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15-亏空
钱财，就是生前怎么都不嫌多，死后再多都没用的东西。
----------------------------------------------------
回程的路走得极是顺利，一个意外没有，半点麻烦没惹，直到第三天才出了一个小插曲。
那天傍晚，饥肠辘辘的众人把行李往各自房间里一放，立刻冲去酒店餐厅，蛮月正兴致勃勃的向卓云浩推荐好吃的，厅门口又进来两个男人。
其中一个看见她们这一桌，抬手就挥了挥，并且走过来十分热情的打招呼：“啊！蛮月小姐，想不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蛮月抬头见是伊恩，有些不自在的说：“是啊，真巧。”
错眼又看见缓步走过来的路西法，脑子里嗡的一响，手上的点餐牌“啪”的一声掉在桌子上。
这一下立刻引来众人侧目，她正在尴尬，对面的卓云浩突然开口：“你是谁？”
蛮月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却见他紧紧盯着路西法。
蛮月心下大奇，这卓云浩极少说话，每天就用那双寒潭似的眼睛安静的看着周围的一切，仿佛一个高高在上的观察者，冷眼旁观，却不过问，也不在意。
蛮月花了无数时间和精力逗他说话，能从他嘴里诱逼出几个字已经相当不容易，更不要提指望他主动提问题，可现在他居然对一个陌生人表示好奇，这让她兴奋得连尴尬都顾不上了。
路西法似乎心情不错，完全没在意他直白到无礼的态度，反而笑了笑说：“路西法•高特，你呢，叫什么名字？”
“卓云浩。”顿了顿又困惑的问：“我们认识吗？”
“很遗憾，我想在今天之前我们从未见过彼此，不过，我很高兴能认识你。”
路西法说这话时，脸上带着一个清浅跳跃的笑容，很像午后阳光下的小溪水，朦胧恍惚，优雅而迷人，然而蛮月却觉得那下面其实藏着一片细小针芒，十分刺目扎心。
卓云浩想了想，然后定定的看着他说：“不，我见过你。”
路西法微一挑眉，伸出一根手指指着身边的伊恩问：“你确定你见过的不是他？”
卓云浩似乎这才发现他旁边还有一个人，仔细的看了片刻又看回他说：“不是他，是你。”
路西法轻轻的笑了两声：“那么，就当我们是旧识重逢吧。”
他目光缓缓扫过于思奇和罗宁等人，落在林初若脸上，笑笑的问：“这位小姐想必是林啸东，林教官的千金吧？你和你父亲长得很像，上次路过雷诺让他费心了，他最近还好吗？”
蛮月猛觉自己的手被林初若抓住，而且冰凉滑腻微微颤抖，差点没高兴得笑出声来，原来害怕他的不止自己一个人！但转念一想，和林初若比胆量，好像……没有任何意义吧？！
她反手握住捏了一下以示安慰，抬眼看去，林初若已经涨红了脸，黑眼睛亮晶晶的似乎很带着一丝骄傲：“他很好，谢谢您的关心。”
路西法微一点头：“请替我问候他。”
然后侧头看向蛮月，笑了笑，慢吞吞的说：“武小姐，请原谅伊恩的过度热情，他太相信自己的魅力，以为女士们都欢迎他，却忘记考虑这样冒昧前来也许会带给别人困扰。”
“路西法！”伊恩抗议的叫道，又看向蛮月急切的问：“是真的吗？我又让你为难了吗？”
蛮月只觉窘迫不堪，这人一而再的看穿她的心思，还当面说出来，实在令人难以忍受，现在又被迫面对可怜巴巴的伊恩，被他那样的愧疚眼神逼视着，叫她说什么好？！
她既不能承认，也不愿勉强自己违心撒谎，一时间僵在那里说不出话来。
于思奇眼见场面诡异尴尬，咳了一声满脸堆笑的说：“两位高特先生，我家小小姐路上受了点凉，所以精神有些不济，请两位多多包涵。”
“啊！”伊恩一脸懊恼的说：“是我考虑不周，蛮月小姐不会因此生我的气吧？”
