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五 清影 弯刀
清影刀沐浴着圆月的光华，那吞口处的青石似乎也有了灵魂，发出邪魅的光，那邪魅的青光环绕着清影刀的整个刀锋，凌厉、邪魅，似乎蛰伏着一只随时等待嗜血的兽。而此刻的云泽，整个心思似乎都在手中拿的那柄短短的弯刀上，那柄弯刀，不如说是腰刀，短小锋利，那精致的刀鞘上竟然还用一层浅色的丝带裹着，丝丝缕缕，如同一个少女的矜持的笑颜。这刀刃上带着深深地刻痕，显然已经是件旧物，可那丝丝缕缕的丝线，在这风沙之中，月辉之下依旧如同刚刚绑缚上去一般。这到底是怎样的机缘？怎样的旧事？妖娆越发不解，她跟随了六年的哥哥，身边一直放着这样一个物件，她却一无所知。
正在众人神情恍惚间，清影刀的刀风已经扫将过来。沉浸在回忆里的云泽略微一惊，举起弯刀，竟然轻易地挡住了刀的攻势，不由得又是一奇，再看豹子的那双鹰目，此刻满是笑意，正欲借力反击，只觉那柄刀突的不进反退，一阵风刮过似的，将脱离弯刀控制，待等那沐浴着清辉长刀，再度扫来之时，赫然已势如破竹，刀风到处黄沙漫卷，每一颗沙砾都如同赋了生机一般的带着刀风的劲力向云泽和妖娆打去。
未及反应的妖娆，本能的顺势倒退，裙摆燎原了即将熄灭的篝火，火焰跃上那月色下映得暗红的裙，立时又消失不见，那把刀竟也向妖娆跟了过来，却一直相隔那两个指头的距离。
这样的距离，让豹子那双眸子越发亮了起来，脚下的劲力又提快了几分，却见他无论如何施力，面前的那一抹火红，却如同仙姬，如同清风一般，总是无法再靠近分毫，“江湖中只传姑娘心眼灵慧，今日一见，脚下功夫却如斯了得。失敬失敬！”嘴上说着失敬，脚下却没有放松分毫。这个一直瑟缩在狐裘里永远一脸“病容”的人，此刻，已经俨然成了一头一心求胜的豹子。
妖娆却只是微微一笑，“前辈谬赞了，放眼江湖现在谁还能得到前辈出手指教的机会？晚辈今日真是幸甚！”说着，妖娆的眼角显出了一丝从未有过的妩媚，嘴角上扬，双手微颤正欲还击，但见云泽握着弯刀疾步跟将过来，说道：“豹兄，你的对手该是在下吧！”说着，再度用手中的腰刀勾住清影刀向自己身侧拉了过去。
“云三公子果然好气魄。”豹子大笑着随着清影刀向云泽本已重伤的右肩袭去。刚才追逐妖娆，豹子是将大部分内力，全用在双足上，现在这七八分的内力又全被云泽勾了回去，而那极领情的刀锋，此刻正袭向云泽早已重伤的右肩。
“卑鄙！”看到这一幕的妖娆，陡然调转身形，赤手攻向豹子拿刀的手臂，可在抓住那手臂的一刻，整个身形不由得停滞了一下，继而望了一眼立在一旁的青瑶，微微一笑，却让正陷入困局中的云泽有点搞不清局面，只听得妖娆淡淡的说，“看来尊驾果真是豹子无疑了！”
那双狐裘中透出来的眼光狠狠地瞪向妖娆，手中的刀顺势转了个奇怪的幅度，看向那只抓着自己的秀手，这一招向来是，师傅不教徒弟不学，平常也用不着的招式，情急之下变换起来又是少了两分的力道，妖娆自然是轻松躲过，可那清影刀却在那秀手缩回的一刻，再度反转攻向云泽，刀下力道瞬间变得快而猛，嘴中的话也充满挑衅，“云三公子可还记得昨日对阵之时，在下曾经说过的话？”
这句话，让云泽本欲还击的刀锋突然顿了一下，而就这一下却足够致命了，幸在那刀落到肩上的前一刻，云泽已清醒，出手挡住了刀的攻势，苦笑着答道，“今日的云泽，已非昨日的冰玉公子，尊驾已然知晓，又何苦奚落在下？”
“鄙人早在昨日已然提醒过公子，无奈公子只顾兄弟之义，浑然不觉自身身边以暗藏威胁，实在让鄙人……”说话间，已然又是五个回合了，只见那狐裘里面的身躯依旧闪转腾挪毫不费力，而云泽逐渐有些力不能胜了。
“尊驾好心提醒，在下感激不尽，可尊驾所言的紫衣娘娘我等从未得见，更无从知晓她老人家的心头所好，只怕尊驾几次三番光顾我等是白费了气力！”说着乘势反攻了两招，已然有些不够顺畅了。
