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十六章：恶人自有恶人磨（大修）
回去的路上，绣扇对乔绿衣数次欲言又止，乔绿衣一律视如不见。
马车行到乔国公府门口的时候却发现门口停了一辆马车，还有几匹马。不过这些日子乔国公府外客颇多，看到这些她倒也没有太奇怪。不过马到了二门，她下了马车却看到大总管很快地迎了上来，面上还带了几分的焦急的神色。
她皱了皱眉，当即问：“怎么了？”
大总管道：“何府的大小姐和何将军都来了，何大小姐闹着要见您。现在正在您外院的小花厅里。”
乔绿衣面色一凝，“是见我，还是见‘乔次诏’？”
“是小公爷。国公爷让我在这儿等着您，让您回来后收拾妥当去外院见她。”
乔绿衣头痛起来，“还敢过来闹，莫非那天我打得轻了？”
大总管一脸的凝重，“她是听闻您受了伤，在何府闹了一场之后跑到这里来的。现在连国公爷都拦不住她，这一回是非得您出面不可了。”
乔绿衣就一脸恨恨地咬了咬牙，“老子真想一巴掌抽死她！”
只是说现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她坐上青帷小轿，由健壮的仆妇抬着经垂花小门到后花院，再从后花园转路回了绿衣园。
换好了一身乔次诏的行头，她按了按胸前的伤口处，对身后的绣扇道：“你不用跟去了，先把白药给我备了，说不准等一下伤口就得裂开。”等下就算不动手，依着何澹月的本事，估计也能把她的伤口给气得裂开。先准备了白药，有备无患。
何澹月不像是外头的那些与她喝惯了花酒打惯了架的纨绔们，惹急了她就可以上去一通畅酣淋漓的好打。可是这何澹月却是个女人，而且她又一直对她心有愧疚，真下手打得狠了她自己也舍不得，但是骂又骂不醒她，着实是让她想起来就头痛。
绣扇就担心地道：“您身上有伤，不能乱来。实在不行您将她交给何将军，让他们两兄妹自己解决去。”
乔绿衣万般无奈，又是咬牙又是叹气，“何林蒲要是真收拾得了他这个妹妹，还能让人跑到咱们府里来？这个何澹月啊，能浑、能闹又能横，神仙见了她都束手无策！”
一路走到她在外院的院子，踏上几阶高高的青石阶，隐隐的就听到了何澹月的哭闹声，“你们凭什么要让我嫁给太子，我不喜欢他，我不要！”
乔绿衣听着这些话，就忍不住皱了皱眉。刚进了第一进的院子，就看到何林蒲一个人坐在竹林旁的石凳上，神情静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看到乔绿衣进来，他的脸上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起身迎了上来，“前些日子她在家里闹得实在不像话了，我爹对她动了家法，又罚她跪了一夜的祠堂，第二天就大病了一场，我这些日子一直在家守着她。现在她的病还没好，就不知道从谁的口中听说了你受伤的事，死活闹着要出来，我看着不成样子，就带她来了。”
乔绿衣皱起眉峰，瞪眼，“怎么会闹得这样厉害？”
何林蒲面含无奈，“这要问你了。我看她对你的心思不是一年两年了，”说着他似是自嘲一般地叹感，“真是不知道这些年你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
乔绿衣沉默了一下，突然问：“我打她你会心疼吗？”
何林蒲看她，“你说呢？”
“前些日子她来过我这里，我打过她。后来这一段时间她也安静了下来，我以为她想开了，可是怎么又会突然闹起来？莫非皇后真的打算下懿旨将她赐婚给太子？”
