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章 不甘
“你是谁？”恍惚之中，夏秋雨只看见一张沧桑却并不苍老的脸。
“我，只是个看坟的。”这是夏秋雨完全失去知觉之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然后，眼前就是一片黑暗。
黑暗之中，夏秋雨看到了很多东西，也看到了很多人。夏晟一张慈爱的脸庞上挂着微笑，张越明用悯爱的眼光注视着自己，一道则抚着胡子摸着他的头。这些都是在夏秋雨生命中无比重要的人。
画面一转，夏秋雨看到了灯火辉煌的江面，人潮拥挤的江岸。一条水蛇从江面窜起惊起千层浪，卷走了岸上的人，而年幼的自己却在一旁拍手叫好。
“不！”夏秋雨想叫，但喉咙里连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
画面再转，夏秋雨又看到松骨子。松骨子拿着九阴九阳神霄御魂鉴叫出了苍挚，最后苍挚被梦中的自己打败，松骨子讨饶。
最后，松骨子取出一支簪子，想要驱赶一条白蛇，那白蛇龇牙咧嘴，缠在徐静的手臂之上，一口咬向她的咽喉。夏秋雨想要阻拦，却已来不及了。
“不！”夏秋雨大叫。这一声，他确实喊了出来。
光，照了他的眼睛，夏秋雨微微眯起眼，看着自己的双手。还好，没有如梦境中一般沾上徐静勃颈上溅射出来的血。
“你醒啦！”是老叟的声音。
夏秋雨这才发现此时身在一农舍之中，而自己的身体下面，竟然垫着那副石棺。
“这里是？”夏秋雨问道。
“这里是藏头山下的藏头村，我叫云老头。”
“是你救了我？”
“说不上救不救，我只是管理一下我看的那些犯人而已。”云老头淡淡地说道。
“他们究竟是？”夏秋雨想起差点丧生在那些爪牙之下，心中有些不太平静。
“你不是知道了吗，又何必再问我。三十六先锋、七十二斥候和众炽神兵的葬穴，如今也开始蠢蠢欲动了。”
“他们就是五千年前的大祸？难怪如此厉害！”
“厉害？若不是乱坟天中的禁咒封印了他们大部分的力量，你以为我能那么轻松把你从他们手上抢来？”
夏秋雨沉默，原来让自己毫无还手之力的存在，竟然还是被封印了力量。
“他们不是应该都死了的吗？为什么如今却一个个都苏醒了？”夏秋雨问道。
“因为他们是神。你应该知道，修为在元婴之后，就会修出元神，而拥有元神的修士，有很少的几率修出灵，也就是所谓的神格。拥有灵的修士，就是神。而神，只要保存灵不灭，就有可能苏生，即使再长的岁月。”
“乱坟天埋葬的，全都是神？”
“炽神界的生灵，天生神明！”
夏秋雨忽然打了个寒战，几百座墓碑，几百个神灵被埋葬。若是有朝一日他们冲破封印，那么对这一界绝对是来说，绝对是一场动荡。
“难道，即将到来的黑暗的源头，就是这乱坟天吗？”
“是，亦不是。这里仅仅是一个源头，炽神界的现居民也是一个，还有无数未知的，藏得更深的源头。大乱，就是因为不可知才会乱。现在，我们能做的，仅仅是尽量把已知的威胁减到最低。”
夏秋雨又一次沉默了。他感觉到了自己的渺小，即使依靠梦境中的自己，他也不能在黑暗中做到什么。现在的他，是在是太弱小。弱小到连身边的人都保护不了。
夕阳下，夏秋雨的身影被拉得很长。眼角有微弱的光芒，被他用手轻轻拭去。清风吹过，扬起了山村小路上的尘土，也淹没了一声微不足道的叹息。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夏秋雨终于还是无法做到无喜无悲。他一直再试图控制自己的情绪，这一次，他却再也做不到了从容。
徐静第一次见到这样表情的夏秋雨，虽然还是一模一样的脸和神情，但眼神中的歉意和恨却是那般清晰。
松骨子自然也明白了夏秋雨失败了。他既然已经回来，但徐静手上的印记还未消失便已说明了一切。
沈轻柔已开始轻轻啜泣，徐志兴抚摸着他的头发似在安慰但自己却是不断地叹着气。徐志强红着眼眶，想要说话却咬着牙没有说出来。他们都知道这不是夏秋雨的错，也不是松骨子的错。错的，只是命运。或许，连命运都没有错。
松骨子把罗嚣簪从徐静身边挪开，这一下午他都在为她延缓诅咒，此时也已乏力了。白蛇印记的牙已出现也一半，再过半刻，徐静的生命也差不多消散了。
