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不如归去(二)
苏州的天很蓝,白云朵朵,老城区观前街旁的小河杨柳依依,一点也没有秋天的影子。(请记住我们的网址读 看看小说网)。此时正是中午的休息时间,街上也没有什么人,我提着手袋,一边四处张望,一边用手机拍照。
因为四处张望拍照的我,被迎面而来的巨大冲力撞了个趔趄,不小心撞到我的人一手抓住我的手,一手拉住我的手袋,以免我在地面上摔跤。他的动作很快,一如他的声音,“对不起!”他只说了这么一句,就抛下我离去,像是很焦急很惶恐的模样。我没看清他的脸,甚至没记得用刚学的一句吴侬软语说“没关系”,就见他匆忙的离去。
切,撞鬼了……我翻了一个大白眼,正要转身,忽然下意识的摸了一下包里面的相机,没了!
我立即把头埋进包里,翻了又翻,还是没有找到相机。
一定是刚才的那个人……小偷!我立马转身去追,幸好街上人少,我很快就发现那个家伙的踪迹,只因为我穿的高跟鞋,实在跑不动。他左绕右绕,我绕进了一个巷子,跟着他进了一个游戏光碟屋。
“欢迎光临。”一个略显沧桑的声音蓦的在黑暗中响起,我愣了一下,好半天才适应屋内昏暗的光线。一位带着奇怪帽子的老头正笑脸盈盈的看着我,手里的扇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小姑娘要玩什么游戏呀?”
“我……”我一怔,“我是来找人的。”
“找人啊……”那老头神秘的一笑,“你要找的人,说不定在这游戏光盘里。”
啊?我吃惊地后退一步,正想回绝,却见那光旁边写着几个大字——天垠皇朝。
我的心微微一动,伸出手去接过光盘,犹豫了几分钟,还是坐在电脑旁,打开了光驱。光盘缓缓送入光驱的时候,房间内的灯光忽然暗了一下,外面似乎起了风,我的心里一寒,忍不住蹙眉。
电脑屏幕瞬间变成一片漆黑,两排蓝色的大字打字般的出现在了屏幕上。
命运之轮已经启动,若是半途而废,必将遭受惩罚。
惩罚?我的背后冒出一股凉气,正想弯腰去按光驱的开关,黑色的液晶面就像一个巨大的黑洞,仿佛能将我整个吸进去……
“不!”我的手慢慢被吸入黑色的屏幕里,我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叫。
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有了知觉,四处都是泥土的味道,连呼吸都是那么困难,我睁开眼,眼前一片漆黑。我想起身,刚抬头,额头便“砰”的一声撞在木板上,抬抬手,动动脚,也皆是碰壁。随即我惊恐的注意到自己正躺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动弹不得。
伸手推了推,似乎是木制的箱子,却是坚固的很,纹丝不动。
这是哪儿?
我刚刚明明还在玩游戏,怎么可能……待头脑稍稍清醒些,我有一个令自己恐惧不已的猜测。
我被绑架了!!
这个念头令我忍不住颤抖起来,莫非我误入贼窝然后被……
“有,有没有人……”我张口,随即被自己粗嘎的声音吓了一跳,那仿佛破锣一般的声音,当真惨不忍睹。
我的声音……怎么会?只是此时我没有时间为自己的嗓子哀悼,我必须想办法逃出去,不然可能会被……撕票……
抬手,我想敲盖子,却感觉自己右手一直戴着一样奇怪的东西,在黑暗中摸索了一会儿,我猛然顿住,这个,这个是……难不成……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我右手拇指所戴,正是秦少卿坠崖之时遗留下来的扳指!这么说来,我……我……现在是回到了凤栖梧的体内?!
可是我为何又没死?明明喝了那一杯鸩酒……甚至我体内的寒毒也不可能让我撑那么久……
难道是……以毒攻毒?我的寒毒与那鸩酒刚好相互克制?这种情况下,我只能做如此猜测。
那么,这里,我所躺的地方——棺材?!
不会吧!
我开始试着推开棺盖,可是那棺盖被钉得死紧,硬是没动一下。我欲哭无泪,只能徒手刨棺盖,指甲摩擦在木板上,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直到指尖传来钻心的痛,我才不得不放弃。
双手的疼痛已经麻木,我张大嘴,心脏如擂鼓一般的跳动,我知道棺木里的氧气已经快没了。倦意渐渐袭来,只觉一分一分消失……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我几乎放弃的时候,我忽然感觉头顶的泥土有松动的声音。
“三哥,你看这个坟修得这么精细,陪葬品一定不少。”有人压低了声音道。
“叫你来就一定少不了你的好处。”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道。
盗墓贼?
