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章 深夜矿区里的暗哨

    有人说站岗放哨这个词用在和平年代好像有点不贴切，但是在煤老板看来这是一件多么理所当然的事儿啊，因为挖煤这事，说明白点就是私挖乱采，有人挖肯定就有人管，没有工商注册，税务当然也不能授权，几乎就是什么手续都没有，自己有点前期投入的钱就可以开干，别人问你买煤也从来不跟你要发票，只要你便宜就行，既然什么都没有，那么直接监管小煤窑这块的单位是哪里呢？是当地的煤管局，还有防暴大队。你私挖乱采就是破坏国家资源，煤管局收拾你，私自使用炸药，就是违法了，防暴队，刑警队，检察院，法院，都可以收拾你，为什么小煤窑不能禁止呢，因为小煤窑能挣到钱，为什么禁止了以后还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呢，因为是人就喜欢钱，有了钱就有了一切，女人，房子，豪车，甚至权利。从窑上回来，当晚我磨破了嘴皮子，加上在我表叔家门口蹲到12点，好不容易跟他要了一台柴油动力的绞车，没有绞车明天别说干活了，就连面子上都过不去，最后一看表叔喝的都快睡着的状态下，我顺便捎带着要了几辆小煤窑专用的人力推车，要换在平时，他这人恨不得抓蚊子吃肉解馋，这不高兴一喝多，我的目的就达到了，几乎要什么都给什么，本来还想问问他的钱包放哪里了，可是旁边的表姐虎视眈眈的盯着呢，我也没好意思，时不我待，我立即找手机打电话让苏志伟这小子赶紧过来拉东西，要不表叔酒一醒，这事就要黄了，谁让表叔自己有那么多煤矿呢，设备堆得满院子都是，到他家搞设备就跟捡破烂似地，我就到院子里慢慢的溜达啊，表姐还善意的问我要不要把院灯打开，我赶忙谢谢表姐，真是的，我都琢磨偷点你家东西了，你还给我开院灯，真是到位啊。不一会儿志伟跑了进来，我们俩赶紧找了一台个子最大的绞车使尽吃奶的力气硬是一点一点的挪到面包车上啊，该死的柴油机，该死的钢丝绳，爱死我了，稍微的喘口气，又跑进去把五六个小推车轮子卸了，摞到一块，俩人搬了出来，好在小推车不大，要不小面包就放不下了，好不容易把手推车都塞了进去，小面后备箱都关不住了，随便着了截铁丝绕了几圈，防止东西半道掉出来，我都准备告辞走人了，志伟突然推了推我指了指面前的几个通风风扇，我恍然大悟，赶紧抱了两个就扔到副驾上了，志伟忙不迭的去抱帆布的通风管，我也帮着抱了几次，这下小面彻底没有空间了，连空气压缩机，空气钻，钻头，钻杆，，志伟还拎了半桶机油放到车上，我说：“这是什么机油？”志伟：“不知道”，“你大爷的，不知道汽油机的还是柴油机的机油你拿它干嘛？”我有点无语的说。“管他呢，那里能用用哪呗，反正不花钱”志伟一脸的理所当然相。告辞了表姐，看着表姐慢慢的把大门关上，我们两犯愁了，东西拉了不少，连司机都坐不上去了，于是我们俩又东挤挤西凑凑，好不容易挪开点地方，志伟说：“这车你开吧，我不敢开了，你看这轱辘都快摁瘪了，”我说：“少废话赶紧走，”志伟阴笑的看着我：“你开吧，我找地儿坐着就行，车坏在谁手里，谁找我舅舅还车去。”原来志伟的大舅是路政检查的，估计志伟这车还不知道是不是通过正规途径借出来的还是志伟这小子又趁他大舅睡着了，偷钥匙开出来的。没办法，：“我开就我开”我一把把志伟推开，锁着脑袋钻进驾驶室，志伟也挤进了副驾驶，讨好的说：“没事，大不了还车的时候你开车去还给我大舅，我骑摩托在门口接应你，你把车往院子里一开，停了车跑进去喊一声把钥匙扔进屋就出来，我摩托不灭火，出来咱们就跑，怎么样？