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铁都风暴(一)①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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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为风暴
铁都之幕
重金属与灰色的夜幕
钢铁般的墙壁下,藏着腐朽混乱的灵魂。
野牛酒馆里,血色与张狂唱着歌谣
统领之塔上,酒杯与黄金奏起乐章。
干燥的空气,压抑的乌云
百年的铁壁是否能抵挡真正的风暴?
风暴之都,掀起第一场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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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咣当——!”
“哇呀!”
一声惊叫,凯奇被突如其来的响声吓醒了。醒来之后的凯奇连忙环顾四周。
“醒了?”老地精缓缓弯腰捡起刚刚被它故意砸在地上的铜盆。“女孩晚上睡觉时一定要记得把屋门关好。”
凯奇一只手用被紧紧地挡在胸前,一只手颤抖地指着老地精。“你……你……吓死我了……”凯奇长出一口气,但随即她脸色便再次变得苍白。“你……你怎么知道我是女的?”
听到这话,老地精皱了皱眉头。“你自认为你伪装的很像?算了,当我没说吧……”说罢,老地精缓缓地转过身,蹒跚地走出房间。
凯奇愣了一下,随即揉了揉酸痛的脖。“该死的臭地精,让我睡在这样一个诡异的地方,还用这种吓人的方法叫我起床……”
凯奇所称之为诡异,其实毫不为过。凯奇所在的房间,是一间废弃的小仓库,说是仓库,更应该说是杂物间,因为这个房间的大小仅仅只能容下两个人。狭小的排风扇,破旧的纸箱和无数纵横交错的管道组成了这间房间最基本的风景。凯奇所用来睡觉的地方,是一个曾经用来装机械的褐色纸箱,一个横过来的管道成为了她的枕头,也难怪凯奇会觉得脖酸痛,任谁一晚上睡在这样一个地方都会不舒服。
凯奇匆忙地把外衣穿好,然后起身伸了一个懒腰,顿时,酸痛感再次从她的脖上涌上来。
“哎……习惯就好吧……”凯奇自我安慰了一下,然后简单理了理头上蓬乱的头发,然后戴上帽,匆匆地离开了。
屋里,排风扇依旧“哗哗啦啦”地转动着,阳光透过排风扇的空隙,歪歪斜斜地照亮了这间杂乱不堪的房间。
……
“咦?机器人先生已经离开了吗?”凯奇一边把一块发黑的旱牛肉块塞进嘴里,一边疑惑地问道。
老地精把旁边座上的空玻璃瓶放进一个发臭的布袋,然后一边把一侧的大门推开,让阳光照进来,一边说道:“一早就出去了。”
“哦……”凯奇努力地想要把那块牛肉咬碎,但尝试了数次之后,她终于放弃了,然后拿起一个装满干梅汁的纸杯,猛喝一大口,才把那块牛肉咽了下去。
“唔……不错的早餐……”凯奇用手抹了抹嘴上的残渣,然后笑了起来。“早餐居然是旱牛肉,还真是让人满足啊~!”
老地精皱了皱眉头。“这种东西很便宜的,几银币就可以买到一大块的。”
“哇……”凯奇有些惊讶。
老地精看着凯奇惊讶的表情,叹了口气。“哎……野孩……”随后,它把一小袋银币扔给凯奇。“院对面的那个房是房东太太住的地方,去把这些银币交给她。”
“啊?”凯奇愣了一下。“我才刚来第一天啊,你还真是信任我呢~!”
