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如此
洛蘅虽然从小就知道自己是从善堂里抱回来的，是个孤儿，也曾想过自己的亲生父母可能早已不在人世。
可就在方才，当这一猜测真的成为了现实，还是曾经那般悲惨壮烈的现实，她整个人，还是被一种巨大的悲恸之感包裹住了。
洛太妃望着洛蘅突然间像个木头人似的，呆呆的，一动也不动，不说话，也不哭，似乎连眼珠子都不转一下，当即吓坏了。
连忙过来晃了晃洛蘅的胳膊，紧张地问：“阿蘅，阿蘅，你怎么了？”
洛蘅这才慢慢回转过来，有泪珠从她的眼角滑落，只听她默默问太妃道：“不是听说那个孩子生下来就夭折了么？”
洛太妃此时只顾着关注洛蘅的情绪跟反应去了，也没太在意她话里的那些字眼儿，比如听说，听谁说的？
再来当时庄家放出的风声确实是这样的，所以后来世人都是这么以为的，此时乍听洛蘅这样说，也没觉得突兀。
遂解释道：“当时庄家前路不明，且我妹妹跟妹婿已经……”
“再来你刚生下来时，连哭都不哭的，气息微弱，当时他们都以为你活不成了。”
“谁知你竟还能吃得下奶，之后才嘤嘤啼哭了几声，虽然弱得像个小猫仔似的，可好歹有了些活力。”
“于是你祖母，也就是庄老夫人，便下了决心，一边让人放出夭折了的消息，一边让忠仆把你送走。”
“那时我们两家思来想去，想找个妥善的人家把你托付给他们，最后还是我父亲，也就是你的外祖父，决定把你托付给与我洛家有渊源的钱家，钱家也答应了。”
“这才把你送到蓟州的一家善堂里，再让钱太太去善堂以抱养的名义把你接到家中。可谁料后来钱家出了变故，只得来京投奔洛家。洛家便把你和他们一家安置到京郊的田庄里。”
“再后来我思你心切，就趁着新皇登基的机会，求了个恩典，这才省亲。可是甫一见你，居然那般瘦弱不堪，想着你定是先天不足。”
“钱太太也与我说了，民间的大夫几乎都看尽了，这几年也是汤药不断，都说你怕是不能成年。”
“我当时一听，心都要碎了，妹妹已经去了，难道我连你都保不住了么？那等有朝一日我也去了，姐妹俩能在地下得以团聚，我又有何颜面去见她呢？”
“思量了一番，我便去求了太后娘娘跟皇上，与他们坦诚了你的身世，说我想把你带进宫中抚养，宫里毕竟有名医名药，无论是哪方面的条件也要比宫外好得多。”
“皇上跟太后娘娘心善，就这样遂了我的心愿。不仅答应我能把你接进宫来，还给你赐了个县主的封号。”
洛蘅听得这一番解释，心里的那些疑问也算是都有了答案。
可能是对于庄家的事情她已经知道了有一阵子了，此时虽猛然间发现了原来自己也是那出悲剧中的一员，但倒也慢慢地接受了这一事实。
虽然胸中还是闷痛难当，可她的大脑，至少可以清晰的开始思考了，也是想起了什么，遂问：“那我，我大哥，二哥如今都在靖州，那我祖母呢，她老人家现在在哪呢？”
一想到自己在这世间尚有数名至亲在世，心里也算是聊有慰藉了，只是一时间还有些不太适应这些称呼。
“也在靖州。”太妃回道。
紧跟着又与洛蘅解释道：“阿蘅，你祖母他们那时也是逼不得已，你出生时庄家头顶恰如乌云密布，谁也不知道下一刻是狂风暴雨还是云开雾散。”
“不如想办法把你送出去，从此隐姓埋名，不求大富大贵，好歹你能安稳度过一生。”
“再后来庄家的事有了结果，虽然剩下的人都保住了性命，可活罪难逃啊。”
“你两个哥哥那时也还年幼，是庄家仅剩的骨血，你祖母如何舍得两个年幼的孙子独自被发配到靖州入伍为军，遂也跟着去了，总想着在身边有个照应。”
“那时你已在钱家安定下来了，此去靖州，路途遥遥，且边关苦寒，你身子又弱，她老人家怎么忍心带你一起去受苦。”
“再来，你若是跟着他们一道去了，那总归脱不了罪臣之后的帽子了。你两个哥哥已经如此，他们是男丁，也许还能靠着自己的努力在战场上杀出一条血路，拼个前程来。”