“你大爷，就你那点出息，咱们多耗点油，走慢点，肯定没事，”我安慰志伟说道，打火，踩离合，挂1挡，加油门，灭了，重新打火，踩离合，挂挡，松离合慢慢给油，车才颤抖的哆哆嗦嗦的启动了，我坐在车上就跟坐在个随时会爆炸的炸弹上，听着车下的钢板被压得崩崩地响，我的心一次次的被抛上云霄，跌下来，志伟干脆拿两手捂着耳朵，说实话，这小面一拉多了，方向盘都掰不动，看来挣钱的话，一定买个带液压助力转向的车。车严重超载，加上这段路被大型货车压得坑坑洼洼的，一路上着心就跟提到嗓子眼似的，后面来车打下喇叭都能吓出一身冷汗，好不容易熬到路好点，结果水箱开锅了，只能靠边停车，志伟和我下车才长出了一口气。让车休息会，我们也休息会，他大爷的，夜晚的空气真的挺好啊，我们贪婪的呼吸着这轻松的空气。于是走走停停，走走停停，终于把这些东西拉到了小煤窑上，一看白天安静的小煤窑峡谷区，正干的热火朝天呢，脚步声，对讲机的声音，机器的轰鸣，咳嗽声，连成一片，星星点点的矿灯的灯光不时晃来晃去。我们俩人拖着疲惫的身体费劲的把机器设备抬到煤窑窑口，白天来的时候看着煤窑没什么，晚上那叫个黑呀，我一走进去就感觉脊背发凉头皮炸，嗖嗖的。志伟也哆哆嗦嗦的，我一看乐了，志伟这小子也有今天，呵呵，藏好了机器设备，我们拿木板把机器盖了起来，找了些棍子什么的做了伪装，并出来把窑口盖上，一看表都快凌晨四点了，：“志伟，明天，哦不，是一会你回家睡觉呢还是我回家睡觉你带六子他们过来装机器砍立柱呢？”志伟这时候充分发挥了为朋友两肋插刀的朋友义气：“你回家睡你的，这点活包给我了，今天一天保证立柱全部支到底下去，顶板芭芭一会我就去买点。放心睡吧，我送你回去”可能见我没把他舅舅的小面搞报废了，志伟这时候心情大好，确实我也困的不行了，于是把身上父亲给的两千块钱掏给志伟，让他拿钱去买充当顶板的树枝编的芭芭，志伟也把身上踹的“集资款”，掏出来展示给我看了下，然后两叠钱合在一起，放进了他口袋说：“自从咱两开始干煤窑，我爸妈挺支持我的，要多少给多少，以前给十块钱都费劲，现在我说要两千，我妈眼睛都没眨就给我了，嘿嘿，回头我再从家要点钱咱两去”温X城”找个小妞乐和乐和去？”我好不客气的给了他一脚，志伟夸张的大叫一声跑开了。回到家，志伟路上跟我说的什么，一点都记不得啦，趴到炕上一脚就睡到天黑，不是尿憋醒还起不来呢，刚好晚饭上桌，志伟不失时机的走了进来，爸妈还没招呼他呢，自己去厨房拿了碗筷出来坐到桌子跟前了，我无语的摇摇头，我爸笑了：“志伟从小就跟咱家孩子一样，到了大爷家一点都不客气”。我妈更是直接把一块红烧肉夹到他碗里，催他赶紧吃，我爸一人给我们倒了一小盅酒，说是晚上冷，少喝点驱驱寒气，志伟和我因为两家家长走的很近的缘故，从穿开裆裤开始就在一起玩了，我跟志伟关系好，我弟弟跟志伟的弟弟关系好，形影不离的好，上学放学，打架，爬树，什么都在一起，晚上要不志伟来我家睡，要不我去他家找他睡，我们都觉得他家我家不分彼此，用文明一点的语言来说就是世交，翻译成中文就叫发小。所有人都到齐了，白天的活干的挺好，今夜正常开工，先把窑底的石头运出来，在开上一炮，几乎就能出煤了，于是我清清嗓子问志伟：“你说我说？”