一声轻响,有一丝月光照射进来,我张大了嘴,贪婪的呼吸起来。(请记住读 看看小说网的网址
“三哥,哪有什么陪葬品,空架子。”来人失望的声音,“看看尸身有没有什么宝贝?咦,玉扳指?这里有块玉扳指?”
不,不能给你!那人使劲拜我的手指,我却是抓得死紧。
“妈的,终于拿到了!”扳指还是被抢了去,我左手僵硬的拉开棺盖上的缝隙破土而出,而后抓住他的脚,绝对不可以让任何人抢走它——那是少卿的遗物。
“啊!鬼啊……诈尸了……”安静了半晌,忽然一阵尖叫声刺破耳膜。
有鬼?鬼在哪里?我被叫的小心肝“砰砰”乱跳,哪里?哪里?有鬼?感觉有人在一起比较安全,我有些困难的伸手捉住他腿,想请他发发善心,带我一起离开,不要把我扔在这荒山野岭。
谁知那人一下僵住,慢动作的低下头,蓦的尖叫一声,竟然当着我的面直接翻白眼晕死过去……
我傻眼,他说的诈尸的鬼……是我?
银白色月光下,我躺在棺材里,笑得酣畅淋漓……笑得差点岔了气,笑的嘶哑的嗓子发不出一点声音,出了满面的泪水……
晚风一吹,冰凉冰凉的。
忽然,眼前一黑,随机棺盖大开,冷风瞬间被灌了进来,让我脑袋一下子清醒了许多。清冷的月光下,一个身材欣长的男子,宛如救世主一般的出现。
“还没死?”那人微微扬眉,从昏倒的盗墓贼手里拿出玉扳指,“是你的?”
我忙不是跌的点头。
扬唇,他笑,“既然我们救了你,这个玉扳指作为谢礼不足为过。”
“不行。”我开了破锣嗓,“你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唯有玉扳指不行。”
他看着我,微微蹙眉,“你有钱吗?”
我的嘴角忍不住抽搐,“现在没有,但我可以赚。”好诡异,我躺在棺木里和一个站在坟地里的男子讨价还价……
“你这副模样……”他看了我一眼,冷笑一声,“等你有了钱,再来赎吧。不过你要记住,我要是缺钱了,随时会把它当掉的。”
我心下一惊,慌忙从坟地里爬起来,银白的月光下,黑黑的泥土纷纷从我身上滑落,露出一身价值不菲的衫群。
“这件衣服……”那家伙开始不怀好意的摸下巴,一脸的贪钱样。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衫群,那是我喝毒酒那一天所穿的装束,咧了咧嘴,“等我找到了合适的衣服,再换下来给你。”
“丑死了,还笑。”皱眉,那人毫不留情的贬我。
我抚了抚脸上的疤痕,慢慢敛去笑脸,“我把衣服给你,你把玉扳指还我。”
“你不要说话,你的声音真的很吓人。”那人怔了一下,狭长的双眸淡淡的。
我苦涩的垂下眼帘,乖乖闭嘴。
我随那人缓步坟地,有晚风掠过,从宽大的衣袖缝隙里灌了进来,带来一阵寒意,我微微抬头,举目所见,竟是一处乱葬岗……如果不是遇到这两个盗墓小贼,我真的要长眠于此了……
“喂,你的搭档……”我好心开口提醒。
他轻笑起来,“经此一次,他一定会改过自新,再不敢偷盗为生了。”
我满头黑线,你还不是和他一伙的?!
走了不知多久,终于走出了乱葬岗,月光下,不远处有一片波光粼粼,我心里一阵欢呼,“我要先洗把脸。”
“不要高兴得太早。”那人笑的一脸欠扁,我心里纳闷,但还是忍不住飞奔过去,跑了许久,天快亮的时候,才走到河边。跪坐在岸边,我低头掬了口水喝,随即看清了水里的倒影,脸上一道醒目的疤痕,面色苍白似鬼,嘴角还蔓延着黑色的血迹,咋一看,真是与鬼无异……
我苦涩的挽起唇角,乱七八糟的想了一阵,回头,那人正怔怔的看着我,见我看他,嘴边扬起一抹讪笑,“不要再看了,再看下去自己都被吓死了。”
我回身弯腰洗去嘴角的血迹,然后又洗净指尖残破的血肉,站起身来,“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一个山野小村,距离这里最近的是都新镇。”
都新镇?我脑子里一点概念也没有,只能问道:“这里离京城远吗?”
“京城?起码也要三四天路程。”那人道,“你去那里做什么,京城已经是一片废墟了。”
“废墟?”我难以想象,在我的回忆里那个奢侈万分,受万人朝拜的京城……成了废墟……
“当年九王爷攻入京城,不知道找了什么魔,一把火烧了整个京城。”
当年?这个措辞好怪……
“你的问题问完了吗?”那人眯了眯眼,眼里尽是揶揄的笑意,“是否该轮到我问了?”