“可你呢，身为女子，有个罪臣之后的名声，恐怕连嫁人都难了。”
“所以他们宁可骨肉分离，也不忍让你跟着受苦受难。”
“这些年，也极少与我联络，就是怕被人发现了些什么，连累到你，也不许我告诉你你的身世，只想你什么都不知道，还能过得轻松快活些。”
洛蘅此时已是哭的不能自已，她如何会怪他们，如何会不理解他们的一番苦心。
只可怜自己上一世，那般结局，还真是辜负了他们，也不知道他们听说后，是个怎样的心情。
洛太妃见洛蘅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遂把她抱在怀中，轻拍着她的背，也是边哭边安慰她道：“好孩子，别难过了，都过去了，如今他们也都好好的，你也要好好的……”
洛太妃此前确实没打算告诉洛蘅她的身世，可是今天也算是箭到弦上了。
虽然不知道阿蘅是如何发现的，可是确实已经瞒不住她了，与其让她憋着心事去猜，去查，还不如自己这边直说了吧。
虽然她父亲当年的事情，自己还是没有详述，只因自己到现在也还没能彻底查个清楚，但其他能说的，还是都说了的。
也是觉得阿蘅自去岁秋天病好之后，整个人大有变化，好像一下子长大了一般，为人做事都有了些章法。
罢了，自己也不能护着她一辈子，有些风雨，也是避免不了的吧。
等到洛蘅终于哭累了，好不容易止了哭声，这才从太妃怀里起身，吸了吸鼻子，哑着嗓子道：“那我二哥如今那事，该如何是好呢？”
太妃登时也想起来了，略一沉吟，才道：“不怕，此事我会先派人去查清楚经过，再看他的想法，到时候自有对策。你不用忧心。”
说着又低声自言自语着道：“这孩子，来了京城竟然也不与我说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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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在方才，当这一猜测真的成为了现实，还是曾经那般悲惨壮烈的现实，她整个人，还是被一种巨大的悲恸之感包裹住了。
洛太妃望着洛蘅突然间像个木头人似的，呆呆的，一动也不动，不说话，也不哭，似乎连眼珠子都不转一下，当即吓坏了。
连忙过来晃了晃洛蘅的胳膊，紧张地问：“阿蘅，阿蘅，你怎么了？”
洛蘅这才慢慢回转过来，有泪珠从她的眼角滑落，只听她默默问太妃道：“不是听说那个孩子生下来就夭折了么？”
洛太妃此时只顾着关注洛蘅的情绪跟反应去了，也没太在意她话里的那些字眼儿，比如听说，听谁说的？
再来当时庄家放出的风声确实是这样的，所以后来世人都是这么以为的，此时乍听洛蘅这样说，也没觉得突兀。
遂解释道：“当时庄家前路不明，且我妹妹跟妹婿已经……”
“再来你刚生下来时，连哭都不哭的，气息微弱，当时他们都以为你活不成了。”
“谁知你竟还能吃得下奶，之后才嘤嘤啼哭了几声，虽然弱得像个小猫仔似的，可好歹有了些活力。”
“于是你祖母，也就是庄老夫人，便下了决心，一边让人放出夭折了的消息，一边让忠仆把你送走。”
“那时我们两家思来想去，想找个妥善的人家把你托付给他们，最后还是我父亲，也就是你的外祖父，决定把你托付给与我洛家有渊源的钱家，钱家也答应了。”
“这才把你送到蓟州的一家善堂里，再让钱太太去善堂以抱养的名义把你接到家中。可谁料后来钱家出了变故，只得来京投奔洛家。洛家便把你和他们一家安置到京郊的田庄里。”
“再后来我思你心切，就趁着新皇登基的机会，求了个恩典，这才省亲。可是甫一见你，居然那般瘦弱不堪，想着你定是先天不足。”
“钱太太也与我说了，民间的大夫几乎都看尽了，这几年也是汤药不断，都说你怕是不能成年。”
