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鱼跃
()“……众所周知，南瞻部洲疆域辽阔，我们大唐先祖，历经数代人的努力，才在这片大陆东边地带披荆斩棘，开辟出适合千万黎民百姓安居的国土”
“但，仍有域外天魔伺机而动，东海妖兽虎视眈眈，南边鬼域rì夜啾鸣，扰乱人心，北有野蛮人部落……为患天下，此等凶残之辈，徒有人型，却无人心，整rì贪yín乐祸，为所yù为，无恶不作。”
“玄门乃我大唐立足之本，为了大唐的未来，还望诸君为了大唐万万黎民，加入适合自己的门派，苦练玄功，应对外敌，报效朝廷”
悬于地面九丈的石砌高台上，一位高冠古服的中年男子侃侃而谈，他的声音并不大，但每一个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他有着四四方方的脸，一言一行无不规规矩矩。
若不是亲眼见到，恐怕绝没有人会相信这世上居然还有这么四方的脸，这么规矩的人。
这脸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永不犯错，更能让人联想到公平、公正、公道。
他俯视的是能够同时容纳十万人的宽阔广场，此刻，黑压压一片，全是十多岁的少年人，这些少年人便是他口中的“诸君”，此刻全都大气也不敢出，望着他的目光，满是尊崇，广场外围有一些年纪稍小一些的垂髫童子，在他们父母的带领下来此观看鱼跃大会，那些孩子们仰望的神情，简直就差要说一句“我长大了，也要成为规矩先生那样的人，铲除一切邪恶，弘扬正义”
规矩人俯视众生，满意的点点头，道：“以上，就是我尹天正代表万岁玄皇莅临边城，要说的话，想必各位已经明白了此次鱼跃大会的规矩，也知道未来要如何去做，如此，开始吧。”
“拜入玄门，苦练玄功，保家卫国”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广场上呼喊声此起彼伏，每个人都似乎看到了光明的路。
在震天的欢呼声中，规矩人尹天正往前走了一步。
他身前本来是虚空，这一步跨出非跌下来摔死不可，但就在他跨出这一步时，虚空中忽然开了一道门户，那门户也不知通向何处，只看到重重楼宇无尽院落，尹天正消失在了通道中。
就在虚空门户消失之际，次一级的台阶上，目送尹天正离去的羽冠道士，左手拂尘一摆，公鸭嗓子一般尖声道：“各位还有半个时辰的准备时间，在这段时间里，要是有互相看对眼的，心仪某个门派的，还请抓住机会，切莫错失良机”
斩烈也在人群中，他早已得知，广场正中那个悬浮的高台，有九级，每一级又有九个小台阶，台阶间相隔一尺。
九九八十一个悬浮的台阶，共有九丈，依次垂直串联，如一条首尾拔直冲天的石龙，给人以磅礴浩大的气息。
最顶端龙头所在，便是第八十一个台阶，自玄皇登基成道以来，这位置别的人是万万不敢占的，否则就算玄皇不追究，别的人也会以大不敬治罪。
但现在却有规矩人尹天正站立，斩烈的心中，不由得闪过一丝疑惑。
就在斩烈疑惑时，那次一级悬浮台阶上的玄门使者早已悄悄隐去，广场上，人群中凭空出现了五颜六sè不同衣饰的玄门弟子。
这些人出现的如此之突兀，以至于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本来就站在人群中，直到此刻才被人看到，然后这些玄门弟子走马观花一般自人群的间隙中走过，以每个门派独有的方法甄选出根骨齐佳的少年。那些少年人无不喜极而泣，有不少领了入门牌子的人，欢呼一声前去和家人道别了。
不一会，又有一些人端着大盘子的玄门弟子出现了，这些弟子清一sè的灰袍，目中闪出贪婪的光，手中托着的盘子中空，底下如一个无底洞，任何物事放上去，都会消失不见。稍微有些常识的都知，那里面放着的东西是被近距离传送走了。