志伟当仁不让干咳了一声：“同志们····，”顺子忍不住笑，愣是憋出个屁来，大奎叔拍了顺子脑袋一巴掌：“完蛋玩意儿尽掉链子”志伟又干咳了两声：“白天干了一天的活了，今晚还得辛苦一小会儿，把底下的石头清出来，放上一炮咱们就回家休息，顺便检验今天刚装好的机器设备，觉得不对的，就记下来，明天晚上改进。”于是安排年纪大奎叔在窑口开绞车，顺便负责给窑底下的人传消息，六子王福志强去地下装石头，顺子去山谷口跟别的窑口的暗哨一起放哨，发现有警车或是不明车辆，人进来，立即电话通知窑口的大奎叔，大奎叔立即招呼底下人上来，并立即关闭发电机，柴油机，风机，照明。底下人上来后要把所有东西掩盖好一起上山，志伟跟别的窑主去两公里外的大路口放第一岗哨，有情况立即给顺子打电话。我一会去山外的饭店，买饺子和炒饼啤酒。主要保障后勤。分工完毕说干就干，六子带着王福志强去推车，大奎叔磨拳搽掌的启动柴油机绞车和汽油的发电机，顺子懵懵懂懂的不知往哪走，志伟叫住了一个别的窑口的暗哨带顺子一起走，我再三的叮嘱大家一定带好安全帽，顺便把顺子手里测瓦斯的东西递给六子，看着六子他们三个高大的身体猫下腰就钻进黑黝黝的煤窑里。我松了一口气：终于开工了！因为防暴队和煤管局的人会不定时的来检查私挖乱采情况，有关系背景窑主的窑口人家公务人员去都不去，来的都是我们这些资历浅，没背景的窑口，心情好，砸了机器设备走人，心情不好拿炸药给巷道炸塌了有的是，抓到一个工人罚款四十五万，不交罚款，老板过几天就进局子吃牢饭了，胆子大点的窑主，人家进来了不停工，一人给扔个万把块钱，几条烟，人家根本都不下车，遇到严打期间，这些胆大的窑主就找些报废的机器，让工人砸的面目全非的，等检查的一来，送点钱，点根烟，让工人把砸好的坏机器往人家执法车上一搬，人家什么都不说就开车回去交差了，还是那句话，和谐最重要！那么像我们这些，连送礼的钱都没有的人怎么办，那就是安排人在各个路口放哨，通常是几道岗哨，山区晚上的车很少，除了“挂号”的窑主的车，任何进入矿区的车都不能放过，甚至遇到可疑的灯光都不能放过，只要发现就立马报告下一级岗哨，通常暗哨都是几家窑主的暗哨一起放哨，有情况各家通知各家煤窑，然后断电藏机器上山，警报解除通知矿工们回来继续干活。这样即使有暗哨困了睡着了也不会发生被抓的事情。安全系数提高了。执法车也不是天天来，有消息灵通的内线们会提前把出来的时间和路线的消息透漏给大的窑主们，那么我们只需要紧紧地跟着那些开着帕萨特或是奥迪的窑主们就行了，今晚志伟就去外边跟一个姓崔的大窑主，有消息就通知顺子，至于转给我们煤窑那位大哥好几天都没见着了，估计是在哪个销魂窝里乐和呢，执法车上的人也不会真的把我们这些刚起步的毛头们逼得太紧，哪怕就是砸机器，最关键的机器是不会给你砸烂的，因为他们也知道，如果统统砸掉了，他们可能会失去一个临时编制的饭碗和可怜的几百块钱，和损失掉未来每天晚上都能领几年工资的机会，砸你的机器，警告你一下子，让你明白人家是知道你干小煤窑的，以后要不乖乖“缴税”要不就别干了。等你赚钱了，那他们也皆大欢喜，每天多几万块的收入。假如执法车里有人看你不顺眼，那就完了，随便抓你几个工人，你就得每人出四十五万才能赎回来，不赎回来怎么办？公检法走一圈，你就在大牢里待着吧。下章更精彩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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