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55-机会
领导者，关键不是你下了什么命令，而是你怎么带领你的部下，并且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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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道后一路都很平静，兼程赶路的日子枯燥而单调，蛮月对此却相当满意，因为她刚好需要一点缓冲时间来练习柯妮所教授的那几招。
“目的就是要先声夺人。”柯妮在讲解要点时这样说：“所以不管你有没有把握，藐视一切的气势要先摆出来，从心理上打击压迫对手。
他们不知你的底细又碍于你的身份，出手时难免会有顾忌，而且总是会想先试探一下，这就是你的机会，趁他们反应过来之前速战速决，既有威慑性又可以避免暴露自己的短处。
所以不出手就算了，一旦出手必须快，准，狠。”
蛮月收势，兴奋地说：“我明白了，攻击时就不能老想着会留下空档，因为只要我攻得够快够狠几下结束战斗，对方就算看见我的漏洞也没机会反击。”
“是的。”柯妮满意的笑笑：“以攻为守就是这个意思，不过效率才是最重要的，不能一气连攻把体力都消耗光了对手还毫发未伤，那样的话就该轮到你倒霉了。”
“嗯嗯！明白。”蛮月大力点头。
闷头狂练了三天之后，她又不无遗憾地抱怨道：“可惜不能找个人来试试，跟你打感觉不出来有没有进步，而且你的反应肯定和常人不一样。”
“进步很大，这我可以告诉你，不过反应问题你说得对，但那是没办法的事。”柯妮歪头想了想，忽地笑了：“明天傍晚就到克兰顿郡了，运气好的话遇上些流寇倒是可以先露一手枪法。”
“轮不到我们吧？”蛮月郁闷地说：“一个陆战机步旅加两个陆战炮兵团开路，就是有流寇也都被他们灭光了。”
“那不一定，万一刚好避开了先头部队撞上了我们呢？”
蛮月忍不住笑了，几天下来她已经渐渐习惯柯妮的这种无底线乐观，甚至疑惑过路西法在她的影响下，怎么还可能长得出那样深藏不露的性子来。
只不过这个念头刚刚冒出头就被她强行扼杀了。
现在不能想他，她这样告诉自己，然后用更大量的训练占据掉所有的时间，因为在她看来，与其一天一点可望而不可及的对视还不如全然留白，所以她不提不说不联络。
而路西法，也许是心灵相通所以想法一致，竟然也没打过一次电话。
“但愿吧。”她笑笑：“天天打鸟，‘胭脂’都吃胖了。”
柯妮噗地一声笑出来：“它那是快成年了换毛，上面那层还没褪，下面又新长了一层出来，看上去显得臃肿一些而已，哪里是胖啊。”
蛮月本就是随口应和，“哦”了一声也没在意，满脑子还想着怎么生点事出来好练练手，可夹在一万多人的大军中间急行军，到底还是不敢太任性，想了一阵无计可施也只能放弃。
然而机遇就像思念，往往就在以为最不可能的时候悄然来临。
那天夜里她睡得正迷糊，内置通讯器的紧急信号灯突然亮起，同时发出“嘀嘀”的鸣叫。
“第二陆战炮兵团尾部遭遇西吴退兵，大约有五个团的兵力，金少将已经下令先头部队继续突进，剿灭任务由后面的第二陆战机步旅执行。”马逸超的脸被难掩的兴奋染上一层薄薄的红晕，连声音都不如平时低沉了：“如果我们动作快一点完全可以抢在他们前面到达。”
蛮月那点迷糊的困意顿时没了，她飞快地抓过地图看了看：“西面追击他们的是谁？”
“‘尖刀’师辖下的第三机步旅。”
蛮月诧异地抬头：“克兰顿不是‘深红’负责的吗？”
