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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 第二十一章 争执

    医生来到李瑷彤的病房,询问了一下病情,让她再做一些检查以确认她身体目前的情况。

    李瑷彤看了看床旁护士为她准备好的推车,撇过头对凌枫道,“你陪我去,好不好?”

    凌枫点点头,俯身将她横抱在怀里。一旁的葛海涛赶忙帮着护士取下了李瑷彤的输液瓶,挂在了推车的输液架上。

    检查完回到病房没一会儿,医生便拿着检查结果走了进来,“她的脑部恢复不错,淤血已经基本消褪,身上的伤势也恢复得不错。”

    “那她什么时候能恢复记忆呢?”李天昕急切而焦灼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医生看了眼憔悴不堪的李天昕,“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你,可能几天,也可能几个月,当然也有可能她一辈子都无法恢复了。”

    李瑷彤瞟了眼李天昕,搁在凌枫掌中的手不禁悄然握紧。她别过头,望着窗外蔚蓝的天空、明晃晃的太阳,目色渐沉。

    李瑷彤是她?那她为什么会受伤住院呢?过去到底是怎么样的?他们和她又是什么关系呢?真如凌枫所言吗?

    她努力回想,脑子里一片空白。

    李天昕指着凌枫,对医生道,“那她为什么认得他呢?”

    医生摇了摇头,“我没法解释。不过,从刚才的检查结果看,我可以肯定的是她目前的失忆应该是功能性的,而非器官性的。所以你问的问题请教葛医生会更合适。”说完,他冲葛海涛点点头,告辞而去。然他刚走几步,却又停了下来,“她现在身体虚弱,你们要注意给她补充营养。”

    “好的。”李天昕的目光紧锁着病床上的李暧彤。

    待医生离去,李天昕冲葛海涛使了个眼色,便走出病房,往长廊尽头而去。

    葛海涛目送李天昕走出房间,正要跟了出去,却觉察到了一道凌厉的目光。他犹豫一刻,尴尬地回头招呼,“凌枫,我去去就来。”

    “凌枫,我如果一直都无法恢复记忆,该怎么办呢?”李瑷彤忧伤地望着凌枫修长光洁的手。除了凌枫刚才告诉她的一点之外,她对于过去一无所知。

    “如果过去让你难过,你又何必再记得呢?”凌枫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李瑷彤忧伤地望着翠绿的枝条,沉默不语。

    “过去的都过去了,已经不重要。未来还没有出现,是虚幻的。眼前的,现在的,才是最重要的。”

    李瑷彤觉得凌枫的话有几分道理,不由对秦小雨道,“秦小雨,咱们重新认识一下,好吗?”

    秦小雨怔愣一刻,“噗哧”一下笑了起来,“好。我叫秦小雨,你呢?”

    “我叫李瑷彤。”李瑷彤移目看向凌枫。

    “那好,咱们算认识了。等你好了,我们一起去逛街,一起去吃饭!”秦小雨细长的眼睛笑成了一条缝儿。

    “好。”李瑷彤微扬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

    凌枫紧了紧握着的李瑷彤的手,“我出去一下。”

    李天昕双唇紧抿,仰望着青天白云。他要不惜一切代价,让彤彤恢复记忆!不惜一切代价!

    “有什么话不能在里面说?”葛海涛对于李天昕刻意回避凌枫有些费解,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李天昕回身正色道,“海涛,咱们是多年的朋友,如今彤彤出现这样的情况,我希望你能尽一切努力,帮助她恢复记忆。”

    “天昕,这件事你不要着急。首先,我必须让她做些测试,了解她的失忆程度并确认她的失忆类型。然后,再制订一套详细的计划,对她进行必要的治疗。但是,在这之前,我必须说清楚,第一,此事要经得她本人同意,第二,她之前已经有精神分裂症的早期表现,是不是要凭借手段,很快让她恢复,我觉得你还是应该慎重考虑,并和你父母商量商量。”

    “不用商量,这事就这么定了。”

    “你太武断了!”葛海涛觉得这个多年的朋友一下变得陌生起来,往日的温和很难和面前这个人联系起来。

    “我一点不武断!她是我妹妹,竟连我也不认识了,你觉得还不该让她恢复记忆吗?”李天昕厉声质问葛海涛。

    “她不认识你让你难过,我能理解。但是,你明知道她恢复记忆并不一定对她好,甚而还会再次对她造成伤害,你却固执己见,这是一个爱护妹妹的哥哥该做的吗?”葛海涛面红耳赤地据理力争。

    “我同意他的话。”凌枫不知何时,悄然来到了两人身后不远处。他沉着脸,走到两人身旁。

    李天昕蔑了他一眼,“这和你无关,我再说一遍。”

