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白色连衣裙
几个秋，又几场雨……
肖婷一直喜欢长长抹过脚踝的连衣裙，尤其钟爱白色，陪衬一身黑亮的长发披肩，或许真就缺少那一把油纸伞，就能成为颠倒众生的那个女神。当然，她并不需要这样，她想颠倒的只有白川一个人。
肖婷不知道为什么，在小学的时候，没有征兆的留了一年级，升入初中开学的那天早上，她早早的就穿上那身白色的连衣裙，在去镇上中学的路上等着白川。她心里想看的或者就是白川的傻样子，看她看到傻的样子。
白川背着他母亲给他买的特大号的书包，活脱脱像极了背着包奋勇赴死的英雄，当然他想做的也只有肖婷的英雄。
当白川看到肖婷，还是老样子，一样子的傻气，一样的呆立，过大的书包肩带趁着白川松开束缚的手，猛地掉落在地上，发出很沉闷的声音才把白川从“迷镜”立拽了出来。
多少前人踏实的土路，坚实的发着黄光。从两个小山村到镇上，需要经过这么一条路，一条不算高的防水堤坝，一片北方特有的杨树林，不长也不短，既能拉开早上赶早的学生人群，又能有自己的那么一段距离，这段距离就是隐私，三三两两结伴同行少年，迈着一致的步子，伴着初晨红亮的光，走向一个固定的方向。
肖婷把自己的小小手提样式的书包直接塞进了白川的大书包，解放的双手反被着，围着白川转着圈的蹦跳着，白色连衣裙，随着肖婷跳动舞出不一样的姿态，像是精灵，白色的精灵，无忧的精灵。
新生到学校的第一天，就是要看去门口传达室的公布栏里看自己分在哪个班，红色底纸的，大浓的毛笔字体，整齐的楷书，一张张写满了名字……
初一十一班肖婷主校教学楼一层班主任……
初一十四班白川分校班主任王廷
身高超出一般同龄人半头的肖婷，站在熙熙攘攘略带一些拥挤的新生外围，踮起脚尖，读出声音，应该就是为了说给白川听，但是声音里却是充满了失落。站在人群最后面手还紧抓的书包带系的白川，连连想蹦起来去看，却始终看不到，最好只好放弃，站在肖婷身边听她说着
白川很认真的听着，肖婷说完，心里泛起的失望恐怕不比肖婷少，不是一个班也就罢了，竟然还不是一个校区。白川感觉心里堵了一块石头，慢慢翻转身子，把书包从背上滑到地上立起，弯腰拉开拉链，从里面取出肖婷书包，低着头，慢慢把书包递到肖婷的手里后，抬起头挤出一丝的勉强的笑容。
“我先去分校了，你……”
白川想了半天，没有说出什么，磕巴的语调很不协调，也不自然。
反而肖婷笑了，接过书包，轻快对着白川说“去吧，那分校可是去晚了只能站着听课了”。
“袄”
白川没预料到肖婷会是这样回答自己，自己心里恐怕失望都快到达绝望的境地了。也不再说话，重新背起书包，向着一个校门外走了。
留在原地的肖婷，眼看着落寞的白川的背影，更是肯定了自己的想法，绕开涌动的人群，走向与白川相反的方向。
镇上的初中是坐北向南的三栋楼，正中间，一条水泥路通向的是教学楼，在两边两栋两层的模仿国外锥形圆顶的小楼，墙体缠满爬山虎，窗户的铁锈，被雨水冲刷在白色的墙上留下一道道黄色的印记。靠西的一座是老师们的办公楼，路东面的是学生们学物理化学实验室，不过这实验室好像没有学生进去过，上锈的链锁，锁出一些诡异的传说倒是真的，又说里面曾经死过人的，又有说里面什么都没有，就一副骷髅架子，白森的吓人……
肖婷并没有直接去教学楼报道，而是径直走向了老师的办公楼，轻车熟路的奔向二楼正中的那个最大的办公室门前，停在红色的整洁的门前，瞥了一下嘴，眼珠翻上，寻思了半天，终于还是敲了几下门，握紧了手里的书包。
“请进”一个男人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肖婷，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门，转手带上，走到大红办公桌前站定，
“二叔，我要去分校的十四班……”
本来一直埋头看档案的中年人抬起了头，扶正了一下眼镜。丢下手里拿的钢笔，后仰到椅子的靠背，清瘦的脸上带着一种慈爱的笑容看着肖婷。