“信任?嗯,信任……”老地精冷笑了一下。“吃了我的饭,不帮我干事?注意,你要是敢携款而逃,哼哼,我有的是办法把你抓回来,然后把你卖到野牛酒馆去,啊呀,那里的客人一定很喜欢像你这样的小女孩吧……嘿嘿,我要索取多少银币呢?嘿嘿……”老地精露出一副猥琐的表情,那样让凯奇浑身一抖。“猥琐的色老头……对了,那里有干梅汁吗?”凯奇突然想到这一点,然后问道。
“当然,那里有更加美味的‘汁液’呢~!嘿嘿……”老地精又是一阵邪笑。“虽然的确没有干梅汁这种低级的饮料。”
“哦呀,太棒了……”凯奇一边细细把玩着从袋取出的小银币,一边脑想着怎样把干梅汁偷偷卖给那里的商人。她特别喜欢钱,当她得知那个酒馆居然没有美味的干梅汁时,眼仿佛看见了无数的银币如流水般涌向自己。
老地精立刻明白了凯奇的心思。“干梅汁这种低级饮料,客人们是不会舍得花大笔的钱买的。我尝试过的。”
“如果是你的话,肯定不行啦~!”凯奇微笑着说道。她可以想象到一个猥琐的老地精,用它那长满脓包的双手,一边把一大桶干梅汁放在交易台上,一边说:‘啊~~美味的干梅汁,如同我美丽的灵魂一般美味,请尝尝吧~!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的样,那样,客人们除了会把它当做推荐毒药的老巫师以外,绝对没有任何的其他想法。
“哼……”老地精似乎明白了什么,然后看了看窗外不远处一栋涂满枚红色的高大木质建筑,又盯着那建筑紧逼的窗户思索了一会儿,随后叹了口气,一甩手,头也不回地又钻进了里间的屋里去了……
……
凯奇出门后,抬头望了望天空,高大的建筑群一望无顶,连平时刺眼的阳光此时也似乎很难射入到这里,能看见的只有灰蒙蒙的一片。
她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凯奇先是去了一趟房东太太的家,但却没有见到房东太太的人影。一个写着‘去野牛酒馆了,有事的话晚上再说’的牌挂在房东太太的家门口处。凯奇见此,便顺着路标,向野牛酒馆所所在的方向走去。
……
在风暴之都居民区的心处,一座木制的破旧大房歪斜着坐落在这里。房有两层高,一个巨大的木制招牌高调地竖立在大房的上方,上面用无数彩色的玻璃瓶连成长链,围城了‘野牛酒馆’四个大字。彩色的玻璃瓶装置着小灯泡,在灯泡的强光照射下,‘野牛酒馆’四个字发出色彩斑斓的光芒,看起来异常的绚丽。
野牛酒馆外人群熙熙攘攘。
凯奇一只手紧紧地护着腰间挂着的银币小袋,一只手提着一大瓶暗红色的干梅汁。吃力地往野牛酒馆的大门口挤着。酒臭味、汗臭味以及女人们呛人的诡异香气充斥着这里。木质的地板上踏满了脏兮兮的脚印。
人真是太多了啊……凯奇这样想道。
“咣当~!”
“干杯!”
“哈哈~!老今天非要把你喝趴下!”
“今天要是喝不过我的话,你就可以去尝尝那该死的沙尘暴了哈哈哈……”
“老板!再来一桶仙人掌烈酒!”
各种噪杂的喧闹声、吵骂声、干杯声是这里的主调,越往酒馆深处走,这些声音越是肆无忌禅。凯奇艰难地迈着脚步,让她头疼的不仅仅是越来越黏脚的地板,更多的是,她受不了这样的气氛。
“嗖……”
“嗯?”
恍惚间,凯奇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从自己的腰间略过。她连忙摸了摸腰间的小袋,发觉那沉甸甸的感觉还在之后,凯奇舒了一口气。
“50银币!”