    凌枫淡淡地笑了笑,“李天昕,你妹妹虽然失忆,但她已经是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可以独立进行民事活动的人。而民事行为,其中就包括婚姻行为。而她刚才已经答应嫁给我了。”

    “不可能!”李天昕身形剧震,面如土色。“在彤彤恢复记忆前,她不会嫁给任何人。”

    “她嫁不嫁,你父母都不一定能左右,何况你?”凌枫饶有兴致地看着李天昕,手心却冒出一层薄薄的冷汗。

    他希望自己这招投石问路错了,他希望李氏兄妹之间真得仅仅是兄妹关系。不过,他相信就算真得有什么,也和彤彤无关,否则她不会变成如今这样。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李天昕铁青着脸,恨恨地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

    “咱们走着瞧。”凌枫笑容满面,心却如坠千年冰窖般寒栗不止。他明白了李瑷彤为什么一直拒绝他并最终走上了绝路。

    李天昕横眼凌枫,大步而去。

    望着李天昕气冲冲远去的背影,葛海涛也察觉出一些异样,“凌枫,……”

    凌枫抬手打断葛海涛,“你只要告诉我,如果李瑷彤不能恢复记忆,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葛海涛顿悟一切,他叹口气,认真想了想,“如果她自己对于失忆前的事情,并没有太多渴望,那么有较大影响的就可能是——她无法想象未来。”

    “什么意思?”凌枫转过身,正视着葛海涛。

    “这么说吧,当一个正常人想象未来时,他们会利用过去的经验,构建一个可能发生的情况。比方说,一个人尝试想象将来一次聚会中可能会出现的情况时,他会利用过去的经验,在各方面来帮助他构建之后那次聚会中的情景,但李瑷彤不行。她在尝试任何一件她没有做过的事情,或者看一个没有看过的东西之前,她对它们都是一无所知的。”葛海涛尽量用通俗的话向凌枫解释。

    “那比如技能以及……”说到这儿,他顿了下,垂目静默一刻,方抬头问道,“生活方面会有影响吗?”

    “这不一定。我需要对她进行了专业的测试以后才能给你答案。”葛海涛字斟句酌地说道。

    凌枫点点头,“好。等她恢复一些,你就着手开始吧。最好在她出院前,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

    “我尽量。”这时,葛海涛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下,发现是科室打来的,便与凌枫告辞,匆匆而去。

    李瑷彤望着细眉细眼的秦小雨真诚地说道,“小雨,我喜欢你。”不知道为什么,她对面前这个可爱的女孩有种难以诉说的好感。

    “哦?”秦小雨一听,乐开了花,“那我以后常常陪着你。”虽然,这回因为天天在医院守候李瑷彤而耽搁了工作,致使最后无奈辞职。可李瑷彤是她最好的朋友,她觉得再多做一些也是值得的。况且,肖海也是这样以为的。

    李瑷彤点点头,旋即,她似想到了什么,脸涨得通红,嘴唇张合了好半天,方嘀咕道,“嗯,小雨,我觉得身上粘乎乎的。”说完,她羞得闭上了眼,不知道该怎么办。

    秦小雨立刻反应过来,笑道,“瑷彤,看来你是好多了。”说至此,她一边弯下腰取出床底的盆子,一边说道,“你好多天没洗澡了,我先给你擦一擦。”

    “谢谢。”李瑷彤看着这个跑前跑后对自己一腔热情的秦小雨,心里感激不尽。

    秦小雨在洗手间打好一盆热水,刚走出来,就恰巧碰到了方进房间的凌枫。

    “你现在别进来,不太方便。”秦小雨挤了个笑。

    凌枫看了看她手里那一大盆水,又瞧了瞧病床上面颊绯红的李瑷彤,立时会意。他点点头,“注意别让伤口碰到水。”

    “放心吧,凌枫。”

    凌枫来到过道的窗户旁,从烟盒里取了根烟,塞进嘴里。正要掏火机点烟,手机却响了。他拿出一看,是小姨柯艳的,忙接通电话,并将烟夹在了耳后。

    “小姨。”

    “小枫,这几天你都在忙什么?听说你有时候一整天都不去公司?”柯艳有些不满凌枫近来的工作态度。自那天她和凌枫在办公室吵了以后,凌枫再也没主动给她打过电话。她觉得他这回交女朋友和以往有些不同。

    “小姨,本来我打算一会儿就给你打电话的,不料小姨竟这么了解我,这就给打了过来。小姨,这两天我有点事。估计最近半个月吧,都没空去公司。”凌枫了解柯艳的脾气,一面哄着柯艳,一面言简意赅地通知她他的情况。