“为什么要去分校，给你去的十一班的班主任可是咱们学校最好的老师了？”
“我……”肖婷本来在敲门前就已经想好的理由，一下就空了。
“呵呵，你的说出理由啊，要不我可不好向你的父母交代”。
肖婷在这个整个家族的骄傲面前，总是很气短，毕竟二叔是十里八乡最早的一批大学生，简单的一股气都能压死人。
肖婷沉默一会，还是鼓足了勇气，说道：“我不喜欢这里，听说分校那边校舍都是在树林里，在那里学习我能学的进去，这里只有大楼水泥路，我不喜欢……”
听完肖婷，不连贯，还有些牵强的理由，二叔笑出了声音，站起身子离开椅子，顺手拿起一支圆珠笔在手里，绕过办公桌，走到肖婷前面，一手搭在肖婷肩膀上，微微躬下身子，透过眼镜看着，眼珠子不知道飘到哪里的肖婷一会。
“好，不过……”
听到二叔同意，肖婷高兴的差点没跳起来。
“不过，你得在第一个学期，拿到班里的最少前三名”
“什么，前三名……”肖婷学习是挺好，但是要在从全镇各地聚拢在一起，一个班最少八十个学生里，拿到前三名，自己心里还是没有多少把握。
“是啊，前三名。现在升高中很困难，每年的能上到高中的也不过四五人，所以你只要能保证，能拿到前三名，我就让你去分校的十几班？”
“十四班”肖婷脱口而出。
“十四班，可以”说完二叔从办公桌上档案袋里抽出一张白纸连同手里的圆珠笔一起递到了肖婷面前。
分校不过是因为主校实在容纳不了那么多孩子，实在没办法在一个荒废了有两年的武术学校里租了一排房子，学校的围墙还是那种红砖砌成，高高的墙头还布满了用水泥固定碎玻璃，墙上白底红漆写着大大的宣传字“少生优生，幸福一生”
还不错的就是环境了，到处都是参天的白杨树，几排整齐划一的瓦房，显得格外的幽静，面积恐怕是主要的两倍大还要多。
白川，抬头看着眼前自己即将度过三年初中的地方，虽然不错，但还是有些心情提不起来。
因为学校是第一次租赁的分校，面积又大，怕新生迷路，门口早已经站了几位老师，拿着本子每来一个孩子，都会问一下名字，再去比对，然后就有老师来领去自己的班级。
白川走完程序，被一个各自细瘦的年轻男老师带着，走了好久才到一间靠近围墙的校室，里面坐满了早就已经来的同学，都胡乱的坐着，本来还嬉闹的声音，因为老师的到来截然而至。都一本正经的坐好，双手叠放在桌子上。盯着老师，像是等待指示。
“你先随便找个座位坐下吧，等下午再调整座位”老师说完，转身又去门口接新生了。
儿童与少年的定义其实并没有那么好区分，都是怕老师，但是没有老师时候，又立马都变成了一群闹腾的野马，扔粉笔头的，大嚷大叫的，吃零食的，还总有那么几个胖胖的贪睡的。
白川找了最后一排，靠近后门的那张桌子坐了下来，拿下书包塞进桌洞，无聊的支起手托着腮，从上半部分的都是玻璃的后门，看着外面的东西，目光所及的地方一半是红色的围墙，一半是郁郁葱葱的树林，落叶可能常年没有打扫的关系，都已经叠成厚厚一层，看不到丁点点泥土。
每次老师带新生来教室，都会安静一时，然后再是喧闹，白川窝低了身子，找了一个面对讲台的相对死角，坐在前面的同学个子又挺高，正好给白川做了一道人墙，自己只管眼睛盯着外面，即使老师来，似乎也看不到他，白川也懒得去看谁来，座到哪里。一直沉寂在自己的世界里。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白川有点累了，改变了姿势直接用脸贴在桌面上，双臂自然地垂到桌下。眯起眼，睡着了。
白川自己也不知道做了一个什么美梦，在梦的结尾竟然是自己的耳朵都快被肖婷拧成了麻花，身体随着肖婷拧力的方向，往前下蹲，另一只手都快撑到了地面上。
不是真的，怎么会那么疼。
疼到睁开眼睛，真的是肖婷坐在自己身边的座位上，用力拧着自己的耳朵。但是一脸的笑容。
白川伸手想去抓拧住自己耳朵的肖婷得手，可能是垂的太久，手臂上竟然麻木了，抬不起来，只能嗯，哎的叫着疼。
“上学不是来让你睡觉的，”肖婷甜甜的声音传来，白川终于知道这真不是在梦里。
