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八、圣城
飞龙城已经恢复了和平年代的气象，往日的战场种上了庄稼，城市周围的壕沟无迹可寻；市场上人来人往，酒楼里宾客云集，除了街道上多了许多退役返乡的伤残军人，其它的都和战前没多少区别。飞龙帝国的大部分地区并未受到战火焚烧，本就是战争期间人类各国损失最小的国家之一。
一行人来到飞龙城外，李恩建议穆阿奇先去城里拜会朝中要员，有机会的话最好能去晋见一下皇帝陛下。李恩实际上是希望穆阿奇乘此便利时机结交朝臣，疏通关系，为战后升迁早做铺垫。战争结束只是早晚的事，数十万官兵都将面临何去何从的问题，虽然以穆阿奇的官阶和功勋也不怕无有着落，但多个朋友多条路却永远都是不争的事实。
穆阿奇明白李恩的意思，但不愿做这等趋炎附势之事，便道：“我与他们并不相熟，去了也没话说，而且我返乡心切，这次就算了。”
李恩笑了笑，也未多劝，这便告辞离去。穆阿奇和陈来宝则转往圣城，去找枊莺。圣城门禁森严，非请莫入。穆阿奇请守卫传话进去，众人都在城外等候。枊莺得知丈夫归来，一路飞奔，跑出城来。夫妻重逢，千言万语道不尽四目相对，泪洒衣襟。穆阿奇打算和枊莺一起回乡探亲，但枊莺身为圣殿法师，也不是说走就能走的。
“我现在就去告假。”枊莺道：“不怕他们不放我走。”
穆阿奇对陈来宝道：“一起去，我们也好顺便浏览一下圣城风光。”
两人将马匹、行李留在城外，由亲兵看管，随枊莺步行进城。圣城规模不大，街道狭窄，石板铺路，两旁都是那种看上去年代久远、朴实无华的石头房子。城里没有商铺、没有饭馆，更加不会有任何**作乐的场所。住在这里的人们都是神的最忠实的奴仆，他们选择抛弃世俗繁华，来到这里清修苦行，只求获得心灵上的净化。
城里很安静，路上行人寥寥，便有所遇，也大都是身穿粗布袍、脚蹬麻草鞋的教士，个别平民装束则为普通信徒或教中役使；人们表情安详，喜怒不显，即使同伴之间也不会途说道论，高声喧哗；途中相遇，认不认识都会点头致意，彼此谦让。走在这样的街道上，陈来宝也要不自觉放轻脚步，以免惊扰了这份清宁。
圣城只有一座城门和一条大街，大街居中通过，将人们径直引向圣殿。圣殿是一座巨大的圆顶形建筑，四角上各有百十米高的塔楼，上举长明灯火，日夜不熄，象征着神之光辉永照天地。它的历史甚至可以追溯到一千七百年前，那时候飞龙城还是一片不毛之地。虽然几经翻修，但在岁月中沉淀而来的庄重肃穆，似乎早已渗透了神的威严。其实圣神教还远远没有普及开来，即使历代帝王都承认教皇的权威，但他的影响力也依然被拘束在这座小城里。也许正因为如此，这座城市才显得异常厚重，让初来乍到的人们倍感敬畏。
看到穆阿奇和陈来宝的脚步有所迟疑，枊莺笑道：“我刚来的时候也跟你们一样，好像腿都迈不开，不过时间一长也就习惯了。你们都是身经百战的军人，可不要在这里露了怯。走快点儿，我们进去。”
穆阿奇道：“你不会是去找教皇吧？”
“找他干嘛？”枊莺道：“这点小事，找罗布就行了。”
罗布，说快点儿就成萝卜了，可是在圣城大概除了柳**师还没有人敢直呼他的名字。他是执事大主教，地位仅次于教皇，而且教皇年事已高，他将是下任教皇最有力的候选人。
枊莺轻车熟路，带着穆阿奇二人从侧门进入圣殿，绕过迷宫似的甬道，不一会儿就来到了罗布的住处。
门开着，枊莺唤了声大主教便走了进去。罗布年约五旬，瘦小的身体上披着一件红色长袍，面容慈祥而双目有神。他应该没有练过斗气，但身上却有一种不枯不竭的旺盛气质，显然是个精力充沛之人。他一边起身相迎，一边看着枊莺带来的两名黑衣黑靴的帝**官，略带疑惑地问：“这两位是？”
“这位是穆阿奇。”枊莺介绍道：“别说你不知道他是我丈夫。”
罗布急忙躬身施礼，热情地道：“原来是大名鼎鼎的穆阿奇穆将军，久仰久仰。”
穆阿奇回礼道：“大主教好。”
枊莺道：“这位是陈来宝陈将军，也是大名鼎鼎哦。”
罗布又向陈来宝施礼，笑道：“陈将军的大名我也是早有所闻。”
陈来宝道：“大主教世外高人，也听说过我？”