我蹙眉,这个家伙一开始就不怕我,我的长相足以把他吓晕,他却神情自若地和我谈条件,是他的心脏承受能力太强,还是……
“你是……借尸还魂?”
我淡淡的扫了他一眼,“算是吧。”
“嗯,下次记得找一个漂亮一点的身体。”他笑,只是那神情,哪有半分认真。
我白了他一眼,“你不怕?”
“怕,就不会盗墓了。”看着我,他忽又淡淡道,“跟我来,我带你去换身衣服。”
跟着他一路向南走,便是一处破草屋,园前园后都种着菜,远远便闻到袅袅的香味,锅里煮着梗米粥。
“三儿,你回来了?”屋内忽然传来一个老妇人的声音,而后一位婆婆便从屋内摸索着走了出来,她的眼睛暗淡无光,似乎看不见东西。
“干娘,我回来了。”那人精神一振,上前搀扶着老妇人。
那老妇人轻轻一笑,静静听了一会儿,脸上出现一抹暧昧的笑意,“你还带了一位姑娘回来啊。”
我吃惊地一愣,正想说话,那人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联想到自己破锣般的嗓音,只得乖乖闭嘴。
“怎么姑娘不说话?”老妇人甚是疑惑。
“干娘,她是一个哑巴。”那人看了看我,说谎时眼睛都不眨一下。
那妇人脸上出现一丝惋惜,随即语重心长的补充道:“姑娘家,会过日子最重要,会不会说话不是问题。”
“是是,干娘。”那人好笑地瞥了我一眼,“干娘,我媳妇刚刚落进了粪池,你给她找身衣服换换。”
什么,粪池?我用眼神表示自己的不满!随即下意识的闻闻,哇,真的好臭啊!
“难怪闻到一股腐烂的味道。”老妇人自作聪明道,“来,姑娘,跟我进屋。”
那老妇人翻箱倒柜折腾了半天,终于找到一件压箱底的衣服,抖着手里那件做工有些粗糟的大红色长裙,她在我身上比了比,笑得满脸的褶子,“这可是我年轻时候成亲穿的,一直压在箱子没舍得穿。如今三儿找了你,这件衣服就送你了。”
我伸手接过,去另一个房间简单洗了个澡,换下身上那一身代表着曾经身份的服饰。屋里没有镜子,比起兰花指,龇牙咧嘴的扯下头上的盘发,受了伤的指尖立即引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拢了拢头发,我走出屋。
“姑娘,粗茶淡饭,不嫌弃就一起吃。”那老妇人笑呵呵的道,说着便转身去灶房拿碗筷。
我依言坐下,却见那人似笑非笑的看着我,“媳妇,白吃白喝白住,你要如何还的清?”
抿了抿唇,我默然不语,盯着锅里的梗米粥,不再搭理他。反正这家伙是奸商一枚,开口闭口全是钱钱钱,我只要日后出了这穷乡僻壤,还怕没有钱还他!
此时的我,完全忘了自己已经是一个已逝之人,而外面的世界,早已沧海桑田,物是人非!
*
清晨的阳光缓缓洒落,此时正是阳春三月,村里的桃花杏花正扬起妩媚的笑脸,相互触碰。
我坐在院内的藤椅上,静静闭着眼睛,少了俗世的纷争,这个世界倒像极了世外桃源。
“换上这身衣服,我们有生意要做了!”那人随手把衣服扔到我身上,我睁开眼,瞪了他一眼,狐疑的把衣裙抖开一看,是一件白色的罗衣,襟口绣着血色的梅花,长裙拽地,说不出的妩媚风情。
“生意?什么意思?”虽然我的嗓音实在难听,但我还是开了口。
他敲了一下我的额头,“你先换上再说。”
我抬眼瞥了他一眼,“这个衣服……不收钱?”
“先换上。”他笑了起来。
我不经上下打量他,他的额上清清楚楚写着两个字“阴谋”,“你不会是想把我卖了吧?”
他愕然一愣,随即大笑,“就你这副模样,倒贴也没人敢要!”
是喔……就我这副半人半鬼,外加一破锣嗓子,谁敢要?想到这里,我转身去了屋子,换上这身飘飘欲仙的衣衫,心里更是铁定这其中将有一个大大的阴谋。
“会轻功吗?”站在帘外,他一边啃苹果,一边问道。
我一怔,卷起袖子,手腕上的青筋已经消失,稍稍运转内力,体内也没有丝毫不适,这就意味着,我身体里的寒毒完全解了!