蛮月能感觉到路西法的视线直直的看向自己，脸刷的就红了，倒还真有几分受凉发烧的样子。
她艰难的吸口气说：“不……不会。”
路西法似笑非笑的看了她几秒钟，慢悠悠的说道：“似乎每次见到武小姐，武小姐在生病……真是令人担忧啊。”
此话一出，蛮月几乎想立刻挖个洞把自己就地埋了，长这么大所有的丢人事件都和这人有关，到底是着了魔了还是怎样啊？！而且还怕他到这种地步！
她狠狠握拳，想激励一下自己说点什么豪言壮语出来，可她忘了林初若的手还在她手里，这一下用力过猛，痛得林初若“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蛮月吃了一惊急看去，只见她白嫩的手背已被自己掐出几个月牙似的伤口，细小的血珠子正慢慢冒出来，看上去十分扎眼。
她连声道歉，又扯过餐巾胡乱一裹，拉起她就往电梯口跑。
路西法若有所思的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半眯的狼眼里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兴奋。
从那天晚上起，蛮月就拒绝下楼吃饭，每次投宿进了房间就不出来，于思奇百思不得其解，若说她害怕再遇到高特家那两兄弟吧，又觉得太不可思议。
在于思奇的印象里，只有别人怕她，就没见过她怕谁！最后只能归结于她怕麻烦。
不过这样也好，少了惹是生非的机会，几天后平平安安的到达了德府。
那天武振霄的心情非常不好，因为就在两天前，西吴传来线报说国会开始讨论参战决议了，这个消息立刻令贵族院乱作一团。
域惑星球人都知道，西吴是个传统好战的国家，而且它和波尼顿不同，对于战争的渴望和热情无关地理位置生存条件，纯粹是对军人荣耀的追求。
这个幅员辽阔的国家，从前是马上打天下，到了近现代，三军发展中陆军一直就是列国最强，而如今是空禁时代，这就几乎意味着世界第一军事强国了。
而拜伦德这只昔日的飞天雄鹰，却因为空禁而军力大减，这些年全仗着天险以保平安，但如果西吴铁了心要打，以拜伦德目前的实力将很难应付，因此扩军和加强边防就变得十分紧迫。
贵族院为此讨论了整整两天，各方势力渐渐演变成支持主动出击和防御抵抗的两大阵营。
蛮月她们到达德府的这天早上，武振霄作为军部最大势力武家的代表，终于以强硬的态度支持并通过了主动出击决议，然而下午讨论到军费时，财政部却拿出国库收支表一项一项的讲解，最后归根结底两个字：没钱。
武振霄从贵族院出来的时候，脸色阴沉而压抑，刚走到门口忽听身后有人呼唤。
他转身看去，却是并不熟悉的穆然侯爵，勉强客气的问了句：“穆侯爵，有事吗？”
穆然神情严肃的走到他身边，低声问：“有件事想和大人说说，大人现在有空吗？”
“穆侯爵，有什么事不能在议会上说？”
“请原谅我的冒昧，不过我不敢冒险，贵族院里……我怕有奸细。”
武振霄盯着他看了半晌，沉声说道：“侯爵大人，这话不是可以随便乱说的。”
穆然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当然，不过这件事太过重要，我不得不防。”
武振霄沉默的审视了他片刻，转头看了看四周。三月的德府依然朔风凛凛，前庭的花圃里只有零星一些长青植物，显得十分萧索冷清。
他示意穆然跟上，转身走向空旷处一个月牙形的花圃。
穆然扫视一圈，上前半步压低了声音说：“武大人，年度清帐的时候，我发现有几笔数目非常庞大的亏空，出入不明，但查账的第二天，所有账面上的亏空都被填平了。这件事到现在还没有任何线索，而且已经找不到那几笔亏空的证据了。”
武振霄一惊，眉毛不自觉的挑了挑，盯着他问：“侯爵大人为什么要把这件事告诉我？”
