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家父康颜
王剑卿看着满山的马儿与人的尸首，又看见一位白发飘零的老者从天而降，在陈明秋的面前。
他自顾掐指一算，从行军至陵山到此时恰好十日。
陈老头好像不惧陈明秋身后的人们，斜持着剑，在雨帘里像一尊雕塑。
陈明秋抬头看向他。
王剑卿迷瞪着眼，拿出怀间藏拙的一小玉瓶的老酒来，仰头喝下。他犹记得，三年前的那场大雨和今日竟有些不谋而合。
天色灰蒙，下着渐大的雨。
他没伞，便将包袱搁在青绿的剑柄上，一齐掩在怀间冲进了雨帘里。
那万恶的陈老头说好的三千，竟是将他整个人卖了都不及的三千两。一月二两银子，那王剑卿可要一辈子都待在那折磨人的客栈间了，闲游惯了的王剑卿如何受得住？
“臭老头，天天要我砍柴，怎恁的不砍死我！？”
“我这会一走了之，哼，看你如何还使唤得了我。”
“教你和那做饭的矮胖子做对结伴到死的死鸳鸯才好！”
“呸！姓陈的没几个好东西！”
王剑卿臭骂那陈老头时，在刷刷的雨声里却忽听得似是铁剑的碰撞声传来。
一阵雷声乍响。
“轰——隆隆。”
他捂着耳朵，半晌才去寻那雨里的剑音。
丝音的面容在电光下发白，她持着双剑奋尽全力去阻挡那不断靠近杨忘的人。
“蹭！蹭！蹭！”
“铛！铛！铛！”
贼人渗着红血的脸面无表情，即使他手间的长剑有些生锈，但依然不可阻挡般的锐利！
丝音不断后退，身后的脚下已是滚落在青石板间晕厥过去的人。
她咬着银牙，却终究被人不屑。
双剑如凉水落地，剑锋嵌入青石板间。
贼人对着丝音说：“你杀不了他，我替你杀了不好？”
丝音的嘴角流出血来，却微微上扬，她说：“不好。”
贼人说：“不论如何，他既敢来此，便已是必死。你又何必为了他……”
丝音说：“我喜欢他。”
贼人站住。
“我其实没的选择，可我却挣扎了好久。在我将他推下悬崖的那一刻，我才发觉我的心好痛。当我收到消息殿下没死，便赶紧来寻他，我昨夜才见到殿下，他睡在井口旁一定很冷，他受了很重的内伤，我想去伺候他，想去抱他，想走向前替他盖上一层绵被，可我做不到，做不到！我要杀他，他若不死已被我杀了，可他偏偏没死教我如何是好！”
灵棺的厚木上溅着水花，青石板间的积水也溅着水花。破碎的纸白花三三两两的贴湿在灵棺上发出“嗒嗒”的声音，落在青石板间的则随着积水浮流，被不断的雨水冲刷与淹没。
尘泥泛出石缝间融入水流。
贼人踏步，挥剑斩向杨忘。
丝音的长发旋起，身子翻滚着到双剑处拾起，再迅速又挡在杨忘身前，凭双剑交叉挡住那猛劈而下的剑锋。
贼人一脚将她踢开，在雨地里滑出一道竖线来。
“不要！”
在丝音撕心裂肺的呐喊声中，王剑卿恰好拔出剑替杨忘挡下那一剑来，而丝音自身却大口大口地吐出鲜血落在水里，红了一片。
王剑卿与贼人混战。
他手间的长剑锋利非常，都能磨开那吃婴孩贼人手中剑的剑锋，但贼人的剑极快，使得他捉摸不定。
贼人忽然爆出一道剑意，携着风雨，却被另一道无上剑意拦下。
两人间的青石板轰然炸裂两边，水花滔天而起！
“臭老头！”
王剑卿慌忙中看见那从天而降的陈老头，幸亏陈老头将那可怕的从剑身处爆发而出的发白的光形东西拦下，不然他必定粉身碎骨。
