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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遗弃的相府千金 夜谈

    靖圆方丈的禅房里,郝连成玦正和靖圆面对面而坐喝茶。

    郝连成玦端起茶水,抿了一口:“味道还是一样的好。”

    靖圆低头煮茶:“不过是寺里自己种的罢了,算不得什么好茶。”

    郝连成玦不甚在意。喝茶有时候不是为了味道,只是为了心境。

    无声胜有声。禅房中烛光如豆,两人就这样默默的坐着,默默的喝茶。直到一壶茶快尽了,靖圆才开口说道:“好久不见,皇上还好吗?”

    郝连成玦笑道:“朕自然是好。”

    靖圆也是笑道:“皇上不好。”

    郝连成玦反问:“哦?是吗?既然方丈心里已有答案,何必问朕?”

    靖圆说道:“皇上既然知道老衲已有答案,何必说好?”

    这一来一往的试探终于落下帷幕。说罢,两人相视一笑。这是属于两个人跨越年龄、跨越世俗身份的情谊。

    郝连成玦叹一声,起身将快要熄灭的烛火换成燃的更亮的,颇符合此时的心境。

    郝连成玦正襟危坐:“还望方丈赐教。”

    靖圆不为所动:“四面受敌。”

    郝连成玦闭上眼睛:“不可再八风不动。”

    听到这样的话,靖圆终于满意的点点头:“破而后立。”

    听到意料之中的话,郝连成玦睁开眼睛,只是笑容变得有点苦涩:“我一向以为只要我努力,就可以改变一切的。”

    “皇上不必自责,有些事情早已注定了,缘起缘灭,一切都逃不掉。”

    郝连成玦面带痛苦:“真的非这样不可吗?”

    靖圆看着眼前的天之骄子,没有皇帝的外貌但是却有皇帝的品质,隐忍、谋略、大气、果决……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这么些年他是怎么过来的。

    “皇上心里自有答案,何必问老衲。”

    郝连成玦笑道:“方丈这是推卸责任了?”

    靖圆忙装惊恐:“不敢不敢,出家人不打诳语。”

    郝连成玦想着“破而后立”,这跟自己的想法可以说是不谋而合,但是谁能保证后果呢?为了迎接一个新的王朝,就要以百姓苍生的动乱为代价,这实在是有点残忍。

    靖圆自然是知道郝连成玦心里的纠结所在:“皇上,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郝连成玦打趣道:“方丈,若是不知道你是个货真价实的出家人,我还真以为你是个心狠手辣的谋臣。”

    靖圆恢复出家人的内敛:“罪过罪过。”

    郝连成玦突然被靖圆一句话震得魂飞魄散:“皇上什么时候娶亲?”

    郝连成玦干笑两声:“出家人不近女色,我还不知道方丈对我的婚事也这么关心啊。”

    靖圆也不跟他打诨:“皇上,老衲奉劝你一句,司徒慕歆乃红颜祸水。”

    郝连成玦蓦地一怔,目光暗了暗:“方丈是什么意思?”

    靖圆直直的看着他,眼神说不出的清澈,有着让人不得不信服的魔力:“红粉佳人本骷髅,倾国倾城化白骨。司徒慕歆就是不折不扣的红颜祸水。”

    几个月前他夜观天象觉得天下有变时,费劲自己所有的修为算出司徒慕歆这个可以被称为妖女的女人是圣域动乱的关键所在,所以强行逆天,在这里等着他们的到来,为的就是改变这一切。

    郝连成珺不由的有点排斥,对所有反对司徒慕歆的他都排斥:“方丈,朕觉得慕歆不是红颜祸水。”

    长得美又如何?他要的只是一个懂他的人罢了。只是这么小小的要求为什么就做不到?

