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我却不作回答，只是悠悠坐下。再朝李珩看过去，他显然愣了一下，原本放在桌面上的手悄悄挪到了桌下，略微紧张地握了握拳。
楚煦看了一眼李珩，心中盘算着要如何开口，李珩却是率先站起身子：“王上，今日我和徐徐子都有些乏了，况我自小就订有亲事，虽未有娶妻，却也是因为准夫人还未到年纪。我恳请王上让我们先回去歇息，沐浴斋戒几日后，再将传国玉玺当众献上。”
“你的意思是，不愿意要我这义妹了？”楚煦盯着李珩道，他的眼睛渐渐眯紧，不怒自威：“你是觉得她配不上你琥国太子的尊贵地位么？”
李珩听后吓得当众跪下，垂头拱手道：“王上息怒！李珩绝无嫌弃之意。只是......只是......”他越说越结巴，一下子额头冒出一层冷汗。
徐徐子忙上前跪下道：“王上，李珩的意思是，我们不敢对笑晏姑娘有所挑剔，只看她芳心许了哪位，那便是我二人之中一人天大的福分。”
楚煦冷笑一声，转头向我：“笑晏，你意下如何啊？”
他已经第二次问我，还是当着众人的面，太后都尚且不敢驳了他的面子，我区区一介将领，又能怎么回答。早知如此，就不应当再回到这个虎穴。
但若是今日不答应，难免多生事端。我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二人，沉思片刻道：“如今辽国尚未攻下，笑晏虽是女辈，但也是帝国一名将领，不敢多想儿女私事。王上的好意，笑晏怕是无福消受。”
楚煦还未回话，楚熙却是急忙起身道：“姐姐，你这是说什么话呢？你也已经年纪不小了，你不是时常与我说，一个人的时候常常感到孤独寂寞么？现在有王兄替你做主，况且两位公子都心慕于你，你就随便挑选一个就好了呀！”
徐徐子头稍微往后偏了一点，似是向我看来。
楚汐这番话彻底将我打入死牢。
我侧头看向楚汐，她今日行为着实反常。楚煦往我头上扣了一顶义妹的帽子也就算了，她现在却是顺着楚煦的话一路将我往深渊里推去。“我什么事时候跟公主说过我一个人的时候常常感到孤独寂寞了？”我看着楚汐质问道。
“你......”楚汐一时哑了口，对上楚煦的眼神，她更显得有些慌乱，就和方才李珩想接话却接不下去时一般，但她很快又恢复正常，望着楚煦娇嗔道：“哎呀，王兄！笑晏姐姐可是女子，这些难以启齿的话，你还要她亲自说出口么？”
楚煦微微一笑，“既是如此，今日便由我作了主。笑晏，你就在他们二人中选一个作为你的夫君，这样两国归降，我也算是不亏待了他们。”
这算什么？逼婚么？真不敢相信，就在几个时辰之前，这个坐在龙椅之上的人，还在和善待我，此刻却将我当作了一样物品，说赐婚便赐婚。他便是仗着楚越如今势力范围越来越大，且两国前来受降，才如此这般骄横。
我淡淡道：“既然李珩已有亲事，那笑晏只好委屈徐公子与我共结良缘了。”
徐徐子听后身子一僵，迫于楚煦的压力，还是直了身子，行了拜礼：“多谢王上赐婚。”
楚煦摆手一笑：“那这门亲事就这么说定了。”
此话落定，我和徐徐子皆是面色灰白，但还是行礼拜谢。楚煦这会子看上去兴致高涨，又让人安排了一些菜肴，搬上来好多坛美酒，大有不醉不归之意。
楚汐则是一边与我道喜，一边给我倒酒。我也不拒绝，只是仰头喝下。
宴会终于结束，等到楚煦离开后，我拉住要陪太后一同离去的楚汐，她疑惑地看了我一眼，我在她耳旁低声道：“我有话同你说，沈茗煊让我代传的。”
一听到是沈茗煊的消息，她立刻软下了身子，找了个理由推脱了一下，便从太后身边脱了身。徐徐子和李珩在我身后还未离去，我一手拉着楚汐，依仗在门口，待他二人出去之时，徐徐子幽怨地朝我看了一眼，我将头一转，却是不理会他。
拉着楚汐走在宫中的小径上，夜色正好，观了一下四周无人，放开她的手，我问道：“你今日说的那些话，可是你王兄让你这么说的？”
她眼神闪躲了一下，却不敢回话，我又问道:“总该不会，是你出的主意吧？”
