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七十七
禅心阁外夜色蔓延，鸟雀扑棱着翅膀盘舞在枯枝旁，廊下的滴漏一滴一滴显示着时间的流逝。天色墨黑，仿佛是有人向天空滴了墨汁，墨色随着夜风蔓延，将天边最后一点绚烂也吞没。
行森微笑的望着北风中摇晃的枯树枝，半眯着眼道：“皇上，您看，那就是您。”皇上负手站在行森身旁，苦笑道：“在慈翁眼中朕就如此可怜吗？”行森仍旧微笑着，道：“此言差矣。请恕贫僧不敬，在贫僧眼中，皇上您尚不如那一棵枯树。”
“怎么讲？”
“那棵枯树身在皇宫，待到明年春来，它依旧能长出新芽，焕然新生；可皇上您呢，您如今的心便如那枯树枝一般，毫无生气，若您依旧待在这皇宫里，即便春天来了，您的心也发不出新芽，得不到生机了。”
皇上痛苦的揉着太阳穴，“朕乃天下之主，不待在皇宫，还要待在哪儿？”行森对着西方的星空双手合十，平静道：“阿弥陀佛，紫气东来非您天命，西方极乐乃您归处。”因为刚刚入夜，天空是深深的紫色，稀疏的几颗星子在天幕中闪烁。皇上抬头望向西方的天空，“朕又何尝不想皈依佛门，青灯古佛了此残生，可是……”
“贫僧知道，您还在犹豫，”行森那双无神的眼睛直视着皇上，“您还记得贫僧跟您说过的吗？孝献皇后是您的最后一缕尘缘，缘尽之时，便是您落发出家，回归佛门之日。”
皇上凝眉思索，“可是，这万里江山却无可托之人。”行森诡异的笑道：“太后不是已经为您选下了吗？”皇上眉心微动，“你是说……”行森面露喜色，“正是！皇上，万事俱了，您还要违背上天，继续做一个穿着龙袍的囚徒吗？”皇上静静的不说话，脸上复杂的神色，却表露出他内心的剧烈活动。
天气晴和，昨夜的一场大雪，将世间彻底换了样。晴雪抱着一个白瓷瓶，跟在婉贞的身后，收集竹叶上的雪水。婉贞看到孔四贞正向此处行来，忙上去，行礼道：“公主好，好些日子没瞧见公主了。”孔四贞道：“是啊，我有好几日没进宫了。”
婉贞面露关切之色，“听说孙驸马屡遭训斥，公主不是因为这个才不进宫的吧？”孔四贞不悦，道：“贞嫔娘娘听谁说的？”婉贞见孔四贞神色不悦，尴尬一笑，道：“不过是前两天儿跟贵妃说闲话，说起了孙驸马。”
“怎么，贵妃经常说起我与驸马么？”
“也不是经常，不过偶尔说话才……”婉贞赔笑道。
“我就知道！”孔四贞打断婉贞，“她背后不知怎么编排我们呢！”婉贞柔声道：“公主多想了，贵妃也是关心您与孙驸马。”孔四贞冷笑道：“算了吧，我只盼着她不要咒我就好。我还要赶着去见太后，先走了。”说罢，拂袖而去。
孔四贞急急赶到慈宁宫，收敛怒色，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才掀帘款步走进殿内。太后此时正斜躺在暖阁的炕上抽着烟袋，殿内充斥着烟草的味道。
孔四贞轻轻地走上前去，柔声道：“儿臣给额娘请安。”太后抬眼瞧见孔四贞，微笑道：“四贞来了，坐吧。”孔四贞垂首道：“儿臣不敢。”
“怎么就不敢了？”太后悠悠的吐出一团烟雾。
“儿臣前些日子因为延龄的事儿，对额娘和皇兄多有冒犯，还请额娘恕罪。”
太后闻言嘴角扯出一丝笑纹，并没有说话。苏茉儿低头瞟了太后一眼，忙走上前，扶起孔四贞，道：“公主这是哪里话，太后如何会生你的气。这几日您总不来，太后还念叨您呢。”
孔四贞抿嘴一笑，抬眸瞧见太后并无愠色，低声道：“儿臣因为冒犯额娘，日夜不安呢。”太后微微一笑，道：“好了，快坐下吧。”苏茉儿领着小丫头奉上茶果，笑道：“您来了，太后也不闷了。”说完，便领着一屋子的奴才退下了。