何林蒲叹了口气，“懿旨倒是没下，不过是皇后说她这么大了，不能再这么没规矩，所以就想接她入宫学礼仪，余下的也没有多说。只是对于入太子府的事她一直都是知道的，所以一听皇后要接她入宫，她就不愿意了，这才闹了起来。”
“是你们逼她了？你们要是不逼她，她怎么可能会闹？”
“不逼她又能怎么办？”何林蒲反问，“她都已经这么大了，就算是不入太子府，她也终究是要嫁人的。这样的脾气性子不磨一磨怎么能行？等她嫁了人，这样的脾气可能行？还有谁会再纵容她？将来吃亏的，还是她自己。所以，我不得不狠下心来。”
乔绿衣一言不发，转身就往二进的院子走。
何林蒲深知她的脾性，下意识地抓住她问：“你要干什么？”
乔绿衣回头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道：“打她！我上一回就跟她说过了，她来一回我打一回，一直打到她清醒为止！”
何林蒲的手一紧。
乔绿衣瞪眼，“你舍不得？舍不得就领回家自己管教！”
何林蒲颓然收回了手。那是他唯一的妹妹，自己都是从来下不了狠心管教，乔绿衣张口就说要打，他自然舍不得。只是她所求任何东西他都可以给她，但独独在“乔次诏”的这件事上，他是无论如何都不能纵容她的，于是也就只能任由乔绿衣自己行事了。
二进院落正堂旁的小花厅里，乔老公爷正一脸脑袋疼地坐在那里，盯着如炸了毛的猫一般的何澹月，一副恨不能拿棍棒打得她半死的表情。
乔绿衣进了花厅，先是对着乔老公爷施礼，叫了声：“爹。”然后指着要扑过来的何澹月后退一步，“给我站住，老子身上有伤！”
何澹月就委委屈屈地站在原地不动，也不敢再哭闹了。
乔老公爷淡淡看了乔绿衣一眼，叹了口气，起身，走到她面前时，留下了一句：“你若肯娶她，又哪里还有这些头痛的事情。”
乔绿衣沉着脸道：“爹放心吧，我会解决的。”
待乔老公爷离开，乔绿衣这才用正眼看何澹月，却见她果然消瘦了许多，原先还有些肉的两颊已经消了下去，巴掌大的一张脸，下巴尖尖。只是一双盈盈水眸却殷殷地望着她，显然是已经忘记了那日她挨的那一个耳光的疼痛。
她压下心中的叹息，冷冷地问：“怎么，又想挨打了？”
何澹月方才还闪着光亮的双眼在听到这句冰冷冷的话后，瞬间黯淡了下来。她低垂了眉目，哽咽着，“我只是听说你受了伤，我只是担心你而已……”
“我的伤自有太医在看治，伤口也已在愈合了。如今我人你也见到了，现在可以回去了。”
何澹月就落下泪来，冲着她大叫：“你怎么这样无情啊！”
“嫌老子无情？嫌老子无情你来找老子干什么？滚回你家去！”
何澹月跳脚，“你无情我也找你，我就是要找你！”说着对着她就要扑过去。
乔绿衣立刻伸手一指，咬牙切齿，“不要想你就试试，老子不介意亲自踹死你，你死了老子清静！”说着不等她翻脸，又急着问：“听说皇后想接你入宫学礼仪，但是你闹着不愿意去，为什么？”
何澹月委委屈屈地抽泣，“我知道姑姑的意思，她想让我嫁给太子。我不想啊……，我不愿意嘛！”
“对于入太子府的事，一日圣旨不颁到你手里，就一日是做不得准。对于这样做不得准的一件事，你胡闹什么？”乔绿衣想起那日梅府的堂会上，梅十三别有用心的那句话，心中又加了一层怒气，“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胡闹，现在满京城的人都知道你脾性不好又孩子气了！你有没有意识到过姑娘家的名声有多重要？你有没有想过你将来要怎么办？！”说到最后，她已经是声色俱厉了。
何澹月跳着脚，满脸泪痕地重重摇头，不停地摇头，“我不在乎名声，我只在乎你，什么名声我都不在乎，你打死我我也不在乎！”
她跳着脚一副除非你打死我，否则我就是缠着你的模样，让乔绿衣的脑袋一阵一阵地抽疼着。她转身一脚踹在了一张黄花梨木的小几上，连着椅子带小几还有上面的碗碟，一齐摔在打磨得光滑的青石地砖上，发出了一声巨响。
