道!我只知她是郡主,若是成了朋友,将来找玉胤和做生意都有帮助!”

    他哼了一声,拔起地上的草使劲的蹂躏。我看得一阵心惊,联想我是那一根草……

    “对了,其实那个郡主长得蛮漂亮的,就是脾气差了点,而且,她也接受了你的礼物,你们……”我笑得一脸暧昧,用手肘顶了顶缙云的胸膛,“徒儿,师父也是为你着想。”

    缙云蓦地站起身来,一脸不敢相信的看着我,脸色苍白,半晌,才从齿缝中挤出几个字,“我已有了妻。”

    我顿住,干笑两声,“哈哈,那个婚礼怎能算数?而且,我是你师父也!”

    “师父?”他自嘲的一笑,使劲的摇了摇头,而后他握紧的拳头向我袭来,顿时震得我忘记躲闪,一阵拳风吹散了我的头发,只听见耳边木头断裂的声音。我侧头去看,他硕大的拳头离我只有半寸,深深地陷进了身后的大树中。混着血的木屑一片一片的断落下来,“好,这是你希望的,如你所愿!”

    “啊?”我呆住。

    他拂袖,翻身上马,一扬马鞭没了踪影。我叹了口气,原来,情这种东西,不是一个删除键就可以搞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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