“怎么?”我反问。
“会就行了。”隔着帘子,我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听他道,“今晚子时三刻,我来接你。”
到了子时,那人依言前来接我,坐在马车里,透过被风微微拂起的车帘看向坐在前头驾车的他,他随意束着长发随风轻扬,一袭白色衣袍的背影分外绝伦,那清雅的白袍上所绣着丝丝金线映衬着皎洁的月色,泛着点点银光。
“喂,你叫什么名字?”那人忽然开了口。
我微微怔忡,几个名字在嘴里转了几圈,最终不语。
“不说啊,那我以后就真叫你媳妇了!”他的声音听起来甚是愉悦,“你可以叫我……”
“小三。”抿嘴,我笑的一脸不怀好意。
“不行。”那人一怔,斩钉截铁的拒绝。
“小三,小三……”我打开破锣嗓子,喊的那叫一个欢快。
“你……”他无奈,却不好发作,不消一刻,我们就到了镇上,此时已是深夜,铺子早已打了样,镇上没有几个人,隐隐散发着一丝萧条之感。
驾车穿过几条街道,终于停了下来。他撩起帘子,我跳下马车,抬起头,只见眼前是一个很是气派的庄园,大可与京城好些富商有的一拼,光是门前的匾额,也是纯金打造。
“你听着,你只须从房梁上以轻功而过,不要太快,要人看得见你的身影。”他低声道,双眼放光的看着眼前的庄园。
“为什么?”我问。
他看了我一眼,“你只需照做,事成之后,你欠我的食宿费,全部抵了。”
我嘴角微微抽搐一下,瞪了他一眼后,提步飞身上树,很久没有用轻功,连我自己也惊讶于这轻盈的身子。
过了许久,我从树枝缝隙中瞥见那一袭白色的身影,他正和一个胖子说着什么,身后跟了一群仆人,手里拿着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片刻之后,他有意无意的瞥向我这个方向,我纵身一跃,飞上屋顶,再从屋顶飞向横梁,飘渺之中,如闪电一般刮过。
“是……梅娘……”胖子惊呼一声,脸色大变,一下躲在小三身后。
“太上老君,急急如令令……”小三开始念经,嘴里念念有词,拿起一把桃木剑,封上符印,手里抓了一把糯米,径直向我这个方向洒来,“大胆鬼魂,竟然骚扰杜员外,今天贫道就要打得你魂飞魄散。”
我眯了眯眼,忽然意识到,这是一个骗局!小三让我假扮鬼魂,坑人银两!
果然是……奸商啊!
心下一凛,我径直飞向地面,小三见状,脸色微微一变,显然是被我这意料之外的一招吓懵了!还来不及揭穿小三的真面目,那胖子竟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全身瑟瑟发抖,“梅娘啊,当年我不是有意抛弃你的……不是,不是我烧死你的……我知道我该死,但请你念在相识一场的缘分上,放我一马吧……”
我微微扬眉,还没来记得说话,小三便冲到我身前,一把桃木剑指着我,“员外,定是她含冤而死,才会阴魂不散!”
阴魂不散?人不可貌相,这谎说的挺溜的!
不过,眉毛微微抖了抖,看他如此模样,若说人不可貌相,也着实看不出来竟是如此嗜烟如命……竟然用行骗这种勾当!
“我,我愿多做善事,多积阴德!”那胖子一把眼泪一把鼻涕,“梅娘,求你放过我吧!”
我垂下眼眸,忽的飞身上了屋顶,用自己的破锣嗓子道:“记住你今夜说的话,广结善缘,否则,我定要来索命!”说着,飞身出了庄外。
坐在马车里,迷迷糊糊,半睡半醒间,帘子忽然被撩了起来,我慌忙抬头,一阵刺眼的光猛地照了进来,我有些不适应的眯了眯眼。
“你说谎挺溜的。”是小三的声音。
我仰视着这个男子,白衣似雪,金线如芒,额间碎发清扬,衣袂飘飘,竟如谪仙一般。
“小三也不赖,居然利用我这幅半人半鬼的模样坑人钱财!”
“所谓‘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我骗他,自然是有理由的。”他轻轻一笑,“马上天要亮了,和我一起去做一件事如何?”
我狐疑的望了他一眼,随他一起坐在车前,马车轻晃,咕噜噜的往前,走至一家屋前,小三举起一小袋钱便从窗户扔了进去,再到下一家,也是如此模样。我怔怔的望着他,忽然觉得眼前的男子顺眼起来。
“不要用这种含情脉脉的眼神看着我。”冷不丁的,他忽然冒了一句。
完美形象轰然崩塌,我嘴角微微抽搐一下,这家伙不仅贪钱,还是一个自恋的主……
派发完钱财,他把最后一小袋放入我手中,“劳资费。”
这么好?我颇为惊讶的接过钱袋,还没来得及掂量,他却夺了过去,“衣服费,正好相抵。”
磨牙,忍!
