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渺小
太后瞧着院子里那株花期未至的桂树，目光悠长的道：“檀儿也觉得女子寡居之后，就不可在嫁人了吗？”
采陌没有想到太后会突然发问，不知太后其意，她只有照着心中的想法回答：“倒不是不可以再嫁人，只是如刚刚那事情里的寡妇那般不妥。若是另有良人，大可一心一意走了明路在在一起。”那寡妇和那卖猪娘子的前夫，可不就是图个乐子么。
一个男子若真心爱重一个女子，如何会那么不顾女子名声明目张胆的就去爬人床。那寡妇自然也不是好东西，与那么多男子纠缠在一起，不干不净。
虽然江湖上有很多人相爱之后不会走什么正规的三媒六聘，只图简单，彼此心属彼此即可。
但那也是两个人的事情，而且是一心一意、光明正大的。
太后笑了笑，不置可否。转而道：“在说些其它的来我听听。”
“娘娘想听个什么类型的？”采陌虚心请教，她如今还摸不准太后的喜好。
“有没有什么奇奇怪怪，比较荒诞的事情。”
采陌凝眉想了想，之后笑着点了点头道：“有的有的。”
太后做出洗耳恭听状。
采陌便喝了口茶水之后继续道：“前些日子，华胜郡主不知为何追赶几个女子……”采陌觉得，以外人的角度来看，华胜郡主那天的事情还是很莫名的。
不怪她在太后面前来毁华胜郡主的形象，虽说菜市场能听到些奇奇怪怪的事情，但絮儿也就蹲了这么些天，很多事情都是重复的，有些则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颇为无聊。
太后娘娘想听荒诞的，华胜郡主那日的事情若不是采陌自己主导的，她也会觉得奇怪。
一个郡主，还是素有美名，名无双全、、才德兼备、为国争光的这样一个郡主，竟然会撵这一群姑娘在菜市场动粗，如同一个市井泼妇一般，这显然是很奇怪的。
主要是，之前小将军同她说过，华胜郡主背后恐怕有人。
若是太后听了之后，去参一脚，查查华胜郡主，那华胜郡主背后之人感到威胁，近来就不会作妖了。
太后听了之后却道：“唐臻我见过，是个知礼识大体的姑娘呀，为何成了那样。”
采陌故作懵懂的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就是一吃瓜群众，就是个单纯听笑话的，什么都不知道。
太后本就没有打算能从采陌嘴里问出些什么，不过是下意识的说了一句。见今日听得差不多了，就让采陌先回去了。
采陌便规规矩矩的退下了。
她自从开始给太后讲菜市场的事情之后，便开始让絮儿去查近两年菜市场为人们所津津乐道的一些事情了，这样她才不至于没得讲。
至于她到了慈宁宫之后，菜市场上的事情，她就不关心了。
做戏要做全套，虽然太后在宫中，但为了保证万无一失，她不能露出任何马脚。
小将军沉着一张脸看着墨衍：“孟掌柜还没有回酒坊？”
墨衍抹了把虚汗，点了点头。
哎哟喂，我的姑奶奶孟掌柜呀，您就快些个出现吧，在不出现，爷就要暴躁了。
也一旦暴躁，他们可就得遭殃了。
“派人去查她的去向，不要让人察觉了。”小将军吩咐。
为了采陌的安全，他是不会去干涉采陌的任务。但如今人都不知道哪里去了，他再也不能坐视不管了。
若是任务没有风险还好，可若是有风险，他无论如何都得确保采陌的安全。
采陌在宫中绞尽脑汁的想要通过故事将太后娘娘引到将军府的事情上面来，想要太后娘娘不让护国将军府参与到苏靖川和皇位的事情上面来。
小将军这边掘地三尺的找采陌，和设计见天枢阁的阁主。
嘉禾公主和华胜郡主联袂到了十八坊，两人手挽着手，看上去跟亲姐妹似的，领着一大群丫鬟婆子，声势浩大。
知道的是来十八坊逛街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砸场子的。