“一墙之远，何分内外？便是圣神在天，也当俯视众生，我等信徒又岂能不闻不问？”罗布又指了指枊莺，笑道：“再别说跟前还有这么个见多识广、不让须眉的小丫头。”
枊莺道：“我都多大了，你还叫我小丫头？”
“在我老人家面前，你当然还是个小丫头了。”
枊莺笑了笑，道：“那好吧！老人家，小丫头是来跟你告假的，我要走了。”
“走？”罗布问：“你要去哪儿？”
“阿奇刚从前线回来，我要陪他回家，我们已经很多年没回去过了。”
“你虽然是小丫头，却也是圣殿**师，这事恐怕还须教皇批准。”
枊莺板起脸道：“老罗，你别拿教皇压我。我又不是你们圣城的囚徒，大不了我就不干了。”
罗布依旧和颜悦色地道：“其实教皇一直都很看重你的工作，而且这项工作除了你恐怕也没人能做的了。”
“是你看重吧？我可没觉得教皇有多在意。”
“教皇嘴上不说，心里明白。你要是就这么走了，让我怎么跟他交待？”
“那我不管。”枊莺道：“我来也就是看在你的面子打个招呼，你们真要不乐意，那索性咱们就一拍两散，以后我也不回来了。”
罗布想了想，道：“其实穆将军回来一趟也不容易，是该让你们夫妻好好团聚一下。这样好了，教皇那边我去说，你着急走就走吧！什么时候想回来再回来，圣城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柳莺抿嘴一乐，“这还差不多，走了。”
“这就走？要不喝杯茶再走？”
“还是算了吧！说实话，你那个茶真不怎么样。等我回来，捎点好茶你尝。”
穆阿奇道：“我们还要赶路，就不打扰了。”
罗布笑道：“也好，那就下次吧！穆将军，其实我真想和你聊聊。”
“来日方长，日后定来讨扰。”
“好，我送送你们。”
“千万别。”枊莺道：“你送我们，我心里不踏实。”
罗布呵呵一笑，送到门口止步。出了圣殿，柳莺一身轻松，好像出笼的鸟儿一般欢快。
“走吧！先去我哪儿，我收拾收拾，咱们就走。这地方我真待够了。”
“怎么了？”穆阿奇问：“你不喜欢这里？”
“换了你肯定也不喜欢，这里的人全都是些呆瓜，一点意思都没有。”
“他们每天都干什么？”
“你是说教士吗？他们每天都要做五次祷告，早餐前、早课前、午餐前、晚餐前和睡觉前各一次。你听听，不是吃饭就是睡觉，让你想忘都忘不掉。剩下的时间不是诵读经文，就是研修古籍，其它的啥都不干。说的好听点，叫修行；说的难听点，就是混吃等死。”
“你也要做这些？”
“我不用做，我又不是教士，可我比他们累多了。”柳莺苦大仇深地道：“满满一屋子拓文，所有跟魔法有关的，全要我一张张地看，然后整理出来。那个老罗，三天两头地过来看，跟防贼似的怕我偷懒。他还要我带学生，硬塞我几个半大小孩儿，你看我像是会带学生的人吗？”
“魔法？”穆阿奇道：“我看这个老罗倒不像个呆瓜。”
“你们知道为什么圣城的人都那么呆吗？”枊莺先提了一个奇怪的问题，然后自己说答案。“因为心眼都长到老罗那去了。”
穆阿奇和陈来宝都忍不住大笑起来，随即招来路人侧目，全都露出吃惊的表情，好像在圣城不应有笑声。
枊莺接着道：“你们别看老罗慈眉善目的，其实他心眼特多。当然也不全是坏心眼，不过我总觉得他野心很大，或者说雄心勃勃。”
“你是说他想当教皇？”
“比那还大。”
“那他还想怎样？还能怎样？”
“算了，以后再说吧！这里不方便。”
穆阿奇会意地点了点头。
枊莺住在一座临街的石头房子里，只有两个房间，用做客厅和卧室；房后还有一个小院子，比房间大不了多少。以前住在这里的是一名大主教，所以能住上这样房子已经是最高级的待遇了。那些普通教士就只能几个人甚至十几个人住在一起，年复一年，日复一日，根本没有私人空间，用柳莺的脑袋简直无法想像他们是怎么熬过来的？
教士们自己不做饭，也没有做饭的地方，每日三餐都在大食堂。枊莺只去过一次，和罗布等人坐一桌，据说那次还专门为她加了菜，也只不过是一盘西红柿炒鸡蛋。因为考虑到她是圣城唯一一位女性居民，之后就再没去过，专门有人给她送饭，只是饭菜质量实在让人无法恭唯。还好她不是呆瓜，这里离飞龙市又不远，她偶尔也会出去改善一下，再买些耐放的食品回来备着。教士们不得擅自外出，她不是。