“我去!老板,俺真的没钱了。”
“没钱还来喝什么酒?来人!把这家伙拖出去解决。”
“嘿!来了!……”
终于,四周的人少了许多。凯奇抬头望去,一个高高的吧台出现在她的眼。一排用彩色玻璃瓶制成的灯挂在吧台的上方,灯光是那样的刺眼,竟使得整个吧台区域仿佛隐在一片光云之。几个歪歪扭扭挂着的奇怪油画,一长排造型各异的装满液体的瓶,再加之用数个巨型酒桶垒起来充当的背景墙,酒馆的吧台处给人一种华丽的感觉。
吧台上,一个不断打着喷嚏的肥胖大叔闲地靠在靠椅上,一边把玩着手的空酒瓶,一边把几枚金币放进自己的胸口处的兜。那大叔带着一顶灰色的贝雷帽,灰白泛黄的粗眉毛下,一双通红的双眼惺忪地挂在它的眉毛下。泛着油光的大红酒糟鼻下,一大坨脏兮兮的大胡随意而胡乱地耷拉着。那人穿着一身散发臭味的背带裤,肥胖的大肚几乎要把背带裤撑破似地。那人便是酒馆老板了。
“瘦,我们昨天得了多少钱?”老板把手的玻璃瓶随意地仍在一旁,然后再次拿出那几枚让他着迷的金币,细细地把玩着。
一旁被他称为‘瘦’的人转过身,用一种献媚的笑容看着胖老板。那瘦一头简洁明了的短发,细长的鹰钩鼻下,两撇卷起来的八字胡不断地一挑一挑着。他身穿一副干净而整洁的旧西装,一个酒红色的领结被他自己地系在领口处。白色的手套,笔直的长裤。一双被他擦得发光的旧尖头皮鞋夸张地从裤腿下面伸出。
瘦手拿着一个单
,那是他用来记账单的工具。
“一共是283枚银币,胖。”
“哦?那么假币有多少呢?”
“查出的有80枚,不过如果我们再擦上一点颜料的话,可以继续使用。”
“酒桶里的酒还充足吗?”
“足够了,胖。”
瘦恭恭敬敬地点头哈腰地回答道,然后猛地抬起头。凯奇看到他同样满面红光。
“呃,小鬼,要来些什么吗?”瘦注意到凯奇盯着他的脸许久了。
“不用了,瘦先生。”凯奇微微一笑,说道。
“叫我赖先生,谢谢。”瘦似乎不喜欢除胖老板外的人对他使用这个称呼。“这里不是小鬼该待的地方,快出去吧。”
“我只是找个人呃。”
“哦~美丽可爱的野牛酒馆到处都是客人。”
“我找房东太太,赖先生……”
“房东太太?”
瘦皱了皱眉头。“女人我们这里的确到处都是,但你所说的房东太太,应该不会在这里。”
“房东太太应该在这里的,我……”
“去去去,小鬼,你自己去找吧。”瘦不大耐烦了。他嘴角的两条卷起来的八字胡耷拉了下来,做出了一副和他主人一样失望的表情。
“那么……”凯奇把另一只手里提着的干梅汁抬了起来。“我可以向你推荐一款饮品吗?这是我们自己制作的干梅汁,用沙漠特有的干梅果实制作的,味道奇佳,您可以尝试一下,如果您喜欢的话,只要5银币就能……”
“去去去,美丽可爱的野牛酒馆禁止自带酒水的。”
瘦打断了她的话。
“您不尝试一下吗?”
“这种低级饮料,才不呢,绝对!”
“但是我可以保证味道绝对……”
“哟……多可爱的小男孩啊……”
一个充满挑逗意味的娇媚声从凯奇身后传来。
“娜儿姐,你瞧他手提着的是什么?”
“干梅汁吗?我挺喜欢的。”
凯奇转身望去。两位身材高挑的女士妖娆地出现在她的面前。其一位身穿长长的红色长裙,一条美丽而显眼的大水晶项链挂在那女士细长的脖上。她的旁边的女士则穿着更加暴露的紧身裙,粉色的裙更加衬托了她妖艳的身姿,两个巨大的圆形耳环沉重地挂在她的耳朵上,甚至把她的耳朵都往下拽了几厘米。
“女士……您喜欢干梅汁吗?”凯奇趁火打劫。
“当然……”带着项链的女士接过她手的干梅汁,然后抛了一个媚眼,随即把几枚银币放在凯奇的手。
凯奇满心欢喜地接下,然后冲着瘦做了一个鬼脸。瘦脸上的八字胡猛然一抖,他露出一副不高兴的表情。
“对了,女士,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
“当然,小娜娜最喜欢回答可爱小鬼的问题了,你讲。”
“请问您认识一个房东太太吗?”凯奇想了一下。“她住在一个老地精的对面。”
“娜儿姐……”旁边戴耳环的女士拽了拽叫‘娜儿姐’的衣角。“这个小鬼是那个老地精派来的人吧。”
“哦?”娜儿姐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瞬间换上了一副恶心的表情,仿佛她看见了一堆令人反胃的脏东西似地。
“小鬼,你找房东太太有事吗?”
