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5)
车子很快开到都江堰人民医院，这会儿还不到晚上10点。
路上我给我爸打了一个电话，说我在青城山摔了，等等就要进急诊，叫我爸来，还特别说了，别和我妈说，免得我妈一惊一乍的。
等我爸来了，我想好好和我爸说说，上班这段时间，老是跟着老余做一些神神叨叨的事……趁这次进了急救，吓吓我爸，让我爸去和老余说说，能不能少干点儿工作，毕竟是亲戚对吧，能照顾一下当然最好了……真不是我想偷懒，实在是因为我也就只能干干跑腿的工作对吧，那干嘛要每次都凑上去让别人揍，最后躺着回来啊……其实吧，还有，我想问问我爸，帮我参考参考，规划规划，这工作怎么干才能减少减少风险……毕竟今年念书没戏，还得干上一年这工作，等明年正式入了学，我就好好的念书去……我爸以前，也做过很多类似的工作，比较有经验:比如给别人家改风水，然后这一家人就各种顺利了……其实啊，只是稍微改动了一下房子的装修，让房子采光好一点儿、然后再把屋里的格局随便动动，显得错落感强一点，住的人就会有足够的空间感，不会觉得憋闷，这样一改，生理上就会舒服些，人也会觉得“改过风水了，好运一定来了!”这又有了自信……所以，以后的日子嘛，只要不出意外，当然是各种顺顺利利红红火火了……还有，比如见鬼的人，躺床上起不来了，这也好治，通过问话，问本人问家属，问出一些跟见鬼有关的往事来，一般都能推断得出这人的病因，然后呢，根据病人和家属的迷信程度，严重的话，就不得不装作抓鬼的样子，假装把鬼抓了；轻松一点儿的呢，就说这鬼现在不想回去，因为生前被你骗过钱、抢过媳妇什么的……反正就是些邻里纠纷隔代仇恨之类的，让病人走走过场，去苦主坟前哭一场……反正吧，所有碰鬼的病人，几乎都是教育程度很低的人，给这些人治病，就得要“抓鬼”“灌药”两手抓，心理、生理都得顾及到，这样就能一治一个准，而且，这类的病人，恢复期都还特别快，因为只要有了一点点治疗成效，病人就会谢天谢地喜气洋洋，然后全身心的投入到后续的治疗中……像是头一天还要死不活的病人，当天晚上帮他抓了一个乱七八糟的鬼，他第二天就能活蹦乱跳的下地干活了，等干完活了吃饱饭一上秤……重上10多斤的都有。
只不过，经常干这些事，难免也会碰到一些搞不来的……像是碰到类似上次我在七中那种情况，还有碰到一些人不人鬼不鬼的情况……这样的时候也有，我小时候，和我爸一起出诊就碰上好几次，每次都是我爸顶上去的，当然了，也有躺着回家的好几次……但毕竟，我爸现在还活蹦乱跳的，这就说明……我爸行!有经验!我得问问。
……
进了急诊，我和陈阳都先上了ct，接着就是走程序，各种辅助检查、确诊……完了我就躺病床上等。
结果等来等去，没人理我?
我抓了旁边一个护士就问了，我不是来急诊的吗?怎么还不到我……结果护士说:她也不清楚，说去帮我问问……
我说好，就躺了等。
等我又躺了40来分钟，我都快睡着了，还没人理我。
我赶紧用力闭了闭几下眼睛，清醒了清醒，抓了隔壁床正在给一个中年人换吊瓶的护士问:小姐姐!你们这里的急诊!晚上是只有一个医生值班么?怎么还没到我啊?怎么把我送普通病房来了?
那个护士小姐姐就和我解释:今晚上值班医生不够，有一个刚才去了第二医院，支援那边的急诊了，所以我们这边的医生就缺了一个主力，然后刚才突然又送来了两个工伤要接手指的工人，非得我们主任医师动手不可，所以很忙!