太后吸了一口烟，半眯着眼，道：“你有日子没来了，我有很多话要跟你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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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森微笑的望着北风中摇晃的枯树枝，半眯着眼道：“皇上，您看，那就是您。”皇上负手站在行森身旁，苦笑道：“在慈翁眼中朕就如此可怜吗？”行森仍旧微笑着，道：“此言差矣。请恕贫僧不敬，在贫僧眼中，皇上您尚不如那一棵枯树。”
“怎么讲？”
“那棵枯树身在皇宫，待到明年春来，它依旧能长出新芽，焕然新生；可皇上您呢，您如今的心便如那枯树枝一般，毫无生气，若您依旧待在这皇宫里，即便春天来了，您的心也发不出新芽，得不到生机了。”
皇上痛苦的揉着太阳穴，“朕乃天下之主，不待在皇宫，还要待在哪儿？”行森对着西方的星空双手合十，平静道：“阿弥陀佛，紫气东来非您天命，西方极乐乃您归处。”因为刚刚入夜，天空是深深的紫色，稀疏的几颗星子在天幕中闪烁。皇上抬头望向西方的天空，“朕又何尝不想皈依佛门，青灯古佛了此残生，可是……”
“贫僧知道，您还在犹豫，”行森那双无神的眼睛直视着皇上，“您还记得贫僧跟您说过的吗？孝献皇后是您的最后一缕尘缘，缘尽之时，便是您落发出家，回归佛门之日。”
皇上凝眉思索，“可是，这万里江山却无可托之人。”行森诡异的笑道：“太后不是已经为您选下了吗？”皇上眉心微动，“你是说……”行森面露喜色，“正是！皇上，万事俱了，您还要违背上天，继续做一个穿着龙袍的囚徒吗？”皇上静静的不说话，脸上复杂的神色，却表露出他内心的剧烈活动。
天气晴和，昨夜的一场大雪，将世间彻底换了样。晴雪抱着一个白瓷瓶，跟在婉贞的身后，收集竹叶上的雪水。婉贞看到孔四贞正向此处行来，忙上去，行礼道：“公主好，好些日子没瞧见公主了。”孔四贞道：“是啊，我有好几日没进宫了。”
婉贞面露关切之色，“听说孙驸马屡遭训斥，公主不是因为这个才不进宫的吧？”孔四贞不悦，道：“贞嫔娘娘听谁说的？”婉贞见孔四贞神色不悦，尴尬一笑，道：“不过是前两天儿跟贵妃说闲话，说起了孙驸马。”
“怎么，贵妃经常说起我与驸马么？”
“也不是经常，不过偶尔说话才……”婉贞赔笑道。
“我就知道！”孔四贞打断婉贞，“她背后不知怎么编排我们呢！”婉贞柔声道：“公主多想了，贵妃也是关心您与孙驸马。”孔四贞冷笑道：“算了吧，我只盼着她不要咒我就好。我还要赶着去见太后，先走了。”说罢，拂袖而去。
孔四贞急急赶到慈宁宫，收敛怒色，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才掀帘款步走进殿内。太后此时正斜躺在暖阁的炕上抽着烟袋，殿内充斥着烟草的味道。
孔四贞轻轻地走上前去，柔声道：“儿臣给额娘请安。”太后抬眼瞧见孔四贞，微笑道：“四贞来了，坐吧。”孔四贞垂首道：“儿臣不敢。”
“怎么就不敢了？”太后悠悠的吐出一团烟雾。
“儿臣前些日子因为延龄的事儿，对额娘和皇兄多有冒犯，还请额娘恕罪。”
太后闻言嘴角扯出一丝笑纹，并没有说话。苏茉儿低头瞟了太后一眼，忙走上前，扶起孔四贞，道：“公主这是哪里话，太后如何会生你的气。这几日您总不来，太后还念叨您呢。”
孔四贞抿嘴一笑，抬眸瞧见太后并无愠色，低声道：“儿臣因为冒犯额娘，日夜不安呢。”太后微微一笑，道：“好了，快坐下吧。”苏茉儿领着小丫头奉上茶果，笑道：“您来了，太后也不闷了。”说完，便领着一屋子的奴才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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