枊莺只有一些随身物品，扫进背囊就收拾完毕，再背上弓、挂好剑，又还她一个女侠风采。他们说笑着来到街上，枊莺锁好门，将钥匙放在门框上，回过身时却见一个男孩一溜小路地赶了过来。
男孩七八岁，眉清目秀，颇有灵气，和教士们一样头发剪得很短，穿着一条有些肥大的教士袍。
“胡森。”枊莺问道：“你怎么来了？”
“老师，你是要走了吗？那还回来吗？”胡森喘息未定地道：“我知道你不会回来了。”
“为什么？”
“因为你不喜欢这里，我也不喜欢，可是我哪也去不了。”
“你学生？”穆阿奇问。
枊莺点点头，不无爱怜地摸了摸胡森的头，然后低下身，在他耳边小声道：“等你长大了，成为法师，你想去哪都行。”
“老师都走了，我还能成为法师吗？”
“记得老师教你的法子，要用心去体会。还有，法师是练出来的，明白吗？”
胡森慎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回去吧！也许过一阵子老师还会回来。”
“老师再见，两位大人再见。”胡森说完又往圣殿方面快步走了。
穆阿奇笑道：“这孩子能成为法师吗？”
枊莺收回目光，若有所思地道：“如果有一个，一定是他。”
穆阿奇道：“我忽然觉得你是一位很不错的老师。”
“我也没说我不是啊？”
三人走出圣城，各自上马。枊莺的坐骑，穆阿奇也早有预备。
穆阿奇道：“我们先去市里找地方住下，然后我们三个也该去看望一下自己的老师了。”
“你是说罗宾斯吗？”陈来宝道：“他是教务长，不是老师。”
“他虽然没有给我们上过课，但教给我们许多道理，他永远是我心目中最敬重的老师。”
“那我们要不要给他备一份厚礼？”
“把你攒得那些金银财宝拿出来就行了。”
“你拿我就拿。”陈来宝又对枊莺道：“我怎么觉得你男人一回来就不像将军了。”
“那像什么？”
“奸商。”
“不许说我男人坏话。”枊莺说着就格格的笑了起来。
清脆的笑声中，这支小小的马队又像当年佣兵天下一样，奔向了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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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阿奇明白李恩的意思，但不愿做这等趋炎附势之事，便道：“我与他们并不相熟，去了也没话说，而且我返乡心切，这次就算了。”
李恩笑了笑，也未多劝，这便告辞离去。穆阿奇和陈来宝则转往圣城，去找枊莺。圣城门禁森严，非请莫入。穆阿奇请守卫传话进去，众人都在城外等候。枊莺得知丈夫归来，一路飞奔，跑出城来。夫妻重逢，千言万语道不尽四目相对，泪洒衣襟。穆阿奇打算和枊莺一起回乡探亲，但枊莺身为圣殿法师，也不是说走就能走的。
“我现在就去告假。”枊莺道：“不怕他们不放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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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将马匹、行李留在城外，由亲兵看管，随枊莺步行进城。圣城规模不大，街道狭窄，石板铺路，两旁都是那种看上去年代久远、朴实无华的石头房子。城里没有商铺、没有饭馆，更加不会有任何**作乐的场所。住在这里的人们都是神的最忠实的奴仆，他们选择抛弃世俗繁华，来到这里清修苦行，只求获得心灵上的净化。
城里很安静，路上行人寥寥，便有所遇，也大都是身穿粗布袍、脚蹬麻草鞋的教士，个别平民装束则为普通信徒或教中役使；人们表情安详，喜怒不显，即使同伴之间也不会途说道论，高声喧哗；途中相遇，认不认识都会点头致意，彼此谦让。走在这样的街道上，陈来宝也要不自觉放轻脚步，以免惊扰了这份清宁。