“当然,老地精让我把房租交给她。”
“这样啊……”娜儿姐长出一口气。“小鬼,把它交给我吧,我帮你转达。”
“可是老地精让我把它亲手交给……”
“哎呀哎呀,没关系的,来,给我吧。”
说罢,娜儿姐就伸出她纤细的手指。
“娜儿姐和她是好朋友呢~!放心吧,小鬼。”
“那你怎么证明呢~!”
凯奇眼珠一转,打趣地问道。
“当然,你旁边的这位美丽少女就是房东太太,小鬼。”
娜儿姐指了指她身边的那位带着耳环的‘少女’。
“……”
凯奇看着那位脸上涂着厚厚胭脂的女士,然后点了点头,便伸手把那个小袋交给娜儿姐。娜儿姐微笑地,把小袋接过来,然后,下一刻,她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小袋,分明装满了石和土块。
“娜儿姐……”
“你别说话。”娜儿姐脸上的笑容再次消失,露出一副生气的表情,她觉得自己被眼前的这个小鬼给戏弄了。凯奇盯着娜儿姐脸上不断扭曲的面容,愣了一下。“不对吗?钱应该是够的,老地精他数过的,我……”
“你个小骗。”娜儿姐随手把那袋一丢,然后皱了皱眉头,刚打算数落凯奇一顿,突然间,一个人影穿过众人的目光,迎面撞在娜儿姐的身上,然后匆忙地说了声“抱歉“,随即立刻掉头跑开。娜儿姐一愣,突然发觉自己脖上的项链消失了,顿时大喊道:“有小偷啊!抓住那个小偷!”
听到这话,旁边的一个浑身肌肉的汉立刻冲了上去,把小偷按倒在地。
人群顿时一片混乱。
“又是他!这个南方来的败类,和他们南塔人一样,只会偷偷摸摸。”
“住嘴!敢骂我们南塔的人,你找死?”
“骂你们怎么了?找打?”
“靠!兄弟们,咱们被人看扁了,抄起武器上啊!”
“妈的,今天碰见硬头了,哥们儿们,给他们南塔的人点颜色瞧瞧!”
下一刻,凯奇说不清眼前的一幕有多么的混乱,只见一群人撞在一起,扭打了起来。一旁被扑倒的小偷见此,连忙爬起,然后顺手提起吧台上一个玻璃瓶,砸向浑身肌肉的大汉。“呯哐!”一声响,大汉往后退了几步,撞在几个戴帽的人的身上。其一个人顿时被撞到,发出一阵惨叫。另外几个人见此,便提起一旁的木板凳,对着那壮汉一阵拳打脚踢。
“嗷——!”壮汉嚎叫一声,从混乱的人群当瞬间钻出了几个提着大玻璃瓶的壮汉,他们二话不说,提起玻璃瓶就往戴帽人的头上砸去。顿时一滩鲜血四溅开来,夹杂着嗷嗷的惨叫声。
人群一阵混乱。
霎时间,惨叫声,哀嚎声,哭泣声,声声齐起。血腥味,酒臭味,伴随着不断传来的骂骂咧咧声,无数的酒瓶在人群炸裂开来。几个身材瘦弱、带着格帽的落魄画家最先倒下,紧接着,更多的人开始混乱。飞溅的酒水,女人的尖叫。几个提起板凳的酒鬼见没有可以下手的敌人,便转身对着一对儿已经倒地了的情侣一阵痛打,男的立即脑袋开花,而女的则被撕裂了衣服,一边嚎哭着,一边死死地用长指甲抓住了其一个胖酒鬼的面孔,长长的指甲刺入酒鬼的面颊,顿时引得他一阵怒吼,然后反手一个重拳打在女人的肩膀上。
“妈的,让你尝尝这个!”