她上前一步逼近何澹月，指着自己的鼻子怒喝：“我？我是个什么东西值得你这样要死要活？你跟我说，你跟我说你在乎我什么？”
何澹月被她这样逼迫着，却一步不退，抿紧了嘴唇，倔强不屈地抬着头，与她对望着，坚定地回答：“不管你是什么，我不管旁人说什么，我不管我爹我大哥怎么说怎么看，反正我就是在乎你！”
乔绿衣几乎被她气笑，“老子是个女人你也在乎？”
何澹月点头，仍旧是那一句：“我就是在乎你！”
对于她这样的回答，乔绿衣感到不可思议，“你到底有没有听懂我在说什么？”她瞪着眼睛，凑近她，一字一句地重复着，“我说，我、是、女、人。”
但是何澹月听到过后，却没有任何的反应，她只是用清亮的眼眸一眨也不眨地望着她，甚至没有一丁点方才的闹腾模样。只问了一句，让乔绿衣瞬间想要掐死她的话。
她说道：“我听懂了，你说你是女人。可是女人怎么了？因为你是女人我就不能喜欢你了吗？”
乔绿衣被她一句话噎了个半死，梗着脖子过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指着何澹月一副见了鬼的模样，“何澹月，你他娘疯魔了！”
何澹月却螓首一摆，昂头反诘：“我问你，你是不是乔次诏？”
乔绿衣不敢轻易回答，而是反问一句：“我是不是乔次诏很重要吗？”
何澹月一笑，“不重要，只要你是你就可以了。”
乔绿衣瞬间跳起来又将另一面的高几给掀了，她指着何澹月，脑门上青筋直跳，“何澹月，老子上辈子欠你什么了！”
何澹月道：“你上辈子没有欠我，是这辈子欠了我的。”
这一句话如同符咒，让乔绿衣本来打算挥过去的巴掌又忍将了下来，她咬了咬牙，在虚无处恶狠狠地又踢了一脚，之后如困兽一般，来回走了几圈。
何澹月的执固让她一丁点的办法都没有。她就像是一颗蒸不烂、煮不熟、捶不匾、炒不爆铜豌豆一般，让她使尽了办法，却也还是拿她没有奈何。
何澹月见她面色铁青，却一言不发，当下就笑嘻嘻地扑到了她身上，揽住她的腰身低笑，“次诏哥哥，你就死心吧，你这一辈子是甩不脱我的。”
打也没有用，发火也没有用，乔绿衣忍了好久，脑子里转过了无数个念头，只能试着再改变方法。她使劲掰开她的手，将她推开一臂之遥，缓下语气，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变得温暖柔和，“澹月，你听着，你还小，你现在只是……分辨不清。你乖乖回去，往后也都不要再见我，更不要再想我，过一年……”她想想，又摇头，“不，两年，再过两年你就一定会忘记我的。你听我的，没有错。”
何澹月摇头，“我们一同长大，我不会忘记你的。”
乔绿衣抬手，“好，就算忘不了。但是隔了两年，你就会发现，你其实已经没有那么喜欢我了。”
何澹月仍旧摇头，“不会的，我喜欢了你十年了，不会因为才两年不见就不喜欢你了，我不会的，我会一辈子喜欢你的。”
乔绿衣挫败地坐在椅子上，她的伤口又开始疼了，想来是因为方才发脾气而不小心绷裂了伤口。她忍了又忍，缓了口气，“何澹月，就算是喜欢，也不要这样闹，以后你只在心里喜欢，不要闹出来，好不好？”
原以为她这样低声漫语地跟她说，这样的话她总该是答应的。但是没有想到何澹月却响亮地回了一声：“不好！”
乔绿衣闻言立刻跳起来，凑近他，一脸的杀气腾腾，“哪不好！”她要是再敢跟她胡搅蛮缠，她就真的不能再忍了。
没想到何澹月却仍旧是无知者无畏，大声道：“如果我只是把你放在心里，那我爹和我哥哥就一定会逼迫着我嫁给旁人，我不要嫁给旁人，所以我就是要告诉他们，我喜欢你，我只喜欢你一个！”