楚汐朝我眨了一下眼睛，又快速低下头。道路两旁挂着的灯笼，打下来柔和的光芒，她的头顶正好打下一束微光，所有的神情我都尽收眼底。她避开我的问题，怯声道：“你不是说，沈公子有话托你同我讲么？”
我沉默下来，她伸手拽住我的手臂，摇晃了两下。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手臂，我转身离开了。
走了几步，楚汐追上来，“我知道沈茗煊他喜欢你，可我不想远嫁他国！你常年在军营中，又有一身好武功，嫁过去必定不会吃了亏。我拿你当朋友，你就不能为我牺牲一下么！”
我顿了一下脚步，不可置信地回头看了一眼楚汐，而后愤怒转身。
眼泪悄无声息落了下来，隐匿在夜色之中，背对着楚汐，抬手擦去脸上泪痕，我加快了步伐。这一次她没有再追上来。
一路小跑到了宫门口，却看到徐徐子和李珩正要上马车，我正想避身躲开，他抬眼看过来。“笑晏！”他朝我叫了一声，我只得向他走去。
李珩掀开马车的帘子，看着我惊讶道：“你居然真的出来了。”
我看了一眼徐徐子，吸了吸鼻子道：“你们不住在宫中么？”
徐徐子看了一眼我身后，将我拽上马车，李珩也随即上来，马车悠悠跑起来。三个人挤在一辆马车里，显得有一丝尴尬，尤其是我还是个女子。幸好徐徐子坐在中间，将我和不熟识的李珩隔开。
徐徐子挪了一下身子，贴向李珩那边，看向我道：“我本就在宫门口守着等你，还以为你会住在宫中。但我又想，你应当不可能留宿于宫中。至于我们么，楚煦原本要安排我们留宿宫中，被我们以静心斋戒为理由推脱了。”
我道：“宫中耳目众多，确实不适合留宿。”徐徐子点头，又笑道：“方才在宴席上，你可真是凶悍，将李珩吓得不轻。”
李珩朝我探了一下脑袋，冲我微微一笑道：“早就听徐公子说了你是自己人，却没想到在宴席上你也在，原本我还以为楚煦要将他的幼妹许配与我。”
我轻哼一声，“他那个小妹妹可机灵着，早已心有所属。你想娶她，等下辈子吧。”
徐徐子大笑一番，马车外车夫问了一句：“这林府怎么走啊？天太黑了，我一时忘了路。”
我转头看向徐徐子，他得意一笑。我算是知道他为什么要等我了，直接掀开帘子到了外面去，李珩想拦住我，徐徐子却道：“让她去吧。”
林府门前，二人下了马车。
将两人安排好之后，我便回自己的房屋歇息了。一整日的奔波劳累，再加上宴席之上，楚煦和楚汐那一番作为，委实让我心中难受，尤其是楚汐，她说出那些话时，我的心已经凉了一半。我竟还一直天真以为她不过是个小姑娘，我真是太天真，皇家之人，有哪个不是心机满满？
次日早饭，三人坐于桌前。
徐徐子看着我一脸疲倦，忍不住问道：“你这是怎么了？不就是被指婚？你且放心，若是别人娶了你，你要需要担心，但你落在我手上，哎不对，但你与我有婚约，完全可以放心，我不会将你怎么样的。”
我叹了一口气：“不是因为这个事情。”
“那是？”李珩看向我。
我趴在桌上，看着他二人道：“你们说，两个人之间会有真正的情谊么？”
李放下筷子，悠然道：“自然是有的。看你这样子，是不是和公主吵架了？不过吧，她昨日那番话，确实让你有些下不来台面。不过字面上听上去，可都是为你好。”
我苦笑道：“为我好......这世上哪有那么多为我好的人。”
李珩喝了一口粥，撇了撇嘴道：“其实我不喜欢那个公主，我倒是挺欣赏你这样的。只不过，我听徐公子说，你是笑尘的人，如此一来，我可不敢夺他人所爱。”
徐徐子道：“那你在殿上吓成那样。”
李珩瞪大了眼睛：“我......我那是被你们两人吓到了啊。要不是你早跟我说过笑晏是自己人，我还以为你们两个有什么恩怨呢。”
徐徐子嫌弃地看了李珩一眼，又朝我柔声道：“你昨日应当是被人耍了，向来和亲只听闻娶的是皇家贵族的女子，未曾听说可以娶女将。女将我陈国以前也有，不过数量稀少，都是些丈夫死在战场上的寡妇军队。我料想，你根本就不知道自己会被用来和亲吧？”
我冷笑道：“不知道楚煦心中在想什么，若是真的和亲，也应该要有两名女子，怎么可能只我一人？他分明就是想仗势欺人。”