好汉不吃眼前亏,我忍!
因为四处张望拍照的我,被迎面而来的巨大冲力撞了个趔趄,不小心撞到我的人一手抓住我的手,一手拉住我的手袋,以免我在地面上摔跤。他的动作很快,一如他的声音,“对不起!”他只说了这么一句,就抛下我离去,像是很焦急很惶恐的模样。我没看清他的脸,甚至没记得用刚学的一句吴侬软语说“没关系”,就见他匆忙的离去。
切,撞鬼了……我翻了一个大白眼,正要转身,忽然下意识的摸了一下包里面的相机,没了!
我立即把头埋进包里,翻了又翻,还是没有找到相机。
一定是刚才的那个人……小偷!我立马转身去追,幸好街上人少,我很快就发现那个家伙的踪迹,只因为我穿的高跟鞋,实在跑不动。他左绕右绕,我绕进了一个巷子,跟着他进了一个游戏光碟屋。
“欢迎光临。”一个略显沧桑的声音蓦的在黑暗中响起,我愣了一下,好半天才适应屋内昏暗的光线。一位带着奇怪帽子的老头正笑脸盈盈的看着我,手里的扇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小姑娘要玩什么游戏呀?”
“我……”我一怔,“我是来找人的。”
“找人啊……”那老头神秘的一笑,“你要找的人,说不定在这游戏光盘里。”
啊?我吃惊地后退一步,正想回绝,却见那光旁边写着几个大字——天垠皇朝。
我的心微微一动,伸出手去接过光盘,犹豫了几分钟,还是坐在电脑旁,打开了光驱。光盘缓缓送入光驱的时候,房间内的灯光忽然暗了一下,外面似乎起了风,我的心里一寒,忍不住蹙眉。
电脑屏幕瞬间变成一片漆黑,两排蓝色的大字打字般的出现在了屏幕上。
命运之轮已经启动,若是半途而废,必将遭受惩罚。
惩罚?我的背后冒出一股凉气,正想弯腰去按光驱的开关,黑色的液晶面就像一个巨大的黑洞,仿佛能将我整个吸进去……
“不!”我的手慢慢被吸入黑色的屏幕里,我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叫。
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有了知觉,四处都是泥土的味道,连呼吸都是那么困难,我睁开眼,眼前一片漆黑。我想起身,刚抬头,额头便“砰”的一声撞在木板上,抬抬手,动动脚,也皆是碰壁。随即我惊恐的注意到自己正躺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动弹不得。
伸手推了推,似乎是木制的箱子,却是坚固的很,纹丝不动。
这是哪儿?
我刚刚明明还在玩游戏,怎么可能……待头脑稍稍清醒些,我有一个令自己恐惧不已的猜测。
我被绑架了!!
这个念头令我忍不住颤抖起来,莫非我误入贼窝然后被……
“有,有没有人……”我张口,随即被自己粗嘎的声音吓了一跳,那仿佛破锣一般的声音,当真惨不忍睹。
我的声音……怎么会?只是此时我没有时间为自己的嗓子哀悼,我必须想办法逃出去,不然可能会被……撕票……
抬手,我想敲盖子,却感觉自己右手一直戴着一样奇怪的东西,在黑暗中摸索了一会儿,我猛然顿住,这个,这个是……难不成……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我右手拇指所戴,正是秦少卿坠崖之时遗留下来的扳指!这么说来,我……我……现在是回到了凤栖梧的体内?!
可是我为何又没死?明明喝了那一杯鸩酒……甚至我体内的寒毒也不可能让我撑那么久……
难道是……以毒攻毒?我的寒毒与那鸩酒刚好相互克制?这种情况下,我只能做如此猜测。
那么,这里,我所躺的地方——棺材?!
不会吧!
我开始试着推开棺盖,可是那棺盖被钉得死紧,硬是没动一下。我欲哭无泪,只能徒手刨棺盖,指甲摩擦在木板上,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直到指尖传来钻心的痛,我才不得不放弃。
双手的疼痛已经麻木,我张大嘴,心脏如擂鼓一般的跳动,我知道棺木里的氧气已经快没了。倦意渐渐袭来,只觉一分一分消失……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我几乎放弃的时候,我忽然感觉头顶的泥土有松动的声音。
“三哥,你看这个坟修得这么精细,陪葬品一定不少。”有人压低了声音道。
“叫你来就一定少不了你的好处。”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道。
盗墓贼?
一声轻响,有一丝月光照射进来,我张大了嘴,贪婪的呼吸起来。(请记住读 看看小说网的网址
“三哥,哪有什么陪葬品,空架子。”来人失望的声音,“看看尸身有没有什么宝贝?咦,玉扳指?这里有块玉扳指?”
