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十一、家法
云萱只知道拼了命找紫樱为他做证，却不想紫樱也有为难之处。原来，楚朝民间风俗，男女约为婚姻，要行问名大礼，男家送未来媳妇一支步摇，女家送未来女婿一支金簪，如今这济南王送这样的礼物，还知道了她的闺名，如同两人私下行了问名大礼一般，不知到底是什么意思。她虽然性格豪爽，毕竟是个未出阁的少女，事关名节，就是死了也不能承认的。
云萱情急之下，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连姐姐也不肯帮我了，连姐姐也不肯帮我了。我在这个家里还有什么意思？
二太太和云苏不住嘿嘿冷笑，陈子龙见平日里最疼云萱的紫樱也不说话，明明就是云萱的不是了。可恨这小子白读了一肚子诗书，竟学会了鸡鸣狗盗、满口慌言、目无尊长，还对自己视若珠宝的紫樱有所图谋，是可忍孰不可忍！冷冷看一眼云萱，看见他眼睛里明明升腾着仇恨的火焰，再不是那个素来听话得还让他可怜三分的小男孩，子龙火气不住上涌，狠了狠心，捡起木杖，更加凶狠地打在他身上。
云萱咬牙挺了挺胸，硬生生地受着越来越猛烈的杖击。一下、两下、三下……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羸弱的身躯再也受不住，“哇”的一口鲜血吐了出来，正吐在今晚刚刚穿上身见过王爷的那件新衣上，“娘——”他极压抑地一声低唤，终于摔倒在地上。娘，我是这样不中用的一个人，您白养我了。他想道，缓缓闭上双眸，长长的眼帘不住地抖动，盖住了欲滴未滴的眼泪。
“啪！”陈子龙的木杖一下子击空，重重打在旁边的粗大槐树上，断为两半。陈子龙把手中的断杖狠狠抛在地上，用手扶住胸口，弯着腰不住地喘着粗气。
寻苓和紫樱同时一声惊呼，连忙上去，寻苓把云萱抱在怀里，大滴大滴的眼泪不住地落下。紫樱也是忍不住哭出声来。
“爹，您累了，让儿子来吧。”云苏俯身捡起一截长一点的木杖，放在大鱼缸里，把上面沾着的丝丝血痕耐心地洗掉。突然甩手一杖，木杖带起一道水迹，精准地拍上了寻苓怀中云萱的胸口，水浸上早已血痕累累的身体，那刺激直穿透皮肤，穿透血肉，穿到心的最底最嫩处，疼得云萱猛地睁大了双眼，激灵灵打了个冷战，牙缝里迸出细长的一声呻呤，复又闭上眼睛，再也不动一动。寻苓吓得只张着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用含泪的企求眼光望着云苏，只盼他能就此住手。
云苏却不为所动，一杖复一杖，杖杖都击在云萱的胸口处，可怜那小小的身体不住地随着杖击一起一伏，却再也没出一声。
“够了！住手！”云苇再也看不下去，连忙喝止住了云苏。
子龙见云萱静静地紧闭着双眼，偶尔抽搐一下，倒也怕把他打坏了。他为了些陈年心结，向来不甚喜欢云萱，可毕竟也是自己的亲生骨肉，以前打得虽多，却从来也没有下过狠手，这次事关紫樱名节，他是真得动了怒气，又看云萱是越发不肯听话长进，因此这次打得格外重些。眼见得云苏下手毫不留情，一下一下竟往死里招呼，也怕把云萱打坏了。便令下人们把云萱抬回去，找个郎中来瞧瞧。
下人们怕夜深了跑远路，自然就把离得最近的县西巷王蛤蟆给叫来了。王蛤蟆常来给云萱看病，诊金是极便宜的，不过花三几十个钱，用些活血化淤的膏药，随便敷上，也就是了。
二太太房内，云苏不住地埋怨云苇：“趁此机会，你让我打死他干净，为什么总是碍手碍脚。”
