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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六节 第一次战斗

    战斗打响一个钟头以后,增援的部队终于到达。

    先头部队已经投入战斗,阵阵炮声夹杂着激烈的枪声,把个漆黑的天空变得通明。

    各连队按照指定的地点进入战斗区域,各连连长又再次来回传达了作战指示。

    骆飞心想:“不就是打鬼子,婆婆妈妈的算个什么事。”

    骆飞与老许几人趴在草丛里,老许又挪了几块大石头的放在几人的面前,刚好能挡住头,又特意交待了几句:“鬼子一般先用机枪扫射开路,千万不要抬头,躲在石头后面,等敌人进攻的时候再开枪,不要一直开枪,那会暴露你的位置,否则鬼子掷弹手就会向你招呼,有炮弹或手榴弹打了过来,用手抱住头,炮弹爆炸之后会有很多碎片,千万不要马上抬起头。”

    一个大兵回头看了几眼,轻声问道:“你们是哪个连队的?怎么有点面生?”

    “关你鸟事!”豆干啐了一口。

    老许说什么骆飞也没当回事,只是奇怪怎么还不见鬼子,又不好问老许,拉了一下旁边士兵的衣服:“兄弟,鬼子什么时候过来?”

    “刚和先头部队交上了火,咱们连负责掩护,连长的命令你没有听见?”

    正说话,呼呼几声闷响划破了夜空。

    “趴下!”老许忙喊。

    几声剧烈的声响,四颗炮弹落在几人前方六七米左右爆炸开来,炮弹掀起一阵热浪混和着泥土碎石,足足埋了几人半个身子。

    骆飞正准备起身抬头看,感觉一个软绵绵的东西砸在自己身上,伸手摸去感觉热热黏黏的,回头望去,不由得叫出声来。

    半截被炸飞下半身大兵压在骆飞的后背,眼睛还瞪得老大老大,手还紧紧扣住了骆飞的衣服。

    骆飞哪见过这场面,顿感觉胸口喘不过气来,脸上汗水直流,刚还能叫喊,现在嘴里连发出点声音都困难。

    老许掀掉身上的泥土,伸腿把那半截尸体踢到一边,横了一眼也不说话。

    呼呼呼呼……

    又是一连串炮弹,鬼子发起饷和炮火攻击,意欲控制侧面阵地。

    众人被一阵阵热浪加碎泥块,刮擦着身体,一阵热一阵痛,有些炽热的炮弹碎片直接落在人衣服上,立马就能闻到一股肉被烤焦的味道。

    炮火声,呼喊声,加上被炸断了手或脚的哀嚎声。

    渐渐的炮火声音小了下来,一阵柴油发动机声响,四艘鬼子运兵船向岸边冲来。

    突突突……

    每艘运兵船上各有一挺机枪,正吐着血红的火焰,对着岸边草丛一阵齐射。

    骆飞旁边几人有的只是发出一声闷哼,便也不动弹,好在老许有经验,在众人面前放了石块,几人趴在后块后面,倒也没事。

    待得机枪停止了射击,二百人左右的鬼子小分队便向岸边扑了过来。

    “准备战斗,准备战斗。”

    各排的排长在大声的呼喊。

    虽布置了一个连的兵力,一阵炮火轰下来,早已损兵过半。

    “射击!射击!”

    长官还在大声的呼喊。

    短兵相接,两边便交上了火,敌人无论从兵力还是装备上都已占了优势。

    一米、一点五米……

    敌人一步一步的逼近。

    骆飞好不容易轻醒了过来,见敌人就在不远处,举起枪来扣了扳机却没反应,着急也没用,上火也没用,这枪就是不响。

    彪子正在举枪还击,骆飞大声的喊道:“奶奶的,给了老子一杆破枪!”

    回头看见身后那半截尸体,手上还装着枪,也顾不得害怕,一把拿了过来再瞄准射击,奶奶的还是不行。

    老许见了一把拿过枪,扳下保险,丢到骆飞手里:“连枪都不会用,还当什么鸟兵?”