穆然叹口气：“大人，如果按照程序，这件事一定是上报财政部和监察部，但因为我当时就觉得蹊跷，私下调了这几年的帐目来查对，发现几乎每个季度都有类似的出入，虽然账面上没有问题，但仔细对照还是可以看出填平账目所用的方式很相似，所以我怀疑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那么请大人想想，持续几年一直发生的事，财政部和监察部会一直不知道吗？”
他略略顿了一下，似乎在等武振霄的消化这句话，然后又继续说道：“大人知道，年度查账本来不归我管，只是因为原来负责此事的马修大人出了车祸才临时调了我过去。财政部和监察部的关系千丝万缕，我实在不知道该相信谁，所以我想来想去，只有大人和这两边都没有任何关系，而且坦白的说，也只有依靠大人在军部的势力，才有可能对此事进行彻查。”
他神色中露出些许疲态，缓缓地补了一句：“西吴如果参战，拜伦德势必不能独善其身，无论是扩军还是增兵都需要钱，这样的亏空持续下去……”
武振霄心中一动，略一沉吟低声问：“这事还有谁知道？”
“年度清帐是我和几个助手一起查对的，不过他们都没有看出什么来，前几年的帐目都是我私下调来亲自核对的，所以应该只有我知道。”
“你有怀疑过谁吗？”
穆然目光沉沉的看了他一眼，犹豫了片刻轻声说：“……我没有证据。”
武振霄见他保养得宜的脸上一片青红交织，额头上的青筋都微微的凸起了，笑了笑：“没别的意思，只是财经这部分我实在是外行，人事上面就更不清楚，能有一点线索，哪怕只是猜测也好，不过你觉得现在不方便说也没关系，这事你放心，我管定了。”
穆然立刻松了口气，说话的声音也跟着随意了不少：“大人肯接手这件事实在是太好了！如果有什么用得到我的地方，请尽管吩咐。”
武振霄却摇摇头说：“没有证据，冒失地开始调查太容易走漏风声，所以穆侯爵也要继续装不知道，我先想一想再决定怎么继续。”
他随即告辞离开，一坐进车里脸上立刻浮现出层层阴云，满脑子都是财政部那张收支表，两相一对应，虽然穆然说没有证据，却还是很难不让人怀疑。
于是越想心情越是糟糕，直到晚上蛮月他们回来才好了些。
他看了看蛮月，见她虽然瘦了点但精神十足，点点头说：“不错，没给吓傻了。”
蛮月哼了一声，斜眼睨视他：“几个小毛贼能吓到我？！”
武振霄被她得意洋洋的样子逗乐了，转头吩咐于思奇的时候，脸上居然带着一丝笑容：“初若一直都是家教，这回得先去做个入学测验，你明儿带她去，随便把住宿也安排了，还有卓云浩，子青说他要一个月才能长回原样，开学是赶不上了，不过把名报了。”
于思奇点头答应，转身走了没两步又被武振霄叫了回去说：“我需要一份财政部和监察部的人事资料，你看看叫人弄一份，再出个关系分析，这事第一要保密，第二要快。”
第二天一早武振霄要的报告就被放到了他的书桌上，厚厚的一摞详细资料，外加一份精简的分析表。武振霄看了一上午，终于模糊的看出一点门道，但那两个部门牵扯的家族实在太多，而且都是位高权重的角色，没有真凭实据根本不要指望能扳倒他们。
然而确凿的证据却恰恰是武振霄所缺少的，这个事实让他十分恼火，因为他很清楚，如果从这个猜测入手调查，那将会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可备军已是迫在眉睫，国库被盗用，直接影响军费开支，哪里有时间一拖再拖？！
他把自己埋进沙发里，习惯性的巴拉着头上的短发，突然十分希望莫子青能在身边，可又觉得那两人难得有单独相处的机会，还是不要老去打扰他们吧？
就在这个时候，莫子青却打来了电话。
“抓到了一个，可惜服毒自尽了，不过确定是灵鹫族血统，而且就像你猜的那样，没有翼耳。”