“臭小子，给我滚回客栈！”
陈老头说罢便立即横着剑与那贼人腾身而起于风雨间大战。
王剑卿跑到丝音身边，将晕厥过去的她抱起，却迟迟不肯离去，他回过身朝着那陈老头大喊：“你行不行！”
“比你行！你他娘的龟儿赶紧滚回去！”陈老头冲着他臭骂道。
王剑卿急忙背着昏迷不醒的丝音离去
远处，两条水龙腾空而起，二人随着水龙持剑而别。
水龙互撞，融为一体，“啪啦”落入雨水间相息，一柄飞剑掉进其中。
二人错位，陈老头站着，岳青趴着。
贼人的湿发凌乱着，耷拉在面前，他扒开盖发，红血无数。接着，他松开站了起来，走到那根长枪前，用力拔出。
将军当年威武，成了蹉跎回忆。
“白银狮子枪！”陈老头疑惑的问他：“你是何人？”
贼人笑了，他挥舞着枪，枪尖对着陈老头，说：“青龙右将岳青！”
“是你！是你！是你当年将我家殿下一枪刺死！”陈老头嘶吼道，握着的剑都有些发颤。
他持剑而上！
岳青持枪而上！
许多恩怨情仇都毋需多言！
许多人都不得不在江湖飘零！
许多人都不得不在风雨里逝去！
滂沱大雨，不知是白日还是黑夜。
当王剑卿回到那灵棺处，积水已及脚踝间，他寻着杨忘，却只看到一把断枪与一柄黄纸伞。
他无意瞥到一边的雨地里黄纸伞旁的一叠食盒，便玩心大发的走过去将那食盒踢倒，散出白玉般扇形的糕饼来，浸入水里，似浮起一片白雾，但很快被大雨冲刷，散成虚无，他顿感无趣,便返身而回。
如果天色亮些，王剑卿应该能看到那一地拖了许长的红迹。
岳青拼命在积水里攀爬着，他疯狂涌出的泪水汇入雨帘，被波澜起伏再淹没。他奄奄一息，却吊着最后一口气，用尽平生最后的气力，拼了所有的向前。陈老头将他拖到绿河旁的柳树下，而那些婴孩便被他藏在柳树前的房屋中的地窖里。
他好像听到了婴孩哭的声音，好像听到了那夜自己的孩儿在大火里拼了命嚎哭的声音！他努力爬，可终究再也爬不动了。
岳青睁着双眼，死不瞑目！
陈老头跪在柳树下扒着泥土，绿河发黄的河水咆哮着冲过，临界着河岸。黄泥磕进陈老头的指甲盖内，腐朽的柳枝一截截掩埋在地下被挖出。
终于，一块金印被陈老头捧在手间。
有一身材矮小并壮硕的男子站在一旁，他说：“太子金印。”
陈老头哭着说：“殿下啊……”
“二十一年了啊。”
“可那夺了你帝位的胞弟，尚好好的活着。”
“奴才混迹江湖多年，至今未有进展，唯有将这刺死你的恶贼带来与你看看。”
陈老头怒挥起长剑，将那趴在地间的人砍成肉泥，红血一片。
……
“那把剑是你送于我的，今日我将它还你。”饮了酒的王剑卿踉踉跄跄的跑到陈明秋身前，执着手中用青钢精铁打造而成的一把长剑，他的脸发红，像极了晚霞。
从前，他没有一把剑。
直到陈明秋，不对，是杨忘亲自给他用粗木刻了一把不像剑的木剑。
有些人生来便想做侠客，却苦于买不起一把剑。
王剑卿便是这样的人，他很小就喜爱看那些讲述江湖恩怨侠士风流的黄皮书，憧憬着自己以后也能成为仗剑天涯的侠客。可他的父亲早亡，是娘亲辛苦把自己带大，家中除了个织机便别无值钱的物什了，更别提有多余的钱财买一把极贵极贵的佩剑了，光是买把剑鞘都不够！
直到他的娘亲得了病亡故，他这才卖了织机卖了房屋，买了把长剑与一些新出的剑谱，早晚习剑，捧着剑谱，可谓嗜之如命。