“干!你***居然敢打老?老可是东三街的……”
“你他娘的闭嘴!尝尝凳的滋味吧!”
发疯了的人群不断传来惨叫声。几个身穿黑色破旧长袍,带着怪异造型项链的神职人员缩在一旁不起眼的角落里,一边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一边用手紧紧地攒着他的项链,嘴里念叨着含糊不清的祈祷话语,似乎在祈祷他那万能的主来拯救眼前的一切。一个胖妇人抱着一个哭嚎着的婴儿,神色慌忙地躲过一片又一片打斗着的人群,最终不小心摔倒在地,然后被更多的人挤出了视野之外。
娜儿姐发疯了似地尖叫着,旁边的戴耳环的女士紧紧地靠在娜儿姐的身上。突然,那个小偷再次出现,然后一抬手,一把尖锐的小刀朝着娜儿姐捅来,顿时,一朵鲜艳的红色花朵绽开在娜儿姐的胸口处,无数的鲜血溅了戴耳环的女士一脸,那女士满脸苍白,已经被吓呆了。小偷转过身,手的小刀已经转了方向。
“唰——!”
女士感觉自己被人拽开了,然后被拉到了吧台的后面。“嘘……不要说话……”
“小鬼,你……”
拽开她的正是刚刚一直被称作‘小鬼’的凯奇。此时凯奇的脸上没有了刚刚那样的稚气,一副与她年龄不符的严肃赫然显现在她的脸上。“小声点,房东太太。”凯奇警惕地看着四周,然后说道。被称呼‘房东太太’的女士吃惊地望着她,然后用颤抖的手指指着凯奇的脸颊:“你……你受伤了?”
凯奇一愣,然后摸了摸侧脸处的几滴暗红色鲜血,然后摇了摇头。“不是我的,别人溅上的……你没受伤吧?”
房东太太眼角充满的泪珠。“没有没有……但是娜儿姐她……”
“没办法了……”凯奇咬了咬嘴唇,然后伸出手,指了指吧台上手脚错乱的瘦和一旁似乎睡着了一般的胖老板。“他们应该有办法……”
“他们……?”
“嗯……”
……
名为风暴
铁都之幕
重金属与灰色的夜幕
钢铁般的墙壁下,藏着腐朽混乱的灵魂。
野牛酒馆里,血色与张狂唱着歌谣
统领之塔上,酒杯与黄金奏起乐章。
干燥的空气,压抑的乌云
百年的铁壁是否能抵挡真正的风暴?
风暴之都,掀起第一场风暴。
===========================
“咣当——!”
“哇呀!”
一声惊叫,凯奇被突如其来的响声吓醒了。醒来之后的凯奇连忙环顾四周。
“醒了?”老地精缓缓弯腰捡起刚刚被它故意砸在地上的铜盆。“女孩晚上睡觉时一定要记得把屋门关好。”
凯奇一只手用被紧紧地挡在胸前,一只手颤抖地指着老地精。“你……你……吓死我了……”凯奇长出一口气,但随即她脸色便再次变得苍白。“你……你怎么知道我是女的?”
