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生纹之内
按照高照的说法，原来当日程成在松山讲堂外遇到他和柳德中的口角之前，海西商盟的人，就曾经找到他。以高家和柳家的世仇旧恨为由，希望他能够与海西商盟合作，尽量挑衅柳德中，制造出一些矛盾冲突。
而高照对此颇为犹豫，并没有当场答应下来。但松山讲堂之后，面对对方的强力游说，加上与柳德中的积怨，他终于答应了合作。但是偏偏在此时，程成却与柳德中达成了约战。这让高照敏感的意识到，海西商盟的人一定会改变策略，转而利用程成的这一战，这才会有了当日的那一顿饭。
只是，他当时还不清楚，海西商盟的人会如何行事，也不敢随意将这些人的身份和目的公开，所以言语中只能遮遮掩掩，欲说还休，搞得云里雾里。
直到最后的结局出现，他才明白了那些人的手段。
“原来，是这样。”
程成神色微凝，点了点头。
对方说得似乎都在情理之中，各方面也都说得通。但是程成还是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只是一时还想不明白。
“高兄，既然如此，那为什么这海西商盟的人，一直都没有找过我呢？”
对程成的这个问题，高照显然并不意外，他淡淡一笑，道：“也很正常，这些人的根本目的，应该是在赤金城中制造混乱，引发不同派系之间的猜忌。好为他们下一步的复仇计划做准备。既然赵兄已经在无意中帮他们达到了这个目的，他们又何必再多生枝节？少一个人知道他们的存在，他们就少一分被发现的危险。”
从高家出来，程成走了几步，又转回身，望着高府那已经有些破损的门额，心中仍是疑云重重。
高照的话看似合理，没有明显的漏洞，但是就是这种合理，让他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尤其是，高照这个人本身，没那么简单。
回到宣武堂，鬼姬的脸色很不好看，程成心知是自己没打招呼就跑出去，引发了她的担忧，于是连忙陪笑认错。说了好一会儿，鬼姬的气才消了下去。
“高照？又是他？”
听完程成的转述，鬼姬也表示了与他几乎相同的判断。
“这个人不简单。他的话未必都是假的，但是肯定有不实之处。他既然知道我们的身份有问题，对付这样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他解决掉。”她冷冷说道。
“杀了他？”
程成倒吸了一口冷气。他不是不知道杀人灭口这件事，在某些时候是很有效的。尤其是像现在这样，自己和鬼姬的身份已经几乎被人识破的危险时刻。不过，他真的无法做到，仅仅因为可能泄露自己的身份，就去对一个从未伤害过自己的人下杀手。
好在，鬼姬似乎也不是十分坚决，她想了想又道：“算了，还是不要横生枝节。这趟浑水，我们能不碰就不碰，等他们闹完了，我们再想办法乱中取利。不过，看上去事情的发展会很快，给我们的时间也不会太久。你的修为提升，能再快一点么？”
“再快？”
程成松了口气，接着一脸苦笑：“除非每天都能像那天一样，被成群的人围观叫好才行。”
被大规模围观，这种事情，当然是可遇不可求的，更不可能天天摆在那里，满足自己日常修炼的需求。
想到这里，程成还是有些羡慕那些金纹银纹体质的人，只要有钱，就可以像乾泰恒一样，天天住在赤金打造的房子里，修炼起来还不是美滋滋的？实力想不强都难。
而接下来，乾泰恒的调查好像开始有动静了。
赤金城突然实行了全城封锁，任何人不得不得随意出城，铜卫开始大规模出动，搜捕可疑之人。
据说，还抓了不少人。
这些人的罪名，与两件事有关。第一，是大长老库房的失窃案。第二，则是某个不明势力的奸细。
“看来，乾泰恒应该是查到了什么线索，不知道会不会查到高照的头上。看来，我还是手软了。”
鬼姬的言下之意很明白，她在后悔没有杀人灭口了。
不过后悔也晚了，全城戒备之下，再想动手，简直就是自己往乾泰恒的口袋里冲。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
一片紧张森严的气氛笼罩之下，程成却有了些特别的发现。
