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桃花盛开的地方
韶仪想到那个日本人小川说的神经系统，就说道：“说到盲区，昆虫有盲区，所以遇到光学陷阱产生飞蛾扑火的行为，蚂蚁遇到触觉盲区，就掉进一直绕圈子的陷阱里，这种咕嘟客的盲区就是听觉——它们受到声音刺激，就出现呆滞或者攻击的行为，对这种铜鼓的声音尤其敏感，僰人发现了这种秘密，于是利用鼓声来训练成僰僮，而张献忠的那位巫师，他用金印举行了某种仪式，刺激了人俑，但是又逃脱了这种陷阱控制，于是开始无差别地疯狂攻击人类。”
李教授听了非常兴奋，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根据洞壁上的岩画里，我们看到僰人繁荣的时候，城门前有几个巨大的铜鼓，咕嘟客被驱赶进鼓里，僰人在鼓里用某种方法训练咕嘟客，训练好之后的咕嘟客没有了攻击性，被运输到船上，分散到各处卖给商人。我们之前进去的这个九丝洞，就是其中一个巨大的铜鼓造型，是僰人的祖洞，可能是天然生成的，僰人发现了这个九丝洞的神秘功能，然后照着山洞的样式，铸造了城外的那些巨大铜鼓。”
韶仪一口气说完一串话，旁边几个人也都醒了，张璟微笑着看着他，不掩饰脸上赞赏的表情。。
“那些人俑受到巫师的金印仪式刺激变成丧尸后，张献忠无法控制城里的局面，把金银财宝装在船上准备逃跑，结果遇到官军伏击，后面还有更可怕的丧尸，没办法只好把船凿沉。这位阿木旦和其他一共十四名僰人一直跟随张献忠部队，他们比其他人更明白这种丧尸事态的严重性，所以躲进祖先的九丝洞，利用这巨型铜鼓发出声音，吸引方圆几百里的丧尸过来，然后设置巨石控制入口。而那个九丝吊桥，就是用来绞杀人俑的装置，人俑的尸体从吊桥上掉到洞底，成为洞里照明的燃料。下面的九个石台，就是启动吊桥的动力，也是铜鼓的发声装置，像我们老式风琴的踩板一样，可以控制鼓声的远近和大小。”
韶仪又指着猴皮大衣继续说道：“僰人人数不够，所以阿沐旦训练那些猴子跳那种原始舞蹈去启动石台，猴子对丧尸的攻击免疫，应该是剿灭这些丧尸的主力，洞里手上带刀的一部分猴子应该是战斗的幸存者，在僰人死后，猴子仍然可以启动石台机关去敲响铜鼓，把丧尸引到吊桥上绞杀。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过了几百年，猴子和这些咕嘟客慢慢形成了互生系统，也可能那些猴子为了活下去，没有杀光咕嘟客，而是操控它们去捕猎。又可能是鼓声、金印对咕嘟客的影响都慢慢消失，最后咕嘟客回归到自然的痴呆状态，除非再次收到铜鼓声音的刺激，这算不算是……大音希声？自然天籁的选择？”说到最后，韶仪想起之前祝阿九的话，笑着说出来。
李教授这时盘腿坐在洞里，听完这一番话，开始轻轻鼓掌，另外几人也跟着在这狭窄的洞里拍起手。
李教授笑道：“朝闻道夕，可死矣，箫的这轮推理很合情合理，不然丧尸众多，攻击这么凶猛，僰人这十几个人自保尚且不能，更不能诱杀群尸坚持三年这么久。”
张璟也笑着说道：“传说辣子山自古以来就长满了树，高大的树木可以将声音很远，何况这座铜鼓跟山一般大，启动一次之后，发出的声音维持很久，另外，我猜测当地镇上的传闻，岛上那种漫山遍野的毛辣子，不一定是真的毛毛虫。而是九丝吊桥上的那种藤条，长到了山外，会裹住任何动弹的东西，最后被长年累月的鼓声震碎，慢慢变成细碎均匀的毛虫大小的样子，这些碎屑可能会刺激皮肤，所以被人们当成了毛辣虫。”
洞穴里很潮湿，让人身上发冷。李教授刚要开口，就开始咳嗽，喘了一阵，朝着紧张的众人摆摆手，说可能鼻腔里潮湿过敏，问大家休息得如何，没问题就继续前进。