却见这时的豹子，眼神中杀气腾腾，显然是被那句“白费了气力”惹得恼了。那握着刀的手臂绕过头颅，手臂上宽大的狐裘再度遮住前胸，沙漠中闻名的“豹噬”的起式依然亮出。那终日呼啸终于安静的风沙，此刻也感受到这刀周身的杀气如同被召唤的魂灵般向豹子环绕过来。
正欲发出那沙漠中最猛一击之时，却见两个倩影几乎同时钻进那卷风沙之中，下一刻，风沙无力的跌落，跌落沙地、和三个人的身上、也混在新鲜的血液里，刚才那眼中满含杀气的人，此刻只是差异的望着那只紧紧抓着刀锋的秀手，那虎口的鲜血正顺着刀锋一滴滴落在沙地上，被沙中的热气蒸得发干，继而又被落下来的黄沙遮掩得不见踪迹。
“你？连你也……”那双本杀气腾腾的鹰目此刻诧异的望着那只滴着血的手。
秀手缓缓退开刀刃，就见那柄刀无力的垂了下去。
青瑶微微皱了皱眉，继而眉头一挑，竟然冲着那双鹰眼微笑，似乎那手中流出来的血，并不是自己的，“豹子前辈，好像真的记起我来了呢！青瑶荣幸之至！”
“你竟然也，也为了他们，为了他们你竟然和我动手？”豹子第一次如此费力的说这话，语声里有些嘶哑。
听到这一切，身旁的妖娆和云泽已经茫然不知所措，只有青瑶似乎还不知世事一半的微笑地望着豹子的眼睛。
“好，好，好！”豹子沉默良久，深舒了一口气，继而像云泽平日一般的闭了闭眼睛，向三位抱拳道，“云三公子，二位姑娘，鄙人今番好心送君一程，无意冒犯，却不料还是如此收场，但愿几位江湖游历顺风顺水，鄙人就此拜别！”
话音未落，那身狐裘就如来时一般的不着痕迹地消失不见。
“他的确是豹子！”江湖闻名的“长袖诸葛”薛妖娆又下了断语，那么刚刚离去的人，就注定不会是别的人，他只会是豹子，可她为什么就敢如此确定？
“你刚刚抓住他的手臂，到底觉察到了什么？”
“他的右臂硬如钢铁，形状扁长。”
“扁长？”任何一个人的手臂都不会生就是扁长的，若是如此，定是后天造就。
这时，蹲在一旁的青瑶，低声的说：“豹子过去喜欢光顾花柳巷子，后来在十年前被仇家盯上，在他常去的‘点绛唇’摆了一道，整个右臂砍去了小半截，当时还是去我家‘那地方’处理的。之后才改弦更张隐姓埋名老老实实做个杀手。，清影刀也做了处理，黑石是到本身就带着的，现在嵌在假肢上，若是写下来 那就只剩下刮牛毛用的刀片了。”
“‘那地方’？”妖娆微微一笑，云泽不由得沉吟，“切肤之痛还真可以改变一个人！”
一个为了自己快活，不怕泄露身份的人，竟会去江湖头一号的黑市里问诊抓药，确实不得不让人叹息。可仅仅用了十年的时间，便再度享誉江湖甚至坐上了江湖杀手中的第一把交椅，又不得不让人捏上一把冷汗。
微微的舒了一口气，继而听得悉悉索索的声响，随声望去才看到青瑶正一个人蜷缩在一侧默默的摊着那只还在留着血的手，在自己的包裹里默默得翻找着。
她从来不是如此能忍耐的性子，若换平日，慢说是那划开整个掌心的刀伤，便是再细小的伤痕，她也会大闹出声来的，今日，这一幕又一幕的，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豹子，真的只是“那地方”的一个普通病患？
“青瑶，青瑶？”
“啊！姐姐，云泽哥哥，怎么了？”茫然望过来的眼里盛满无辜，那张长不大的脸给那份无辜编写着诚恳，让人不忍去怀疑，似乎这一切真的与她无关。
“你，你的手，还疼吗？”本来那满脑子的问题想问，却在触碰到那双无辜的杏眼之后，所有的问题都销声匿迹，对着那样一双眼睛，任谁都只剩下关切。
青瑶迅速的用自己牙齿和另一只手包扎好伤口，低头，摇头，继而朝两个哥哥姐姐笑了笑，依旧什么都没说，久久，问道，“我们出了大漠要去哪里？”
去哪里？很简单的词句，此刻却是如此的难以回答。
三个素来在大漠里举足轻重的人，此刻却如同飘蓬，没有了足以容身之处，甚至，还不如蓬草，因为他们无论到哪里，都将是人人皆欲杀之而后快的哪一类物什。
“往东吧！”思虑良久，妖娆低低地说道，她根本就无法确定能去哪里，只是遵从着内心的向往，或者那能唤醒一切黑暗的方向，真的能让他们得到救赎。