有家境条件好些的少年，脸上喜气洋洋，早已将随身携带的布囊打开，放上不知攒了几世财富换取的灵石，在盘子边的文书中写上名字，即可算是记名弟子。
再次一级的，没有财物，根骨又不好的，若还想进入玄门，便只能签字画押，文书定契，成为杂役奴仆，这却是需要时间来苦熬的前程。
斩烈一直再等，等着玄门招徒，他很恭敬的等，目不斜视的等。
但，半个时辰过去了，一个时辰过去，两个时辰过去了，直到太阳下山，广场上只剩下稀疏的众人时，他向着一位扫地的老人走去。
秋风卷着落叶，在街心广场纷纷飘落，那老人就像是突然出现的，他拖着笤帚，双腿明明完好无损，但他人走起路来就仿佛有两条无形的线牵扯着，这种牵扯表面上看，像极了普渡道人，但若细看，却会发现这根本就是两种羁绊。
普渡道人是自己给自己羁绊，这位扫地老人，就如红尘人偶，在看不见的人cāo纵下行事，他走动时，手中的笤帚左摆右移，身前身后的黄叶纷纷飞起又落下，就落在他身后，一溜位置，像用墨斗量好了一样，笔直笔直。
斩烈上前，躬身一礼，道：“敢问老丈，鱼跃大会什么时候真正开始，什么时候挑选弟子？”
那扫地老者驻足而立，用一脚擦了一下满脸的汗水，微喘口气，吃惊的道：“不是结束了么？”
“什么，结束了？”斩烈目瞪口呆，半响说不出话来，见那人扬起扫帚，又将远去，这才嗔目结舌的道：“这，这还没开始，怎么就结束了？”
那老人淡然一笑，回身道：“你是真不懂规矩，还是假不懂规矩？”
“想当年大德高僧玄奘一行，西去灵山取经时，那如来座下弟子发放经书时，还要索取人事，这才免去了第二次获取空白经文的麻烦，如今玄门收徒，也只是效仿了当年的规矩，这一点在正常不过”
“什么，你不知道什么是人事，那我告诉你，人事就是好处，就是财物，修士虽然极力的超然物外，却也未能免俗，不是贪婪，而是对于财侣法地的需求，比如说普通人一生的积蓄，也不够资深修士须臾之花费，他们的时间是相当的珍贵，当然不会因为些许需求而奔波一生，只要开了道场，自然会有源源不断的人事入账。就说寺庙门口的黄香饰物，你说它值钱吧，其实也就是量产的货sè，你说它不值钱吧，你不肯花千百倍的价格购买，进了庙门，谁会理你？谁会闲的无事为你念一句经文？”
“你当玄门妙法是这么好传的？那可是长生之道，长生之道你懂吗？一寸光yīn一寸金，唉，也不怪你，你还小，不懂长生的意义，很多人想多活一刻都难，……不和你说了，再慢一些，我可要遭罪了，我在青罡门从事这项差事六十年来，还没有出过差错，再有一年，再有一年，我就能学习最基础的玄门妙法”那人走了两步，又折转回来，道：“对了，要不，我帮你说道说道，来我们青罡门从事杂役如何？你可不要看不起杂役，上古时期，许多圣皇都从事过杂役的，想我范进，虽做了六十年杂役，但能拜入山门，修得玄法，这一切辛苦都值了”
“范进？”斩烈脸上显出复杂的神sè，突然道：“你怎么不去中举？”
“中举？”范进一怔，又得意的道：“举人有什么好的，大唐上下，就是国子监的考生，新科状元，若根根不佳，又想有个更好的出身，都要挤破了脑袋，应征玄门杂役，我告诉你，这是大唐的规矩”
斩烈到没有听到后面的画，他喃喃道：“六十年的杂役，才有得到玄门功法的可能？”终长叹一声，没有应答，大约明白了申公说的玄皇资助灵石一事，或许纯属戏言，因为他发现，有很多人并没有灵石。
“我再告诉你，这个城是回字型的，也和另外的八座城一样的布局，还有，据说玄皇最鼎盛的时期，大唐共有这样的大城三十六座……你怎么走了，我这里有一本文书，你就画押了吧？”范进在清理完最后一片落叶时，见刚才和自己说话的少年人还站着没动，心中不由得想起自己当年参加鱼跃大会的情景，那时候，自己也是壮志凌云，一腔热血，也想着苦练玄功，保家卫国，惩恶扬善，奈何时运不济，身在玄门，却没有获得一丝玄功妙法，只能为了梦想，一年年苦熬。