圣城只有一座城门和一条大街，大街居中通过，将人们径直引向圣殿。圣殿是一座巨大的圆顶形建筑，四角上各有百十米高的塔楼，上举长明灯火，日夜不熄，象征着神之光辉永照天地。它的历史甚至可以追溯到一千七百年前，那时候飞龙城还是一片不毛之地。虽然几经翻修，但在岁月中沉淀而来的庄重肃穆，似乎早已渗透了神的威严。其实圣神教还远远没有普及开来，即使历代帝王都承认教皇的权威，但他的影响力也依然被拘束在这座小城里。也许正因为如此，这座城市才显得异常厚重，让初来乍到的人们倍感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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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阿奇道：“你不会是去找教皇吧？”
“找他干嘛？”枊莺道：“这点小事，找罗布就行了。”
罗布，说快点儿就成萝卜了，可是在圣城大概除了柳**师还没有人敢直呼他的名字。他是执事大主教，地位仅次于教皇，而且教皇年事已高，他将是下任教皇最有力的候选人。
枊莺轻车熟路，带着穆阿奇二人从侧门进入圣殿，绕过迷宫似的甬道，不一会儿就来到了罗布的住处。
门开着，枊莺唤了声大主教便走了进去。罗布年约五旬，瘦小的身体上披着一件红色长袍，面容慈祥而双目有神。他应该没有练过斗气，但身上却有一种不枯不竭的旺盛气质，显然是个精力充沛之人。他一边起身相迎，一边看着枊莺带来的两名黑衣黑靴的帝**官，略带疑惑地问：“这两位是？”
“这位是穆阿奇。”枊莺介绍道：“别说你不知道他是我丈夫。”
罗布急忙躬身施礼，热情地道：“原来是大名鼎鼎的穆阿奇穆将军，久仰久仰。”
穆阿奇回礼道：“大主教好。”
枊莺道：“这位是陈来宝陈将军，也是大名鼎鼎哦。”
罗布又向陈来宝施礼，笑道：“陈将军的大名我也是早有所闻。”
陈来宝道：“大主教世外高人，也听说过我？”
“一墙之远，何分内外？便是圣神在天，也当俯视众生，我等信徒又岂能不闻不问？”罗布又指了指枊莺，笑道：“再别说跟前还有这么个见多识广、不让须眉的小丫头。”
枊莺道：“我都多大了，你还叫我小丫头？”
“在我老人家面前，你当然还是个小丫头了。”
枊莺笑了笑，道：“那好吧！老人家，小丫头是来跟你告假的，我要走了。”
“走？”罗布问：“你要去哪儿？”
“阿奇刚从前线回来，我要陪他回家，我们已经很多年没回去过了。”
“你虽然是小丫头，却也是圣殿**师，这事恐怕还须教皇批准。”
枊莺板起脸道：“老罗，你别拿教皇压我。我又不是你们圣城的囚徒，大不了我就不干了。”
罗布依旧和颜悦色地道：“其实教皇一直都很看重你的工作，而且这项工作除了你恐怕也没人能做的了。”
“是你看重吧？我可没觉得教皇有多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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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布想了想，道：“其实穆将军回来一趟也不容易，是该让你们夫妻好好团聚一下。这样好了，教皇那边我去说，你着急走就走吧！什么时候想回来再回来，圣城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柳莺抿嘴一乐，“这还差不多，走了。”
“这就走？要不喝杯茶再走？”
“还是算了吧！说实话，你那个茶真不怎么样。等我回来，捎点好茶你尝。”
穆阿奇道：“我们还要赶路，就不打扰了。”
罗布笑道：“也好，那就下次吧！穆将军，其实我真想和你聊聊。”
“来日方长，日后定来讨扰。”
“好，我送送你们。”
“千万别。”枊莺道：“你送我们，我心里不踏实。”
罗布呵呵一笑，送到门口止步。出了圣殿，柳莺一身轻松，好像出笼的鸟儿一般欢快。
“走吧！先去我哪儿，我收拾收拾，咱们就走。这地方我真待够了。”
“怎么了？”穆阿奇问：“你不喜欢这里？”
“换了你肯定也不喜欢，这里的人全都是些呆瓜，一点意思都没有。”
“他们每天都干什么？”
