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襄琴
三十三章
很显然，这匣子是赵琛送来的，只是打着白琼的幌子。
信笺被白璇付之一炬，只这红狐狸皮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既不能扔掉，也不能拿去送人。
画眉见了，却是喜不自禁，不住抚摸，感叹道：“好漂亮的红狐皮呀！到了冬天，大奶奶正好拿来做坎肩！奇了怪了，二姑奶奶怎么突然这么大方了！”
紫雀心思沉，神色复杂地看了白璇一眼，却是看不出丝毫端倪，只得心事重重地拿了红狐狸皮收进库房里。
次日，白璇小夫妻两人回了门，婚礼的一应礼仪才算走完。
白璇趁机抽出几日，把她自己的嫁妆好生清点了一番。
当时，为了嫡姐白琅的嫁妆，嫡母董氏花了无数心思筹备，古玩、木料也收集了不少。
这一次白璇出阁，董氏就把原先给白琅准备的嫁妆，留了一半给白珮，其余的再增增减减，全都陪送给了白璇。
因此，在京城一众闺秀中，白璇的嫁妆不说首屈一指，却也甚是丰厚。
梁启诚有差事在身，却是不好赋闲太久，要回翰林院销假。
梁举人亲自看了历书，挑了一个黄道吉日，白璇夫妇二人就带着丫鬟仆妇们搬进了清河坊的宅子。
宅子略小，为了与梁家祖宅区分开来，仆妇丫鬟们都称呼它为“小梁府”。
前世里，白璇在英王妃眼皮底下讨生活，一举一动都不敢错了分毫，此时，只她夫妻二人搬了出来，顶上没有长辈公婆压着，就跟当家作主也没有什么两样，只觉得事事顺遂。
###########
古樊镇，河西总兵府衙内。
赵琛坐在书案边，手边堆着一叠厚厚的卷宗，手上拿着笔，一直皱着眉，显见得心情甚是不好。
石柱心里就有点发怂，在门边犹豫张望。
正好黄庆一进来，忍不住在石柱头上敲了个爆栗：“做贼呀？探头探脑的，成何体统？”
石柱愁眉苦脸的：“这是京城来的密报！黄公公，黄爷爷，您就替小的送进去吧！”说着，就把信件往黄庆一手里一塞，跑出好远。
黄庆一磨牙，嗤了一声：“兔崽子！”
从离开京城起，英王爷心情就没有好过，别说底下的侍卫们见了他发怂，就是黄庆一也时时刻刻悬着心。
“爷，这是京城来的密报！”
赵琛神情疲惫，比之往常落寞些，接过信函，一声不吭地打开。
他人是离开了京城，只是皇城脚下的事却不能疏忽了，自然有一班属僚为他监视、传信。
信里除了记录朝廷事项，又额外加了一句“……白仲嘉次女与翰林院修撰梁启诚于八月十八日完婚，十里红妆，甚是热闹……”
真是自讨没趣，做甚么派人去监视白璇！
赵琛呀，赵琛！
你到底是在期待什么？
他俊美的脸庞上五官都有些狰狞了，烦躁地把信件揉成一团，往地底下一扔，额头突突直跳，站起来就是一个踉跄。
黄庆一愁眉苦脸的：“爷，可是脑仁又疼了？要不要小的给你揉揉？”
赵琛阴沉着脸，摆了摆手，阔步出了门。
“爷，这是去哪儿？”
就听见赵琛道：“去喝酒！”
黄庆一忙亦步亦趋跟上。
古樊镇，因为有河西总兵府在，又是连通西域的要塞，甚是繁华。
市集繁华，商铺林立。
赵琛主仆二人带了侍卫，在一家地处三岔路口的酒楼停下。
酒楼名“潘远楼”，分上下两层，建得甚是豪气雄伟，底下的客人多是贩夫走徒，二楼却是为了招待达官显贵、特意准备的雅间。
赵琛刚上得二楼，就见一个中年男子小跑着迎过来： “英王爷！您也过来喝酒？”
四十五岁模样，肤色黝黑，长得虎背熊腰的，却是参备蒙贤。
蒙贤那一桌还坐了七八个少年郎，都十几、二十来岁模样，看起来倒像是他子侄辈。
赵琛敷衍地冲着蒙贤点了点头，就朝着走廊尽头、最里间的雅间走去。
蒙贤的长子离得近，全都听见了，站起来低声问：“爹，那就是英王爷吗？”
“没错！“蒙贤点了点头，就拿手拍了拍一个高个少年的肩膀：“四侄儿，去把你妹妹带过来！”
“襄琴？”高个少年愣了一愣，问道：“二叔，咱们喝酒！带我妹妹过来干什么？”
蒙贤努了努嘴，劈头盖脸甩了高个少年一个巴掌：“叫你去就去，问什么问？”
高个少年挨了打，忙脚不沾地地去了。
蒙贤也打听过，英王爷赵琛是孤身过来的，并没有带侍妾女眷。
都是男人，他怎么不清楚——英王爷二十几岁，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恰好是离不开女人的时候。