“那莉亚……”
“嗯，她知道了。”
----------------------------------------------------
回程的路走得极是顺利，一个意外没有，半点麻烦没惹，直到第三天才出了一个小插曲。
那天傍晚，饥肠辘辘的众人把行李往各自房间里一放，立刻冲去酒店餐厅，蛮月正兴致勃勃的向卓云浩推荐好吃的，厅门口又进来两个男人。
其中一个看见她们这一桌，抬手就挥了挥，并且走过来十分热情的打招呼：“啊！蛮月小姐，想不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蛮月抬头见是伊恩，有些不自在的说：“是啊，真巧。”
错眼又看见缓步走过来的路西法，脑子里嗡的一响，手上的点餐牌“啪”的一声掉在桌子上。
这一下立刻引来众人侧目，她正在尴尬，对面的卓云浩突然开口：“你是谁？”
蛮月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却见他紧紧盯着路西法。
蛮月心下大奇，这卓云浩极少说话，每天就用那双寒潭似的眼睛安静的看着周围的一切，仿佛一个高高在上的观察者，冷眼旁观，却不过问，也不在意。
蛮月花了无数时间和精力逗他说话，能从他嘴里诱逼出几个字已经相当不容易，更不要提指望他主动提问题，可现在他居然对一个陌生人表示好奇，这让她兴奋得连尴尬都顾不上了。
路西法似乎心情不错，完全没在意他直白到无礼的态度，反而笑了笑说：“路西法•高特，你呢，叫什么名字？”
“卓云浩。”顿了顿又困惑的问：“我们认识吗？”
“很遗憾，我想在今天之前我们从未见过彼此，不过，我很高兴能认识你。”
路西法说这话时，脸上带着一个清浅跳跃的笑容，很像午后阳光下的小溪水，朦胧恍惚，优雅而迷人，然而蛮月却觉得那下面其实藏着一片细小针芒，十分刺目扎心。
卓云浩想了想，然后定定的看着他说：“不，我见过你。”
路西法微一挑眉，伸出一根手指指着身边的伊恩问：“你确定你见过的不是他？”
卓云浩似乎这才发现他旁边还有一个人，仔细的看了片刻又看回他说：“不是他，是你。”
路西法轻轻的笑了两声：“那么，就当我们是旧识重逢吧。”
他目光缓缓扫过于思奇和罗宁等人，落在林初若脸上，笑笑的问：“这位小姐想必是林啸东，林教官的千金吧？你和你父亲长得很像，上次路过雷诺让他费心了，他最近还好吗？”
蛮月猛觉自己的手被林初若抓住，而且冰凉滑腻微微颤抖，差点没高兴得笑出声来，原来害怕他的不止自己一个人！但转念一想，和林初若比胆量，好像……没有任何意义吧？！
她反手握住捏了一下以示安慰，抬眼看去，林初若已经涨红了脸，黑眼睛亮晶晶的似乎很带着一丝骄傲：“他很好，谢谢您的关心。”
路西法微一点头：“请替我问候他。”
然后侧头看向蛮月，笑了笑，慢吞吞的说：“武小姐，请原谅伊恩的过度热情，他太相信自己的魅力，以为女士们都欢迎他，却忘记考虑这样冒昧前来也许会带给别人困扰。”
“路西法！”伊恩抗议的叫道，又看向蛮月急切的问：“是真的吗？我又让你为难了吗？”
蛮月只觉窘迫不堪，这人一而再的看穿她的心思，还当面说出来，实在令人难以忍受，现在又被迫面对可怜巴巴的伊恩，被他那样的愧疚眼神逼视着，叫她说什么好？！
她既不能承认，也不愿勉强自己违心撒谎，一时间僵在那里说不出话来。
于思奇眼见场面诡异尴尬，咳了一声满脸堆笑的说：“两位高特先生，我家小小姐路上受了点凉，所以精神有些不济，请两位多多包涵。”
“啊！”伊恩一脸懊恼的说：“是我考虑不周，蛮月小姐不会因此生我的气吧？”
蛮月能感觉到路西法的视线直直的看向自己，脸刷的就红了，倒还真有几分受凉发烧的样子。
她艰难的吸口气说：“不……不会。”