李珩赞同地不住点头，咽下口中的食物，他匆忙开口道：“你说得一点没错，就是仗势欺人！”
楚煦看了一眼李珩，心中盘算着要如何开口，李珩却是率先站起身子：“王上，今日我和徐徐子都有些乏了，况我自小就订有亲事，虽未有娶妻，却也是因为准夫人还未到年纪。我恳请王上让我们先回去歇息，沐浴斋戒几日后，再将传国玉玺当众献上。”
“你的意思是，不愿意要我这义妹了？”楚煦盯着李珩道，他的眼睛渐渐眯紧，不怒自威：“你是觉得她配不上你琥国太子的尊贵地位么？”
李珩听后吓得当众跪下，垂头拱手道：“王上息怒！李珩绝无嫌弃之意。只是......只是......”他越说越结巴，一下子额头冒出一层冷汗。
徐徐子忙上前跪下道：“王上，李珩的意思是，我们不敢对笑晏姑娘有所挑剔，只看她芳心许了哪位，那便是我二人之中一人天大的福分。”
楚煦冷笑一声，转头向我：“笑晏，你意下如何啊？”
他已经第二次问我，还是当着众人的面，太后都尚且不敢驳了他的面子，我区区一介将领，又能怎么回答。早知如此，就不应当再回到这个虎穴。
但若是今日不答应，难免多生事端。我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二人，沉思片刻道：“如今辽国尚未攻下，笑晏虽是女辈，但也是帝国一名将领，不敢多想儿女私事。王上的好意，笑晏怕是无福消受。”
楚煦还未回话，楚熙却是急忙起身道：“姐姐，你这是说什么话呢？你也已经年纪不小了，你不是时常与我说，一个人的时候常常感到孤独寂寞么？现在有王兄替你做主，况且两位公子都心慕于你，你就随便挑选一个就好了呀！”
徐徐子头稍微往后偏了一点，似是向我看来。
楚汐这番话彻底将我打入死牢。
我侧头看向楚汐，她今日行为着实反常。楚煦往我头上扣了一顶义妹的帽子也就算了，她现在却是顺着楚煦的话一路将我往深渊里推去。“我什么事时候跟公主说过我一个人的时候常常感到孤独寂寞了？”我看着楚汐质问道。
“你......”楚汐一时哑了口，对上楚煦的眼神，她更显得有些慌乱，就和方才李珩想接话却接不下去时一般，但她很快又恢复正常，望着楚煦娇嗔道：“哎呀，王兄！笑晏姐姐可是女子，这些难以启齿的话，你还要她亲自说出口么？”
楚煦微微一笑，“既是如此，今日便由我作了主。笑晏，你就在他们二人中选一个作为你的夫君，这样两国归降，我也算是不亏待了他们。”
这算什么？逼婚么？真不敢相信，就在几个时辰之前，这个坐在龙椅之上的人，还在和善待我，此刻却将我当作了一样物品，说赐婚便赐婚。他便是仗着楚越如今势力范围越来越大，且两国前来受降，才如此这般骄横。
我淡淡道：“既然李珩已有亲事，那笑晏只好委屈徐公子与我共结良缘了。”
徐徐子听后身子一僵，迫于楚煦的压力，还是直了身子，行了拜礼：“多谢王上赐婚。”
楚煦摆手一笑：“那这门亲事就这么说定了。”
此话落定，我和徐徐子皆是面色灰白，但还是行礼拜谢。楚煦这会子看上去兴致高涨，又让人安排了一些菜肴，搬上来好多坛美酒，大有不醉不归之意。
楚汐则是一边与我道喜，一边给我倒酒。我也不拒绝，只是仰头喝下。
宴会终于结束，等到楚煦离开后，我拉住要陪太后一同离去的楚汐，她疑惑地看了我一眼，我在她耳旁低声道：“我有话同你说，沈茗煊让我代传的。”
一听到是沈茗煊的消息，她立刻软下了身子，找了个理由推脱了一下，便从太后身边脱了身。徐徐子和李珩在我身后还未离去，我一手拉着楚汐，依仗在门口，待他二人出去之时，徐徐子幽怨地朝我看了一眼，我将头一转，却是不理会他。
拉着楚汐走在宫中的小径上，夜色正好，观了一下四周无人，放开她的手，我问道：“你今日说的那些话，可是你王兄让你这么说的？”
她眼神闪躲了一下，却不敢回话，我又问道:“总该不会，是你出的主意吧？”
楚汐朝我眨了一下眼睛，又快速低下头。道路两旁挂着的灯笼，打下来柔和的光芒，她的头顶正好打下一束微光，所有的神情我都尽收眼底。她避开我的问题，怯声道：“你不是说，沈公子有话托你同我讲么？”