乔绿衣再也忍不住，对准她一脚踹了过去，“何澹月你还真当老子不敢打你是不是！”
马车行到乔国公府门口的时候却发现门口停了一辆马车，还有几匹马。不过这些日子乔国公府外客颇多，看到这些她倒也没有太奇怪。不过马到了二门，她下了马车却看到大总管很快地迎了上来，面上还带了几分的焦急的神色。
她皱了皱眉，当即问：“怎么了？”
大总管道：“何府的大小姐和何将军都来了，何大小姐闹着要见您。现在正在您外院的小花厅里。”
乔绿衣面色一凝，“是见我，还是见‘乔次诏’？”
“是小公爷。国公爷让我在这儿等着您，让您回来后收拾妥当去外院见她。”
乔绿衣头痛起来，“还敢过来闹，莫非那天我打得轻了？”
大总管一脸的凝重，“她是听闻您受了伤，在何府闹了一场之后跑到这里来的。现在连国公爷都拦不住她，这一回是非得您出面不可了。”
乔绿衣就一脸恨恨地咬了咬牙，“老子真想一巴掌抽死她！”
只是说现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她坐上青帷小轿，由健壮的仆妇抬着经垂花小门到后花院，再从后花园转路回了绿衣园。
换好了一身乔次诏的行头，她按了按胸前的伤口处，对身后的绣扇道：“你不用跟去了，先把白药给我备了，说不准等一下伤口就得裂开。”等下就算不动手，依着何澹月的本事，估计也能把她的伤口给气得裂开。先准备了白药，有备无患。
何澹月不像是外头的那些与她喝惯了花酒打惯了架的纨绔们，惹急了她就可以上去一通畅酣淋漓的好打。可是这何澹月却是个女人，而且她又一直对她心有愧疚，真下手打得狠了她自己也舍不得，但是骂又骂不醒她，着实是让她想起来就头痛。
绣扇就担心地道：“您身上有伤，不能乱来。实在不行您将她交给何将军，让他们两兄妹自己解决去。”
乔绿衣万般无奈，又是咬牙又是叹气，“何林蒲要是真收拾得了他这个妹妹，还能让人跑到咱们府里来？这个何澹月啊，能浑、能闹又能横，神仙见了她都束手无策！”
一路走到她在外院的院子，踏上几阶高高的青石阶，隐隐的就听到了何澹月的哭闹声，“你们凭什么要让我嫁给太子，我不喜欢他，我不要！”
乔绿衣听着这些话，就忍不住皱了皱眉。刚进了第一进的院子，就看到何林蒲一个人坐在竹林旁的石凳上，神情静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看到乔绿衣进来，他的脸上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起身迎了上来，“前些日子她在家里闹得实在不像话了，我爹对她动了家法，又罚她跪了一夜的祠堂，第二天就大病了一场，我这些日子一直在家守着她。现在她的病还没好，就不知道从谁的口中听说了你受伤的事，死活闹着要出来，我看着不成样子，就带她来了。”
乔绿衣皱起眉峰，瞪眼，“怎么会闹得这样厉害？”
何林蒲面含无奈，“这要问你了。我看她对你的心思不是一年两年了，”说着他似是自嘲一般地叹感，“真是不知道这些年你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
乔绿衣沉默了一下，突然问：“我打她你会心疼吗？”
何林蒲看她，“你说呢？”
“前些日子她来过我这里，我打过她。后来这一段时间她也安静了下来，我以为她想开了，可是怎么又会突然闹起来？莫非皇后真的打算下懿旨将她赐婚给太子？”
何林蒲叹了口气，“懿旨倒是没下，不过是皇后说她这么大了，不能再这么没规矩，所以就想接她入宫学礼仪，余下的也没有多说。只是对于入太子府的事她一直都是知道的，所以一听皇后要接她入宫，她就不愿意了，这才闹了起来。”