夏秋雨尽量不去看徐静的眼睛，只是闭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或许，我还有一个办法。只是这个办法，很不划算。”松骨子看着罗嚣簪，声音极轻。
“什么办法？”松骨子的声音虽小，但却逃不开夏秋雨的双耳。
松骨子叹了一口气，道：“诅咒转移，把她身上的诅咒转移到你身上。但是这样一来，你就会受到诅咒的侵蚀。若是你的修为高于施咒者还好，若不然，那也只能是身死道消。”
夏秋雨愣了一下，眼光微闪，道：“那就交给你了。”声音虽不响，却是不容置疑。
“这！”松骨子迟疑。
“不要，我不要用别人的性命来换我的性命。”徐静红着眼，嘶哑着说。
“我不一定会死呢，你莫非对我没信心？”
“我不管！”徐静只说了这两个字，便趴在了桌上。夏秋雨只是用了一个小法术，暂时让她睡一觉。
“秋雨，算了。如我女儿所说，我们不能用你的性命来换我的女儿。算了，算了。”徐志兴说了好几个算了，但谁都看得出他的悲切。
沈轻柔已泣不成声，将徐静抱在怀中。
徐志强此时倒是无比的安静，静的，就像是窗外初出的弯月。
夏秋雨的心中阵阵抽搐，这是他曾经也拥有的亲情，只是如今对他来说只是泡沫。
“有酒吗？”夏秋雨道。他这一生只喝过两次酒，一次在饮酒斋，一次在泰山的造化峰。据说古人都是借酒消愁，今天他也想试一次。
徐志兴拿来的是两瓶茅台，夏秋雨直接拿了一瓶。火辣的滋味刺激着舌头和喉咙，灼烧着肠胃和心肺，却是有种说不出的爽快。
“小楼西月似金钩。
风如烟，人无言。
星光微寒，
照来愁绪多。
好梦已尽夜未央。
虫声凄，草木稀。
浊酒入喉，
怎见花凋零。”
夏秋雨口中吐出这首诗，是他心中的思绪。然后他笑了，笑得很开心。
“松骨子，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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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个看坟的。”这是夏秋雨完全失去知觉之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然后，眼前就是一片黑暗。
黑暗之中，夏秋雨看到了很多东西，也看到了很多人。夏晟一张慈爱的脸庞上挂着微笑，张越明用悯爱的眼光注视着自己，一道则抚着胡子摸着他的头。这些都是在夏秋雨生命中无比重要的人。
画面一转，夏秋雨看到了灯火辉煌的江面，人潮拥挤的江岸。一条水蛇从江面窜起惊起千层浪，卷走了岸上的人，而年幼的自己却在一旁拍手叫好。
“不！”夏秋雨想叫，但喉咙里连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
画面再转，夏秋雨又看到松骨子。松骨子拿着九阴九阳神霄御魂鉴叫出了苍挚，最后苍挚被梦中的自己打败，松骨子讨饶。
最后，松骨子取出一支簪子，想要驱赶一条白蛇，那白蛇龇牙咧嘴，缠在徐静的手臂之上，一口咬向她的咽喉。夏秋雨想要阻拦，却已来不及了。
“不！”夏秋雨大叫。这一声，他确实喊了出来。
光，照了他的眼睛，夏秋雨微微眯起眼，看着自己的双手。还好，没有如梦境中一般沾上徐静勃颈上溅射出来的血。
“你醒啦！”是老叟的声音。
夏秋雨这才发现此时身在一农舍之中，而自己的身体下面，竟然垫着那副石棺。
“这里是？”夏秋雨问道。
“这里是藏头山下的藏头村，我叫云老头。”
“是你救了我？”
“说不上救不救，我只是管理一下我看的那些犯人而已。”云老头淡淡地说道。
“他们究竟是？”夏秋雨想起差点丧生在那些爪牙之下，心中有些不太平静。
“你不是知道了吗，又何必再问我。三十六先锋、七十二斥候和众炽神兵的葬穴，如今也开始蠢蠢欲动了。”
“他们就是五千年前的大祸？难怪如此厉害！”
“厉害？若不是乱坟天中的禁咒封印了他们大部分的力量，你以为我能那么轻松把你从他们手上抢来？”
夏秋雨沉默，原来让自己毫无还手之力的存在，竟然还是被封印了力量。
“他们不是应该都死了的吗？为什么如今却一个个都苏醒了？”夏秋雨问道。