两人可不就是想要来找事的么，不过不是找十八坊的事，而是找采陌的事情。尤其是嘉禾公主，心中的那口气从知道小将军拒了她的婚事，和采陌定了亲之后一直憋到了现在。
洞房那夜，小将军和平安王世子因为采陌而大打出手，更是刺激了她。暗自发誓，采陌在皓月城一日，她就不会让采陌好过。
在她看来，采陌就是个喜欢四处勾搭男子的狐狸精。
在知道华胜郡主与采陌也不对付见不得采陌后，二人就沆瀣一气了。
二人从十八坊街头，逛到了十八坊结尾。无论是到了哪一家店，都免不得要请掌柜出来坐坐。
实则这般每个掌柜她们都提出见一见，到了采陌那边的时候也就不会让人觉得她们是在故意刁难采陌了。
但她们却只见到三个掌柜，其余的掌柜都没有见到。
嘉禾公主心中只觉得南国枉称什么礼仪之邦，一个个身份卑微的商女，贵人到店，竟然不亲自接待。她们点名要见见掌柜的时候，还推脱不见。
南国，不过是外强中干罢了，若不是有护国将军府稳守边关，他们早就占领了南国了。
心中如何不满，嘉禾公主面上却不显，笑着道：“你们南国商人的身份倒是尊贵。”
华胜郡主冷笑：“尊贵什么，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这十八坊的掌柜些，不过是仗着背后有人罢了。”
“哦，是什么人，能让她们有胆量无视一国郡主。”嘉禾公主丝毫不提她的身份，只提了华胜郡主。
华胜郡主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只知道十八坊一直以来颇为神秘。”若真的是个普通的商女，她早就把孟采陌捏死了，哪里还会留着她四处蹦跶，恶心她。
嘉禾公主听华胜郡主说十八坊背后有人，她还指望着能打听出来些消息，结果没想到听到了一句废话。
和硕亲王在南国的这些日子，便是在细摸皓月城的各方势力及情况。摸清楚之后便会递消息给她，毕竟和硕亲王离开南国之后，皓月城乃至南国的戎族的人手和势力都会移交给她。
所以十八坊的大致情况她还是知道的，只是和硕亲王这么久了都没有查到十八坊背后的人。
她很是嫌弃和硕亲王的办事能力，只等她将戎族的势力拿到手，定然很快就能把十八坊背后之人查出来。
不过就是一些商女罢了，后台在硬，能硬到哪里去呢。
二人到了今朝有酒之后，免不得要让店里的伙计请采陌出来。
原本今朝有酒的二掌柜是小己，但采陌想办法把小己遣送回天枢阁之后，便提了一个年约三十左右，姓刘的账房先生起来。
因此如今今朝有酒里面，接待嘉禾公主和华胜郡主的便是这位刘先生。刘先生不卑不亢，神情恭敬，态度温和的道：“两位贵人请恕罪，我们掌柜今日不在。”
虽说嘉禾公主和华胜郡主今日没有见到许多掌柜，虽有不满却并非太过强烈。可如今到了采陌这里，依旧听得这样一句话，二人就觉得采陌是故意的。
嘉禾公主淡淡的笑着道：“那你们掌柜何时在呢，我曾跟她有几面之缘，在这皓月城中跟她也算得上是半个熟人，她哪日在酒坊，本公主就哪日过来。”
她倒是要看看，这孟采陌能躲她到什么时候。
“掌柜的行踪，我们做下人的并不能打探，还望公主恕罪。”刘先生不疾不徐的回答。
他方才听嘉禾公主自称本公主，遂回话的时候便称其为公主了。
华胜郡主凉凉的道：“哎，今朝有酒的掌柜面子就是大，公主来了都不会出面。”
刘先生满是的表情无波物澜，保持得很好，听到华胜郡主的话，并没有做出任何反应，恍若没有听到一般。
华胜郡主一拳打到了棉花上，气的不行。
嘉禾公主看刘先生的模样，便知道今日是无论如何都见不到采陌了，退而求其次：“那你给你们掌柜带个话，就说嘉禾公主很想念她，找个时间约着一起喝喝茶。”
刘先生态度恭敬的回答：“草民一定将公主的话带给掌柜。”
嘉禾公主和华胜郡主便憋着气来，又憋着气回去了。
至于回去之后要摔多少东西，那就得看她们坏心情的程度了。
这夜，采陌又趁着同小厨房的婆子倒泔水，趁机溜开去了一趟冷宫老鼠洞那边拿消息。