“东南！”妖娆话音刚落，就听得云泽望向远方，很坚定的说出了面对的方向。
“东南有人可以相助？”妖娆慢慢的抬起头望着东南方。
“如果说，而今还有人能相助，也就只有他们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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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距离，让豹子那双眸子越发亮了起来，脚下的劲力又提快了几分，却见他无论如何施力，面前的那一抹火红，却如同仙姬，如同清风一般，总是无法再靠近分毫，“江湖中只传姑娘心眼灵慧，今日一见，脚下功夫却如斯了得。失敬失敬！”嘴上说着失敬，脚下却没有放松分毫。这个一直瑟缩在狐裘里永远一脸“病容”的人，此刻，已经俨然成了一头一心求胜的豹子。
妖娆却只是微微一笑，“前辈谬赞了，放眼江湖现在谁还能得到前辈出手指教的机会？晚辈今日真是幸甚！”说着，妖娆的眼角显出了一丝从未有过的妩媚，嘴角上扬，双手微颤正欲还击，但见云泽握着弯刀疾步跟将过来，说道：“豹兄，你的对手该是在下吧！”说着，再度用手中的腰刀勾住清影刀向自己身侧拉了过去。
“云三公子果然好气魄。”豹子大笑着随着清影刀向云泽本已重伤的右肩袭去。刚才追逐妖娆，豹子是将大部分内力，全用在双足上，现在这七八分的内力又全被云泽勾了回去，而那极领情的刀锋，此刻正袭向云泽早已重伤的右肩。
“卑鄙！”看到这一幕的妖娆，陡然调转身形，赤手攻向豹子拿刀的手臂，可在抓住那手臂的一刻，整个身形不由得停滞了一下，继而望了一眼立在一旁的青瑶，微微一笑，却让正陷入困局中的云泽有点搞不清局面，只听得妖娆淡淡的说，“看来尊驾果真是豹子无疑了！”
那双狐裘中透出来的眼光狠狠地瞪向妖娆，手中的刀顺势转了个奇怪的幅度，看向那只抓着自己的秀手，这一招向来是，师傅不教徒弟不学，平常也用不着的招式，情急之下变换起来又是少了两分的力道，妖娆自然是轻松躲过，可那清影刀却在那秀手缩回的一刻，再度反转攻向云泽，刀下力道瞬间变得快而猛，嘴中的话也充满挑衅，“云三公子可还记得昨日对阵之时，在下曾经说过的话？”
这句话，让云泽本欲还击的刀锋突然顿了一下，而就这一下却足够致命了，幸在那刀落到肩上的前一刻，云泽已清醒，出手挡住了刀的攻势，苦笑着答道，“今日的云泽，已非昨日的冰玉公子，尊驾已然知晓，又何苦奚落在下？”
“鄙人早在昨日已然提醒过公子，无奈公子只顾兄弟之义，浑然不觉自身身边以暗藏威胁，实在让鄙人……”说话间，已然又是五个回合了，只见那狐裘里面的身躯依旧闪转腾挪毫不费力，而云泽逐渐有些力不能胜了。
“尊驾好心提醒，在下感激不尽，可尊驾所言的紫衣娘娘我等从未得见，更无从知晓她老人家的心头所好，只怕尊驾几次三番光顾我等是白费了气力！”说着乘势反攻了两招，已然有些不够顺畅了。
却见这时的豹子，眼神中杀气腾腾，显然是被那句“白费了气力”惹得恼了。那握着刀的手臂绕过头颅，手臂上宽大的狐裘再度遮住前胸，沙漠中闻名的“豹噬”的起式依然亮出。那终日呼啸终于安静的风沙，此刻也感受到这刀周身的杀气如同被召唤的魂灵般向豹子环绕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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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连你也……”那双本杀气腾腾的鹰目此刻诧异的望着那只滴着血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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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瑶微微皱了皱眉，继而眉头一挑，竟然冲着那双鹰眼微笑，似乎那手中流出来的血，并不是自己的，“豹子前辈，好像真的记起我来了呢！青瑶荣幸之至！”