好在他练剑有些天赋，练出了些道道来，寻常小贼强寇碰上他都无甚好果子吃。在江城以南各村庄乡里有了不小的名气，人称他“剑侠”二字。
持剑的人一旦有了侠字，一定侠肝义胆。
一把剑一旦有了正气，一定锋利非常。
他挡在陈明秋的身前，是因为他要还那把早已断了的木剑。
陈明秋闻到他身上的酒味，便知他要为自己抵一条命。
喝了酒的王剑卿，就像古时的李太白喝了酒。
出剑便要溅血！
青衣自然见识过陈老头的可怕，莫说是陈明秋剩下的这些残兵败将，便是未至陵山的青龙军都无法阻止陈老头杀任何一人。青衣看着王剑卿所举有些意外，但算不得吃惊，他甚至有些羡慕他，能为杨忘抵命。
青衣做不到，只是怕死。
杨西也拔出剑来，挡在陈明秋身前，与王剑卿一左一右。
陈老头瞧着面前的人们，正要出手，却见陈冬梅挡在所有人的身前，她碎乱的长发已经有些勾出小毛来压在额前，眼皮不住地下垂，苍白的脸印着憔悴。
冬梅姐提着一把长枪，冷漠的看向陈老头。
陈老头咧开嘴笑道：“一位女娃娃也玩得动枪？”
长枪挥舞，发亮的枪尖指着他。
丝丝小雨淋着陈冬梅，陈老头的面前却劲透一股枪风。
一剑一枪迅速胶着。
陈冬梅的枪似透着一股冰凉的血气，杀意盎然。
拿剑的老者骇然，忙后退一步问她：“你与岳青有何关系？”
陈冬梅立枪震地，她骄傲的不仅是朝着陈老头一人而是在场能听得见她声音的所有人大喊：“家父康颜！我名康月！”
青龙军的马儿似乎听得懂康颜这个名词，竟一时雨里嘶鸣，马上的人儿们个个热泪盈眶，连青衣都大惊失色！
陈冬梅的父亲竟是青龙上将——康颜！
那位在所有青龙男儿眼里的杀伐之神！
一杆长枪破万敌，谁敢与之锋芒立？
他自顾掐指一算，从行军至陵山到此时恰好十日。
陈老头好像不惧陈明秋身后的人们，斜持着剑，在雨帘里像一尊雕塑。
陈明秋抬头看向他。
王剑卿迷瞪着眼，拿出怀间藏拙的一小玉瓶的老酒来，仰头喝下。他犹记得，三年前的那场大雨和今日竟有些不谋而合。
天色灰蒙，下着渐大的雨。
他没伞，便将包袱搁在青绿的剑柄上，一齐掩在怀间冲进了雨帘里。
那万恶的陈老头说好的三千，竟是将他整个人卖了都不及的三千两。一月二两银子，那王剑卿可要一辈子都待在那折磨人的客栈间了，闲游惯了的王剑卿如何受得住？
“臭老头，天天要我砍柴，怎恁的不砍死我！？”
“我这会一走了之，哼，看你如何还使唤得了我。”
“教你和那做饭的矮胖子做对结伴到死的死鸳鸯才好！”
“呸！姓陈的没几个好东西！”
王剑卿臭骂那陈老头时，在刷刷的雨声里却忽听得似是铁剑的碰撞声传来。
一阵雷声乍响。
“轰——隆隆。”
他捂着耳朵，半晌才去寻那雨里的剑音。
丝音的面容在电光下发白，她持着双剑奋尽全力去阻挡那不断靠近杨忘的人。
“蹭！蹭！蹭！”
“铛！铛！铛！”
贼人渗着红血的脸面无表情，即使他手间的长剑有些生锈，但依然不可阻挡般的锐利！
丝音不断后退，身后的脚下已是滚落在青石板间晕厥过去的人。
她咬着银牙，却终究被人不屑。
双剑如凉水落地，剑锋嵌入青石板间。
贼人对着丝音说：“你杀不了他，我替你杀了不好？”
丝音的嘴角流出血来，却微微上扬，她说：“不好。”
贼人说：“不论如何，他既敢来此，便已是必死。你又何必为了他……”