慈宁宫的守卫十分森严，除了明面上的侍卫，暗中也有许多暗卫。采陌在慈宁宫的时候，并不敢露出分毫不对。
唯有同婆子一起去倒泔水的时候，能溜开片刻。
她到老鼠洞的时候，警惕了看了四周都没有人，自己处于安全的环境，便将老鼠洞的信纸掏了出来。
然而她刚刚站直身子，一个冰凉的东西就覆在了她的柔美的脖颈上。
采陌身子一僵，浑身的细胞都警醒了起来。这里方才她仔细查探过，明明没有人的。
为什么她现在感觉自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所压迫，她强稳住心神，平静的开口：“阁下是何人。”
那人是从采陌背后将一根细长的薄刃架在采陌脖子上的，采陌无法回头看对方是谁。
那人却拿开了架在采陌脖子上的利刃，轻声笑了笑道：“采陌，你警惕性降低了。”
声音采陌并不熟悉，但却似乎在哪里听过，只是时间有久远了，她不太清楚是谁的声音了。
待采陌回头，只看到一片消失在夜色的雪白衣角。
而冷宫里面，依旧安静得连风声都清晰可闻，四周只有暗暗的灯光。
若不是方才的压迫感以及架在她脖子上的利刃的触感十分清晰，采陌只怕会觉得自己遇到鬼了。
但现在不是深思这些东西的时候，她的赶紧赶去泔水婆子那边，不然怕是要露馅了。
一道声音快速的从冷宫飞掠而出，冷宫又恢复了一片死寂。
采陌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后，趁着其他人都睡了，将今日从老鼠洞中那道的信纸上的东西悉数拆开来仔细看了。
见华胜郡主和嘉禾公主跑到十八坊去找她，她笑了笑。
又看见絮儿说，小将军天天差人去问她什么时候回酒坊。
她才发现，她已经有半个多月没有见到小将军了，惊觉时间过得有些快。看来她的抓紧了，她在慈宁宫，最多只能呆一个月，太长的时间，只怕是要引起阁里的注意了。
突然，她脑袋里面灵光一现，方才在冷宫听到的那倒声音同一个人的身影重叠。
她想起来了，那不是主子的声音，还是谁的声音。
也唯有主子，在面对她们的时候，她们弱小得如同蚂蚁一般。
可是主子为什么会出现在冷宫里面，那不是她所有的事情，主子都了如指掌。主子今日出现，就是为了警告她的么。
一时间，采陌背后冒出了无数的冷汗。
是了，主子那般厉害，天枢阁的人无处不在。说不定萍水相逢的两个人，你后来会发现彼此都是天枢阁的；也有可能擦肩而过的两个人，也有可能是天枢阁的。
是她太天真了，只自以为能够瞒过主子。自以为从阁里出来的时候，阁主说酒坊这一条的人就全部供她差使，对她中心耿耿她就信了。
可能这些人是对她中心耿耿，但对她忠心耿耿得有一个前提，那就是为天枢阁效命的时候，若非如此，谁会对她忠心呢，她都只是个棋子而已。
采陌不由得万分沮丧，双目呆滞的望着房梁，一夜无眠。
小将军颦眉看着这个突然出现在他书房，用着他的笔墨纸砚，占着他的书桌写写画画的人。大开书房的门，毫不留情的下着逐客令：“师兄今日一路过来辛苦了，还请早些休息吧！”
这人难道是不知道他看着他很心塞，很不待见他么，怎么就能厚脸皮的跑到将军府来拜访，还死皮赖脸的要留在将军府。
被小将军称作师兄的男子，便是无问山庄的庄主無念空了，他缓缓的放下了笔。悠然的抬头，恍若看不到小将军的不喜，悠然的道：“我这不是知道师弟担心弟媳，所以来送消息了么。”
男子声音温润，和煦悦耳，即便是身着简洁的素衣，依旧掩盖不了他的风华。长眉如画，脸型俊朗，墨眸含笑，薄唇微翘，端如是：公子如玉，飘然出尘；俊朗无双，当世无二。
他的好看跟小将军的好看又不一样，他是那种宛如谪仙一般的好看，让人觉得是天上的云，飘飘渺渺的。