“本来是，不过卡洛斯上任后第一时间就命令‘尖刀’接手克兰顿，‘深红’又还没有完全撤离，所以克兰顿现在几乎有两个师，暴动一镇压完毕，附近的西吴驻军就抗不住了。”
蛮月心头一阵狂跳：“那就是说，我们很可能一路都能遇到西吴退兵咯？”
“没错。”马逸超立刻点头：“克兰顿南面没什么港口，而且要到曼尤阜附近才有西吴大军，所以这一带的西吴败军多半都会选择往南博湾或者维根撤退。”
蛮月蹭地跳将起来，握拳道：“加速！至少要赶在第二陆战机步旅前面一个小时到达，告诉各大队备战做得低调点，毕竟我们是‘不巧’碰上敌军‘被迫’还击的。”
马逸超心领神会，半笑不笑地说：“武营长最好先考虑下怎么应付金少将的指示，我估计他很快就会下令我们绕道右翼或者原地待命了。”
蛮月骇笑一声：“战区通讯干扰这么大，偶尔收不到指令也是很平常的事。”
于是‘辉营’的通讯设施在这道命令之下集体遭遇‘高强度干扰’，无法正常接收远程指令，区域性作战指挥权也就理所当然的由本部最高指挥官全权负责。
蛮月一边换着野战装，一边兴致勃勃地幻想瑞德•金又气又急的脸，忍不住露出一丝得色。
“你这招啊，也就能用一次。”柯妮检查了一遍弹夹，替她一一□枪带：“等他赶上来肯定不会再让‘辉营’离开他一公里以外。”
蛮月十分无辜地眨了眨眼：“可是万一他始终追不上我们呢？”
柯妮娇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那也不可能一直接收不到命令吧？”
蛮月抓起刀别在腰后，扭头笑笑：“只要打上了，总会有很多身不由己的特殊情况，被迫绕到敌人左翼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我就不信他会跟着我往克兰顿跑。”
“你想插到克兰顿那边去？”柯妮吃了一惊。
“六百人跟五个团正面冲撞？我还没那么狂妄自大。”蛮月拿过光子板放大地图：“第二陆战机步旅有五十艘两栖登陆艇，他们肯定会分兵从艾斯纳河往北堵截，而装甲部队则从东面直击。
西吴既然急于退兵，掉头还击的几率会比往前硬闯小得多，所以我们插到他们身后打就远比正面迎敌安全得多，而且还随时可能和‘尖刀’的追兵汇合。
等瑞德•金快到了，我们就继续沿着克兰顿边缘往北，既可以和他保持一定距离，又有机会再碰到西吴退兵，一路打到南博湾，我想他们也该清楚‘辉营’不是绣花枕头了。”
“但是每场都只打一半就离开的话战绩可不怎么好看呢。”柯妮有些担忧地说。
蛮月紧了紧枪带，正色道：“‘辉营’现在最需要的是战斗意识而不是军功，所以没必要和敌人纠缠到底。况且六百人能成功穿越克兰顿战区并且沿途杀敌，这是能力的证明，为的就是让瑞德•金明白，‘辉营’完全可以担当重任，而我也不可能老老实实呆在安全的后方。”
柯妮眼睛一亮，却难掩些许诧异：“你年纪小小想法倒挺成熟的，我还以为你会不管三七二十一上去痛快地杀一场呢，都说你们武家人是天生的军人，以前不信，现在看来还是有道理的。”
蛮月笑笑没说什么，心里却不以为然，这世上哪有什么人是天生做这样干那样的，他人眼里所谓的天才，也不过是因为汗水和努力不为人知而已，武家人又何尝可以例外？
凌晨五点过，‘辉营’正式进入战区，‘纸鹞’侦查机显示西吴退军的主力部队就在东北方向大约四十公里处，队形保持得相当整齐说明虽败未乱，战斗力依然不容小视。
“‘尖刀’的追兵离我们大约七十公里，第二陆战机步旅在一百三十公里外。”马逸超闪亮的双眼透出压抑不住的兴奋：“金少将的主力部队至少还要两个小时才能追上我们。”
蛮月点点头，指着地图道：“再提速，四十分钟内赶到西勒，三个大队交替前进，各自整休十五分钟，一小时内必须追上西吴断后部队。”