不,不能给你!那人使劲拜我的手指,我却是抓得死紧。
“妈的,终于拿到了!”扳指还是被抢了去,我左手僵硬的拉开棺盖上的缝隙破土而出,而后抓住他的脚,绝对不可以让任何人抢走它——那是少卿的遗物。
“啊!鬼啊……诈尸了……”安静了半晌,忽然一阵尖叫声刺破耳膜。
有鬼?鬼在哪里?我被叫的小心肝“砰砰”乱跳,哪里?哪里?有鬼?感觉有人在一起比较安全,我有些困难的伸手捉住他腿,想请他发发善心,带我一起离开,不要把我扔在这荒山野岭。
谁知那人一下僵住,慢动作的低下头,蓦的尖叫一声,竟然当着我的面直接翻白眼晕死过去……
我傻眼,他说的诈尸的鬼……是我?
银白色月光下,我躺在棺材里,笑得酣畅淋漓……笑得差点岔了气,笑的嘶哑的嗓子发不出一点声音,出了满面的泪水……
晚风一吹,冰凉冰凉的。
忽然,眼前一黑,随机棺盖大开,冷风瞬间被灌了进来,让我脑袋一下子清醒了许多。清冷的月光下,一个身材欣长的男子,宛如救世主一般的出现。
“还没死?”那人微微扬眉,从昏倒的盗墓贼手里拿出玉扳指,“是你的?”
我忙不是跌的点头。
扬唇,他笑,“既然我们救了你,这个玉扳指作为谢礼不足为过。”
“不行。”我开了破锣嗓,“你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唯有玉扳指不行。”
他看着我,微微蹙眉,“你有钱吗?”
我的嘴角忍不住抽搐,“现在没有,但我可以赚。”好诡异,我躺在棺木里和一个站在坟地里的男子讨价还价……
“你这副模样……”他看了我一眼,冷笑一声,“等你有了钱,再来赎吧。不过你要记住,我要是缺钱了,随时会把它当掉的。”
我心下一惊,慌忙从坟地里爬起来,银白的月光下,黑黑的泥土纷纷从我身上滑落,露出一身价值不菲的衫群。
“这件衣服……”那家伙开始不怀好意的摸下巴,一脸的贪钱样。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衫群,那是我喝毒酒那一天所穿的装束,咧了咧嘴,“等我找到了合适的衣服,再换下来给你。”
“丑死了,还笑。”皱眉,那人毫不留情的贬我。
我抚了抚脸上的疤痕,慢慢敛去笑脸,“我把衣服给你,你把玉扳指还我。”
“你不要说话,你的声音真的很吓人。”那人怔了一下,狭长的双眸淡淡的。
我苦涩的垂下眼帘,乖乖闭嘴。
我随那人缓步坟地,有晚风掠过,从宽大的衣袖缝隙里灌了进来,带来一阵寒意,我微微抬头,举目所见,竟是一处乱葬岗……如果不是遇到这两个盗墓小贼,我真的要长眠于此了……
“喂,你的搭档……”我好心开口提醒。
他轻笑起来,“经此一次,他一定会改过自新,再不敢偷盗为生了。”
我满头黑线,你还不是和他一伙的?!
走了不知多久,终于走出了乱葬岗,月光下,不远处有一片波光粼粼,我心里一阵欢呼,“我要先洗把脸。”
“不要高兴得太早。”那人笑的一脸欠扁,我心里纳闷,但还是忍不住飞奔过去,跑了许久,天快亮的时候,才走到河边。跪坐在岸边,我低头掬了口水喝,随即看清了水里的倒影,脸上一道醒目的疤痕,面色苍白似鬼,嘴角还蔓延着黑色的血迹,咋一看,真是与鬼无异……
我苦涩的挽起唇角,乱七八糟的想了一阵,回头,那人正怔怔的看着我,见我看他,嘴边扬起一抹讪笑,“不要再看了,再看下去自己都被吓死了。”
我回身弯腰洗去嘴角的血迹,然后又洗净指尖残破的血肉,站起身来,“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一个山野小村,距离这里最近的是都新镇。”
都新镇?我脑子里一点概念也没有,只能问道:“这里离京城远吗?”
“京城?起码也要三四天路程。”那人道,“你去那里做什么,京城已经是一片废墟了。”
“废墟?”我难以想象,在我的回忆里那个奢侈万分,受万人朝拜的京城……成了废墟……
“当年九王爷攻入京城,不知道找了什么魔,一把火烧了整个京城。”
当年?这个措辞好怪……
“你的问题问完了吗?”那人眯了眯眼,眼里尽是揶揄的笑意,“是否该轮到我问了?”