“因为他们是神。你应该知道，修为在元婴之后，就会修出元神，而拥有元神的修士，有很少的几率修出灵，也就是所谓的神格。拥有灵的修士，就是神。而神，只要保存灵不灭，就有可能苏生，即使再长的岁月。”
“乱坟天埋葬的，全都是神？”
“炽神界的生灵，天生神明！”
夏秋雨忽然打了个寒战，几百座墓碑，几百个神灵被埋葬。若是有朝一日他们冲破封印，那么对这一界绝对是来说，绝对是一场动荡。
“难道，即将到来的黑暗的源头，就是这乱坟天吗？”
“是，亦不是。这里仅仅是一个源头，炽神界的现居民也是一个，还有无数未知的，藏得更深的源头。大乱，就是因为不可知才会乱。现在，我们能做的，仅仅是尽量把已知的威胁减到最低。”
夏秋雨又一次沉默了。他感觉到了自己的渺小，即使依靠梦境中的自己，他也不能在黑暗中做到什么。现在的他，是在是太弱小。弱小到连身边的人都保护不了。
夕阳下，夏秋雨的身影被拉得很长。眼角有微弱的光芒，被他用手轻轻拭去。清风吹过，扬起了山村小路上的尘土，也淹没了一声微不足道的叹息。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夏秋雨终于还是无法做到无喜无悲。他一直再试图控制自己的情绪，这一次，他却再也做不到了从容。
徐静第一次见到这样表情的夏秋雨，虽然还是一模一样的脸和神情，但眼神中的歉意和恨却是那般清晰。
松骨子自然也明白了夏秋雨失败了。他既然已经回来，但徐静手上的印记还未消失便已说明了一切。
沈轻柔已开始轻轻啜泣，徐志兴抚摸着他的头发似在安慰但自己却是不断地叹着气。徐志强红着眼眶，想要说话却咬着牙没有说出来。他们都知道这不是夏秋雨的错，也不是松骨子的错。错的，只是命运。或许，连命运都没有错。
松骨子把罗嚣簪从徐静身边挪开，这一下午他都在为她延缓诅咒，此时也已乏力了。白蛇印记的牙已出现也一半，再过半刻，徐静的生命也差不多消散了。
夏秋雨尽量不去看徐静的眼睛，只是闭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或许，我还有一个办法。只是这个办法，很不划算。”松骨子看着罗嚣簪，声音极轻。
“什么办法？”松骨子的声音虽小，但却逃不开夏秋雨的双耳。
松骨子叹了一口气，道：“诅咒转移，把她身上的诅咒转移到你身上。但是这样一来，你就会受到诅咒的侵蚀。若是你的修为高于施咒者还好，若不然，那也只能是身死道消。”
夏秋雨愣了一下，眼光微闪，道：“那就交给你了。”声音虽不响，却是不容置疑。
“这！”松骨子迟疑。
“不要，我不要用别人的性命来换我的性命。”徐静红着眼，嘶哑着说。
“我不一定会死呢，你莫非对我没信心？”
“我不管！”徐静只说了这两个字，便趴在了桌上。夏秋雨只是用了一个小法术，暂时让她睡一觉。
“秋雨，算了。如我女儿所说，我们不能用你的性命来换我的女儿。算了，算了。”徐志兴说了好几个算了，但谁都看得出他的悲切。
沈轻柔已泣不成声，将徐静抱在怀中。
徐志强此时倒是无比的安静，静的，就像是窗外初出的弯月。
夏秋雨的心中阵阵抽搐，这是他曾经也拥有的亲情，只是如今对他来说只是泡沫。
“有酒吗？”夏秋雨道。他这一生只喝过两次酒，一次在饮酒斋，一次在泰山的造化峰。据说古人都是借酒消愁，今天他也想试一次。
徐志兴拿来的是两瓶茅台，夏秋雨直接拿了一瓶。火辣的滋味刺激着舌头和喉咙，灼烧着肠胃和心肺，却是有种说不出的爽快。
“小楼西月似金钩。
风如烟，人无言。
星光微寒，
照来愁绪多。
好梦已尽夜未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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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秋雨口中吐出这首诗，是他心中的思绪。然后他笑了，笑得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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