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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7 偏执狂

    布里转向方丹,心想:既然这样,只好把他交给疯子了。他叫来另外四名守卫,让他们抬起方丹,准备丢给枢机主教欧尔。论杀人,穆德会把人摔死,但欧尔会把人撕成碎片。

    一个壮实、脸色红润的修女走近,对守卫们说:“你们打算把他怎么样?”

    “队长吩咐交给枢机主教。”

    方丹心想:枢机主教,不就是欧尔嘛?我必须通过他得到几样东西,这对计划至关重要。

    “把他给我,每一个灵魂都应当有机会恕罪。”女人抢过方丹,她知道到了欧尔那里的人必死无疑。如果是积年的老囚犯也罢了,但这是一个新来的,她必须尝试着拯救他的灵魂。尽管多年来,夏洛特修女一个灵魂都没拯救到,依旧不曾失望。

    监狱长多明论证过,这是血脉效应,血脉越低贱的人越容易犯罪,越不可能被救赎,对待他们,只有毁灭一个办法。夏洛特修女不赞同这个观点,总想证明一次自己是正确的。

    守卫们回头看布里,希望他拿个主意。布里挤出难看的微笑,对夏洛特修女说:“修女,他只是个死囚,不管如何,都会一辈子呆在这里,大多数的死囚活不过一年,你就别为他费心了。我买了点东西,正想送给你。”

    识趣的守卫们纷纷离开,让布里向夏洛特献殷勤。尽管夏洛特是修女,但她是这个岛上为数不多的女人,更加是监狱里唯一的女人,布里向夏洛特献殷勤也是理所当然。

    夏洛特哼一声,用力扶起方丹,说:“下次再说吧,等你不打算将囚犯送给疯子的时候。”

    布里看着夏洛特走远,不禁恼恨。他需要钱,才能贿赂监狱长多明,好接替他的位置。多明是个贪婪的野兽,永不满足,布里只能拼命搜刮。干掉囚犯自然能得到他的遗产,尽管不多,总好过没有。新囚犯遗产比老囚犯多,这是常识。

    夏洛特将方丹放倒在小房间的躺椅上。她是自愿来到这里的,监狱并没有给她太多的便利,只好将就一下。夏洛特念诵咒语,指尖出现一个光球,她将手指按在方丹的伤口上。方丹感觉到疼痛,勉强睁开眼睛。夏洛特柔声说:“别怕,我给你治伤。”

    方丹的伤口慢慢愈合,但内伤是一时好不了的,只能慢慢修养。夏洛特只是个修女,法术相当于学徒级的水准,并不能治疗大部分的内伤。

    要治疗大部分的内伤,法术必须深入人体,经得起扩散效应的消耗。而且,治疗是个非常精细而又困难的活,并不那么容易掌握。

    不管如何,方丹身上的小伤口总算停止流血,大伤口也慢慢止血。夏洛特拿出干净的布条,给方丹仔细包扎。方丹知道夏洛特的事情,完全放松地躺着。如果说整个监狱里有一个好人,那么只能是夏洛特。

    看着夏洛特红润而又温柔的脸庞,方丹想:没想到被人照顾的感觉如此温暖,为什么以前就没有类似的感觉呢?早知道这样,我就把夏洛特接到教皇宫去。她就算不乐意,也不能违抗我的命令。我一定会好好怜惜她的。只可惜,现在我已经不是教皇了。

    门被推开,布里让开身体露出通道,一个矮小瘦弱的老头走入,穿着一件满是油污的衣裳,东一块绿色,西一块黑色,就像是抹布。一股酸臭的味道传开,老头似乎已经半个月没洗澡了。

    这个老头就是枢机主教欧尔。他本来升不到枢机主教的高位,但是他凭着宇宙级的“神圣庇佑”、“神圣光辉”得了个枢机主教的名头。能将一种法术练到最高级,欧尔也算是一个人物。

    看到欧尔亲自来,夏洛特只好站起微微叹口气。她只是个修女,不能与枢机主教比。欧尔打量方丹的身体,问:“就是他?身体不如何壮实嘛?”