    敌人近在眼前,骆飞也不管那多,举枪便射,鬼子没打着,枪托由于后坐力的原因,直接反弹到骆飞的肩上,顿感觉全身酸麻,连抬手的力气也没有。

    连长的帽子也被打掉,朝骆飞跑了过来:“你他娘的,怎么不开……”

    话还没说完,一颗流弹直接打中了他前胸,闷哼一声便倒了下去。

    “继续射击!继续射击!不能让鬼子上岸,不能让鬼子上岸。”

    连长倒下还有副连长。

    副连长的已经沙哑的声音在这刺耳的枪中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老许举手便是两枪击倒了两名逼进骆飞的鬼子。

    上岸的鬼子越来越多,眼看是顶不住了。

    老许猛地说道:“咱们撤!”

    “撤?”

    除了铁塔离得最远没有听见,骆飞、彪子、洪三妹、豆干都愣然回过头来。

    “不撤干嘛,等死?鬼子扑上来那是早晚的事。”

    “要撤你撤,我不撤!说好的,宁死不当逃兵!”骆飞第一个坚决反对。

    “不当逃兵?那你打死个鬼子我瞧瞧,连枪都不会开,还在这逞强。”

    “打死我也不撤,鬼子上来大不了我跟他们拼命,打死一个够本,打死两个有赚,真要一个鬼子也打不了,老子就当为国捐躯,也值!”

    “你省省吧,我的少当家,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个兵,花名册上落有你名字?死了之后人家连个姓啥名谁都不知道,谁知道你捐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好好学学本事吧,等以后手上沾满了鬼子的血,那才叫死了也值!”

    老许说完以命令的口气继续说道:“彪子拉着少当家走,铁塔、洪三妹前面开路,我与豆干走最后面,记住别直线往后退,走侧路,后面有督战队,不要到时没死在鬼子手里死在那些人龟儿子手上,就更不值。”

    “许烟袋,老子总算看清你,连逃跑都这么有经验,你他娘的当兵的时候也肯定是个逃兵,谁敢拉老子走老子毙了他。”骆飞举起步枪对着老许。

    “还想开枪?连鬼子都打不着,别在这丢人现眼。”老许一把夺过骆飞的枪背在身后。

    彪子二话不说,扛起骆飞便走,骆飞还在大喊大叫,老许走过去对着骆飞的后颈一捏,骆飞身子便软了下去,再也叫不出来。

    一路走走藏藏,总算跑了出来,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彪子把骆飞放了下来,给他喝了几口水,骆飞刚一睁眼又是一阵骂:“孬种!老子就是没说错,你们全是孬种!”

    伸手推开彪子的水袋,刚使劲感觉右肩一阵疼痛,掀开衣服一看,已红肿了一大块,连抬手的劲也没有。

    老许抽了一口烟,慢慢的说:“少当家,你也是喝过墨水的人,这点道理应该比我们都清楚,就我们几个人能影响战局?能改变战场的走势?能活着逃出来就算福大命大,菩萨保佑,你现在应该找棵树插根香念阿弥陀佛才对。”

    “我懒得跟逃兵说话。”

    “逃兵?谁说我们是逃兵,哪个部队收留了我们?我们是哪个连队的?咱们几个连个兵蛋子都不是,说白了咱就是自发组织起来打鬼子的,打不过就撤,既然没有当上兵,那就不是逃兵。”

    豆干也插话:“许烟袋说得有道理,咱几个连个部队的番号都没有,衣服也没有,枪还是捡的,我觉得不算是逃兵。”

    “但你是中国人,鬼子在我们的土地上横行霸道,不管是平民百姓还是带枪大兵,都有权利为国捐躯,抛头颅、洒热血、视死如归,只要你退了你就是孬种。”

    老许火往上冲:“好好好,就你小子是好汉,老子就帮你问问,彪子你打死几个鬼子?”

    “五个!有两个只是打中了腿,估计没死,就没算上。”

    “铁塔?”

    “俺只打中四个。”

    “豆干?”

    “我也四个。”

    “洪三妹?”

    “两个。”

    “算上老子打死的七个鬼子,咱这几个孬种一共打死了二十几个鬼子,请问你这个好汉打中了多少个?”

    骆飞转过头去:“枪都不好用怎么打?你们有人告诉我怎么用了?反正不管怎么说,你们就是孬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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