云苇虽然疑心云萱和紫樱有什么头尾，到底顾念云萱是自己的弟弟，重罚一下止住他的念头也就是了，听云苏不念手足之情，竟要把他活活打死，心头一凛，骂道：“你自己作的孽，推到他头上也就是了，难不成你还真想打死他？再怎么说也是一家子骨肉！爹爹要真追究起来，你还怕查不出来你这个家贼？”
“我？大哥，你不说，我不说，娘自然也不会说，还有谁会知道？”云苏听大哥动了怒气，倒软了下去。
云苇腾地一下站起来，正色道：“你不说，我不说，娘不说，难道天不知、地不知！那金簪玉如意必有来路，把萱儿逼得急了，难保不说出来。何况箱子上的锁完好无损，钥匙在爹那里一把，另一把就放在咱们药铺的柜上，全家人也只有爹和你我三人知道。若爹细问起来，看你如何说！多行不义必自弊，我劝你见好就收吧！”
子龙箱子里的钱正是被云苏偷去了应急的，他怕爹爹早晚发现，已私下里央求了几次大哥，想先从生药铺里支上一笔补上，怎奈如今生意艰难，云苇哪里有这样多的钱补上这个亏空。母子三人暗暗谋划了好几天，正是一筹莫展。可巧云萱得了这来历不明的两支金玉饰物，算来价值相当，云苏便借机全推到云萱头上。二太太只求救得了自己亲生儿子，更不管云萱死活。云苇倒是可怜云萱，只一想到紫樱，心肠便硬了起来，更兼与云苏一母同胞，也存了要替他补过之心。
二太太听两个儿子说得大声，只怕别人听了去，连忙制止。且不说这里母子三人彼此埋怨，那边寻苓、紫樱也对着云萱暗暗哭泣。
云萱朦胧中听得有人嘤嘤地哭，身上伤口沾了脏水，一道道肿得老高，火辣辣地生疼，心里累到了极点、冷到了极点，泪全往心里流去。他再也不愿睁开眼睛再多瞧一眼这个家，只是一遍遍想着：等我中了状元、当了大官，便把娘接出去，再也不在这里了，把娘接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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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萱情急之下，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连姐姐也不肯帮我了，连姐姐也不肯帮我了。我在这个家里还有什么意思？
二太太和云苏不住嘿嘿冷笑，陈子龙见平日里最疼云萱的紫樱也不说话，明明就是云萱的不是了。可恨这小子白读了一肚子诗书，竟学会了鸡鸣狗盗、满口慌言、目无尊长，还对自己视若珠宝的紫樱有所图谋，是可忍孰不可忍！冷冷看一眼云萱，看见他眼睛里明明升腾着仇恨的火焰，再不是那个素来听话得还让他可怜三分的小男孩，子龙火气不住上涌，狠了狠心，捡起木杖，更加凶狠地打在他身上。
云萱咬牙挺了挺胸，硬生生地受着越来越猛烈的杖击。一下、两下、三下……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羸弱的身躯再也受不住，“哇”的一口鲜血吐了出来，正吐在今晚刚刚穿上身见过王爷的那件新衣上，“娘——”他极压抑地一声低唤，终于摔倒在地上。娘，我是这样不中用的一个人，您白养我了。他想道，缓缓闭上双眸，长长的眼帘不住地抖动，盖住了欲滴未滴的眼泪。
“啪！”陈子龙的木杖一下子击空，重重打在旁边的粗大槐树上，断为两半。陈子龙把手中的断杖狠狠抛在地上，用手扶住胸口，弯着腰不住地喘着粗气。
寻苓和紫樱同时一声惊呼，连忙上去，寻苓把云萱抱在怀里，大滴大滴的眼泪不住地落下。紫樱也是忍不住哭出声来。