“我当时一听，心都要碎了，妹妹已经去了，难道我连你都保不住了么？那等有朝一日我也去了，姐妹俩能在地下得以团聚，我又有何颜面去见她呢？”
“思量了一番，我便去求了太后娘娘跟皇上，与他们坦诚了你的身世，说我想把你带进宫中抚养，宫里毕竟有名医名药，无论是哪方面的条件也要比宫外好得多。”
“皇上跟太后娘娘心善，就这样遂了我的心愿。不仅答应我能把你接进宫来，还给你赐了个县主的封号。”
洛蘅听得这一番解释，心里的那些疑问也算是都有了答案。
可能是对于庄家的事情她已经知道了有一阵子了，此时虽猛然间发现了原来自己也是那出悲剧中的一员，但倒也慢慢地接受了这一事实。
虽然胸中还是闷痛难当，可她的大脑，至少可以清晰的开始思考了，也是想起了什么，遂问：“那我，我大哥，二哥如今都在靖州，那我祖母呢，她老人家现在在哪呢？”
一想到自己在这世间尚有数名至亲在世，心里也算是聊有慰藉了，只是一时间还有些不太适应这些称呼。
“也在靖州。”太妃回道。
紧跟着又与洛蘅解释道：“阿蘅，你祖母他们那时也是逼不得已，你出生时庄家头顶恰如乌云密布，谁也不知道下一刻是狂风暴雨还是云开雾散。”
“不如想办法把你送出去，从此隐姓埋名，不求大富大贵，好歹你能安稳度过一生。”
“再后来庄家的事有了结果，虽然剩下的人都保住了性命，可活罪难逃啊。”
“你两个哥哥那时也还年幼，是庄家仅剩的骨血，你祖母如何舍得两个年幼的孙子独自被发配到靖州入伍为军，遂也跟着去了，总想着在身边有个照应。”
“那时你已在钱家安定下来了，此去靖州，路途遥遥，且边关苦寒，你身子又弱，她老人家怎么忍心带你一起去受苦。”
“再来，你若是跟着他们一道去了，那总归脱不了罪臣之后的帽子了。你两个哥哥已经如此，他们是男丁，也许还能靠着自己的努力在战场上杀出一条血路，拼个前程来。”
“可你呢，身为女子，有个罪臣之后的名声，恐怕连嫁人都难了。”
“所以他们宁可骨肉分离，也不忍让你跟着受苦受难。”
“这些年，也极少与我联络，就是怕被人发现了些什么，连累到你，也不许我告诉你你的身世，只想你什么都不知道，还能过得轻松快活些。”
洛蘅此时已是哭的不能自已，她如何会怪他们，如何会不理解他们的一番苦心。
只可怜自己上一世，那般结局，还真是辜负了他们，也不知道他们听说后，是个怎样的心情。
洛太妃见洛蘅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遂把她抱在怀中，轻拍着她的背，也是边哭边安慰她道：“好孩子，别难过了，都过去了，如今他们也都好好的，你也要好好的……”
洛太妃此前确实没打算告诉洛蘅她的身世，可是今天也算是箭到弦上了。
虽然不知道阿蘅是如何发现的，可是确实已经瞒不住她了，与其让她憋着心事去猜，去查，还不如自己这边直说了吧。
虽然她父亲当年的事情，自己还是没有详述，只因自己到现在也还没能彻底查个清楚，但其他能说的，还是都说了的。
也是觉得阿蘅自去岁秋天病好之后，整个人大有变化，好像一下子长大了一般，为人做事都有了些章法。
罢了，自己也不能护着她一辈子，有些风雨，也是避免不了的吧。
等到洛蘅终于哭累了，好不容易止了哭声，这才从太妃怀里起身，吸了吸鼻子，哑着嗓子道：“那我二哥如今那事，该如何是好呢？”
太妃登时也想起来了，略一沉吟，才道：“不怕，此事我会先派人去查清楚经过，再看他的想法，到时候自有对策。你不用忧心。”
说着又低声自言自语着道：“这孩子，来了京城竟然也不与我说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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