那就是高度紧张的气氛会对生命气场产生特别的影响，由这种气场经生纹萃取出来的元气，带着一种灰暗而阴冷的特质。
这种特质经过鬼姬辨认以后，发现居然和鬼族从魂精炼取的元气，存在着某种相似的结构。
“有意思！”
鬼姬几乎立即想到，程成是不是可以用这种元气，运转鬼族的功法和战技。
如果成功，那么一直以来，自己缺少可以向程成传授技能的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
尝试的结果，非常令人满意，这种负面元气，果然完美的模拟了鬼族的各种功法。
唯一的问题，就是数量上少了点。不过，解决了有和无的问题，其他的，完全可以靠时间去积累。
人生在世，负面情绪的状态，其实会比高兴的时候要多得多，还怕找不到这种状态的生命气场么？
“你的生纹，真是一个不断给人惊喜的东西，我好想看看，它到底是个什么结构。”
几天前，程成就曾经想探查生纹的细节，看看它是不是活的。当时因为他自己的修为不足，最后放弃了。现在鬼姬的伤已经痊愈，完全可以帮助他来完成这件事了。
两人左右无事，便立即开始了探查。
由于不能出城，鬼姬无法放开对自己境界的封禁，仍然只能使用聚灵境的实力。
一道神识，在元气的保护下，很快透入了程成的体内，直接走丹田气海，深入了由铁纹和生纹复合而成的特殊印纹上。
而程成则将自己的神识，附着在鬼姬的神识上，借助其元气的支持，一同深入了进去。
这是程成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观察印纹的内部结构。看上去，那好像是一座微型的两层塔。底座部分，是铁纹，它由一道道纵横交错的黑色细丝“编织”而成，看上去很是坚韧和扎实。
在它的上方，则是一座极为华丽的橙红色莲台状印纹。
鬼姬围绕着这座“莲台”转了一圈，忽然好奇地“咦”了一声。
“怎么了，鬼姬姐姐？”
“它好像变了。”
“变了？变大了，还是变小了？”
程成更是好奇不已。印纹这东西，不是凝纹的时候就定型的么？怎么还能变的？
“当然是，变大了。”鬼姬从底座向上，攀到了双纹的顶部，从那里向下观察着：“不过，变化的，只有上半部的生纹，铁纹的部分，还是老样子。你还记得，当初凝纹的时候，生纹部分是一层扁平的印纹，但是你看，它现在已经向上生长起来，就像是一座莲花一样。宽度扩张了一倍，高度更是增加了三倍以上。”
在这些方面，程成只是初学者，听着鬼姬的解说，根本便只有发愣的份。
“这，有什么不同么？别的印纹，有没有这种情况的？”
“没有。”鬼姬简单明了的回应道：“以我，和我九个前世的记忆来看，所有人的印纹都是从生到死，毫无变化的。”
程成越发惊讶了：“这么说，我这生纹，真的是天上地下，独一份的了？”
“很得意么？”鬼姬淡淡笑了笑。
“这个，不可以得意么？”程成笑得自然更是开心：“任何人遇到这种情形，恐怕心情都不会太坏吧？”
鬼姬无奈的点了点头，想了想之后，她开始收缩神识，凝成了细细地一束，穿过生纹的顶部，向莲花状的印纹中间渗透进去。
程成随附在旁，也跟着落了下去。
印纹，如同符文，每一道纹路，都蕴含着特别的含义。对于这些含义，有史以来，无数修炼强者，都进行过深入的研究，也解读出了其中的一部分。
比如说有些纹路，对应着与不同元气物质之间的感应方式。构成了不同类型印纹的区别。
而鬼姬本人，包括她的众多前世在内，便是这类研究领域的佼佼者，所获得的成果，也远远超越了前人。
但是，即便如此，对于众多类型印纹的内涵意义，距离完全了解，也仍然差得太远太远。更不用说现在，她正在面对着整个修炼界完全没有出现过的印纹。
进入莲花状的印纹内部，周围的纹路越发的瑰丽奇诡，令人目不暇给。而两人的神识，则全都在同一时间，感到了一种奇怪的能量波动。
这波动并不强烈，甚至可以说很微弱，但是它一浪一浪，次第涌来，显得非常有规律。那种感觉，很有点像是，脉搏！
程成和鬼姬都是同时激动起来，想起了前次在复制项邪剑意时发生的状况。
“脉搏？难道，它真的是活的吗？”
两人的“目光”同时转向，顺着那“脉搏”发生的位置搜索了过去。