路西法似笑非笑的看了她几秒钟，慢悠悠的说道：“似乎每次见到武小姐，武小姐在生病……真是令人担忧啊。”
此话一出，蛮月几乎想立刻挖个洞把自己就地埋了，长这么大所有的丢人事件都和这人有关，到底是着了魔了还是怎样啊？！而且还怕他到这种地步！
她狠狠握拳，想激励一下自己说点什么豪言壮语出来，可她忘了林初若的手还在她手里，这一下用力过猛，痛得林初若“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蛮月吃了一惊急看去，只见她白嫩的手背已被自己掐出几个月牙似的伤口，细小的血珠子正慢慢冒出来，看上去十分扎眼。
她连声道歉，又扯过餐巾胡乱一裹，拉起她就往电梯口跑。
路西法若有所思的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半眯的狼眼里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兴奋。
从那天晚上起，蛮月就拒绝下楼吃饭，每次投宿进了房间就不出来，于思奇百思不得其解，若说她害怕再遇到高特家那两兄弟吧，又觉得太不可思议。
在于思奇的印象里，只有别人怕她，就没见过她怕谁！最后只能归结于她怕麻烦。
不过这样也好，少了惹是生非的机会，几天后平平安安的到达了德府。
那天武振霄的心情非常不好，因为就在两天前，西吴传来线报说国会开始讨论参战决议了，这个消息立刻令贵族院乱作一团。
域惑星球人都知道，西吴是个传统好战的国家，而且它和波尼顿不同，对于战争的渴望和热情无关地理位置生存条件，纯粹是对军人荣耀的追求。
这个幅员辽阔的国家，从前是马上打天下，到了近现代，三军发展中陆军一直就是列国最强，而如今是空禁时代，这就几乎意味着世界第一军事强国了。
而拜伦德这只昔日的飞天雄鹰，却因为空禁而军力大减，这些年全仗着天险以保平安，但如果西吴铁了心要打，以拜伦德目前的实力将很难应付，因此扩军和加强边防就变得十分紧迫。
贵族院为此讨论了整整两天，各方势力渐渐演变成支持主动出击和防御抵抗的两大阵营。
蛮月她们到达德府的这天早上，武振霄作为军部最大势力武家的代表，终于以强硬的态度支持并通过了主动出击决议，然而下午讨论到军费时，财政部却拿出国库收支表一项一项的讲解，最后归根结底两个字：没钱。
武振霄从贵族院出来的时候，脸色阴沉而压抑，刚走到门口忽听身后有人呼唤。
他转身看去，却是并不熟悉的穆然侯爵，勉强客气的问了句：“穆侯爵，有事吗？”
穆然神情严肃的走到他身边，低声问：“有件事想和大人说说，大人现在有空吗？”
“穆侯爵，有什么事不能在议会上说？”
“请原谅我的冒昧，不过我不敢冒险，贵族院里……我怕有奸细。”
武振霄盯着他看了半晌，沉声说道：“侯爵大人，这话不是可以随便乱说的。”
穆然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当然，不过这件事太过重要，我不得不防。”
武振霄沉默的审视了他片刻，转头看了看四周。三月的德府依然朔风凛凛，前庭的花圃里只有零星一些长青植物，显得十分萧索冷清。
他示意穆然跟上，转身走向空旷处一个月牙形的花圃。
穆然扫视一圈，上前半步压低了声音说：“武大人，年度清帐的时候，我发现有几笔数目非常庞大的亏空，出入不明，但查账的第二天，所有账面上的亏空都被填平了。这件事到现在还没有任何线索，而且已经找不到那几笔亏空的证据了。”
武振霄一惊，眉毛不自觉的挑了挑，盯着他问：“侯爵大人为什么要把这件事告诉我？”