    “半个月?小枫,你在搞什么?听说李瑷彤几天没上班了?你这回不会是玩儿真的吧?”柯艳早就从公司了解到自从李瑷彤没来上班,凌枫便也经常不去公司了。偶尔去,也是待不了一会儿,就匆匆离开。她很担心。

    凌枫原本不想和柯艳在电话里讨论这件事,可是既然她提了,他就不能再回避。“她出了车祸,伤势严重,我最近一直在医院。小姨,其实以前我也不算是在玩儿,只是寻找一种宁静、幸福的感觉吧。”说到这儿,他忍不住喟然长叹一息,“我的情况,小姨你最了解。如今,我和她在一起很温馨,很快乐,有种找到了家的感觉。所以,我对她是非常认真的。”

    柯艳一听这话,立刻急了,“小枫,你别说小姨之前没跟你打过招呼。你爸的脾气你不是不知道,这事儿如果让他知道了。那姑娘能有好果子吃?你赶紧收了这份心给我回来,好好儿待到月底,就回去。”

    其实,今天柯艳这个电话,不仅是出于她本人对凌枫的关心,更是源于凌霄云昨日的电话。这么多年,凌霄云虽然一直任凌枫在外疯玩,但实际上非常关注他。昨儿,凌霄云电话里委婉地责备了柯艳,随意放任凌枫和来历不明的女子过深的交往。柯艳的公司,能一直顺利地运转,全靠了凌霄云在背后的支持。所以,柯艳觉得很被动。

    凌枫握紧了手机,心里怒火冲天。他咬着牙,强忍着,问柯艳,“你是在威胁我,还是警告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半天,方才再出现了声音,“小枫,你只要不惹祸,怎么玩,交多少女朋友,都没问题,别说小姨不管,就你爸也不会反对。但你的婚姻大事,你爸是绝对不会任你恣意妄为的。如果你真为了那姑娘好,你最好从现在开始就别和她见面。”

    “小姨,你太让我失望了。”凌枫心冷如冰。

    虽然他在公司待得时间不长,但早已看出小姨柯艳的公司实际上赚不了多少钱,之所以能经营这么些年,是因为每个月有一笔数额不小的到帐。他查过这笔钱的来历,是从凌氏下属的一家外包公司打过来的。那家公司,其实根本不存在,只是一家挂名公司。它实际上只是他父亲走款的一个渠道。小姨柯艳一直待他很好,他以为她是看在他母亲的面上,如今看来,需要重新估量这份好中有几分真意。

    “你……,你什么意思?”柯艳听出来凌枫话中有话。

    凌枫讥嘲道,“我的意思是,你是我的好小姨,我一直把你当妈妈一样看。他是我的好爸爸,长期关心着我的一言一行。”

    “你……,你……”柯艳有些惊惶失措,她没料到凌枫竟然知道这么多。当然,或许比她想到的还要多。

    凌枫紧阖眼帘,轻轻挂断电话,将手机搁回衣袋中。他迈着沉重的步伐,来到窗前,仰望蓝天,任心潮翻滚。一种茕茕孑立,形影相吊的孤独之感油然而生。不过,好在他现在有了彤彤。想到她,他的心中便涌起一股暖流。

    良久,他方徐徐回神,在手机通讯录里找到了“大哥”的电话号码。

    李天昕出了医院,斟酌再三,决定给家里打个电话。

    孰料,刚拿出手机,却接到了他母亲的电话。“谁?”

    “妈,是我。”

    李母听出是李天昕的声音,立刻来了精神。她高兴地说道,“天昕呀,你什么时候回来?”

    李天昕叹口气,心下为李瑷彤感到悲哀。他微带怒意地低叱道,“妈,彤彤不是你生的吧?你怎么不问问她好不好?”

    李母惊了一刹,转而察觉李天昕的话不过是一时气恼之语,便恢复平和之态,“她不是有你这个哥哥在身边吗?再说了,她都二十多岁了,还用我们操心?”

    李天昕冷哼一声,“那我也二十多了,你们干嘛三天两头给我打电话?”

    “天昕,出了什么事?”李母觉得今天李天昕不对劲儿。

    一想到李瑷彤的现况,李天昕不禁心如油煎。他深吸一口气,好不容易吐出几个字,“她出车祸了。”

    “哦?严重吗?”李母心下嘀咕,不知这丫头下个月能不能按时回来。那场见面可不同一般。如果不成功的话,……

    李天昕听到母亲问询,稍稍有些慰籍。“昏迷了好几天,今儿醒了。我明天准备回来一趟,你把彤彤以前的照片全部找出来。我有用。”

    不同的生活,不同的体验,希望所有愿意看文的读者,和我一起去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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