而小将军的好看，有人气一些，虽算不得平易近人，但看上去真实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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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陌没有想到太后会突然发问，不知太后其意，她只有照着心中的想法回答：“倒不是不可以再嫁人，只是如刚刚那事情里的寡妇那般不妥。若是另有良人，大可一心一意走了明路在在一起。”那寡妇和那卖猪娘子的前夫，可不就是图个乐子么。
一个男子若真心爱重一个女子，如何会那么不顾女子名声明目张胆的就去爬人床。那寡妇自然也不是好东西，与那么多男子纠缠在一起，不干不净。
虽然江湖上有很多人相爱之后不会走什么正规的三媒六聘，只图简单，彼此心属彼此即可。
但那也是两个人的事情，而且是一心一意、光明正大的。
太后笑了笑，不置可否。转而道：“在说些其它的来我听听。”
“娘娘想听个什么类型的？”采陌虚心请教，她如今还摸不准太后的喜好。
“有没有什么奇奇怪怪，比较荒诞的事情。”
采陌凝眉想了想，之后笑着点了点头道：“有的有的。”
太后做出洗耳恭听状。
采陌便喝了口茶水之后继续道：“前些日子，华胜郡主不知为何追赶几个女子……”采陌觉得，以外人的角度来看，华胜郡主那天的事情还是很莫名的。
不怪她在太后面前来毁华胜郡主的形象，虽说菜市场能听到些奇奇怪怪的事情，但絮儿也就蹲了这么些天，很多事情都是重复的，有些则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颇为无聊。
太后娘娘想听荒诞的，华胜郡主那日的事情若不是采陌自己主导的，她也会觉得奇怪。
一个郡主，还是素有美名，名无双全、、才德兼备、为国争光的这样一个郡主，竟然会撵这一群姑娘在菜市场动粗，如同一个市井泼妇一般，这显然是很奇怪的。
主要是，之前小将军同她说过，华胜郡主背后恐怕有人。
若是太后听了之后，去参一脚，查查华胜郡主，那华胜郡主背后之人感到威胁，近来就不会作妖了。
太后听了之后却道：“唐臻我见过，是个知礼识大体的姑娘呀，为何成了那样。”
采陌故作懵懂的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就是一吃瓜群众，就是个单纯听笑话的，什么都不知道。
太后本就没有打算能从采陌嘴里问出些什么，不过是下意识的说了一句。见今日听得差不多了，就让采陌先回去了。
采陌便规规矩矩的退下了。
她自从开始给太后讲菜市场的事情之后，便开始让絮儿去查近两年菜市场为人们所津津乐道的一些事情了，这样她才不至于没得讲。
至于她到了慈宁宫之后，菜市场上的事情，她就不关心了。
做戏要做全套，虽然太后在宫中，但为了保证万无一失，她不能露出任何马脚。
小将军沉着一张脸看着墨衍：“孟掌柜还没有回酒坊？”
墨衍抹了把虚汗，点了点头。
哎哟喂，我的姑奶奶孟掌柜呀，您就快些个出现吧，在不出现，爷就要暴躁了。
也一旦暴躁，他们可就得遭殃了。
“派人去查她的去向，不要让人察觉了。”小将军吩咐。
为了采陌的安全，他是不会去干涉采陌的任务。但如今人都不知道哪里去了，他再也不能坐视不管了。
若是任务没有风险还好，可若是有风险，他无论如何都得确保采陌的安全。
采陌在宫中绞尽脑汁的想要通过故事将太后娘娘引到将军府的事情上面来，想要太后娘娘不让护国将军府参与到苏靖川和皇位的事情上面来。
小将军这边掘地三尺的找采陌，和设计见天枢阁的阁主。
嘉禾公主和华胜郡主联袂到了十八坊，两人手挽着手，看上去跟亲姐妹似的，领着一大群丫鬟婆子，声势浩大。
知道的是来十八坊逛街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砸场子的。