肖婷一直喜欢长长抹过脚踝的连衣裙，尤其钟爱白色，陪衬一身黑亮的长发披肩，或许真就缺少那一把油纸伞，就能成为颠倒众生的那个女神。当然，她并不需要这样，她想颠倒的只有白川一个人。
肖婷不知道为什么，在小学的时候，没有征兆的留了一年级，升入初中开学的那天早上，她早早的就穿上那身白色的连衣裙，在去镇上中学的路上等着白川。她心里想看的或者就是白川的傻样子，看她看到傻的样子。
白川背着他母亲给他买的特大号的书包，活脱脱像极了背着包奋勇赴死的英雄，当然他想做的也只有肖婷的英雄。
当白川看到肖婷，还是老样子，一样子的傻气，一样的呆立，过大的书包肩带趁着白川松开束缚的手，猛地掉落在地上，发出很沉闷的声音才把白川从“迷镜”立拽了出来。
多少前人踏实的土路，坚实的发着黄光。从两个小山村到镇上，需要经过这么一条路，一条不算高的防水堤坝，一片北方特有的杨树林，不长也不短，既能拉开早上赶早的学生人群，又能有自己的那么一段距离，这段距离就是隐私，三三两两结伴同行少年，迈着一致的步子，伴着初晨红亮的光，走向一个固定的方向。
肖婷把自己的小小手提样式的书包直接塞进了白川的大书包，解放的双手反被着，围着白川转着圈的蹦跳着，白色连衣裙，随着肖婷跳动舞出不一样的姿态，像是精灵，白色的精灵，无忧的精灵。
新生到学校的第一天，就是要看去门口传达室的公布栏里看自己分在哪个班，红色底纸的，大浓的毛笔字体，整齐的楷书，一张张写满了名字……
初一十一班肖婷主校教学楼一层班主任……
初一十四班白川分校班主任王廷
身高超出一般同龄人半头的肖婷，站在熙熙攘攘略带一些拥挤的新生外围，踮起脚尖，读出声音，应该就是为了说给白川听，但是声音里却是充满了失落。站在人群最后面手还紧抓的书包带系的白川，连连想蹦起来去看，却始终看不到，最好只好放弃，站在肖婷身边听她说着
白川很认真的听着，肖婷说完，心里泛起的失望恐怕不比肖婷少，不是一个班也就罢了，竟然还不是一个校区。白川感觉心里堵了一块石头，慢慢翻转身子，把书包从背上滑到地上立起，弯腰拉开拉链，从里面取出肖婷书包，低着头，慢慢把书包递到肖婷的手里后，抬起头挤出一丝的勉强的笑容。
“我先去分校了，你……”
白川想了半天，没有说出什么，磕巴的语调很不协调，也不自然。
反而肖婷笑了，接过书包，轻快对着白川说“去吧，那分校可是去晚了只能站着听课了”。
“袄”
白川没预料到肖婷会是这样回答自己，自己心里恐怕失望都快到达绝望的境地了。也不再说话，重新背起书包，向着一个校门外走了。
留在原地的肖婷，眼看着落寞的白川的背影，更是肯定了自己的想法，绕开涌动的人群，走向与白川相反的方向。
镇上的初中是坐北向南的三栋楼，正中间，一条水泥路通向的是教学楼，在两边两栋两层的模仿国外锥形圆顶的小楼，墙体缠满爬山虎，窗户的铁锈，被雨水冲刷在白色的墙上留下一道道黄色的印记。靠西的一座是老师们的办公楼，路东面的是学生们学物理化学实验室，不过这实验室好像没有学生进去过，上锈的链锁，锁出一些诡异的传说倒是真的，又说里面曾经死过人的，又有说里面什么都没有，就一副骷髅架子，白森的吓人……
肖婷并没有直接去教学楼报道，而是径直走向了老师的办公楼，轻车熟路的奔向二楼正中的那个最大的办公室门前，停在红色的整洁的门前，瞥了一下嘴，眼珠翻上，寻思了半天，终于还是敲了几下门，握紧了手里的书包。
“请进”一个男人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肖婷，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门，转手带上，走到大红办公桌前站定，
“二叔，我要去分校的十四班……”
本来一直埋头看档案的中年人抬起了头，扶正了一下眼镜。丢下手里拿的钢笔，后仰到椅子的靠背，清瘦的脸上带着一种慈爱的笑容看着肖婷。
“为什么要去分校，给你去的十一班的班主任可是咱们学校最好的老师了？”