丝音说：“我喜欢他。”
贼人站住。
“我其实没的选择，可我却挣扎了好久。在我将他推下悬崖的那一刻，我才发觉我的心好痛。当我收到消息殿下没死，便赶紧来寻他，我昨夜才见到殿下，他睡在井口旁一定很冷，他受了很重的内伤，我想去伺候他，想去抱他，想走向前替他盖上一层绵被，可我做不到，做不到！我要杀他，他若不死已被我杀了，可他偏偏没死教我如何是好！”
灵棺的厚木上溅着水花，青石板间的积水也溅着水花。破碎的纸白花三三两两的贴湿在灵棺上发出“嗒嗒”的声音，落在青石板间的则随着积水浮流，被不断的雨水冲刷与淹没。
尘泥泛出石缝间融入水流。
贼人踏步，挥剑斩向杨忘。
丝音的长发旋起，身子翻滚着到双剑处拾起，再迅速又挡在杨忘身前，凭双剑交叉挡住那猛劈而下的剑锋。
贼人一脚将她踢开，在雨地里滑出一道竖线来。
“不要！”
在丝音撕心裂肺的呐喊声中，王剑卿恰好拔出剑替杨忘挡下那一剑来，而丝音自身却大口大口地吐出鲜血落在水里，红了一片。
王剑卿与贼人混战。
他手间的长剑锋利非常，都能磨开那吃婴孩贼人手中剑的剑锋，但贼人的剑极快，使得他捉摸不定。
贼人忽然爆出一道剑意，携着风雨，却被另一道无上剑意拦下。
两人间的青石板轰然炸裂两边，水花滔天而起！
“臭老头！”
王剑卿慌忙中看见那从天而降的陈老头，幸亏陈老头将那可怕的从剑身处爆发而出的发白的光形东西拦下，不然他必定粉身碎骨。
“臭小子，给我滚回客栈！”
陈老头说罢便立即横着剑与那贼人腾身而起于风雨间大战。
王剑卿跑到丝音身边，将晕厥过去的她抱起，却迟迟不肯离去，他回过身朝着那陈老头大喊：“你行不行！”
“比你行！你他娘的龟儿赶紧滚回去！”陈老头冲着他臭骂道。
王剑卿急忙背着昏迷不醒的丝音离去
远处，两条水龙腾空而起，二人随着水龙持剑而别。
水龙互撞，融为一体，“啪啦”落入雨水间相息，一柄飞剑掉进其中。
二人错位，陈老头站着，岳青趴着。
贼人的湿发凌乱着，耷拉在面前，他扒开盖发，红血无数。接着，他松开站了起来，走到那根长枪前，用力拔出。
将军当年威武，成了蹉跎回忆。
“白银狮子枪！”陈老头疑惑的问他：“你是何人？”
贼人笑了，他挥舞着枪，枪尖对着陈老头，说：“青龙右将岳青！”
“是你！是你！是你当年将我家殿下一枪刺死！”陈老头嘶吼道，握着的剑都有些发颤。
他持剑而上！
岳青持枪而上！
许多恩怨情仇都毋需多言！
许多人都不得不在江湖飘零！
许多人都不得不在风雨里逝去！
滂沱大雨，不知是白日还是黑夜。
当王剑卿回到那灵棺处，积水已及脚踝间，他寻着杨忘，却只看到一把断枪与一柄黄纸伞。
他无意瞥到一边的雨地里黄纸伞旁的一叠食盒，便玩心大发的走过去将那食盒踢倒，散出白玉般扇形的糕饼来，浸入水里，似浮起一片白雾，但很快被大雨冲刷，散成虚无，他顿感无趣,便返身而回。
如果天色亮些，王剑卿应该能看到那一地拖了许长的红迹。
岳青拼命在积水里攀爬着，他疯狂涌出的泪水汇入雨帘，被波澜起伏再淹没。他奄奄一息，却吊着最后一口气，用尽平生最后的气力，拼了所有的向前。陈老头将他拖到绿河旁的柳树下，而那些婴孩便被他藏在柳树前的房屋中的地窖里。