也不知怎的，他觉得这少年人就跟当年的他一样，但不知这少年是否能如自己一般为了目标而苦熬，他不得不开导一番：“要想获得功法，其实不难，利益的驱使下总有门人弟子出售功法，但每一个玄门都有一套严惩的运作手段，一旦发现有门人弟子或者杂役，修行超出自己所得的功法，则会派出执法队伍，速杀。”
范进每说一句，都看看斩烈，他发现眼前的少年人脸上没有表情，一点表情也没有，但就在他说到速杀二字时，却听那少年人一字字道：“如此玄门，不去也罢”，又看到那少年人抓去了背着的长弓，道：“我斩烈，回去做我的猎人，从此不入玄门”，然后他就看到那少年人斩烈一转身，一步步往外走。
斩烈不禁又想起了小时候的一件事情，那时候老猎人仍然尚在，他有一天把斩烈叫到身前，语重心长的道：“古人云：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说的便是若有一天，你到手的东西离你远去，在你失去最重要的东西时，千万不要悲伤，更不要懦弱的哭泣，那只是因为你的德行不够，不足以拥有。”
“就如一个木桶，桶不深，又怎能装下更多的水？”
“德行不够，纵然拥有一切，也会失去，而且，拥有的越多，若没有德行驾驭，只能导致福缘变薄，终会落个凄惨的下场。”
斩烈苦笑，暗暗觉得老猎人的高明远见，单这一句话，就让他的心情好转了许多。只可惜，老猎人已经故去多时，也不知为何，每当失意时，他记忆深处，就会忽然闪现出老猎人的教诲。
前一刻心情失落，这一刻心情好转，就如同中榜的状元，昂首挺胸，忽然他发现不知不觉中走到了一处幽暗的小巷，前后一瞧望，略略回忆，这才发觉自己不知不觉中竟然走了好几条街巷，这条街巷，正是前不久来过的峰回路。
“斩大哥？”清脆柔弱的声音突然传来，惊醒了一路思索的斩烈。他循声望去，看见若影蜷曲抱膝坐在宅门口的小石凳上，正侧头蹙眉望着自己，似有话说，却yù言又止，娇柔的眉宇间似有化不开的愁苦，道不尽的悲伤。
“但，仍有域外天魔伺机而动，东海妖兽虎视眈眈，南边鬼域rì夜啾鸣，扰乱人心，北有野蛮人部落……为患天下，此等凶残之辈，徒有人型，却无人心，整rì贪yín乐祸，为所yù为，无恶不作。”
“玄门乃我大唐立足之本，为了大唐的未来，还望诸君为了大唐万万黎民，加入适合自己的门派，苦练玄功，应对外敌，报效朝廷”
悬于地面九丈的石砌高台上，一位高冠古服的中年男子侃侃而谈，他的声音并不大，但每一个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他有着四四方方的脸，一言一行无不规规矩矩。
若不是亲眼见到，恐怕绝没有人会相信这世上居然还有这么四方的脸，这么规矩的人。
这脸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永不犯错，更能让人联想到公平、公正、公道。
他俯视的是能够同时容纳十万人的宽阔广场，此刻，黑压压一片，全是十多岁的少年人，这些少年人便是他口中的“诸君”，此刻全都大气也不敢出，望着他的目光，满是尊崇，广场外围有一些年纪稍小一些的垂髫童子，在他们父母的带领下来此观看鱼跃大会，那些孩子们仰望的神情，简直就差要说一句“我长大了，也要成为规矩先生那样的人，铲除一切邪恶，弘扬正义”
规矩人俯视众生，满意的点点头，道：“以上，就是我尹天正代表万岁玄皇莅临边城，要说的话，想必各位已经明白了此次鱼跃大会的规矩，也知道未来要如何去做，如此，开始吧。”
“拜入玄门，苦练玄功，保家卫国”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广场上呼喊声此起彼伏，每个人都似乎看到了光明的路。
在震天的欢呼声中，规矩人尹天正往前走了一步。