“你是说教士吗？他们每天都要做五次祷告，早餐前、早课前、午餐前、晚餐前和睡觉前各一次。你听听，不是吃饭就是睡觉，让你想忘都忘不掉。剩下的时间不是诵读经文，就是研修古籍，其它的啥都不干。说的好听点，叫修行；说的难听点，就是混吃等死。”
“你也要做这些？”
“我不用做，我又不是教士，可我比他们累多了。”柳莺苦大仇深地道：“满满一屋子拓文，所有跟魔法有关的，全要我一张张地看，然后整理出来。那个老罗，三天两头地过来看，跟防贼似的怕我偷懒。他还要我带学生，硬塞我几个半大小孩儿，你看我像是会带学生的人吗？”
“魔法？”穆阿奇道：“我看这个老罗倒不像个呆瓜。”
“你们知道为什么圣城的人都那么呆吗？”枊莺先提了一个奇怪的问题，然后自己说答案。“因为心眼都长到老罗那去了。”
穆阿奇和陈来宝都忍不住大笑起来，随即招来路人侧目，全都露出吃惊的表情，好像在圣城不应有笑声。
枊莺接着道：“你们别看老罗慈眉善目的，其实他心眼特多。当然也不全是坏心眼，不过我总觉得他野心很大，或者说雄心勃勃。”
“你是说他想当教皇？”
“比那还大。”
“那他还想怎样？还能怎样？”
“算了，以后再说吧！这里不方便。”
穆阿奇会意地点了点头。
枊莺住在一座临街的石头房子里，只有两个房间，用做客厅和卧室；房后还有一个小院子，比房间大不了多少。以前住在这里的是一名大主教，所以能住上这样房子已经是最高级的待遇了。那些普通教士就只能几个人甚至十几个人住在一起，年复一年，日复一日，根本没有私人空间，用柳莺的脑袋简直无法想像他们是怎么熬过来的？
教士们自己不做饭，也没有做饭的地方，每日三餐都在大食堂。枊莺只去过一次，和罗布等人坐一桌，据说那次还专门为她加了菜，也只不过是一盘西红柿炒鸡蛋。因为考虑到她是圣城唯一一位女性居民，之后就再没去过，专门有人给她送饭，只是饭菜质量实在让人无法恭唯。还好她不是呆瓜，这里离飞龙市又不远，她偶尔也会出去改善一下，再买些耐放的食品回来备着。教士们不得擅自外出，她不是。
枊莺只有一些随身物品，扫进背囊就收拾完毕，再背上弓、挂好剑，又还她一个女侠风采。他们说笑着来到街上，枊莺锁好门，将钥匙放在门框上，回过身时却见一个男孩一溜小路地赶了过来。
男孩七八岁，眉清目秀，颇有灵气，和教士们一样头发剪得很短，穿着一条有些肥大的教士袍。
“胡森。”枊莺问道：“你怎么来了？”
“老师，你是要走了吗？那还回来吗？”胡森喘息未定地道：“我知道你不会回来了。”
“为什么？”
“因为你不喜欢这里，我也不喜欢，可是我哪也去不了。”
“你学生？”穆阿奇问。
枊莺点点头，不无爱怜地摸了摸胡森的头，然后低下身，在他耳边小声道：“等你长大了，成为法师，你想去哪都行。”
“老师都走了，我还能成为法师吗？”
“记得老师教你的法子，要用心去体会。还有，法师是练出来的，明白吗？”
胡森慎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回去吧！也许过一阵子老师还会回来。”
“老师再见，两位大人再见。”胡森说完又往圣殿方面快步走了。
穆阿奇笑道：“这孩子能成为法师吗？”
枊莺收回目光，若有所思地道：“如果有一个，一定是他。”
穆阿奇道：“我忽然觉得你是一位很不错的老师。”
“我也没说我不是啊？”
三人走出圣城，各自上马。枊莺的坐骑，穆阿奇也早有预备。
穆阿奇道：“我们先去市里找地方住下，然后我们三个也该去看望一下自己的老师了。”
“你是说罗宾斯吗？”陈来宝道：“他是教务长，不是老师。”
“他虽然没有给我们上过课，但教给我们许多道理，他永远是我心目中最敬重的老师。”
“那我们要不要给他备一份厚礼？”
“把你攒得那些金银财宝拿出来就行了。”
“你拿我就拿。”陈来宝又对枊莺道：“我怎么觉得你男人一回来就不像将军了。”
“那像什么？”
“奸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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