“西勒？你想绕道克兰顿从后面打？”马逸超目光闪烁，像怀疑也像激动。
“对！”蛮月直视他斩钉截铁地说：“我要的不止是一场战斗，而是要一路打过去。”
明确的目标和坚定的意志就像兴奋剂一样迅速渗透‘辉营’，那些曾经怀疑过蛮月年幼所以难免无所事事，又或者身份太高贵所以应该会贪图安乐的人忽然间发现自己错了。
但军人对荣誉的向往使他们对这一新的认知感到欣慰，毕竟谁也不愿意在战争结束后承认自己仅仅游山玩水了一趟，因此众人接受提速追敌命令时那声“是！长官！”特别干脆响亮。
到达西勒时，‘辉营’距离西吴退军尾翼只剩下不到十公里，蛮月渐渐有些按捺不住上涌的热血，她盯着荧屏上‘纸鹞’传回来的画面果断下令：“敌军将在十分钟后进入射程，一队负责拦截远程攻击保护地面部队，我带二队负责截断西吴后军，马副营带三队负责侧面迫进剿灭，追敌不许超出十公里，各队随时准备向北撤离，贪功恋战者以抗命罪处置。”
得到众人肯定的答复后，蛮月昂首道：“‘辉营’的第一场战斗将在晨光中进行，这预示着我们的前景，但也请各位牢牢记住，日照之下的辉煌容不得半点侥幸，只能用血和汗换取！”
她伸手按下车顶开关：“就位，准备战斗！”
第一次坐在车载裂光机关枪后面，手指实实在在地扣着扳机括而不是遥控柄，肩上抗震枪托沉甸甸的份量如同她此时的心情，踏出这一步之后将再无回头的余地。
朝阳从正东方升起，照得她的右脸红霞一片，左脸上的伤口没在阴影里模糊得有些狰狞，而微凉的晨风激起胸中巨浪拍岸般的躁动，冲刷掉一切犹豫，迟疑和不确定。
第一记爆炸声在半空响起的时候，沸腾的热血里渗入了一丝冰冷，她默不作声的挥了挥手，身后的三十辆IFV-20立刻改变方向，三行纵队变为‘品’形，如矛似刺，义无反顾的插向前方。
宽阔的履带发出机械化的嘎嘎声响，和着越来越密集的爆炸声，硬邦邦地碾压在干枯焦黑的大地上，拖拉出一道道深深的链迹，像一条条迸裂的疤。
第一个小白点出现在扫描器上的时候，她下意识地扣动扳机，7.62mm迷你穿甲弹撕开空气呼啸而去，那一刹那，她清晰地感觉到丹田里那股寒意。
躁动在瞬间变得平静，眼前只剩下扫描器荧屏上渐渐增多的小点，没有生命，只是目标符号。
M134裂光机关枪的5000发/分钟战斗射速倾泻出一连串密集的破空声，敲打在蛮月的耳膜上，像一个个跳跃的音符，助长着胸臆间压抑不了的渴望。
看不见血的杀戮远在一公里之外，而距离导致的漠然也让战争的残酷变得更容易面对。
冰冷的仪器显示着只有黑和白的结果，密集的小白点渐渐露出些许混乱，一条裂缝正在慢慢生成，然而反击却也相随而起，空气中的硝烟味道陡然剧增。
晨光照耀下，远处一片隐隐蠕动的黑色，子弹擦飞而过时的尖锐啸声刺得耳膜生疼，蛮月终于感觉到了真实，是的，那边的的确确存在着敌人，而不是模拟训练软件里那些虚幻的影像！
“集中火力切断他们！”她在密集的枪炮声中沉声吼道。
机关枪几乎无间隙的嗒嗒枪声，伴随着击在心底的沉闷机关炮声，像一把迎风斩落的刀，狠狠砍在那条裂缝上，合拢的企图被一次次阻隔，前方部队和尾翼渐渐拉开距离。
半空中不断炸裂的爆破引发一团团浓密黑烟，乌鸦鸦淹没在头顶上方，遮天蔽日，曙光黯淡。
扫描器上那片被截断掉队的小白点开始散乱，困兽一般左突右冲，不是没有还击的能力，但眼见着大部队越离越远，又明知道后面跟着如狼似虎的追兵，谁都清楚停留几乎就等于灭亡。
被遗弃的巨大恐慌和不甘甚至比密集的炮火更令人畏惧，心理崩溃从来都是失败的前奏。