“我……”肖婷本来在敲门前就已经想好的理由，一下就空了。
“呵呵，你的说出理由啊，要不我可不好向你的父母交代”。
肖婷在这个整个家族的骄傲面前，总是很气短，毕竟二叔是十里八乡最早的一批大学生，简单的一股气都能压死人。
肖婷沉默一会，还是鼓足了勇气，说道：“我不喜欢这里，听说分校那边校舍都是在树林里，在那里学习我能学的进去，这里只有大楼水泥路，我不喜欢……”
听完肖婷，不连贯，还有些牵强的理由，二叔笑出了声音，站起身子离开椅子，顺手拿起一支圆珠笔在手里，绕过办公桌，走到肖婷前面，一手搭在肖婷肩膀上，微微躬下身子，透过眼镜看着，眼珠子不知道飘到哪里的肖婷一会。
“好，不过……”
听到二叔同意，肖婷高兴的差点没跳起来。
“不过，你得在第一个学期，拿到班里的最少前三名”
“什么，前三名……”肖婷学习是挺好，但是要在从全镇各地聚拢在一起，一个班最少八十个学生里，拿到前三名，自己心里还是没有多少把握。
“是啊，前三名。现在升高中很困难，每年的能上到高中的也不过四五人，所以你只要能保证，能拿到前三名，我就让你去分校的十几班？”
“十四班”肖婷脱口而出。
“十四班，可以”说完二叔从办公桌上档案袋里抽出一张白纸连同手里的圆珠笔一起递到了肖婷面前。
分校不过是因为主校实在容纳不了那么多孩子，实在没办法在一个荒废了有两年的武术学校里租了一排房子，学校的围墙还是那种红砖砌成，高高的墙头还布满了用水泥固定碎玻璃，墙上白底红漆写着大大的宣传字“少生优生，幸福一生”
还不错的就是环境了，到处都是参天的白杨树，几排整齐划一的瓦房，显得格外的幽静，面积恐怕是主要的两倍大还要多。
白川，抬头看着眼前自己即将度过三年初中的地方，虽然不错，但还是有些心情提不起来。
因为学校是第一次租赁的分校，面积又大，怕新生迷路，门口早已经站了几位老师，拿着本子每来一个孩子，都会问一下名字，再去比对，然后就有老师来领去自己的班级。
白川走完程序，被一个各自细瘦的年轻男老师带着，走了好久才到一间靠近围墙的校室，里面坐满了早就已经来的同学，都胡乱的坐着，本来还嬉闹的声音，因为老师的到来截然而至。都一本正经的坐好，双手叠放在桌子上。盯着老师，像是等待指示。
“你先随便找个座位坐下吧，等下午再调整座位”老师说完，转身又去门口接新生了。
儿童与少年的定义其实并没有那么好区分，都是怕老师，但是没有老师时候，又立马都变成了一群闹腾的野马，扔粉笔头的，大嚷大叫的，吃零食的，还总有那么几个胖胖的贪睡的。
白川找了最后一排，靠近后门的那张桌子坐了下来，拿下书包塞进桌洞，无聊的支起手托着腮，从上半部分的都是玻璃的后门，看着外面的东西，目光所及的地方一半是红色的围墙，一半是郁郁葱葱的树林，落叶可能常年没有打扫的关系，都已经叠成厚厚一层，看不到丁点点泥土。
每次老师带新生来教室，都会安静一时，然后再是喧闹，白川窝低了身子，找了一个面对讲台的相对死角，坐在前面的同学个子又挺高，正好给白川做了一道人墙，自己只管眼睛盯着外面，即使老师来，似乎也看不到他，白川也懒得去看谁来，座到哪里。一直沉寂在自己的世界里。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白川有点累了，改变了姿势直接用脸贴在桌面上，双臂自然地垂到桌下。眯起眼，睡着了。
白川自己也不知道做了一个什么美梦，在梦的结尾竟然是自己的耳朵都快被肖婷拧成了麻花，身体随着肖婷拧力的方向，往前下蹲，另一只手都快撑到了地面上。
不是真的，怎么会那么疼。
疼到睁开眼睛，真的是肖婷坐在自己身边的座位上，用力拧着自己的耳朵。但是一脸的笑容。
白川伸手想去抓拧住自己耳朵的肖婷得手，可能是垂的太久，手臂上竟然麻木了，抬不起来，只能嗯，哎的叫着疼。
“上学不是来让你睡觉的，”肖婷甜甜的声音传来，白川终于知道这真不是在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