李教授看到韶仪胸前挂着的铜鼓，想起叶浪的话，就说道：“我国古董市场上从来没有青铜器公开流通，你们知道为什么吗？青铜制品年代古老，一段铭文图案就代表了一段历史，所以考古文史价值极大，一个物品流失，就是一段历史的缺失。唐宋以上的金石，没人敢经手，盗挖或者贩卖，严重了都是要掉脑袋的。”
韶仪听得后脖子一紧，赶忙说道：“您别听叶浪瞎说，他是唯恐天下不乱。借我几个胆我也不敢倒卖这东西。我是觉得这鼓的声音里肯定有特殊的原理，才可以引起咕嘟客的神经反射。青铜鼓面的发声，应该是与九卦易经的原理有相通之处，我要是琢磨出来，就可以打起铜鼓唱起歌，牵着这些咕嘟客去逛街了……”
众人说着话，队伍又开始继续向前，两边又恢复了之前那种尖锐锋利的石头岩洞，这地道应该就是利用天然洞穴开凿出来的。
“这些古人采矿做什么呢，又不能烧煤也不能发电。”叶浪看到两边又出现了那些紫色褐色的山楂糕。
“有一部分颜色鲜艳、材质好的电气石，可以被加工成工艺品售卖，就是我们平时说的碧玺。古人采用这种饰品，采的就是这个辟邪儿子的寓意。清朝时官员戴的顶戴花翎和朝珠，就用的是这种材料。我们去桑拿房里见到的那些石头就是电气石，商家以这个“天然磁场疗法”作为噱头招揽生意。国内电气石的主产地是新疆阿勒泰，其次是云南保山，想不到这里地下也有，都被采空了。”
大家都在低着头闷声前进，又爬了半小时，都快分不清前后了。韶仪心里焦急起来，加快了速度。前方带路的叶浪停下来，对众人说道：“这两边都是石头，和之前那些一模一样，会不会像鬼故事里那样：我们一直在绕圈子？我感觉头要炸了一样。”
众人累得狠了，都停下来发愣，韶仪说道：“传说中的鬼打墙？我才不信邪呢。”
郑南嘴里一直在嘬着刚才剩下的桃核，闻言吐出来，捏在手里，转头笑道：“这么大的桃核在这里，可以辟邪懂不懂。你这是因为嘴巴一直没有动弹，大脑氧气不够，要不要给你嚼一会儿。
韶仪赶忙躲开他口水沥沥的手指，说张璟在后面，要不要递给她？
叶浪喘着气笑道：“我看你这是辟邪剑法的辟邪，都开始调戏男人了。真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桃，估计里面全是激素，这条道会不会是……通往王母娘娘的蟠桃盛会？”
张璟拿着电筒，照着边上的岩石，用手指摸了摸石头上的纹理，对李教授说道：“这些岩石没人动过，连在山里，如果和僰人洞一脉的话，现在应该还是南北走向，我们现在是一直向南，没有走错。”
“要不我们做个记号在这里，如果绕圈子是可以走回来的。”看来张璟心里也有点疑惑了。
李教授对几人说道：“不要自己吓自己，越是这种环境越要镇定，恐惧都是来自无知的想象，郑南你把桃核丢在这里做个记号。”
郑南一听，居然有点舍不得，拿石头把桃核砸开，取出桃仁嘎嘣嘎嘣吃了，然后拿石头尖在石头壁上画个大圈，还觉得意犹未尽，就恶作剧地看着叶浪，在圆圈里写了几个什么字，写完拍拍手大笑着继续向前爬去。
叶浪跟着爬过去，看到他写的是：“辟邪剑法。”就笑着骂了一句。
为了节省能量，几个人熄了电筒，只留郑南一只电筒，众人跟着他在黑暗中摸着前进，又过了大半个小时，身边的空间渐渐大了起来，洞壁尖石之间多了一些红色的沙泥，电筒照着前方，也出现了光线的扩散，只听郑南“哟呵”一声，加紧爬了几步，就抬头站了起来。
韶仪感到鼻尖传来一阵清凉，像是置身早晨的森林公园，拼命地深呼吸几口馥郁的凉气，周身酸痛的神经都苏醒了。