“嗖——”的一声，蛮月只觉右脸上**辣地一痛，紧接着嘴角渗入一丝咸腥，她下意识地舔了一下，忽然一阵压抑不住的暴躁，冷声喝道：“合围！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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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道后一路都很平静，兼程赶路的日子枯燥而单调，蛮月对此却相当满意，因为她刚好需要一点缓冲时间来练习柯妮所教授的那几招。
“目的就是要先声夺人。”柯妮在讲解要点时这样说：“所以不管你有没有把握，藐视一切的气势要先摆出来，从心理上打击压迫对手。
他们不知你的底细又碍于你的身份，出手时难免会有顾忌，而且总是会想先试探一下，这就是你的机会，趁他们反应过来之前速战速决，既有威慑性又可以避免暴露自己的短处。
所以不出手就算了，一旦出手必须快，准，狠。”
蛮月收势，兴奋地说：“我明白了，攻击时就不能老想着会留下空档，因为只要我攻得够快够狠几下结束战斗，对方就算看见我的漏洞也没机会反击。”
“是的。”柯妮满意的笑笑：“以攻为守就是这个意思，不过效率才是最重要的，不能一气连攻把体力都消耗光了对手还毫发未伤，那样的话就该轮到你倒霉了。”
“嗯嗯！明白。”蛮月大力点头。
闷头狂练了三天之后，她又不无遗憾地抱怨道：“可惜不能找个人来试试，跟你打感觉不出来有没有进步，而且你的反应肯定和常人不一样。”
“进步很大，这我可以告诉你，不过反应问题你说得对，但那是没办法的事。”柯妮歪头想了想，忽地笑了：“明天傍晚就到克兰顿郡了，运气好的话遇上些流寇倒是可以先露一手枪法。”
“轮不到我们吧？”蛮月郁闷地说：“一个陆战机步旅加两个陆战炮兵团开路，就是有流寇也都被他们灭光了。”
“那不一定，万一刚好避开了先头部队撞上了我们呢？”
蛮月忍不住笑了，几天下来她已经渐渐习惯柯妮的这种无底线乐观，甚至疑惑过路西法在她的影响下，怎么还可能长得出那样深藏不露的性子来。
只不过这个念头刚刚冒出头就被她强行扼杀了。
现在不能想他，她这样告诉自己，然后用更大量的训练占据掉所有的时间，因为在她看来，与其一天一点可望而不可及的对视还不如全然留白，所以她不提不说不联络。
而路西法，也许是心灵相通所以想法一致，竟然也没打过一次电话。
“但愿吧。”她笑笑：“天天打鸟，‘胭脂’都吃胖了。”
柯妮噗地一声笑出来：“它那是快成年了换毛，上面那层还没褪，下面又新长了一层出来，看上去显得臃肿一些而已，哪里是胖啊。”
蛮月本就是随口应和，“哦”了一声也没在意，满脑子还想着怎么生点事出来好练练手，可夹在一万多人的大军中间急行军，到底还是不敢太任性，想了一阵无计可施也只能放弃。
然而机遇就像思念，往往就在以为最不可能的时候悄然来临。
那天夜里她睡得正迷糊，内置通讯器的紧急信号灯突然亮起，同时发出“嘀嘀”的鸣叫。
“第二陆战炮兵团尾部遭遇西吴退兵，大约有五个团的兵力，金少将已经下令先头部队继续突进，剿灭任务由后面的第二陆战机步旅执行。”马逸超的脸被难掩的兴奋染上一层薄薄的红晕，连声音都不如平时低沉了：“如果我们动作快一点完全可以抢在他们前面到达。”
蛮月那点迷糊的困意顿时没了，她飞快地抓过地图看了看：“西面追击他们的是谁？”
“‘尖刀’师辖下的第三机步旅。”
蛮月诧异地抬头：“克兰顿不是‘深红’负责的吗？”
“本来是，不过卡洛斯上任后第一时间就命令‘尖刀’接手克兰顿，‘深红’又还没有完全撤离，所以克兰顿现在几乎有两个师，暴动一镇压完毕，附近的西吴驻军就抗不住了。”