    布里说:“枢机主教,您说的是,不过,凭您的法术水准,任何材料在您手里都能发挥最好的效用,小的一点点失误,您宽宏大量必定不会计较。”

    欧尔哼哼两声,对于布里的恭维并不是太在乎,但已经不再追问强壮与否。他说:“抬到我那里,立即。”

    等欧尔走后,布里向后扬眉挥手,就有四名守卫进入,将方丹抬走。布里对着夏洛特笑,夏洛特一下子甩上门,将布里关在门外。

    夏洛特叹口气,拿起刚才保存的方丹的血迹,正要丢弃,忽然心里一动,想到:就算他马上要死了,我也尝试一下,看看是否血脉越低贱就越没法拯救。她这样做已经多年,成了习惯。

    检验血脉的工具是一个十字架,寓意血脉高低贵贱乃是神授。其实,各个王国都能自行制造这样的工具,其间也没神灵什么事情。不过,在教会里,还是坚持这样的说法。夏洛特将方丹的血液挤压滴落十字架上,静静等待结果。

    十字架会发出金、紫、红、黄、蓝、青、绿、白、黑九种颜色之一,金色最尊贵,紫色其次,以此类推,黑色最低贱。十字架上慢慢呈现出金色,不太耀眼,但确实是金色无疑。夏洛特大吃一惊,想着是不是弄错了,但随即明白,不管怎么弄,都没法弄出金色来。那么,只能是十字架坏了。

    夏洛特匆忙推开门走出去,来到堡垒西边最好的一个房间,拿了备用的十字架,赶回疗伤小房间,将方丹的血液再次滴在十字架上,依旧是金色。夏洛特吓得呆了,丢下十字架,冲出门外,向着欧尔的实验室跑去。

    欧尔的实验室在一座尖塔顶层,这是整个堡垒唯一的尖塔,也是别人最不愿意靠近的地方。

    实验室外,布里和四名守卫等候着,并没有立即离开。他们都知道,不过片刻,方丹就得死,欧尔还得让他们搬运尸体,他们当然宁愿在此等候片刻,免得跑上跑下的。

    方丹被绑在柱子上,双臂吊在铜管下,成十字形。欧尔拿着一张卷轴,对准方丹。欧尔只精通“神圣庇佑”、“神圣光辉”两种法术,要使用别的法术,依靠卷轴能够更加准确、有效。

    卷轴上描绘着一连串的点和线条,看起来杂乱无章,但方丹知道其中的奥秘。

    方丹说:“先别动手,我知道你遇到的难题,也知道解决的办法。”

    欧尔很意外,说:“你?!”

    “真的,你必须增强我的精神力量,那种特殊的精神力量,并非调动外部能量……”欧尔将一块布塞入方丹嘴里,露出非常惊奇的神情。方丹拼命挣扎,希望按照原定计划说出能让欧尔另眼相看的秘密,换取欧尔提供的几样东西。

    方丹想:欧尔是个疯子,曾经用五百多人做过实验,无一存活,我可不能就此丢了性命!我原本有办法说服你的,放开我!

    他拼命挣扎,但欧尔没有理会,自顾自地准备着实验。

    五年前,方丹还是个十一岁的小孩,欧尔曾经亲自去拜见方丹,述说着自己取得的成就、研究对教会的重要以及未来的辉煌成果,希望得到教皇的支持,增拨更多的经费。

    共进晚餐时,欧尔反而沉默不语,说话不超过三句。直到方丹低声问欧尔研究的细节,欧尔才大为兴奋,向着一个小孩仔细讲解其中的奥妙。此时,欧尔已经忘记了请某位精通政治的同僚所做的报告,而是按照自己的性子说了好大一通。

    欧尔的第一个成果,就是“星图力”,希望用这套东西来激发犯人的身体潜力,然后对他们使用“神圣庇佑”。最高级别的“神圣庇佑”能激发人身体达到原始七倍的能力,欧尔想要更进一步,超越宇宙级“神圣庇佑”的效果,激发人身体达到原始八倍的能力。

    宇宙级已经是最高级,要超越是不可能的,从来没人能做到,也没多少人敢去想,但欧尔敢,而且他差点就成功了。

    要使出“星图力”这种技艺,欧尔必须借助卷轴。他精心绘制只有三个星座的星图路线。线路上蕴含着神圣力量,被一根隔魔带分作两半。一旦将隔魔带撕开,上下两半的神圣力量接通,立即就能释放出卷轴上的法术。

    欧尔撕开隔魔带,神圣力量接通,发出光芒,沿着每一个点,照射在方丹的身上。然后,光芒缓缓移动,使得方丹体内也有神圣力量走过相同路线。这就是欧尔天才般的构思,用这样的方法使得普通的犯人也能被激发潜能。

    神圣力量穿透到方丹的体内,沿着固定的路线移动。方丹感觉身体仿佛被一根锥子钻过,发出沉闷压抑的惨叫。他想:这下完蛋了,没想到竟然莫名其妙地死在欧尔手里。我是太蠢了吗?

    为了避免听到类似的惨叫声,布里、守卫们都强烈要求欧尔完善实验室的隔音措施。他们站在门外,浑然不觉里面发生的惨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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