我沉默下来，她伸手拽住我的手臂，摇晃了两下。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手臂，我转身离开了。
走了几步，楚汐追上来，“我知道沈茗煊他喜欢你，可我不想远嫁他国！你常年在军营中，又有一身好武功，嫁过去必定不会吃了亏。我拿你当朋友，你就不能为我牺牲一下么！”
我顿了一下脚步，不可置信地回头看了一眼楚汐，而后愤怒转身。
眼泪悄无声息落了下来，隐匿在夜色之中，背对着楚汐，抬手擦去脸上泪痕，我加快了步伐。这一次她没有再追上来。
一路小跑到了宫门口，却看到徐徐子和李珩正要上马车，我正想避身躲开，他抬眼看过来。“笑晏！”他朝我叫了一声，我只得向他走去。
李珩掀开马车的帘子，看着我惊讶道：“你居然真的出来了。”
我看了一眼徐徐子，吸了吸鼻子道：“你们不住在宫中么？”
徐徐子看了一眼我身后，将我拽上马车，李珩也随即上来，马车悠悠跑起来。三个人挤在一辆马车里，显得有一丝尴尬，尤其是我还是个女子。幸好徐徐子坐在中间，将我和不熟识的李珩隔开。
徐徐子挪了一下身子，贴向李珩那边，看向我道：“我本就在宫门口守着等你，还以为你会住在宫中。但我又想，你应当不可能留宿于宫中。至于我们么，楚煦原本要安排我们留宿宫中，被我们以静心斋戒为理由推脱了。”
我道：“宫中耳目众多，确实不适合留宿。”徐徐子点头，又笑道：“方才在宴席上，你可真是凶悍，将李珩吓得不轻。”
李珩朝我探了一下脑袋，冲我微微一笑道：“早就听徐公子说了你是自己人，却没想到在宴席上你也在，原本我还以为楚煦要将他的幼妹许配与我。”
我轻哼一声，“他那个小妹妹可机灵着，早已心有所属。你想娶她，等下辈子吧。”
徐徐子大笑一番，马车外车夫问了一句：“这林府怎么走啊？天太黑了，我一时忘了路。”
我转头看向徐徐子，他得意一笑。我算是知道他为什么要等我了，直接掀开帘子到了外面去，李珩想拦住我，徐徐子却道：“让她去吧。”
林府门前，二人下了马车。
将两人安排好之后，我便回自己的房屋歇息了。一整日的奔波劳累，再加上宴席之上，楚煦和楚汐那一番作为，委实让我心中难受，尤其是楚汐，她说出那些话时，我的心已经凉了一半。我竟还一直天真以为她不过是个小姑娘，我真是太天真，皇家之人，有哪个不是心机满满？
次日早饭，三人坐于桌前。
徐徐子看着我一脸疲倦，忍不住问道：“你这是怎么了？不就是被指婚？你且放心，若是别人娶了你，你要需要担心，但你落在我手上，哎不对，但你与我有婚约，完全可以放心，我不会将你怎么样的。”
我叹了一口气：“不是因为这个事情。”
“那是？”李珩看向我。
我趴在桌上，看着他二人道：“你们说，两个人之间会有真正的情谊么？”
李放下筷子，悠然道：“自然是有的。看你这样子，是不是和公主吵架了？不过吧，她昨日那番话，确实让你有些下不来台面。不过字面上听上去，可都是为你好。”
我苦笑道：“为我好......这世上哪有那么多为我好的人。”
李珩喝了一口粥，撇了撇嘴道：“其实我不喜欢那个公主，我倒是挺欣赏你这样的。只不过，我听徐公子说，你是笑尘的人，如此一来，我可不敢夺他人所爱。”
徐徐子道：“那你在殿上吓成那样。”
李珩瞪大了眼睛：“我......我那是被你们两人吓到了啊。要不是你早跟我说过笑晏是自己人，我还以为你们两个有什么恩怨呢。”
徐徐子嫌弃地看了李珩一眼，又朝我柔声道：“你昨日应当是被人耍了，向来和亲只听闻娶的是皇家贵族的女子，未曾听说可以娶女将。女将我陈国以前也有，不过数量稀少，都是些丈夫死在战场上的寡妇军队。我料想，你根本就不知道自己会被用来和亲吧？”
我冷笑道：“不知道楚煦心中在想什么，若是真的和亲，也应该要有两名女子，怎么可能只我一人？他分明就是想仗势欺人。”
李珩赞同地不住点头，咽下口中的食物，他匆忙开口道：“你说得一点没错，就是仗势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