蛮月心头一阵狂跳：“那就是说，我们很可能一路都能遇到西吴退兵咯？”
“没错。”马逸超立刻点头：“克兰顿南面没什么港口，而且要到曼尤阜附近才有西吴大军，所以这一带的西吴败军多半都会选择往南博湾或者维根撤退。”
蛮月蹭地跳将起来，握拳道：“加速！至少要赶在第二陆战机步旅前面一个小时到达，告诉各大队备战做得低调点，毕竟我们是‘不巧’碰上敌军‘被迫’还击的。”
马逸超心领神会，半笑不笑地说：“武营长最好先考虑下怎么应付金少将的指示，我估计他很快就会下令我们绕道右翼或者原地待命了。”
蛮月骇笑一声：“战区通讯干扰这么大，偶尔收不到指令也是很平常的事。”
于是‘辉营’的通讯设施在这道命令之下集体遭遇‘高强度干扰’，无法正常接收远程指令，区域性作战指挥权也就理所当然的由本部最高指挥官全权负责。
蛮月一边换着野战装，一边兴致勃勃地幻想瑞德•金又气又急的脸，忍不住露出一丝得色。
“你这招啊，也就能用一次。”柯妮检查了一遍弹夹，替她一一□枪带：“等他赶上来肯定不会再让‘辉营’离开他一公里以外。”
蛮月十分无辜地眨了眨眼：“可是万一他始终追不上我们呢？”
柯妮娇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那也不可能一直接收不到命令吧？”
蛮月抓起刀别在腰后，扭头笑笑：“只要打上了，总会有很多身不由己的特殊情况，被迫绕到敌人左翼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我就不信他会跟着我往克兰顿跑。”
“你想插到克兰顿那边去？”柯妮吃了一惊。
“六百人跟五个团正面冲撞？我还没那么狂妄自大。”蛮月拿过光子板放大地图：“第二陆战机步旅有五十艘两栖登陆艇，他们肯定会分兵从艾斯纳河往北堵截，而装甲部队则从东面直击。
西吴既然急于退兵，掉头还击的几率会比往前硬闯小得多，所以我们插到他们身后打就远比正面迎敌安全得多，而且还随时可能和‘尖刀’的追兵汇合。
等瑞德•金快到了，我们就继续沿着克兰顿边缘往北，既可以和他保持一定距离，又有机会再碰到西吴退兵，一路打到南博湾，我想他们也该清楚‘辉营’不是绣花枕头了。”
“但是每场都只打一半就离开的话战绩可不怎么好看呢。”柯妮有些担忧地说。
蛮月紧了紧枪带，正色道：“‘辉营’现在最需要的是战斗意识而不是军功，所以没必要和敌人纠缠到底。况且六百人能成功穿越克兰顿战区并且沿途杀敌，这是能力的证明，为的就是让瑞德•金明白，‘辉营’完全可以担当重任，而我也不可能老老实实呆在安全的后方。”
柯妮眼睛一亮，却难掩些许诧异：“你年纪小小想法倒挺成熟的，我还以为你会不管三七二十一上去痛快地杀一场呢，都说你们武家人是天生的军人，以前不信，现在看来还是有道理的。”
蛮月笑笑没说什么，心里却不以为然，这世上哪有什么人是天生做这样干那样的，他人眼里所谓的天才，也不过是因为汗水和努力不为人知而已，武家人又何尝可以例外？
凌晨五点过，‘辉营’正式进入战区，‘纸鹞’侦查机显示西吴退军的主力部队就在东北方向大约四十公里处，队形保持得相当整齐说明虽败未乱，战斗力依然不容小视。
“‘尖刀’的追兵离我们大约七十公里，第二陆战机步旅在一百三十公里外。”马逸超闪亮的双眼透出压抑不住的兴奋：“金少将的主力部队至少还要两个小时才能追上我们。”
蛮月点点头，指着地图道：“再提速，四十分钟内赶到西勒，三个大队交替前进，各自整休十五分钟，一小时内必须追上西吴断后部队。”
“西勒？你想绕道克兰顿从后面打？”马逸超目光闪烁，像怀疑也像激动。