越过了好几道如织网般交错的丝纹，他们沉入了莲花状印纹的最中心位置。
然后，他们同时眼前一亮，神情变得惊讶无比。
而高照对此颇为犹豫，并没有当场答应下来。但松山讲堂之后，面对对方的强力游说，加上与柳德中的积怨，他终于答应了合作。但是偏偏在此时，程成却与柳德中达成了约战。这让高照敏感的意识到，海西商盟的人一定会改变策略，转而利用程成的这一战，这才会有了当日的那一顿饭。
只是，他当时还不清楚，海西商盟的人会如何行事，也不敢随意将这些人的身份和目的公开，所以言语中只能遮遮掩掩，欲说还休，搞得云里雾里。
直到最后的结局出现，他才明白了那些人的手段。
“原来，是这样。”
程成神色微凝，点了点头。
对方说得似乎都在情理之中，各方面也都说得通。但是程成还是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只是一时还想不明白。
“高兄，既然如此，那为什么这海西商盟的人，一直都没有找过我呢？”
对程成的这个问题，高照显然并不意外，他淡淡一笑，道：“也很正常，这些人的根本目的，应该是在赤金城中制造混乱，引发不同派系之间的猜忌。好为他们下一步的复仇计划做准备。既然赵兄已经在无意中帮他们达到了这个目的，他们又何必再多生枝节？少一个人知道他们的存在，他们就少一分被发现的危险。”
从高家出来，程成走了几步，又转回身，望着高府那已经有些破损的门额，心中仍是疑云重重。
高照的话看似合理，没有明显的漏洞，但是就是这种合理，让他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尤其是，高照这个人本身，没那么简单。
回到宣武堂，鬼姬的脸色很不好看，程成心知是自己没打招呼就跑出去，引发了她的担忧，于是连忙陪笑认错。说了好一会儿，鬼姬的气才消了下去。
“高照？又是他？”
听完程成的转述，鬼姬也表示了与他几乎相同的判断。
“这个人不简单。他的话未必都是假的，但是肯定有不实之处。他既然知道我们的身份有问题，对付这样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他解决掉。”她冷冷说道。
“杀了他？”
程成倒吸了一口冷气。他不是不知道杀人灭口这件事，在某些时候是很有效的。尤其是像现在这样，自己和鬼姬的身份已经几乎被人识破的危险时刻。不过，他真的无法做到，仅仅因为可能泄露自己的身份，就去对一个从未伤害过自己的人下杀手。
好在，鬼姬似乎也不是十分坚决，她想了想又道：“算了，还是不要横生枝节。这趟浑水，我们能不碰就不碰，等他们闹完了，我们再想办法乱中取利。不过，看上去事情的发展会很快，给我们的时间也不会太久。你的修为提升，能再快一点么？”
“再快？”
程成松了口气，接着一脸苦笑：“除非每天都能像那天一样，被成群的人围观叫好才行。”
被大规模围观，这种事情，当然是可遇不可求的，更不可能天天摆在那里，满足自己日常修炼的需求。
想到这里，程成还是有些羡慕那些金纹银纹体质的人，只要有钱，就可以像乾泰恒一样，天天住在赤金打造的房子里，修炼起来还不是美滋滋的？实力想不强都难。
而接下来，乾泰恒的调查好像开始有动静了。
赤金城突然实行了全城封锁，任何人不得不得随意出城，铜卫开始大规模出动，搜捕可疑之人。
据说，还抓了不少人。
这些人的罪名，与两件事有关。第一，是大长老库房的失窃案。第二，则是某个不明势力的奸细。
“看来，乾泰恒应该是查到了什么线索，不知道会不会查到高照的头上。看来，我还是手软了。”
鬼姬的言下之意很明白，她在后悔没有杀人灭口了。
不过后悔也晚了，全城戒备之下，再想动手，简直就是自己往乾泰恒的口袋里冲。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
一片紧张森严的气氛笼罩之下，程成却有了些特别的发现。
那就是高度紧张的气氛会对生命气场产生特别的影响，由这种气场经生纹萃取出来的元气，带着一种灰暗而阴冷的特质。
这种特质经过鬼姬辨认以后，发现居然和鬼族从魂精炼取的元气，存在着某种相似的结构。