两人可不就是想要来找事的么，不过不是找十八坊的事，而是找采陌的事情。尤其是嘉禾公主，心中的那口气从知道小将军拒了她的婚事，和采陌定了亲之后一直憋到了现在。
洞房那夜，小将军和平安王世子因为采陌而大打出手，更是刺激了她。暗自发誓，采陌在皓月城一日，她就不会让采陌好过。
在她看来，采陌就是个喜欢四处勾搭男子的狐狸精。
在知道华胜郡主与采陌也不对付见不得采陌后，二人就沆瀣一气了。
二人从十八坊街头，逛到了十八坊结尾。无论是到了哪一家店，都免不得要请掌柜出来坐坐。
实则这般每个掌柜她们都提出见一见，到了采陌那边的时候也就不会让人觉得她们是在故意刁难采陌了。
但她们却只见到三个掌柜，其余的掌柜都没有见到。
嘉禾公主心中只觉得南国枉称什么礼仪之邦，一个个身份卑微的商女，贵人到店，竟然不亲自接待。她们点名要见见掌柜的时候，还推脱不见。
南国，不过是外强中干罢了，若不是有护国将军府稳守边关，他们早就占领了南国了。
心中如何不满，嘉禾公主面上却不显，笑着道：“你们南国商人的身份倒是尊贵。”
华胜郡主冷笑：“尊贵什么，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这十八坊的掌柜些，不过是仗着背后有人罢了。”
“哦，是什么人，能让她们有胆量无视一国郡主。”嘉禾公主丝毫不提她的身份，只提了华胜郡主。
华胜郡主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只知道十八坊一直以来颇为神秘。”若真的是个普通的商女，她早就把孟采陌捏死了，哪里还会留着她四处蹦跶，恶心她。
嘉禾公主听华胜郡主说十八坊背后有人，她还指望着能打听出来些消息，结果没想到听到了一句废话。
和硕亲王在南国的这些日子，便是在细摸皓月城的各方势力及情况。摸清楚之后便会递消息给她，毕竟和硕亲王离开南国之后，皓月城乃至南国的戎族的人手和势力都会移交给她。
所以十八坊的大致情况她还是知道的，只是和硕亲王这么久了都没有查到十八坊背后的人。
她很是嫌弃和硕亲王的办事能力，只等她将戎族的势力拿到手，定然很快就能把十八坊背后之人查出来。
不过就是一些商女罢了，后台在硬，能硬到哪里去呢。
二人到了今朝有酒之后，免不得要让店里的伙计请采陌出来。
原本今朝有酒的二掌柜是小己，但采陌想办法把小己遣送回天枢阁之后，便提了一个年约三十左右，姓刘的账房先生起来。
因此如今今朝有酒里面，接待嘉禾公主和华胜郡主的便是这位刘先生。刘先生不卑不亢，神情恭敬，态度温和的道：“两位贵人请恕罪，我们掌柜今日不在。”
虽说嘉禾公主和华胜郡主今日没有见到许多掌柜，虽有不满却并非太过强烈。可如今到了采陌这里，依旧听得这样一句话，二人就觉得采陌是故意的。
嘉禾公主淡淡的笑着道：“那你们掌柜何时在呢，我曾跟她有几面之缘，在这皓月城中跟她也算得上是半个熟人，她哪日在酒坊，本公主就哪日过来。”
她倒是要看看，这孟采陌能躲她到什么时候。
“掌柜的行踪，我们做下人的并不能打探，还望公主恕罪。”刘先生不疾不徐的回答。
他方才听嘉禾公主自称本公主，遂回话的时候便称其为公主了。
华胜郡主凉凉的道：“哎，今朝有酒的掌柜面子就是大，公主来了都不会出面。”
刘先生满是的表情无波物澜，保持得很好，听到华胜郡主的话，并没有做出任何反应，恍若没有听到一般。
华胜郡主一拳打到了棉花上，气的不行。
嘉禾公主看刘先生的模样，便知道今日是无论如何都见不到采陌了，退而求其次：“那你给你们掌柜带个话，就说嘉禾公主很想念她，找个时间约着一起喝喝茶。”
刘先生态度恭敬的回答：“草民一定将公主的话带给掌柜。”
嘉禾公主和华胜郡主便憋着气来，又憋着气回去了。
至于回去之后要摔多少东西，那就得看她们坏心情的程度了。
这夜，采陌又趁着同小厨房的婆子倒泔水，趁机溜开去了一趟冷宫老鼠洞那边拿消息。