“是你们逼她了？你们要是不逼她，她怎么可能会闹？”
“不逼她又能怎么办？”何林蒲反问，“她都已经这么大了，就算是不入太子府，她也终究是要嫁人的。这样的脾气性子不磨一磨怎么能行？等她嫁了人，这样的脾气可能行？还有谁会再纵容她？将来吃亏的，还是她自己。所以，我不得不狠下心来。”
乔绿衣一言不发，转身就往二进的院子走。
何林蒲深知她的脾性，下意识地抓住她问：“你要干什么？”
乔绿衣回头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道：“打她！我上一回就跟她说过了，她来一回我打一回，一直打到她清醒为止！”
何林蒲的手一紧。
乔绿衣瞪眼，“你舍不得？舍不得就领回家自己管教！”
何林蒲颓然收回了手。那是他唯一的妹妹，自己都是从来下不了狠心管教，乔绿衣张口就说要打，他自然舍不得。只是她所求任何东西他都可以给她，但独独在“乔次诏”的这件事上，他是无论如何都不能纵容她的，于是也就只能任由乔绿衣自己行事了。
二进院落正堂旁的小花厅里，乔老公爷正一脸脑袋疼地坐在那里，盯着如炸了毛的猫一般的何澹月，一副恨不能拿棍棒打得她半死的表情。
乔绿衣进了花厅，先是对着乔老公爷施礼，叫了声：“爹。”然后指着要扑过来的何澹月后退一步，“给我站住，老子身上有伤！”
何澹月就委委屈屈地站在原地不动，也不敢再哭闹了。
乔老公爷淡淡看了乔绿衣一眼，叹了口气，起身，走到她面前时，留下了一句：“你若肯娶她，又哪里还有这些头痛的事情。”
乔绿衣沉着脸道：“爹放心吧，我会解决的。”
待乔老公爷离开，乔绿衣这才用正眼看何澹月，却见她果然消瘦了许多，原先还有些肉的两颊已经消了下去，巴掌大的一张脸，下巴尖尖。只是一双盈盈水眸却殷殷地望着她，显然是已经忘记了那日她挨的那一个耳光的疼痛。
她压下心中的叹息，冷冷地问：“怎么，又想挨打了？”
何澹月方才还闪着光亮的双眼在听到这句冰冷冷的话后，瞬间黯淡了下来。她低垂了眉目，哽咽着，“我只是听说你受了伤，我只是担心你而已……”
“我的伤自有太医在看治，伤口也已在愈合了。如今我人你也见到了，现在可以回去了。”
何澹月就落下泪来，冲着她大叫：“你怎么这样无情啊！”
“嫌老子无情？嫌老子无情你来找老子干什么？滚回你家去！”
何澹月跳脚，“你无情我也找你，我就是要找你！”说着对着她就要扑过去。
乔绿衣立刻伸手一指，咬牙切齿，“不要想你就试试，老子不介意亲自踹死你，你死了老子清静！”说着不等她翻脸，又急着问：“听说皇后想接你入宫学礼仪，但是你闹着不愿意去，为什么？”
何澹月委委屈屈地抽泣，“我知道姑姑的意思，她想让我嫁给太子。我不想啊……，我不愿意嘛！”
“对于入太子府的事，一日圣旨不颁到你手里，就一日是做不得准。对于这样做不得准的一件事，你胡闹什么？”乔绿衣想起那日梅府的堂会上，梅十三别有用心的那句话，心中又加了一层怒气，“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胡闹，现在满京城的人都知道你脾性不好又孩子气了！你有没有意识到过姑娘家的名声有多重要？你有没有想过你将来要怎么办？！”说到最后，她已经是声色俱厉了。
何澹月跳着脚，满脸泪痕地重重摇头，不停地摇头，“我不在乎名声，我只在乎你，什么名声我都不在乎，你打死我我也不在乎！”
她跳着脚一副除非你打死我，否则我就是缠着你的模样，让乔绿衣的脑袋一阵一阵地抽疼着。她转身一脚踹在了一张黄花梨木的小几上，连着椅子带小几还有上面的碗碟，一齐摔在打磨得光滑的青石地砖上，发出了一声巨响。
她上前一步逼近何澹月，指着自己的鼻子怒喝：“我？我是个什么东西值得你这样要死要活？你跟我说，你跟我说你在乎我什么？”