“有意思！”
鬼姬几乎立即想到，程成是不是可以用这种元气，运转鬼族的功法和战技。
如果成功，那么一直以来，自己缺少可以向程成传授技能的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
尝试的结果，非常令人满意，这种负面元气，果然完美的模拟了鬼族的各种功法。
唯一的问题，就是数量上少了点。不过，解决了有和无的问题，其他的，完全可以靠时间去积累。
人生在世，负面情绪的状态，其实会比高兴的时候要多得多，还怕找不到这种状态的生命气场么？
“你的生纹，真是一个不断给人惊喜的东西，我好想看看，它到底是个什么结构。”
几天前，程成就曾经想探查生纹的细节，看看它是不是活的。当时因为他自己的修为不足，最后放弃了。现在鬼姬的伤已经痊愈，完全可以帮助他来完成这件事了。
两人左右无事，便立即开始了探查。
由于不能出城，鬼姬无法放开对自己境界的封禁，仍然只能使用聚灵境的实力。
一道神识，在元气的保护下，很快透入了程成的体内，直接走丹田气海，深入了由铁纹和生纹复合而成的特殊印纹上。
而程成则将自己的神识，附着在鬼姬的神识上，借助其元气的支持，一同深入了进去。
这是程成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观察印纹的内部结构。看上去，那好像是一座微型的两层塔。底座部分，是铁纹，它由一道道纵横交错的黑色细丝“编织”而成，看上去很是坚韧和扎实。
在它的上方，则是一座极为华丽的橙红色莲台状印纹。
鬼姬围绕着这座“莲台”转了一圈，忽然好奇地“咦”了一声。
“怎么了，鬼姬姐姐？”
“它好像变了。”
“变了？变大了，还是变小了？”
程成更是好奇不已。印纹这东西，不是凝纹的时候就定型的么？怎么还能变的？
“当然是，变大了。”鬼姬从底座向上，攀到了双纹的顶部，从那里向下观察着：“不过，变化的，只有上半部的生纹，铁纹的部分，还是老样子。你还记得，当初凝纹的时候，生纹部分是一层扁平的印纹，但是你看，它现在已经向上生长起来，就像是一座莲花一样。宽度扩张了一倍，高度更是增加了三倍以上。”
在这些方面，程成只是初学者，听着鬼姬的解说，根本便只有发愣的份。
“这，有什么不同么？别的印纹，有没有这种情况的？”
“没有。”鬼姬简单明了的回应道：“以我，和我九个前世的记忆来看，所有人的印纹都是从生到死，毫无变化的。”
程成越发惊讶了：“这么说，我这生纹，真的是天上地下，独一份的了？”
“很得意么？”鬼姬淡淡笑了笑。
“这个，不可以得意么？”程成笑得自然更是开心：“任何人遇到这种情形，恐怕心情都不会太坏吧？”
鬼姬无奈的点了点头，想了想之后，她开始收缩神识，凝成了细细地一束，穿过生纹的顶部，向莲花状的印纹中间渗透进去。
程成随附在旁，也跟着落了下去。
印纹，如同符文，每一道纹路，都蕴含着特别的含义。对于这些含义，有史以来，无数修炼强者，都进行过深入的研究，也解读出了其中的一部分。
比如说有些纹路，对应着与不同元气物质之间的感应方式。构成了不同类型印纹的区别。
而鬼姬本人，包括她的众多前世在内，便是这类研究领域的佼佼者，所获得的成果，也远远超越了前人。
但是，即便如此，对于众多类型印纹的内涵意义，距离完全了解，也仍然差得太远太远。更不用说现在，她正在面对着整个修炼界完全没有出现过的印纹。
进入莲花状的印纹内部，周围的纹路越发的瑰丽奇诡，令人目不暇给。而两人的神识，则全都在同一时间，感到了一种奇怪的能量波动。
这波动并不强烈，甚至可以说很微弱，但是它一浪一浪，次第涌来，显得非常有规律。那种感觉，很有点像是，脉搏！
程成和鬼姬都是同时激动起来，想起了前次在复制项邪剑意时发生的状况。
“脉搏？难道，它真的是活的吗？”
两人的“目光”同时转向，顺着那“脉搏”发生的位置搜索了过去。
越过了好几道如织网般交错的丝纹，他们沉入了莲花状印纹的最中心位置。
然后，他们同时眼前一亮，神情变得惊讶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