众人从洞里爬出来，打开手电筒，脚下是一簇一簇不知名的植被，长着矮小的羽状叶子，洞口对面是一面光滑的石壁，把光线反射到山洞的周围，一直延伸到很远的地方才出现弧线，另一边是一片屋檐一样倾斜的乱石斜坡，和一路上那些白色尖石一样，这里的空间像个覆过来的巨大碟子。
“妈呀，我们这是……是不是爬到飞碟里了。”叶浪环顾四周惊叹道。
洞壁像大理石一样平滑，灯光打在上面确实有一种奇异的科技感，韶仪用电筒照着洞顶，看到几根几乎透明的粗茎盘在洞顶，上面开着透明的白色花苞，伸手可及。
韶仪心里一阵不妙，怕又是山洞里那种绞杀活物的藤蔓，没想到叶浪已经摘了一朵小花在手里，不知死地用嘴巴舔了一下，说道：“这他妈真的是桃花啊，人长得帅，果然是到哪里都有桃花运。”
众人在洞里匍匐了半天，腹中饿得火烧一样，尤其是没水喝，嘴巴干得裂了口子，此时见叶浪吃了没事，都循着藤条摘了一些花骨朵，还找到一些透明果子，果然是刚成形的桃子。
郑南把粗茎截了几段下来，递给李教授和张璟，里面水分很多，味道甘苦皆有，还有青草的芬芳，众人跟着吸吮了几枝，精神为之一振。
大家看着面前的两条路面面相觑，两边看起来都差不多，在洞里这么久，已经完全失去了方位感，没有判断的依据，不知道走哪一条。
韶仪看着地上茂密的植被说道：“刚才那桃子难道是这里长出来的，那到这边估计就到头了，不然猴子早出去了。”心里产生的一阵莫名恐慌。
李教授说刚才那桃子是鲜红的，这里没有阳光，不可能结出那么大桃子。他让郑南沿着右边的石壁走，又让大家尽量别踩到脚下这些植物。
几个人贴着石壁向前，走了一阵，队伍最前面的郑南伸手示意停下，前面一个树形的藤蔓爬在石壁上，顶端伸出一枝郁金香形状的暗绿花朵。
李教授看了一会说道：“这是青铜油灯，上面长了铜绿。”
众人如释重负，郑南用石镰取火，把油灯点上，噼啪几下，眼前的山洞亮了起来。
石壁反光性能极好，前后都是明亮的白色，大家关掉电筒，走了一会，又看到一枝郁金香，点起来之后，山洞顿时出现紫色的光，照在各人的脸上显出幽暗的表情，非常诡异。
张璟指着地上的植被说道，这边植物颜色都变了。果然，白光与紫光之间有一条泾渭分明的界限，紫光这边的植物，开出的花苞是暗紫色的，透明的粗茎里的纤维，在灯光下看起来像血管一样。
韶仪最厌恶紫色，感觉看多了让人心情抑郁，就让大家快走。走了一会，前面的灯光又是蓝色的，地上是蓝色的植被，然后是靛青，接着是一片郁郁葱葱的绿色。
众人看过了这么多颜色的桃花和植被，恍若置身梦中，眼睛累得目不暇接，现在终于回到了自然色里，心情放松下来，连李教授也像个顽童一样好奇地四处张望，嘴里像老和尚念经一样重复：“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听得众人忍俊不禁。
张璟摸着石壁说道，这些僰人竟然懂得利用颜色不同的电气石改变灯光颜色，来培植这些不同营养的植物，真是叫人不可思议。
“有色蔬菜富含多种营养成分和维生素ABCDEFG，坚持每天吃蔬菜，经常变换种类，做到多样化，可以充分摄取不同食物中的营养素。孩子不吃饭怎么办？多半是……欠揍！”叶浪像竹筒倒豆子一样，把每天公交车上听到的广告词改编了背出来，引得几人哈哈大笑。
李教授看着四周感叹道：“僰人历史上发生过很多次战争，每次中原政权稳定之后，几乎都会第一时间攻略西南，双方实力悬殊太大，僰人与其说是打仗，不如说是一直被打。古代战争围城几年，把敌人饿到投降是家常便饭。这一畦一畦的蔬菜常年生长，够上百个人的口粮，像僰侯国这样的弱小民族，就是靠这样的生存智慧，才能坚持几千年。”