我蹙眉,这个家伙一开始就不怕我,我的长相足以把他吓晕,他却神情自若地和我谈条件,是他的心脏承受能力太强,还是……
“你是……借尸还魂?”
我淡淡的扫了他一眼,“算是吧。”
“嗯,下次记得找一个漂亮一点的身体。”他笑,只是那神情,哪有半分认真。
我白了他一眼,“你不怕?”
“怕,就不会盗墓了。”看着我,他忽又淡淡道,“跟我来,我带你去换身衣服。”
跟着他一路向南走,便是一处破草屋,园前园后都种着菜,远远便闻到袅袅的香味,锅里煮着梗米粥。
“三儿,你回来了?”屋内忽然传来一个老妇人的声音,而后一位婆婆便从屋内摸索着走了出来,她的眼睛暗淡无光,似乎看不见东西。
“干娘,我回来了。”那人精神一振,上前搀扶着老妇人。
那老妇人轻轻一笑,静静听了一会儿,脸上出现一抹暧昧的笑意,“你还带了一位姑娘回来啊。”
我吃惊地一愣,正想说话,那人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联想到自己破锣般的嗓音,只得乖乖闭嘴。
“怎么姑娘不说话?”老妇人甚是疑惑。
“干娘,她是一个哑巴。”那人看了看我,说谎时眼睛都不眨一下。
那妇人脸上出现一丝惋惜,随即语重心长的补充道:“姑娘家,会过日子最重要,会不会说话不是问题。”
“是是,干娘。”那人好笑地瞥了我一眼,“干娘,我媳妇刚刚落进了粪池,你给她找身衣服换换。”
什么,粪池?我用眼神表示自己的不满!随即下意识的闻闻,哇,真的好臭啊!
“难怪闻到一股腐烂的味道。”老妇人自作聪明道,“来,姑娘,跟我进屋。”
那老妇人翻箱倒柜折腾了半天,终于找到一件压箱底的衣服,抖着手里那件做工有些粗糟的大红色长裙,她在我身上比了比,笑得满脸的褶子,“这可是我年轻时候成亲穿的,一直压在箱子没舍得穿。如今三儿找了你,这件衣服就送你了。”
我伸手接过,去另一个房间简单洗了个澡,换下身上那一身代表着曾经身份的服饰。屋里没有镜子,比起兰花指,龇牙咧嘴的扯下头上的盘发,受了伤的指尖立即引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拢了拢头发,我走出屋。
“姑娘,粗茶淡饭,不嫌弃就一起吃。”那老妇人笑呵呵的道,说着便转身去灶房拿碗筷。
我依言坐下,却见那人似笑非笑的看着我,“媳妇,白吃白喝白住,你要如何还的清?”
抿了抿唇,我默然不语,盯着锅里的梗米粥,不再搭理他。反正这家伙是奸商一枚,开口闭口全是钱钱钱,我只要日后出了这穷乡僻壤,还怕没有钱还他!
此时的我,完全忘了自己已经是一个已逝之人,而外面的世界,早已沧海桑田,物是人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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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缓缓洒落,此时正是阳春三月,村里的桃花杏花正扬起妩媚的笑脸,相互触碰。
我坐在院内的藤椅上,静静闭着眼睛,少了俗世的纷争,这个世界倒像极了世外桃源。
“换上这身衣服,我们有生意要做了!”那人随手把衣服扔到我身上,我睁开眼,瞪了他一眼,狐疑的把衣裙抖开一看,是一件白色的罗衣,襟口绣着血色的梅花,长裙拽地,说不出的妩媚风情。
“生意?什么意思?”虽然我的嗓音实在难听,但我还是开了口。
他敲了一下我的额头,“你先换上再说。”
我抬眼瞥了他一眼,“这个衣服……不收钱?”
“先换上。”他笑了起来。
我不经上下打量他,他的额上清清楚楚写着两个字“阴谋”,“你不会是想把我卖了吧?”
他愕然一愣,随即大笑,“就你这副模样,倒贴也没人敢要!”
是喔……就我这副半人半鬼,外加一破锣嗓子,谁敢要?想到这里,我转身去了屋子,换上这身飘飘欲仙的衣衫,心里更是铁定这其中将有一个大大的阴谋。
“会轻功吗?”站在帘外,他一边啃苹果,一边问道。
我一怔,卷起袖子,手腕上的青筋已经消失,稍稍运转内力,体内也没有丝毫不适,这就意味着,我身体里的寒毒完全解了!