何澹月被她这样逼迫着，却一步不退，抿紧了嘴唇，倔强不屈地抬着头，与她对望着，坚定地回答：“不管你是什么，我不管旁人说什么，我不管我爹我大哥怎么说怎么看，反正我就是在乎你！”
乔绿衣几乎被她气笑，“老子是个女人你也在乎？”
何澹月点头，仍旧是那一句：“我就是在乎你！”
对于她这样的回答，乔绿衣感到不可思议，“你到底有没有听懂我在说什么？”她瞪着眼睛，凑近她，一字一句地重复着，“我说，我、是、女、人。”
但是何澹月听到过后，却没有任何的反应，她只是用清亮的眼眸一眨也不眨地望着她，甚至没有一丁点方才的闹腾模样。只问了一句，让乔绿衣瞬间想要掐死她的话。
她说道：“我听懂了，你说你是女人。可是女人怎么了？因为你是女人我就不能喜欢你了吗？”
乔绿衣被她一句话噎了个半死，梗着脖子过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指着何澹月一副见了鬼的模样，“何澹月，你他娘疯魔了！”
何澹月却螓首一摆，昂头反诘：“我问你，你是不是乔次诏？”
乔绿衣不敢轻易回答，而是反问一句：“我是不是乔次诏很重要吗？”
何澹月一笑，“不重要，只要你是你就可以了。”
乔绿衣瞬间跳起来又将另一面的高几给掀了，她指着何澹月，脑门上青筋直跳，“何澹月，老子上辈子欠你什么了！”
何澹月道：“你上辈子没有欠我，是这辈子欠了我的。”
这一句话如同符咒，让乔绿衣本来打算挥过去的巴掌又忍将了下来，她咬了咬牙，在虚无处恶狠狠地又踢了一脚，之后如困兽一般，来回走了几圈。
何澹月的执固让她一丁点的办法都没有。她就像是一颗蒸不烂、煮不熟、捶不匾、炒不爆铜豌豆一般，让她使尽了办法，却也还是拿她没有奈何。
何澹月见她面色铁青，却一言不发，当下就笑嘻嘻地扑到了她身上，揽住她的腰身低笑，“次诏哥哥，你就死心吧，你这一辈子是甩不脱我的。”
打也没有用，发火也没有用，乔绿衣忍了好久，脑子里转过了无数个念头，只能试着再改变方法。她使劲掰开她的手，将她推开一臂之遥，缓下语气，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变得温暖柔和，“澹月，你听着，你还小，你现在只是……分辨不清。你乖乖回去，往后也都不要再见我，更不要再想我，过一年……”她想想，又摇头，“不，两年，再过两年你就一定会忘记我的。你听我的，没有错。”
何澹月摇头，“我们一同长大，我不会忘记你的。”
乔绿衣抬手，“好，就算忘不了。但是隔了两年，你就会发现，你其实已经没有那么喜欢我了。”
何澹月仍旧摇头，“不会的，我喜欢了你十年了，不会因为才两年不见就不喜欢你了，我不会的，我会一辈子喜欢你的。”
乔绿衣挫败地坐在椅子上，她的伤口又开始疼了，想来是因为方才发脾气而不小心绷裂了伤口。她忍了又忍，缓了口气，“何澹月，就算是喜欢，也不要这样闹，以后你只在心里喜欢，不要闹出来，好不好？”
原以为她这样低声漫语地跟她说，这样的话她总该是答应的。但是没有想到何澹月却响亮地回了一声：“不好！”
乔绿衣闻言立刻跳起来，凑近他，一脸的杀气腾腾，“哪不好！”她要是再敢跟她胡搅蛮缠，她就真的不能再忍了。
没想到何澹月却仍旧是无知者无畏，大声道：“如果我只是把你放在心里，那我爹和我哥哥就一定会逼迫着我嫁给旁人，我不要嫁给旁人，所以我就是要告诉他们，我喜欢你，我只喜欢你一个！”
乔绿衣再也忍不住，对准她一脚踹了过去，“何澹月你还真当老子不敢打你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