“爹，您累了，让儿子来吧。”云苏俯身捡起一截长一点的木杖，放在大鱼缸里，把上面沾着的丝丝血痕耐心地洗掉。突然甩手一杖，木杖带起一道水迹，精准地拍上了寻苓怀中云萱的胸口，水浸上早已血痕累累的身体，那刺激直穿透皮肤，穿透血肉，穿到心的最底最嫩处，疼得云萱猛地睁大了双眼，激灵灵打了个冷战，牙缝里迸出细长的一声呻呤，复又闭上眼睛，再也不动一动。寻苓吓得只张着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用含泪的企求眼光望着云苏，只盼他能就此住手。
云苏却不为所动，一杖复一杖，杖杖都击在云萱的胸口处，可怜那小小的身体不住地随着杖击一起一伏，却再也没出一声。
“够了！住手！”云苇再也看不下去，连忙喝止住了云苏。
子龙见云萱静静地紧闭着双眼，偶尔抽搐一下，倒也怕把他打坏了。他为了些陈年心结，向来不甚喜欢云萱，可毕竟也是自己的亲生骨肉，以前打得虽多，却从来也没有下过狠手，这次事关紫樱名节，他是真得动了怒气，又看云萱是越发不肯听话长进，因此这次打得格外重些。眼见得云苏下手毫不留情，一下一下竟往死里招呼，也怕把云萱打坏了。便令下人们把云萱抬回去，找个郎中来瞧瞧。
下人们怕夜深了跑远路，自然就把离得最近的县西巷王蛤蟆给叫来了。王蛤蟆常来给云萱看病，诊金是极便宜的，不过花三几十个钱，用些活血化淤的膏药，随便敷上，也就是了。
二太太房内，云苏不住地埋怨云苇：“趁此机会，你让我打死他干净，为什么总是碍手碍脚。”
云苇虽然疑心云萱和紫樱有什么头尾，到底顾念云萱是自己的弟弟，重罚一下止住他的念头也就是了，听云苏不念手足之情，竟要把他活活打死，心头一凛，骂道：“你自己作的孽，推到他头上也就是了，难不成你还真想打死他？再怎么说也是一家子骨肉！爹爹要真追究起来，你还怕查不出来你这个家贼？”
“我？大哥，你不说，我不说，娘自然也不会说，还有谁会知道？”云苏听大哥动了怒气，倒软了下去。
云苇腾地一下站起来，正色道：“你不说，我不说，娘不说，难道天不知、地不知！那金簪玉如意必有来路，把萱儿逼得急了，难保不说出来。何况箱子上的锁完好无损，钥匙在爹那里一把，另一把就放在咱们药铺的柜上，全家人也只有爹和你我三人知道。若爹细问起来，看你如何说！多行不义必自弊，我劝你见好就收吧！”
子龙箱子里的钱正是被云苏偷去了应急的，他怕爹爹早晚发现，已私下里央求了几次大哥，想先从生药铺里支上一笔补上，怎奈如今生意艰难，云苇哪里有这样多的钱补上这个亏空。母子三人暗暗谋划了好几天，正是一筹莫展。可巧云萱得了这来历不明的两支金玉饰物，算来价值相当，云苏便借机全推到云萱头上。二太太只求救得了自己亲生儿子，更不管云萱死活。云苇倒是可怜云萱，只一想到紫樱，心肠便硬了起来，更兼与云苏一母同胞，也存了要替他补过之心。
二太太听两个儿子说得大声，只怕别人听了去，连忙制止。且不说这里母子三人彼此埋怨，那边寻苓、紫樱也对着云萱暗暗哭泣。
云萱朦胧中听得有人嘤嘤地哭，身上伤口沾了脏水，一道道肿得老高，火辣辣地生疼，心里累到了极点、冷到了极点，泪全往心里流去。他再也不愿睁开眼睛再多瞧一眼这个家，只是一遍遍想着：等我中了状元、当了大官，便把娘接出去，再也不在这里了，把娘接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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