我心里那个气啊，气得我肚子隐隐作疼……我说:那你给我拿两袋冰袋来，我手烫伤了，先敷敷……刚那会儿在青城山，我两手扯了烧烤架子就扎那大蟒蛇，把我烫得……不过还好，那时候已经快吃完了，早就熄了火闷着的，温度不算太高，要不然，我还真就是自己烤自己，烤完还带喂饭的。
护士小姐姐就说:你怎么不早说啊……然后拉我手看了，红通通的，没破皮，有点儿肿……于是就给我装了一个冰袋，让我两手抓着，继续等。
我郁闷，这里的护士都不怎么负责!有你们这么管床的吗?我急诊啊！你们到底行不行啊，不行就去干干期货基金什么的吧!护士这工作，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干的，得用心!
正说着，我爸打电话来了，说马上就到了，我说我让护士来前台接你……旁边护士小姐姐“哦”了一声答应了，就帮我跑了个腿……这还差不多!谢谢啦小姐姐!
没一会儿，那个护士就把我爸领进来了。
“咋回事!你不是说进了急诊?”
我爸风风火火的，进门就大声问。
“他们说是来了两个接手指的，要马上接，叫我等。”
我也没办法，我这不也正着急么?
“叫你们主任来!”我爸回头就冲那护士大声吼了一声:“搞啥子名堂!我娃儿等急诊!等了好久了!一个小时了!还不上!”
那护士吓了一跳，赶紧走了……我爸声音本来就大，现在都晚上10点多了，这么一喊，估计连外面整个过道都听见了，更别说里面的病人了，还有一个老头儿，直接被我爸给吓醒了。
“摔哪儿了?”
我爸拉了凳子过来，坐床边就给我看。
“腹腔，不敢动，一直扯得痛……”我小心翼翼的自己摸了摸位置……:“诶?诶……咋回事……好像……好像又……不痛了?”
“我看看……”
我爸亲自上手，给我做腹腔按压。
“哪个位置?”
“对，就这儿。”
“咋样?”
“不痛了。”
“嗯……靠近脾脏……咋样?”
“这边也不痛……”
我爸一脸的不信，伸手一搭，摸脉搏、翻眼皮、看舌头……
“你吃的啥子?”
“老腊肉。”
“去青城山是吃老腊肉去了?”
“嗯，跟陈阳一起的。”
“吃了好多钱?”
“同学请客。”
我爸搭了一会儿脉，收了手……闭了眼睛想了好几十秒……
“你不是说进了急症?”
“是啊，刚刚来的时候，肚子痛得很，从青城山回来，一直痛!来了就拍了片!”
“是做的腹腔ct?”
“嗯!”
我爸眼睛一撇，病房里几个病人都往我们这边在看。
“爸你去问问他们，把我的ct结果拿……”
“还拿个屁啊！屁事都没!你还给老子泡急诊!马上走！”
我爸突然一阵发号施令……我马上就反应过来了!我他喵的是香肠腊肉吃多了!
跑!
我“唰”的一下掀了床单，抓上手机迅速穿好了鞋子……
“背包呢!”我爸探头往门外过道看了一眼，回头就拦住了我。
“在山上!”
“山上?你又要给我把身份证搞掉了!到时候又回老家补……”
“走走！回去再说!”
一前一后，我和我爸出了病房，快步的下了楼，路过服务台的时候，我打发了我爸去大门口等我，然后找了一个护士就问:刚才急诊那个胖子呢?
护士随手翻了翻旁边的纸，说:302……
咚咚咚的跑上3楼……刚好撞见302出来一个护士，我上前又问:我是302的同学，来看他，说是骨折了，咋样啊?
这护士说:已经睡了，躺三个月就能下地了。
三个月下地!恢复得要半年了!