他身前本来是虚空，这一步跨出非跌下来摔死不可，但就在他跨出这一步时，虚空中忽然开了一道门户，那门户也不知通向何处，只看到重重楼宇无尽院落，尹天正消失在了通道中。
就在虚空门户消失之际，次一级的台阶上，目送尹天正离去的羽冠道士，左手拂尘一摆，公鸭嗓子一般尖声道：“各位还有半个时辰的准备时间，在这段时间里，要是有互相看对眼的，心仪某个门派的，还请抓住机会，切莫错失良机”
斩烈也在人群中，他早已得知，广场正中那个悬浮的高台，有九级，每一级又有九个小台阶，台阶间相隔一尺。
九九八十一个悬浮的台阶，共有九丈，依次垂直串联，如一条首尾拔直冲天的石龙，给人以磅礴浩大的气息。
最顶端龙头所在，便是第八十一个台阶，自玄皇登基成道以来，这位置别的人是万万不敢占的，否则就算玄皇不追究，别的人也会以大不敬治罪。
但现在却有规矩人尹天正站立，斩烈的心中，不由得闪过一丝疑惑。
就在斩烈疑惑时，那次一级悬浮台阶上的玄门使者早已悄悄隐去，广场上，人群中凭空出现了五颜六sè不同衣饰的玄门弟子。
这些人出现的如此之突兀，以至于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本来就站在人群中，直到此刻才被人看到，然后这些玄门弟子走马观花一般自人群的间隙中走过，以每个门派独有的方法甄选出根骨齐佳的少年。那些少年人无不喜极而泣，有不少领了入门牌子的人，欢呼一声前去和家人道别了。
不一会，又有一些人端着大盘子的玄门弟子出现了，这些弟子清一sè的灰袍，目中闪出贪婪的光，手中托着的盘子中空，底下如一个无底洞，任何物事放上去，都会消失不见。稍微有些常识的都知，那里面放着的东西是被近距离传送走了。
有家境条件好些的少年，脸上喜气洋洋，早已将随身携带的布囊打开，放上不知攒了几世财富换取的灵石，在盘子边的文书中写上名字，即可算是记名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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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半个时辰过去了，一个时辰过去，两个时辰过去了，直到太阳下山，广场上只剩下稀疏的众人时，他向着一位扫地的老人走去。
秋风卷着落叶，在街心广场纷纷飘落，那老人就像是突然出现的，他拖着笤帚，双腿明明完好无损，但他人走起路来就仿佛有两条无形的线牵扯着，这种牵扯表面上看，像极了普渡道人，但若细看，却会发现这根本就是两种羁绊。
普渡道人是自己给自己羁绊，这位扫地老人，就如红尘人偶，在看不见的人cāo纵下行事，他走动时，手中的笤帚左摆右移，身前身后的黄叶纷纷飞起又落下，就落在他身后，一溜位置，像用墨斗量好了一样，笔直笔直。
斩烈上前，躬身一礼，道：“敢问老丈，鱼跃大会什么时候真正开始，什么时候挑选弟子？”
那扫地老者驻足而立，用一脚擦了一下满脸的汗水，微喘口气，吃惊的道：“不是结束了么？”
“什么，结束了？”斩烈目瞪口呆，半响说不出话来，见那人扬起扫帚，又将远去，这才嗔目结舌的道：“这，这还没开始，怎么就结束了？”
那老人淡然一笑，回身道：“你是真不懂规矩，还是假不懂规矩？”
“想当年大德高僧玄奘一行，西去灵山取经时，那如来座下弟子发放经书时，还要索取人事，这才免去了第二次获取空白经文的麻烦，如今玄门收徒，也只是效仿了当年的规矩，这一点在正常不过”
“什么，你不知道什么是人事，那我告诉你，人事就是好处，就是财物，修士虽然极力的超然物外，却也未能免俗，不是贪婪，而是对于财侣法地的需求，比如说普通人一生的积蓄，也不够资深修士须臾之花费，他们的时间是相当的珍贵，当然不会因为些许需求而奔波一生，只要开了道场，自然会有源源不断的人事入账。就说寺庙门口的黄香饰物，你说它值钱吧，其实也就是量产的货sè，你说它不值钱吧，你不肯花千百倍的价格购买，进了庙门，谁会理你？谁会闲的无事为你念一句经文？”