慈宁宫的守卫十分森严，除了明面上的侍卫，暗中也有许多暗卫。采陌在慈宁宫的时候，并不敢露出分毫不对。
唯有同婆子一起去倒泔水的时候，能溜开片刻。
她到老鼠洞的时候，警惕了看了四周都没有人，自己处于安全的环境，便将老鼠洞的信纸掏了出来。
然而她刚刚站直身子，一个冰凉的东西就覆在了她的柔美的脖颈上。
采陌身子一僵，浑身的细胞都警醒了起来。这里方才她仔细查探过，明明没有人的。
为什么她现在感觉自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所压迫，她强稳住心神，平静的开口：“阁下是何人。”
那人是从采陌背后将一根细长的薄刃架在采陌脖子上的，采陌无法回头看对方是谁。
那人却拿开了架在采陌脖子上的利刃，轻声笑了笑道：“采陌，你警惕性降低了。”
声音采陌并不熟悉，但却似乎在哪里听过，只是时间有久远了，她不太清楚是谁的声音了。
待采陌回头，只看到一片消失在夜色的雪白衣角。
而冷宫里面，依旧安静得连风声都清晰可闻，四周只有暗暗的灯光。
若不是方才的压迫感以及架在她脖子上的利刃的触感十分清晰，采陌只怕会觉得自己遇到鬼了。
但现在不是深思这些东西的时候，她的赶紧赶去泔水婆子那边，不然怕是要露馅了。
一道声音快速的从冷宫飞掠而出，冷宫又恢复了一片死寂。
采陌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后，趁着其他人都睡了，将今日从老鼠洞中那道的信纸上的东西悉数拆开来仔细看了。
见华胜郡主和嘉禾公主跑到十八坊去找她，她笑了笑。
又看见絮儿说，小将军天天差人去问她什么时候回酒坊。
她才发现，她已经有半个多月没有见到小将军了，惊觉时间过得有些快。看来她的抓紧了，她在慈宁宫，最多只能呆一个月，太长的时间，只怕是要引起阁里的注意了。
突然，她脑袋里面灵光一现，方才在冷宫听到的那倒声音同一个人的身影重叠。
她想起来了，那不是主子的声音，还是谁的声音。
也唯有主子，在面对她们的时候，她们弱小得如同蚂蚁一般。
可是主子为什么会出现在冷宫里面，那不是她所有的事情，主子都了如指掌。主子今日出现，就是为了警告她的么。
一时间，采陌背后冒出了无数的冷汗。
是了，主子那般厉害，天枢阁的人无处不在。说不定萍水相逢的两个人，你后来会发现彼此都是天枢阁的；也有可能擦肩而过的两个人，也有可能是天枢阁的。
是她太天真了，只自以为能够瞒过主子。自以为从阁里出来的时候，阁主说酒坊这一条的人就全部供她差使，对她中心耿耿她就信了。
可能这些人是对她中心耿耿，但对她忠心耿耿得有一个前提，那就是为天枢阁效命的时候，若非如此，谁会对她忠心呢，她都只是个棋子而已。
采陌不由得万分沮丧，双目呆滞的望着房梁，一夜无眠。
小将军颦眉看着这个突然出现在他书房，用着他的笔墨纸砚，占着他的书桌写写画画的人。大开书房的门，毫不留情的下着逐客令：“师兄今日一路过来辛苦了，还请早些休息吧！”
这人难道是不知道他看着他很心塞，很不待见他么，怎么就能厚脸皮的跑到将军府来拜访，还死皮赖脸的要留在将军府。
被小将军称作师兄的男子，便是无问山庄的庄主無念空了，他缓缓的放下了笔。悠然的抬头，恍若看不到小将军的不喜，悠然的道：“我这不是知道师弟担心弟媳，所以来送消息了么。”
男子声音温润，和煦悦耳，即便是身着简洁的素衣，依旧掩盖不了他的风华。长眉如画，脸型俊朗，墨眸含笑，薄唇微翘，端如是：公子如玉，飘然出尘；俊朗无双，当世无二。
他的好看跟小将军的好看又不一样，他是那种宛如谪仙一般的好看，让人觉得是天上的云，飘飘渺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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