穆然叹口气：“大人，如果按照程序，这件事一定是上报财政部和监察部，但因为我当时就觉得蹊跷，私下调了这几年的帐目来查对，发现几乎每个季度都有类似的出入，虽然账面上没有问题，但仔细对照还是可以看出填平账目所用的方式很相似，所以我怀疑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那么请大人想想，持续几年一直发生的事，财政部和监察部会一直不知道吗？”
他略略顿了一下，似乎在等武振霄的消化这句话，然后又继续说道：“大人知道，年度查账本来不归我管，只是因为原来负责此事的马修大人出了车祸才临时调了我过去。财政部和监察部的关系千丝万缕，我实在不知道该相信谁，所以我想来想去，只有大人和这两边都没有任何关系，而且坦白的说，也只有依靠大人在军部的势力，才有可能对此事进行彻查。”
他神色中露出些许疲态，缓缓地补了一句：“西吴如果参战，拜伦德势必不能独善其身，无论是扩军还是增兵都需要钱，这样的亏空持续下去……”
武振霄心中一动，略一沉吟低声问：“这事还有谁知道？”
“年度清帐是我和几个助手一起查对的，不过他们都没有看出什么来，前几年的帐目都是我私下调来亲自核对的，所以应该只有我知道。”
“你有怀疑过谁吗？”
穆然目光沉沉的看了他一眼，犹豫了片刻轻声说：“……我没有证据。”
武振霄见他保养得宜的脸上一片青红交织，额头上的青筋都微微的凸起了，笑了笑：“没别的意思，只是财经这部分我实在是外行，人事上面就更不清楚，能有一点线索，哪怕只是猜测也好，不过你觉得现在不方便说也没关系，这事你放心，我管定了。”
穆然立刻松了口气，说话的声音也跟着随意了不少：“大人肯接手这件事实在是太好了！如果有什么用得到我的地方，请尽管吩咐。”
武振霄却摇摇头说：“没有证据，冒失地开始调查太容易走漏风声，所以穆侯爵也要继续装不知道，我先想一想再决定怎么继续。”
他随即告辞离开，一坐进车里脸上立刻浮现出层层阴云，满脑子都是财政部那张收支表，两相一对应，虽然穆然说没有证据，却还是很难不让人怀疑。
于是越想心情越是糟糕，直到晚上蛮月他们回来才好了些。
他看了看蛮月，见她虽然瘦了点但精神十足，点点头说：“不错，没给吓傻了。”
蛮月哼了一声，斜眼睨视他：“几个小毛贼能吓到我？！”
武振霄被她得意洋洋的样子逗乐了，转头吩咐于思奇的时候，脸上居然带着一丝笑容：“初若一直都是家教，这回得先去做个入学测验，你明儿带她去，随便把住宿也安排了，还有卓云浩，子青说他要一个月才能长回原样，开学是赶不上了，不过把名报了。”
于思奇点头答应，转身走了没两步又被武振霄叫了回去说：“我需要一份财政部和监察部的人事资料，你看看叫人弄一份，再出个关系分析，这事第一要保密，第二要快。”
第二天一早武振霄要的报告就被放到了他的书桌上，厚厚的一摞详细资料，外加一份精简的分析表。武振霄看了一上午，终于模糊的看出一点门道，但那两个部门牵扯的家族实在太多，而且都是位高权重的角色，没有真凭实据根本不要指望能扳倒他们。
然而确凿的证据却恰恰是武振霄所缺少的，这个事实让他十分恼火，因为他很清楚，如果从这个猜测入手调查，那将会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可备军已是迫在眉睫，国库被盗用，直接影响军费开支，哪里有时间一拖再拖？！
他把自己埋进沙发里，习惯性的巴拉着头上的短发，突然十分希望莫子青能在身边，可又觉得那两人难得有单独相处的机会，还是不要老去打扰他们吧？
就在这个时候，莫子青却打来了电话。
“抓到了一个，可惜服毒自尽了，不过确定是灵鹫族血统，而且就像你猜的那样，没有翼耳。”
“那莉亚……”
“嗯，她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