他好像听到了婴孩哭的声音，好像听到了那夜自己的孩儿在大火里拼了命嚎哭的声音！他努力爬，可终究再也爬不动了。
岳青睁着双眼，死不瞑目！
陈老头跪在柳树下扒着泥土，绿河发黄的河水咆哮着冲过，临界着河岸。黄泥磕进陈老头的指甲盖内，腐朽的柳枝一截截掩埋在地下被挖出。
终于，一块金印被陈老头捧在手间。
有一身材矮小并壮硕的男子站在一旁，他说：“太子金印。”
陈老头哭着说：“殿下啊……”
“二十一年了啊。”
“可那夺了你帝位的胞弟，尚好好的活着。”
“奴才混迹江湖多年，至今未有进展，唯有将这刺死你的恶贼带来与你看看。”
陈老头怒挥起长剑，将那趴在地间的人砍成肉泥，红血一片。
……
“那把剑是你送于我的，今日我将它还你。”饮了酒的王剑卿踉踉跄跄的跑到陈明秋身前，执着手中用青钢精铁打造而成的一把长剑，他的脸发红，像极了晚霞。
从前，他没有一把剑。
直到陈明秋，不对，是杨忘亲自给他用粗木刻了一把不像剑的木剑。
有些人生来便想做侠客，却苦于买不起一把剑。
王剑卿便是这样的人，他很小就喜爱看那些讲述江湖恩怨侠士风流的黄皮书，憧憬着自己以后也能成为仗剑天涯的侠客。可他的父亲早亡，是娘亲辛苦把自己带大，家中除了个织机便别无值钱的物什了，更别提有多余的钱财买一把极贵极贵的佩剑了，光是买把剑鞘都不够！
直到他的娘亲得了病亡故，他这才卖了织机卖了房屋，买了把长剑与一些新出的剑谱，早晚习剑，捧着剑谱，可谓嗜之如命。
好在他练剑有些天赋，练出了些道道来，寻常小贼强寇碰上他都无甚好果子吃。在江城以南各村庄乡里有了不小的名气，人称他“剑侠”二字。
持剑的人一旦有了侠字，一定侠肝义胆。
一把剑一旦有了正气，一定锋利非常。
他挡在陈明秋的身前，是因为他要还那把早已断了的木剑。
陈明秋闻到他身上的酒味，便知他要为自己抵一条命。
喝了酒的王剑卿，就像古时的李太白喝了酒。
出剑便要溅血！
青衣自然见识过陈老头的可怕，莫说是陈明秋剩下的这些残兵败将，便是未至陵山的青龙军都无法阻止陈老头杀任何一人。青衣看着王剑卿所举有些意外，但算不得吃惊，他甚至有些羡慕他，能为杨忘抵命。
青衣做不到，只是怕死。
杨西也拔出剑来，挡在陈明秋身前，与王剑卿一左一右。
陈老头瞧着面前的人们，正要出手，却见陈冬梅挡在所有人的身前，她碎乱的长发已经有些勾出小毛来压在额前，眼皮不住地下垂，苍白的脸印着憔悴。
冬梅姐提着一把长枪，冷漠的看向陈老头。
陈老头咧开嘴笑道：“一位女娃娃也玩得动枪？”
长枪挥舞，发亮的枪尖指着他。
丝丝小雨淋着陈冬梅，陈老头的面前却劲透一股枪风。
一剑一枪迅速胶着。
陈冬梅的枪似透着一股冰凉的血气，杀意盎然。
拿剑的老者骇然，忙后退一步问她：“你与岳青有何关系？”
陈冬梅立枪震地，她骄傲的不仅是朝着陈老头一人而是在场能听得见她声音的所有人大喊：“家父康颜！我名康月！”
青龙军的马儿似乎听得懂康颜这个名词，竟一时雨里嘶鸣，马上的人儿们个个热泪盈眶，连青衣都大惊失色！
陈冬梅的父亲竟是青龙上将——康颜！
那位在所有青龙男儿眼里的杀伐之神！
一杆长枪破万敌，谁敢与之锋芒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