说着俯身去看地上的植物，他拿着手里的叶子，又看了一下花蕊，用手摸着植物的根部，强自镇定地对众人说道：大家快靠边，千万都不要踩到这些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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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教授听了非常兴奋，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根据洞壁上的岩画里，我们看到僰人繁荣的时候，城门前有几个巨大的铜鼓，咕嘟客被驱赶进鼓里，僰人在鼓里用某种方法训练咕嘟客，训练好之后的咕嘟客没有了攻击性，被运输到船上，分散到各处卖给商人。我们之前进去的这个九丝洞，就是其中一个巨大的铜鼓造型，是僰人的祖洞，可能是天然生成的，僰人发现了这个九丝洞的神秘功能，然后照着山洞的样式，铸造了城外的那些巨大铜鼓。”
韶仪一口气说完一串话，旁边几个人也都醒了，张璟微笑着看着他，不掩饰脸上赞赏的表情。。
“那些人俑受到巫师的金印仪式刺激变成丧尸后，张献忠无法控制城里的局面，把金银财宝装在船上准备逃跑，结果遇到官军伏击，后面还有更可怕的丧尸，没办法只好把船凿沉。这位阿木旦和其他一共十四名僰人一直跟随张献忠部队，他们比其他人更明白这种丧尸事态的严重性，所以躲进祖先的九丝洞，利用这巨型铜鼓发出声音，吸引方圆几百里的丧尸过来，然后设置巨石控制入口。而那个九丝吊桥，就是用来绞杀人俑的装置，人俑的尸体从吊桥上掉到洞底，成为洞里照明的燃料。下面的九个石台，就是启动吊桥的动力，也是铜鼓的发声装置，像我们老式风琴的踩板一样，可以控制鼓声的远近和大小。”
韶仪又指着猴皮大衣继续说道：“僰人人数不够，所以阿沐旦训练那些猴子跳那种原始舞蹈去启动石台，猴子对丧尸的攻击免疫，应该是剿灭这些丧尸的主力，洞里手上带刀的一部分猴子应该是战斗的幸存者，在僰人死后，猴子仍然可以启动石台机关去敲响铜鼓，把丧尸引到吊桥上绞杀。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过了几百年，猴子和这些咕嘟客慢慢形成了互生系统，也可能那些猴子为了活下去，没有杀光咕嘟客，而是操控它们去捕猎。又可能是鼓声、金印对咕嘟客的影响都慢慢消失，最后咕嘟客回归到自然的痴呆状态，除非再次收到铜鼓声音的刺激，这算不算是……大音希声？自然天籁的选择？”说到最后，韶仪想起之前祝阿九的话，笑着说出来。
李教授这时盘腿坐在洞里，听完这一番话，开始轻轻鼓掌，另外几人也跟着在这狭窄的洞里拍起手。
李教授笑道：“朝闻道夕，可死矣，箫的这轮推理很合情合理，不然丧尸众多，攻击这么凶猛，僰人这十几个人自保尚且不能，更不能诱杀群尸坚持三年这么久。”
张璟也笑着说道：“传说辣子山自古以来就长满了树，高大的树木可以将声音很远，何况这座铜鼓跟山一般大，启动一次之后，发出的声音维持很久，另外，我猜测当地镇上的传闻，岛上那种漫山遍野的毛辣子，不一定是真的毛毛虫。而是九丝吊桥上的那种藤条，长到了山外，会裹住任何动弹的东西，最后被长年累月的鼓声震碎，慢慢变成细碎均匀的毛虫大小的样子，这些碎屑可能会刺激皮肤，所以被人们当成了毛辣虫。”
洞穴里很潮湿，让人身上发冷。李教授刚要开口，就开始咳嗽，喘了一阵，朝着紧张的众人摆摆手，说可能鼻腔里潮湿过敏，问大家休息得如何，没问题就继续前进。
李教授看到韶仪胸前挂着的铜鼓，想起叶浪的话，就说道：“我国古董市场上从来没有青铜器公开流通，你们知道为什么吗？青铜制品年代古老，一段铭文图案就代表了一段历史，所以考古文史价值极大，一个物品流失，就是一段历史的缺失。唐宋以上的金石，没人敢经手，盗挖或者贩卖，严重了都是要掉脑袋的。”