“你当玄门妙法是这么好传的？那可是长生之道，长生之道你懂吗？一寸光yīn一寸金，唉，也不怪你，你还小，不懂长生的意义，很多人想多活一刻都难，……不和你说了，再慢一些，我可要遭罪了，我在青罡门从事这项差事六十年来，还没有出过差错，再有一年，再有一年，我就能学习最基础的玄门妙法”那人走了两步，又折转回来，道：“对了，要不，我帮你说道说道，来我们青罡门从事杂役如何？你可不要看不起杂役，上古时期，许多圣皇都从事过杂役的，想我范进，虽做了六十年杂役，但能拜入山门，修得玄法，这一切辛苦都值了”
“范进？”斩烈脸上显出复杂的神sè，突然道：“你怎么不去中举？”
“中举？”范进一怔，又得意的道：“举人有什么好的，大唐上下，就是国子监的考生，新科状元，若根根不佳，又想有个更好的出身，都要挤破了脑袋，应征玄门杂役，我告诉你，这是大唐的规矩”
斩烈到没有听到后面的画，他喃喃道：“六十年的杂役，才有得到玄门功法的可能？”终长叹一声，没有应答，大约明白了申公说的玄皇资助灵石一事，或许纯属戏言，因为他发现，有很多人并没有灵石。
“我再告诉你，这个城是回字型的，也和另外的八座城一样的布局，还有，据说玄皇最鼎盛的时期，大唐共有这样的大城三十六座……你怎么走了，我这里有一本文书，你就画押了吧？”范进在清理完最后一片落叶时，见刚才和自己说话的少年人还站着没动，心中不由得想起自己当年参加鱼跃大会的情景，那时候，自己也是壮志凌云，一腔热血，也想着苦练玄功，保家卫国，惩恶扬善，奈何时运不济，身在玄门，却没有获得一丝玄功妙法，只能为了梦想，一年年苦熬。
也不知怎的，他觉得这少年人就跟当年的他一样，但不知这少年是否能如自己一般为了目标而苦熬，他不得不开导一番：“要想获得功法，其实不难，利益的驱使下总有门人弟子出售功法，但每一个玄门都有一套严惩的运作手段，一旦发现有门人弟子或者杂役，修行超出自己所得的功法，则会派出执法队伍，速杀。”
范进每说一句，都看看斩烈，他发现眼前的少年人脸上没有表情，一点表情也没有，但就在他说到速杀二字时，却听那少年人一字字道：“如此玄门，不去也罢”，又看到那少年人抓去了背着的长弓，道：“我斩烈，回去做我的猎人，从此不入玄门”，然后他就看到那少年人斩烈一转身，一步步往外走。
斩烈不禁又想起了小时候的一件事情，那时候老猎人仍然尚在，他有一天把斩烈叫到身前，语重心长的道：“古人云：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说的便是若有一天，你到手的东西离你远去，在你失去最重要的东西时，千万不要悲伤，更不要懦弱的哭泣，那只是因为你的德行不够，不足以拥有。”
“就如一个木桶，桶不深，又怎能装下更多的水？”
“德行不够，纵然拥有一切，也会失去，而且，拥有的越多，若没有德行驾驭，只能导致福缘变薄，终会落个凄惨的下场。”
斩烈苦笑，暗暗觉得老猎人的高明远见，单这一句话，就让他的心情好转了许多。只可惜，老猎人已经故去多时，也不知为何，每当失意时，他记忆深处，就会忽然闪现出老猎人的教诲。
前一刻心情失落，这一刻心情好转，就如同中榜的状元，昂首挺胸，忽然他发现不知不觉中走到了一处幽暗的小巷，前后一瞧望，略略回忆，这才发觉自己不知不觉中竟然走了好几条街巷，这条街巷，正是前不久来过的峰回路。
“斩大哥？”清脆柔弱的声音突然传来，惊醒了一路思索的斩烈。他循声望去，看见若影蜷曲抱膝坐在宅门口的小石凳上，正侧头蹙眉望着自己，似有话说，却yù言又止，娇柔的眉宇间似有化不开的愁苦，道不尽的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