他一家子聚族而居，两个女儿长相都是平平，只侄女襄琴却是难得的好相貌。
英王爷赵琛是龙子龙孙，京城来的贵客，平日里是钻破脑袋也攀不上交情，难得有今天这个机缘——
若是能把襄琴送进总兵府，得了王爷几分宠爱，自己也算是搭上了通天梯了！
赵琛脸沉沉的。
店小二大气都不敢出，送了一壶酒，并糟鹅掌、卤牛肉等几样凉菜，忙退下。
黄庆一察言观色，正上前准备倒酒，酒壶却被赵琛夺了个正着。
英王爷一声不吭，拿着酒壶一仰头，“咕噜噜”就喝下了大半壶，才把酒壶往桌上一摔。
就听见门被敲了敲！
黄庆一原以为是店家送热菜上来，开了门，门口却站着一个身穿藕荷色衣裙的姑娘，十五六岁模样。
身量略小，腰肢盈盈不堪一握，身段袅娜，雪白的小脸，尖尖下巴，垂眉敛目的，却是难得一见的美人胚子。
她后头，却站着刚刚打过照面的守备蒙贤。
黄庆一就有几分明了——这是献女来了！
只是这姑娘眉宇间带着些忧愁，我见犹怜的，看起来病病弱弱，跟没有进门的侧妃孔桢有几分相像。
况且，自从到了古樊，王爷还真没有召人侍寝过，将军府里除了侍卫，就只几个洒扫的仆妇，非老即丑。
若是王爷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侍妾服侍着，得了纡解，说不得心情畅快些。
黄庆一这样想着，就避了避，让那少女进了门。
蒙守备扯了扯面皮，陪着笑：“听说王爷是孤身来的古樊，也没有带侍女！这该多不方便哪！这是小人家里的侄女，闺名叫襄琴！虽然生得粗蠢，针线活计还能一看！若是王爷不嫌弃，留着她给您斟茶递水，缝缝补补，做些针线活吧！也算是小的敬了孝心了！”
黄庆一嘴角翘了翘，只怕斟茶递水，递着递着，就要递到爷床上去！
就听见自家王爷淡淡问道：“今年几岁了？”
那叫襄琴的姑娘飞快地抬头看了赵琛一眼，脸皮粉红：“今年十六了！”
很显然，这匣子是赵琛送来的，只是打着白琼的幌子。
信笺被白璇付之一炬，只这红狐狸皮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既不能扔掉，也不能拿去送人。
画眉见了，却是喜不自禁，不住抚摸，感叹道：“好漂亮的红狐皮呀！到了冬天，大奶奶正好拿来做坎肩！奇了怪了，二姑奶奶怎么突然这么大方了！”
紫雀心思沉，神色复杂地看了白璇一眼，却是看不出丝毫端倪，只得心事重重地拿了红狐狸皮收进库房里。
次日，白璇小夫妻两人回了门，婚礼的一应礼仪才算走完。
白璇趁机抽出几日，把她自己的嫁妆好生清点了一番。
当时，为了嫡姐白琅的嫁妆，嫡母董氏花了无数心思筹备，古玩、木料也收集了不少。
这一次白璇出阁，董氏就把原先给白琅准备的嫁妆，留了一半给白珮，其余的再增增减减，全都陪送给了白璇。
因此，在京城一众闺秀中，白璇的嫁妆不说首屈一指，却也甚是丰厚。
梁启诚有差事在身，却是不好赋闲太久，要回翰林院销假。
梁举人亲自看了历书，挑了一个黄道吉日，白璇夫妇二人就带着丫鬟仆妇们搬进了清河坊的宅子。
宅子略小，为了与梁家祖宅区分开来，仆妇丫鬟们都称呼它为“小梁府”。
前世里，白璇在英王妃眼皮底下讨生活，一举一动都不敢错了分毫，此时，只她夫妻二人搬了出来，顶上没有长辈公婆压着，就跟当家作主也没有什么两样，只觉得事事顺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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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樊镇，河西总兵府衙内。
赵琛坐在书案边，手边堆着一叠厚厚的卷宗，手上拿着笔，一直皱着眉，显见得心情甚是不好。
石柱心里就有点发怂，在门边犹豫张望。
正好黄庆一进来，忍不住在石柱头上敲了个爆栗：“做贼呀？探头探脑的，成何体统？”
石柱愁眉苦脸的：“这是京城来的密报！黄公公，黄爷爷，您就替小的送进去吧！”说着，就把信件往黄庆一手里一塞，跑出好远。
黄庆一磨牙，嗤了一声：“兔崽子！”