听到这话,老地精皱了皱眉头。“你自认为你伪装的很像?算了,当我没说吧……”说罢,老地精缓缓地转过身,蹒跚地走出房间。
凯奇愣了一下,随即揉了揉酸痛的脖。“该死的臭地精,让我睡在这样一个诡异的地方,还用这种吓人的方法叫我起床……”
凯奇所称之为诡异,其实毫不为过。凯奇所在的房间,是一间废弃的小仓库,说是仓库,更应该说是杂物间,因为这个房间的大小仅仅只能容下两个人。狭小的排风扇,破旧的纸箱和无数纵横交错的管道组成了这间房间最基本的风景。凯奇所用来睡觉的地方,是一个曾经用来装机械的褐色纸箱,一个横过来的管道成为了她的枕头,也难怪凯奇会觉得脖酸痛,任谁一晚上睡在这样一个地方都会不舒服。
凯奇匆忙地把外衣穿好,然后起身伸了一个懒腰,顿时,酸痛感再次从她的脖上涌上来。
“哎……习惯就好吧……”凯奇自我安慰了一下,然后简单理了理头上蓬乱的头发,然后戴上帽,匆匆地离开了。
屋里,排风扇依旧“哗哗啦啦”地转动着,阳光透过排风扇的空隙,歪歪斜斜地照亮了这间杂乱不堪的房间。
……
“咦?机器人先生已经离开了吗?”凯奇一边把一块发黑的旱牛肉块塞进嘴里,一边疑惑地问道。
老地精把旁边座上的空玻璃瓶放进一个发臭的布袋,然后一边把一侧的大门推开,让阳光照进来,一边说道:“一早就出去了。”
“哦……”凯奇努力地想要把那块牛肉咬碎,但尝试了数次之后,她终于放弃了,然后拿起一个装满干梅汁的纸杯,猛喝一大口,才把那块牛肉咽了下去。
“唔……不错的早餐……”凯奇用手抹了抹嘴上的残渣,然后笑了起来。“早餐居然是旱牛肉,还真是让人满足啊~!”
老地精皱了皱眉头。“这种东西很便宜的,几银币就可以买到一大块的。”
“哇……”凯奇有些惊讶。
老地精看着凯奇惊讶的表情,叹了口气。“哎……野孩……”随后,它把一小袋银币扔给凯奇。“院对面的那个房是房东太太住的地方,去把这些银币交给她。”
“啊?”凯奇愣了一下。“我才刚来第一天啊,你还真是信任我呢~!”
“信任?嗯,信任……”老地精冷笑了一下。“吃了我的饭,不帮我干事?注意,你要是敢携款而逃,哼哼,我有的是办法把你抓回来,然后把你卖到野牛酒馆去,啊呀,那里的客人一定很喜欢像你这样的小女孩吧……嘿嘿,我要索取多少银币呢?嘿嘿……”老地精露出一副猥琐的表情,那样让凯奇浑身一抖。“猥琐的色老头……对了,那里有干梅汁吗?”凯奇突然想到这一点,然后问道。
“当然,那里有更加美味的‘汁液’呢~!嘿嘿……”老地精又是一阵邪笑。“虽然的确没有干梅汁这种低级的饮料。”
“哦呀,太棒了……”凯奇一边细细把玩着从袋取出的小银币,一边脑想着怎样把干梅汁偷偷卖给那里的商人。她特别喜欢钱,当她得知那个酒馆居然没有美味的干梅汁时,眼仿佛看见了无数的银币如流水般涌向自己。
老地精立刻明白了凯奇的心思。“干梅汁这种低级饮料,客人们是不会舍得花大笔的钱买的。我尝试过的。”
“如果是你的话,肯定不行啦~!”凯奇微笑着说道。她可以想象到一个猥琐的老地精,用它那长满脓包的双手,一边把一大桶干梅汁放在交易台上,一边说:‘啊~~美味的干梅汁,如同我美丽的灵魂一般美味,请尝尝吧~!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的样,那样,客人们除了会把它当做推荐毒药的老巫师以外,绝对没有任何的其他想法。
“哼……”老地精似乎明白了什么,然后看了看窗外不远处一栋涂满枚红色的高大木质建筑,又盯着那建筑紧逼的窗户思索了一会儿,随后叹了口气,一甩手,头也不回地又钻进了里间的屋里去了……
……
凯奇出门后,抬头望了望天空,高大的建筑群一望无顶,连平时刺眼的阳光此时也似乎很难射入到这里,能看见的只有灰蒙蒙的一片。
她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凯奇先是去了一趟房东太太的家,但却没有见到房东太太的人影。一个写着‘去野牛酒馆了,有事的话晚上再说’的牌挂在房东太太的家门口处。凯奇见此,便顺着路标,向野牛酒馆所所在的方向走去。
……
在风暴之都居民区的心处,一座木制的破旧大房歪斜着坐落在这里。房有两层高,一个巨大的木制招牌高调地竖立在大房的上方,上面用无数彩色的玻璃瓶连成长链,围城了‘野牛酒馆’四个大字。彩色的玻璃瓶装置着小灯泡,在灯泡的强光照射下,‘野牛酒馆’四个字发出色彩斑斓的光芒,看起来异常的绚丽。
野牛酒馆外人群熙熙攘攘。
凯奇一只手紧紧地护着腰间挂着的银币小袋,一只手提着一大瓶暗红色的干梅汁。吃力地往野牛酒馆的大门口挤着。酒臭味、汗臭味以及女人们呛人的诡异香气充斥着这里。木质的地板上踏满了脏兮兮的脚印。
人真是太多了啊……凯奇这样想道。
“咣当~!”