“怎么?”我反问。
“会就行了。”隔着帘子,我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听他道,“今晚子时三刻,我来接你。”
到了子时,那人依言前来接我,坐在马车里,透过被风微微拂起的车帘看向坐在前头驾车的他,他随意束着长发随风轻扬,一袭白色衣袍的背影分外绝伦,那清雅的白袍上所绣着丝丝金线映衬着皎洁的月色,泛着点点银光。
“喂,你叫什么名字?”那人忽然开了口。
我微微怔忡,几个名字在嘴里转了几圈,最终不语。
“不说啊,那我以后就真叫你媳妇了!”他的声音听起来甚是愉悦,“你可以叫我……”
“小三。”抿嘴,我笑的一脸不怀好意。
“不行。”那人一怔,斩钉截铁的拒绝。
“小三,小三……”我打开破锣嗓子,喊的那叫一个欢快。
“你……”他无奈,却不好发作,不消一刻,我们就到了镇上,此时已是深夜,铺子早已打了样,镇上没有几个人,隐隐散发着一丝萧条之感。
驾车穿过几条街道,终于停了下来。他撩起帘子,我跳下马车,抬起头,只见眼前是一个很是气派的庄园,大可与京城好些富商有的一拼,光是门前的匾额,也是纯金打造。
“你听着,你只须从房梁上以轻功而过,不要太快,要人看得见你的身影。”他低声道,双眼放光的看着眼前的庄园。
“为什么?”我问。
他看了我一眼,“你只需照做,事成之后,你欠我的食宿费,全部抵了。”
我嘴角微微抽搐一下,瞪了他一眼后,提步飞身上树,很久没有用轻功,连我自己也惊讶于这轻盈的身子。
过了许久,我从树枝缝隙中瞥见那一袭白色的身影,他正和一个胖子说着什么,身后跟了一群仆人,手里拿着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片刻之后,他有意无意的瞥向我这个方向,我纵身一跃,飞上屋顶,再从屋顶飞向横梁,飘渺之中,如闪电一般刮过。
“是……梅娘……”胖子惊呼一声,脸色大变,一下躲在小三身后。
“太上老君,急急如令令……”小三开始念经,嘴里念念有词,拿起一把桃木剑,封上符印,手里抓了一把糯米,径直向我这个方向洒来,“大胆鬼魂,竟然骚扰杜员外,今天贫道就要打得你魂飞魄散。”
我眯了眯眼,忽然意识到,这是一个骗局!小三让我假扮鬼魂,坑人银两!
果然是……奸商啊!
心下一凛,我径直飞向地面,小三见状,脸色微微一变,显然是被我这意料之外的一招吓懵了!还来不及揭穿小三的真面目,那胖子竟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全身瑟瑟发抖,“梅娘啊,当年我不是有意抛弃你的……不是,不是我烧死你的……我知道我该死,但请你念在相识一场的缘分上,放我一马吧……”
我微微扬眉,还没来记得说话,小三便冲到我身前,一把桃木剑指着我,“员外,定是她含冤而死,才会阴魂不散!”
阴魂不散?人不可貌相,这谎说的挺溜的!
不过,眉毛微微抖了抖,看他如此模样,若说人不可貌相,也着实看不出来竟是如此嗜烟如命……竟然用行骗这种勾当!
“我,我愿多做善事,多积阴德!”那胖子一把眼泪一把鼻涕,“梅娘,求你放过我吧!”
我垂下眼眸,忽的飞身上了屋顶,用自己的破锣嗓子道:“记住你今夜说的话,广结善缘,否则,我定要来索命!”说着,飞身出了庄外。
坐在马车里,迷迷糊糊,半睡半醒间,帘子忽然被撩了起来,我慌忙抬头,一阵刺眼的光猛地照了进来,我有些不适应的眯了眯眼。
“你说谎挺溜的。”是小三的声音。
我仰视着这个男子,白衣似雪,金线如芒,额间碎发清扬,衣袂飘飘,竟如谪仙一般。
“小三也不赖,居然利用我这幅半人半鬼的模样坑人钱财!”
“所谓‘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我骗他,自然是有理由的。”他轻轻一笑,“马上天要亮了,和我一起去做一件事如何?”
我狐疑的望了他一眼,随他一起坐在车前,马车轻晃,咕噜噜的往前,走至一家屋前,小三举起一小袋钱便从窗户扔了进去,再到下一家,也是如此模样。我怔怔的望着他,忽然觉得眼前的男子顺眼起来。
“不要用这种含情脉脉的眼神看着我。”冷不丁的,他忽然冒了一句。
完美形象轰然崩塌,我嘴角微微抽搐一下,这家伙不仅贪钱,还是一个自恋的主……
派发完钱财,他把最后一小袋放入我手中,“劳资费。”
这么好?我颇为惊讶的接过钱袋,还没来得及掂量,他却夺了过去,“衣服费,正好相抵。”
磨牙,忍!
好汉不吃眼前亏,我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