我心里一阵阵的泛酸……
“同学，明天再来看，刚做完手术。”
“哦，好。”
我急匆匆的下了楼，快步走出医院大门，拍了一下我爸胳膊，一前一后的往大门的右边人行道走……走出一段，一拐弯，这才停了站住了。
稳了……
“等我抽一根烟。”我爸摸出香烟点了，抽了一口，想了想又说:“明天先把背包找回来，听到了没?你说你嘛!掉了几个身份证了!”
“两个了。”
“马上三个了!”
“背包在我同学店里，走的时候没拿，肯定还在!”
“哦，哪个同学?我认识不?”
“周鑫宇，簇桥那个周鑫宇。”
“哦，没听你说过。”
“他堂叔的店在青城山，今天叫我和陈阳去耍……还是他把我背回来的!”
“打个电话!给他说一声!人都走了!招呼都不打!”
“哦。”
还不是你说要跑，刚才在那里那么大声的义正言辞的闹……可能是我爸怕丢脸，放话放得太绝了，所以才说要跑……我本来不想跑的。
确实应该给周鑫宇打个电话，给周堂叔道个谢，背了我们跑急诊，累坏了。
我找找……我好像没有周鑫宇手机号……只有在同学群里找找……找到了……直接语音了。
“喂!喂!周鑫宇!”
“……喂，哪……哪个?”
“我王书!听得到不?”
”啊?王……王书?”
“啊?咋了?你在干啥?你堂叔在不?”
“……”
“喂！周鑫宇?在不在!”
“……”
“人呢？周鑫宇!”
“哪个!你是哪个!”
换周堂叔了?
“周叔啊！我王书!”
“王……书?哪个王书……”
“周叔你在喝酒啊?”
“王书!莫来找我!我不怕你!”
咋回事?
“周叔你咋了?叫周鑫宇来!你喝多了!”
“不准你来找我们宇娃!你要找就找我!我不怕你!”
“我又不吃你!周叔!喊周鑫宇来听!”
……
挂了?你喵的搞毛啊这两个娃!都喝多了!
噼里啪啦一阵按，我直接在同学群里发消息了:周鑫宇……你搞毛……出来……喝屁的酒……给你堂叔一耳刮子……看他还喝不……
几个同学看了，回信息问了问，我说周鑫宇喝醉了，我们都在都江堰，打他电话，结果给我挂了。
过了一会儿，周鑫宇终于给我发了一个消息过来:王书?你在哪儿啊?
我回了:我刚出医院，我爸来接我了，说让我给你和周堂叔打个招呼。
等了快一分钟，周鑫宇这才又回了:你出院了啊?
我去你喵的!这智商!周鑫宇你简直了!
我又回了:出院了!
懒得理你!不回消息了!真累!
完了我和我爸说了，我爸说:今天回不去了，走!吃吃看都江堰的鬼饮食!
一到晚上，三轮车载的简易炉子那种，什么炒河粉、烧烤的都溜出来了，烟熏得满街都是，我们这边就叫做鬼饮食，坐坐喝喝啤酒，烤烤串，炒个面饭什么的，很不卫生，只不过嘛，这种小摊，都是吃个深夜路边的新鲜感，偶尔吃吃没关系。
和我爸一起走上两条街，找到一个商业广场的侧门，这位置不错。
“老板，摆个桌子出来，两个人!”
“来了!”
这地方还算干净……
手机又来消息了?
我按开一看，喵的!周鑫宇这个笨蛋发来的!
一小段消息:刚刚你都休克了!医生说的!抢不回来了!内出血!肚子里头全部都压烂了!急诊室都没让你进!老子给你看ct图!老子是周鑫宇他叔!
还有一张图:手机拍的，螺旋ct图。
……
我……我……
……
图片——勾选——删除……
……
“咋了?过来!那边吹烟!衣服都熏臭了!”