从离开京城起，英王爷心情就没有好过，别说底下的侍卫们见了他发怂，就是黄庆一也时时刻刻悬着心。
“爷，这是京城来的密报！”
赵琛神情疲惫，比之往常落寞些，接过信函，一声不吭地打开。
他人是离开了京城，只是皇城脚下的事却不能疏忽了，自然有一班属僚为他监视、传信。
信里除了记录朝廷事项，又额外加了一句“……白仲嘉次女与翰林院修撰梁启诚于八月十八日完婚，十里红妆，甚是热闹……”
真是自讨没趣，做甚么派人去监视白璇！
赵琛呀，赵琛！
你到底是在期待什么？
他俊美的脸庞上五官都有些狰狞了，烦躁地把信件揉成一团，往地底下一扔，额头突突直跳，站起来就是一个踉跄。
黄庆一愁眉苦脸的：“爷，可是脑仁又疼了？要不要小的给你揉揉？”
赵琛阴沉着脸，摆了摆手，阔步出了门。
“爷，这是去哪儿？”
就听见赵琛道：“去喝酒！”
黄庆一忙亦步亦趋跟上。
古樊镇，因为有河西总兵府在，又是连通西域的要塞，甚是繁华。
市集繁华，商铺林立。
赵琛主仆二人带了侍卫，在一家地处三岔路口的酒楼停下。
酒楼名“潘远楼”，分上下两层，建得甚是豪气雄伟，底下的客人多是贩夫走徒，二楼却是为了招待达官显贵、特意准备的雅间。
赵琛刚上得二楼，就见一个中年男子小跑着迎过来： “英王爷！您也过来喝酒？”
四十五岁模样，肤色黝黑，长得虎背熊腰的，却是参备蒙贤。
蒙贤那一桌还坐了七八个少年郎，都十几、二十来岁模样，看起来倒像是他子侄辈。
赵琛敷衍地冲着蒙贤点了点头，就朝着走廊尽头、最里间的雅间走去。
蒙贤的长子离得近，全都听见了，站起来低声问：“爹，那就是英王爷吗？”
“没错！“蒙贤点了点头，就拿手拍了拍一个高个少年的肩膀：“四侄儿，去把你妹妹带过来！”
“襄琴？”高个少年愣了一愣，问道：“二叔，咱们喝酒！带我妹妹过来干什么？”
蒙贤努了努嘴，劈头盖脸甩了高个少年一个巴掌：“叫你去就去，问什么问？”
高个少年挨了打，忙脚不沾地地去了。
蒙贤也打听过，英王爷赵琛是孤身过来的，并没有带侍妾女眷。
都是男人，他怎么不清楚——英王爷二十几岁，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恰好是离不开女人的时候。
他一家子聚族而居，两个女儿长相都是平平，只侄女襄琴却是难得的好相貌。
英王爷赵琛是龙子龙孙，京城来的贵客，平日里是钻破脑袋也攀不上交情，难得有今天这个机缘——
若是能把襄琴送进总兵府，得了王爷几分宠爱，自己也算是搭上了通天梯了！
赵琛脸沉沉的。
店小二大气都不敢出，送了一壶酒，并糟鹅掌、卤牛肉等几样凉菜，忙退下。
黄庆一察言观色，正上前准备倒酒，酒壶却被赵琛夺了个正着。
英王爷一声不吭，拿着酒壶一仰头，“咕噜噜”就喝下了大半壶，才把酒壶往桌上一摔。
就听见门被敲了敲！
黄庆一原以为是店家送热菜上来，开了门，门口却站着一个身穿藕荷色衣裙的姑娘，十五六岁模样。
身量略小，腰肢盈盈不堪一握，身段袅娜，雪白的小脸，尖尖下巴，垂眉敛目的，却是难得一见的美人胚子。
她后头，却站着刚刚打过照面的守备蒙贤。
黄庆一就有几分明了——这是献女来了！
只是这姑娘眉宇间带着些忧愁，我见犹怜的，看起来病病弱弱，跟没有进门的侧妃孔桢有几分相像。
况且，自从到了古樊，王爷还真没有召人侍寝过，将军府里除了侍卫，就只几个洒扫的仆妇，非老即丑。
若是王爷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侍妾服侍着，得了纡解，说不得心情畅快些。
黄庆一这样想着，就避了避，让那少女进了门。
蒙守备扯了扯面皮，陪着笑：“听说王爷是孤身来的古樊，也没有带侍女！这该多不方便哪！这是小人家里的侄女，闺名叫襄琴！虽然生得粗蠢，针线活计还能一看！若是王爷不嫌弃，留着她给您斟茶递水，缝缝补补，做些针线活吧！也算是小的敬了孝心了！”
黄庆一嘴角翘了翘，只怕斟茶递水，递着递着，就要递到爷床上去！
就听见自家王爷淡淡问道：“今年几岁了？”
那叫襄琴的姑娘飞快地抬头看了赵琛一眼，脸皮粉红：“今年十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