韶仪听得后脖子一紧，赶忙说道：“您别听叶浪瞎说，他是唯恐天下不乱。借我几个胆我也不敢倒卖这东西。我是觉得这鼓的声音里肯定有特殊的原理，才可以引起咕嘟客的神经反射。青铜鼓面的发声，应该是与九卦易经的原理有相通之处，我要是琢磨出来，就可以打起铜鼓唱起歌，牵着这些咕嘟客去逛街了……”
众人说着话，队伍又开始继续向前，两边又恢复了之前那种尖锐锋利的石头岩洞，这地道应该就是利用天然洞穴开凿出来的。
“这些古人采矿做什么呢，又不能烧煤也不能发电。”叶浪看到两边又出现了那些紫色褐色的山楂糕。
“有一部分颜色鲜艳、材质好的电气石，可以被加工成工艺品售卖，就是我们平时说的碧玺。古人采用这种饰品，采的就是这个辟邪儿子的寓意。清朝时官员戴的顶戴花翎和朝珠，就用的是这种材料。我们去桑拿房里见到的那些石头就是电气石，商家以这个“天然磁场疗法”作为噱头招揽生意。国内电气石的主产地是新疆阿勒泰，其次是云南保山，想不到这里地下也有，都被采空了。”
大家都在低着头闷声前进，又爬了半小时，都快分不清前后了。韶仪心里焦急起来，加快了速度。前方带路的叶浪停下来，对众人说道：“这两边都是石头，和之前那些一模一样，会不会像鬼故事里那样：我们一直在绕圈子？我感觉头要炸了一样。”
众人累得狠了，都停下来发愣，韶仪说道：“传说中的鬼打墙？我才不信邪呢。”
郑南嘴里一直在嘬着刚才剩下的桃核，闻言吐出来，捏在手里，转头笑道：“这么大的桃核在这里，可以辟邪懂不懂。你这是因为嘴巴一直没有动弹，大脑氧气不够，要不要给你嚼一会儿。
韶仪赶忙躲开他口水沥沥的手指，说张璟在后面，要不要递给她？
叶浪喘着气笑道：“我看你这是辟邪剑法的辟邪，都开始调戏男人了。真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桃，估计里面全是激素，这条道会不会是……通往王母娘娘的蟠桃盛会？”
张璟拿着电筒，照着边上的岩石，用手指摸了摸石头上的纹理，对李教授说道：“这些岩石没人动过，连在山里，如果和僰人洞一脉的话，现在应该还是南北走向，我们现在是一直向南，没有走错。”
“要不我们做个记号在这里，如果绕圈子是可以走回来的。”看来张璟心里也有点疑惑了。
李教授对几人说道：“不要自己吓自己，越是这种环境越要镇定，恐惧都是来自无知的想象，郑南你把桃核丢在这里做个记号。”
郑南一听，居然有点舍不得，拿石头把桃核砸开，取出桃仁嘎嘣嘎嘣吃了，然后拿石头尖在石头壁上画个大圈，还觉得意犹未尽，就恶作剧地看着叶浪，在圆圈里写了几个什么字，写完拍拍手大笑着继续向前爬去。
叶浪跟着爬过去，看到他写的是：“辟邪剑法。”就笑着骂了一句。
为了节省能量，几个人熄了电筒，只留郑南一只电筒，众人跟着他在黑暗中摸着前进，又过了大半个小时，身边的空间渐渐大了起来，洞壁尖石之间多了一些红色的沙泥，电筒照着前方，也出现了光线的扩散，只听郑南“哟呵”一声，加紧爬了几步，就抬头站了起来。
韶仪感到鼻尖传来一阵清凉，像是置身早晨的森林公园，拼命地深呼吸几口馥郁的凉气，周身酸痛的神经都苏醒了。
众人从洞里爬出来，打开手电筒，脚下是一簇一簇不知名的植被，长着矮小的羽状叶子，洞口对面是一面光滑的石壁，把光线反射到山洞的周围，一直延伸到很远的地方才出现弧线，另一边是一片屋檐一样倾斜的乱石斜坡，和一路上那些白色尖石一样，这里的空间像个覆过来的巨大碟子。
“妈呀，我们这是……是不是爬到飞碟里了。”叶浪环顾四周惊叹道。