“哦……”
我躲了三轮车炉子的烟，刚走几步，一脚尖就踢到个硬硬的东西……
去你喵的!刚我看了周鑫宇发来的消息，脑袋里一直到现在还没有回过神来……这会儿来不及反应了，一个大马趴，“咵啦!”把刚搭的桌子都扑散架了，全屏着地，摔了个结实。
路上我给我爸打了一个电话，说我在青城山摔了，等等就要进急诊，叫我爸来，还特别说了，别和我妈说，免得我妈一惊一乍的。
等我爸来了，我想好好和我爸说说，上班这段时间，老是跟着老余做一些神神叨叨的事……趁这次进了急救，吓吓我爸，让我爸去和老余说说，能不能少干点儿工作，毕竟是亲戚对吧，能照顾一下当然最好了……真不是我想偷懒，实在是因为我也就只能干干跑腿的工作对吧，那干嘛要每次都凑上去让别人揍，最后躺着回来啊……其实吧，还有，我想问问我爸，帮我参考参考，规划规划，这工作怎么干才能减少减少风险……毕竟今年念书没戏，还得干上一年这工作，等明年正式入了学，我就好好的念书去……我爸以前，也做过很多类似的工作，比较有经验:比如给别人家改风水，然后这一家人就各种顺利了……其实啊，只是稍微改动了一下房子的装修，让房子采光好一点儿、然后再把屋里的格局随便动动，显得错落感强一点，住的人就会有足够的空间感，不会觉得憋闷，这样一改，生理上就会舒服些，人也会觉得“改过风水了，好运一定来了!”这又有了自信……所以，以后的日子嘛，只要不出意外，当然是各种顺顺利利红红火火了……还有，比如见鬼的人，躺床上起不来了，这也好治，通过问话，问本人问家属，问出一些跟见鬼有关的往事来，一般都能推断得出这人的病因，然后呢，根据病人和家属的迷信程度，严重的话，就不得不装作抓鬼的样子，假装把鬼抓了；轻松一点儿的呢，就说这鬼现在不想回去，因为生前被你骗过钱、抢过媳妇什么的……反正就是些邻里纠纷隔代仇恨之类的，让病人走走过场，去苦主坟前哭一场……反正吧，所有碰鬼的病人，几乎都是教育程度很低的人，给这些人治病，就得要“抓鬼”“灌药”两手抓，心理、生理都得顾及到，这样就能一治一个准，而且，这类的病人，恢复期都还特别快，因为只要有了一点点治疗成效，病人就会谢天谢地喜气洋洋，然后全身心的投入到后续的治疗中……像是头一天还要死不活的病人，当天晚上帮他抓了一个乱七八糟的鬼，他第二天就能活蹦乱跳的下地干活了，等干完活了吃饱饭一上秤……重上10多斤的都有。
只不过，经常干这些事，难免也会碰到一些搞不来的……像是碰到类似上次我在七中那种情况，还有碰到一些人不人鬼不鬼的情况……这样的时候也有，我小时候，和我爸一起出诊就碰上好几次，每次都是我爸顶上去的，当然了，也有躺着回家的好几次……但毕竟，我爸现在还活蹦乱跳的，这就说明……我爸行!有经验!我得问问。
……
进了急诊，我和陈阳都先上了ct，接着就是走程序，各种辅助检查、确诊……完了我就躺病床上等。
结果等来等去，没人理我?
我抓了旁边一个护士就问了，我不是来急诊的吗?怎么还不到我……结果护士说:她也不清楚，说去帮我问问……
我说好，就躺了等。
等我又躺了40来分钟，我都快睡着了，还没人理我。
我赶紧用力闭了闭几下眼睛，清醒了清醒，抓了隔壁床正在给一个中年人换吊瓶的护士问:小姐姐!你们这里的急诊!晚上是只有一个医生值班么?怎么还没到我啊?怎么把我送普通病房来了?
那个护士小姐姐就和我解释:今晚上值班医生不够，有一个刚才去了第二医院，支援那边的急诊了，所以我们这边的医生就缺了一个主力，然后刚才突然又送来了两个工伤要接手指的工人，非得我们主任医师动手不可，所以很忙!