    靖圆看着一脸坚定的郝连成玦,不由的感慨,上一年那个无情无欲的皇上似乎已经不存在了。看着手上捏着的杯子,最后一杯茶水还静静的在杯中,翠绿澄澈,只是“倒茶只倒七分满,留的三分是人情”,话说太满就惹人嫌了。

    “皇上若是已经决定,那老衲就不多说了。只是请皇上以天下苍生为重。”

    郝连成玦苦笑,以苍生为重?可是这跟他的慕歆有什么关系?为什么所有的人都要逼他?

    郝连成玦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静静的走出房门。

    靖圆闭上眼。这些年是苦了他了,只是有些事早已注定,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得不要走的路,不得不承担的责任。而他——作为皇帝,作为天子,自然有更多的不得不,更多的无可奈何。

    夜已深了,但靖圆却还是坐在圆桌前。一壶茶冷,那就再热一壶;一壶茶尽,那就再煮一壶。

    “叩叩叩——”门口响起了敲门声。靖圆不禁莞尔。看来,真的是什么都逃不掉。

    “王爷请进。”

    站在门外的郝连成珺只听到这样的声音。呵呵,靖圆方丈似乎永远不会把人弄错。

    推开门,就看到一身袈裟的靖圆悠闲的倒着茶,氤氲水汽伴着茶香将整个房间渲染的更加高深莫测。

    “方丈,好久不见。”郝连成珺恭敬的行了个礼,然后施施然坐下。

    靖圆也回礼:“王爷,好久不见。”

    郝连成珺顺手接过靖圆递过来的茶,漫不经心的抿了一口。

    他跟郝连成玦不一样,对这里的茶没有太大兴趣,在乎的是跟靖圆的谈话而已。

    常言有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跟靖圆大师说上一回,的确是能受益终生的。

    “皇兄来过了?”郝连成珺放下杯子,直奔主题。

    “皇上来过了。”靖圆回答的很平静。

    “他怎么说?”

    “倒也没说什么。”靖圆笑了笑。

    “果然。”郝连成珺哼了哼。靖圆的嘴巴紧得很,根本就不可能从他嘴巴里套出点什么。这么多年郝连成珺的确是学乖了,但这并不妨碍他跟他谈事。

    “方丈——”郝连成珺突然正襟危坐。这么多年,靖圆可以说是最了解他的了,不仅是因为他能识人心,更重要的是郝连成珺不曾瞒过他什么。似是想起什么,郝连成珺的目光开始变得缅怀而迷离,“这么久了,我等了这么久了……”

    靖圆自然之道他在说什么:“王爷,这么久了你的心魔也该放下了。”

    郝连成珺苦笑:“若是放下早已放下,何必等这么多年?”

    靖圆叹息。世人都是这么执迷不悟,对于心里的执障总是越陷愈深,到最后泥足深陷悔悟时早已回不了头。这么多年,他劝也劝过了,连自己都觉得厌烦,只是有的人却在岁月的流逝中变得更加的孤独。

    郝连成珺不介意靖圆的沉默:“方丈,你说我这次会赢吗?”

    靖圆并不正面回答:“你心里有答案,何必问老衲?”

    郝连成珺突然笑起来。是啊,他心里有答案,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胜何妨,败何妨?不过就是一个位子的问题,可是若是自己不去做,那就是一生的遗憾。

    看着威仪天成,俊匹不凡的郝连成珺,靖圆不禁感叹,既生瑜何生亮。或许上天根本就不应该让这一对双生子出生。手足相残,本就是人世间最残酷的事情。

    接下来的时间大多静默无语。郝连成珺静静的喝着茶。他这一生杀戮太多,每次到了禅房心才能够宁静 。

    夜很深了,室外有打三更之声,郝连成珺终于告辞,那背影在露重的春夜显得有些寂寥。

    佛祖说,人有七苦:生,老,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人生七苦中,最后的苦便是求不得。求不得也说不出,到了最后自己都不知道还在坚持什么……

    之前的伏笔慢慢揭开了,但是有新的伏笔啦。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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