洞壁像大理石一样平滑，灯光打在上面确实有一种奇异的科技感，韶仪用电筒照着洞顶，看到几根几乎透明的粗茎盘在洞顶，上面开着透明的白色花苞，伸手可及。
韶仪心里一阵不妙，怕又是山洞里那种绞杀活物的藤蔓，没想到叶浪已经摘了一朵小花在手里，不知死地用嘴巴舔了一下，说道：“这他妈真的是桃花啊，人长得帅，果然是到哪里都有桃花运。”
众人在洞里匍匐了半天，腹中饿得火烧一样，尤其是没水喝，嘴巴干得裂了口子，此时见叶浪吃了没事，都循着藤条摘了一些花骨朵，还找到一些透明果子，果然是刚成形的桃子。
郑南把粗茎截了几段下来，递给李教授和张璟，里面水分很多，味道甘苦皆有，还有青草的芬芳，众人跟着吸吮了几枝，精神为之一振。
大家看着面前的两条路面面相觑，两边看起来都差不多，在洞里这么久，已经完全失去了方位感，没有判断的依据，不知道走哪一条。
韶仪看着地上茂密的植被说道：“刚才那桃子难道是这里长出来的，那到这边估计就到头了，不然猴子早出去了。”心里产生的一阵莫名恐慌。
李教授说刚才那桃子是鲜红的，这里没有阳光，不可能结出那么大桃子。他让郑南沿着右边的石壁走，又让大家尽量别踩到脚下这些植物。
几个人贴着石壁向前，走了一阵，队伍最前面的郑南伸手示意停下，前面一个树形的藤蔓爬在石壁上，顶端伸出一枝郁金香形状的暗绿花朵。
李教授看了一会说道：“这是青铜油灯，上面长了铜绿。”
众人如释重负，郑南用石镰取火，把油灯点上，噼啪几下，眼前的山洞亮了起来。
石壁反光性能极好，前后都是明亮的白色，大家关掉电筒，走了一会，又看到一枝郁金香，点起来之后，山洞顿时出现紫色的光，照在各人的脸上显出幽暗的表情，非常诡异。
张璟指着地上的植被说道，这边植物颜色都变了。果然，白光与紫光之间有一条泾渭分明的界限，紫光这边的植物，开出的花苞是暗紫色的，透明的粗茎里的纤维，在灯光下看起来像血管一样。
韶仪最厌恶紫色，感觉看多了让人心情抑郁，就让大家快走。走了一会，前面的灯光又是蓝色的，地上是蓝色的植被，然后是靛青，接着是一片郁郁葱葱的绿色。
众人看过了这么多颜色的桃花和植被，恍若置身梦中，眼睛累得目不暇接，现在终于回到了自然色里，心情放松下来，连李教授也像个顽童一样好奇地四处张望，嘴里像老和尚念经一样重复：“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听得众人忍俊不禁。
张璟摸着石壁说道，这些僰人竟然懂得利用颜色不同的电气石改变灯光颜色，来培植这些不同营养的植物，真是叫人不可思议。
“有色蔬菜富含多种营养成分和维生素ABCDEFG，坚持每天吃蔬菜，经常变换种类，做到多样化，可以充分摄取不同食物中的营养素。孩子不吃饭怎么办？多半是……欠揍！”叶浪像竹筒倒豆子一样，把每天公交车上听到的广告词改编了背出来，引得几人哈哈大笑。
李教授看着四周感叹道：“僰人历史上发生过很多次战争，每次中原政权稳定之后，几乎都会第一时间攻略西南，双方实力悬殊太大，僰人与其说是打仗，不如说是一直被打。古代战争围城几年，把敌人饿到投降是家常便饭。这一畦一畦的蔬菜常年生长，够上百个人的口粮，像僰侯国这样的弱小民族，就是靠这样的生存智慧，才能坚持几千年。”
说着俯身去看地上的植物，他拿着手里的叶子，又看了一下花蕊，用手摸着植物的根部，强自镇定地对众人说道：大家快靠边，千万都不要踩到这些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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