我心里那个气啊，气得我肚子隐隐作疼……我说:那你给我拿两袋冰袋来，我手烫伤了，先敷敷……刚那会儿在青城山，我两手扯了烧烤架子就扎那大蟒蛇，把我烫得……不过还好，那时候已经快吃完了，早就熄了火闷着的，温度不算太高，要不然，我还真就是自己烤自己，烤完还带喂饭的。
护士小姐姐就说:你怎么不早说啊……然后拉我手看了，红通通的，没破皮，有点儿肿……于是就给我装了一个冰袋，让我两手抓着，继续等。
我郁闷，这里的护士都不怎么负责!有你们这么管床的吗?我急诊啊！你们到底行不行啊，不行就去干干期货基金什么的吧!护士这工作，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干的，得用心!
正说着，我爸打电话来了，说马上就到了，我说我让护士来前台接你……旁边护士小姐姐“哦”了一声答应了，就帮我跑了个腿……这还差不多!谢谢啦小姐姐!
没一会儿，那个护士就把我爸领进来了。
“咋回事!你不是说进了急诊?”
我爸风风火火的，进门就大声问。
“他们说是来了两个接手指的，要马上接，叫我等。”
我也没办法，我这不也正着急么?
“叫你们主任来!”我爸回头就冲那护士大声吼了一声:“搞啥子名堂!我娃儿等急诊!等了好久了!一个小时了!还不上!”
那护士吓了一跳，赶紧走了……我爸声音本来就大，现在都晚上10点多了，这么一喊，估计连外面整个过道都听见了，更别说里面的病人了，还有一个老头儿，直接被我爸给吓醒了。
“摔哪儿了?”
我爸拉了凳子过来，坐床边就给我看。
“腹腔，不敢动，一直扯得痛……”我小心翼翼的自己摸了摸位置……:“诶?诶……咋回事……好像……好像又……不痛了?”
“我看看……”
我爸亲自上手，给我做腹腔按压。
“哪个位置?”
“对，就这儿。”
“咋样?”
“不痛了。”
“嗯……靠近脾脏……咋样?”
“这边也不痛……”
我爸一脸的不信，伸手一搭，摸脉搏、翻眼皮、看舌头……
“你吃的啥子?”
“老腊肉。”
“去青城山是吃老腊肉去了?”
“嗯，跟陈阳一起的。”
“吃了好多钱?”
“同学请客。”
我爸搭了一会儿脉，收了手……闭了眼睛想了好几十秒……
“你不是说进了急症?”
“是啊，刚刚来的时候，肚子痛得很，从青城山回来，一直痛!来了就拍了片!”
“是做的腹腔ct?”
“嗯!”
我爸眼睛一撇，病房里几个病人都往我们这边在看。
“爸你去问问他们，把我的ct结果拿……”
“还拿个屁啊！屁事都没!你还给老子泡急诊!马上走！”
我爸突然一阵发号施令……我马上就反应过来了!我他喵的是香肠腊肉吃多了!
跑!
我“唰”的一下掀了床单，抓上手机迅速穿好了鞋子……
“背包呢!”我爸探头往门外过道看了一眼，回头就拦住了我。
“在山上!”
“山上?你又要给我把身份证搞掉了!到时候又回老家补……”
“走走！回去再说!”
一前一后，我和我爸出了病房，快步的下了楼，路过服务台的时候，我打发了我爸去大门口等我，然后找了一个护士就问:刚才急诊那个胖子呢?
护士随手翻了翻旁边的纸，说:302……
咚咚咚的跑上3楼……刚好撞见302出来一个护士，我上前又问:我是302的同学，来看他，说是骨折了，咋样啊?
这护士说:已经睡了，躺三个月就能下地了。
三个月下地!恢复得要半年了!