“你竟然也，也为了他们，为了他们你竟然和我动手？”豹子第一次如此费力的说这话，语声里有些嘶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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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豹子沉默良久，深舒了一口气，继而像云泽平日一般的闭了闭眼睛，向三位抱拳道，“云三公子，二位姑娘，鄙人今番好心送君一程，无意冒犯，却不料还是如此收场，但愿几位江湖游历顺风顺水，鄙人就此拜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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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刚抓住他的手臂，到底觉察到了什么？”
“他的右臂硬如钢铁，形状扁长。”
“扁长？”任何一个人的手臂都不会生就是扁长的，若是如此，定是后天造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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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的舒了一口气，继而听得悉悉索索的声响，随声望去才看到青瑶正一个人蜷缩在一侧默默的摊着那只还在留着血的手，在自己的包裹里默默得翻找着。
她从来不是如此能忍耐的性子，若换平日，慢说是那划开整个掌心的刀伤，便是再细小的伤痕，她也会大闹出声来的，今日，这一幕又一幕的，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豹子，真的只是“那地方”的一个普通病患？
“青瑶，青瑶？”
“啊！姐姐，云泽哥哥，怎么了？”茫然望过来的眼里盛满无辜，那张长不大的脸给那份无辜编写着诚恳，让人不忍去怀疑，似乎这一切真的与她无关。
“你，你的手，还疼吗？”本来那满脑子的问题想问，却在触碰到那双无辜的杏眼之后，所有的问题都销声匿迹，对着那样一双眼睛，任谁都只剩下关切。
青瑶迅速的用自己牙齿和另一只手包扎好伤口，低头，摇头，继而朝两个哥哥姐姐笑了笑，依旧什么都没说，久久，问道，“我们出了大漠要去哪里？”
去哪里？很简单的词句，此刻却是如此的难以回答。
三个素来在大漠里举足轻重的人，此刻却如同飘蓬，没有了足以容身之处，甚至，还不如蓬草，因为他们无论到哪里，都将是人人皆欲杀之而后快的哪一类物什。
“往东吧！”思虑良久，妖娆低低地说道，她根本就无法确定能去哪里，只是遵从着内心的向往，或者那能唤醒一切黑暗的方向，真的能让他们得到救赎。
“东南！”妖娆话音刚落，就听得云泽望向远方，很坚定的说出了面对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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