“对！”蛮月直视他斩钉截铁地说：“我要的不止是一场战斗，而是要一路打过去。”
明确的目标和坚定的意志就像兴奋剂一样迅速渗透‘辉营’，那些曾经怀疑过蛮月年幼所以难免无所事事，又或者身份太高贵所以应该会贪图安乐的人忽然间发现自己错了。
但军人对荣誉的向往使他们对这一新的认知感到欣慰，毕竟谁也不愿意在战争结束后承认自己仅仅游山玩水了一趟，因此众人接受提速追敌命令时那声“是！长官！”特别干脆响亮。
到达西勒时，‘辉营’距离西吴退军尾翼只剩下不到十公里，蛮月渐渐有些按捺不住上涌的热血，她盯着荧屏上‘纸鹞’传回来的画面果断下令：“敌军将在十分钟后进入射程，一队负责拦截远程攻击保护地面部队，我带二队负责截断西吴后军，马副营带三队负责侧面迫进剿灭，追敌不许超出十公里，各队随时准备向北撤离，贪功恋战者以抗命罪处置。”
得到众人肯定的答复后，蛮月昂首道：“‘辉营’的第一场战斗将在晨光中进行，这预示着我们的前景，但也请各位牢牢记住，日照之下的辉煌容不得半点侥幸，只能用血和汗换取！”
她伸手按下车顶开关：“就位，准备战斗！”
第一次坐在车载裂光机关枪后面，手指实实在在地扣着扳机括而不是遥控柄，肩上抗震枪托沉甸甸的份量如同她此时的心情，踏出这一步之后将再无回头的余地。
朝阳从正东方升起，照得她的右脸红霞一片，左脸上的伤口没在阴影里模糊得有些狰狞，而微凉的晨风激起胸中巨浪拍岸般的躁动，冲刷掉一切犹豫，迟疑和不确定。
第一记爆炸声在半空响起的时候，沸腾的热血里渗入了一丝冰冷，她默不作声的挥了挥手，身后的三十辆IFV-20立刻改变方向，三行纵队变为‘品’形，如矛似刺，义无反顾的插向前方。
宽阔的履带发出机械化的嘎嘎声响，和着越来越密集的爆炸声，硬邦邦地碾压在干枯焦黑的大地上，拖拉出一道道深深的链迹，像一条条迸裂的疤。
第一个小白点出现在扫描器上的时候，她下意识地扣动扳机，7.62mm迷你穿甲弹撕开空气呼啸而去，那一刹那，她清晰地感觉到丹田里那股寒意。
躁动在瞬间变得平静，眼前只剩下扫描器荧屏上渐渐增多的小点，没有生命，只是目标符号。
M134裂光机关枪的5000发/分钟战斗射速倾泻出一连串密集的破空声，敲打在蛮月的耳膜上，像一个个跳跃的音符，助长着胸臆间压抑不了的渴望。
看不见血的杀戮远在一公里之外，而距离导致的漠然也让战争的残酷变得更容易面对。
冰冷的仪器显示着只有黑和白的结果，密集的小白点渐渐露出些许混乱，一条裂缝正在慢慢生成，然而反击却也相随而起，空气中的硝烟味道陡然剧增。
晨光照耀下，远处一片隐隐蠕动的黑色，子弹擦飞而过时的尖锐啸声刺得耳膜生疼，蛮月终于感觉到了真实，是的，那边的的确确存在着敌人，而不是模拟训练软件里那些虚幻的影像！
“集中火力切断他们！”她在密集的枪炮声中沉声吼道。
机关枪几乎无间隙的嗒嗒枪声，伴随着击在心底的沉闷机关炮声，像一把迎风斩落的刀，狠狠砍在那条裂缝上，合拢的企图被一次次阻隔，前方部队和尾翼渐渐拉开距离。
半空中不断炸裂的爆破引发一团团浓密黑烟，乌鸦鸦淹没在头顶上方，遮天蔽日，曙光黯淡。
扫描器上那片被截断掉队的小白点开始散乱，困兽一般左突右冲，不是没有还击的能力，但眼见着大部队越离越远，又明知道后面跟着如狼似虎的追兵，谁都清楚停留几乎就等于灭亡。
被遗弃的巨大恐慌和不甘甚至比密集的炮火更令人畏惧，心理崩溃从来都是失败的前奏。
“嗖——”的一声，蛮月只觉右脸上**辣地一痛，紧接着嘴角渗入一丝咸腥，她下意识地舔了一下，忽然一阵压抑不住的暴躁，冷声喝道：“合围！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