我心里一阵阵的泛酸……
“同学，明天再来看，刚做完手术。”
“哦，好。”
我急匆匆的下了楼，快步走出医院大门，拍了一下我爸胳膊，一前一后的往大门的右边人行道走……走出一段，一拐弯，这才停了站住了。
稳了……
“等我抽一根烟。”我爸摸出香烟点了，抽了一口，想了想又说:“明天先把背包找回来，听到了没?你说你嘛!掉了几个身份证了!”
“两个了。”
“马上三个了!”
“背包在我同学店里，走的时候没拿，肯定还在!”
“哦，哪个同学?我认识不?”
“周鑫宇，簇桥那个周鑫宇。”
“哦，没听你说过。”
“他堂叔的店在青城山，今天叫我和陈阳去耍……还是他把我背回来的!”
“打个电话!给他说一声!人都走了!招呼都不打!”
“哦。”
还不是你说要跑，刚才在那里那么大声的义正言辞的闹……可能是我爸怕丢脸，放话放得太绝了，所以才说要跑……我本来不想跑的。
确实应该给周鑫宇打个电话，给周堂叔道个谢，背了我们跑急诊，累坏了。
我找找……我好像没有周鑫宇手机号……只有在同学群里找找……找到了……直接语音了。
“喂!喂!周鑫宇!”
“……喂，哪……哪个?”
“我王书!听得到不?”
”啊?王……王书?”
“啊?咋了?你在干啥?你堂叔在不?”
“……”
“喂！周鑫宇?在不在!”
“……”
“人呢？周鑫宇!”
“哪个!你是哪个!”
换周堂叔了?
“周叔啊！我王书!”
“王……书?哪个王书……”
“周叔你在喝酒啊?”
“王书!莫来找我!我不怕你!”
咋回事?
“周叔你咋了?叫周鑫宇来!你喝多了!”
“不准你来找我们宇娃!你要找就找我!我不怕你!”
“我又不吃你!周叔!喊周鑫宇来听!”
……
挂了?你喵的搞毛啊这两个娃!都喝多了!
噼里啪啦一阵按，我直接在同学群里发消息了:周鑫宇……你搞毛……出来……喝屁的酒……给你堂叔一耳刮子……看他还喝不……
几个同学看了，回信息问了问，我说周鑫宇喝醉了，我们都在都江堰，打他电话，结果给我挂了。
过了一会儿，周鑫宇终于给我发了一个消息过来:王书?你在哪儿啊?
我回了:我刚出医院，我爸来接我了，说让我给你和周堂叔打个招呼。
等了快一分钟，周鑫宇这才又回了:你出院了啊?
我去你喵的!这智商!周鑫宇你简直了!
我又回了:出院了!
懒得理你!不回消息了!真累!
完了我和我爸说了，我爸说:今天回不去了，走!吃吃看都江堰的鬼饮食!
一到晚上，三轮车载的简易炉子那种，什么炒河粉、烧烤的都溜出来了，烟熏得满街都是，我们这边就叫做鬼饮食，坐坐喝喝啤酒，烤烤串，炒个面饭什么的，很不卫生，只不过嘛，这种小摊，都是吃个深夜路边的新鲜感，偶尔吃吃没关系。
和我爸一起走上两条街，找到一个商业广场的侧门，这位置不错。
“老板，摆个桌子出来，两个人!”
“来了!”
这地方还算干净……
手机又来消息了?
我按开一看，喵的!周鑫宇这个笨蛋发来的!
一小段消息:刚刚你都休克了!医生说的!抢不回来了!内出血!肚子里头全部都压烂了!急诊室都没让你进!老子给你看ct图!老子是周鑫宇他叔!
还有一张图:手机拍的，螺旋ct图。
……
我……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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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咋了?过来!那边吹烟!衣服都熏臭了!”
“哦……”
我躲了三轮车炉子的烟，刚走几步，一脚尖就踢到个硬硬的东西……
去你喵的!刚我看了周鑫宇发来的消息，脑袋里一直到现在还没有回过神来……这会儿来不及反应了，一个大马趴，“咵啦!”把刚搭的桌子都扑散架了，全屏着地，摔了个结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