“干杯!”
“哈哈~!老今天非要把你喝趴下!”
“今天要是喝不过我的话,你就可以去尝尝那该死的沙尘暴了哈哈哈……”
“老板!再来一桶仙人掌烈酒!”
各种噪杂的喧闹声、吵骂声、干杯声是这里的主调,越往酒馆深处走,这些声音越是肆无忌禅。凯奇艰难地迈着脚步,让她头疼的不仅仅是越来越黏脚的地板,更多的是,她受不了这样的气氛。
“嗖……”
“嗯?”
恍惚间,凯奇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从自己的腰间略过。她连忙摸了摸腰间的小袋,发觉那沉甸甸的感觉还在之后,凯奇舒了一口气。
“50银币!”
“我去!老板,俺真的没钱了。”
“没钱还来喝什么酒?来人!把这家伙拖出去解决。”
“嘿!来了!……”
终于,四周的人少了许多。凯奇抬头望去,一个高高的吧台出现在她的眼。一排用彩色玻璃瓶制成的灯挂在吧台的上方,灯光是那样的刺眼,竟使得整个吧台区域仿佛隐在一片光云之。几个歪歪扭扭挂着的奇怪油画,一长排造型各异的装满液体的瓶,再加之用数个巨型酒桶垒起来充当的背景墙,酒馆的吧台处给人一种华丽的感觉。
吧台上,一个不断打着喷嚏的肥胖大叔闲地靠在靠椅上,一边把玩着手的空酒瓶,一边把几枚金币放进自己的胸口处的兜。那大叔带着一顶灰色的贝雷帽,灰白泛黄的粗眉毛下,一双通红的双眼惺忪地挂在它的眉毛下。泛着油光的大红酒糟鼻下,一大坨脏兮兮的大胡随意而胡乱地耷拉着。那人穿着一身散发臭味的背带裤,肥胖的大肚几乎要把背带裤撑破似地。那人便是酒馆老板了。
“瘦,我们昨天得了多少钱?”老板把手的玻璃瓶随意地仍在一旁,然后再次拿出那几枚让他着迷的金币,细细地把玩着。
一旁被他称为‘瘦’的人转过身,用一种献媚的笑容看着胖老板。那瘦一头简洁明了的短发,细长的鹰钩鼻下,两撇卷起来的八字胡不断地一挑一挑着。他身穿一副干净而整洁的旧西装,一个酒红色的领结被他自己地系在领口处。白色的手套,笔直的长裤。一双被他擦得发光的旧尖头皮鞋夸张地从裤腿下面伸出。
瘦手拿着一个单
,那是他用来记账单的工具。
“一共是283枚银币,胖。”
“哦?那么假币有多少呢?”
“查出的有80枚,不过如果我们再擦上一点颜料的话,可以继续使用。”
“酒桶里的酒还充足吗?”
“足够了,胖。”
瘦恭恭敬敬地点头哈腰地回答道,然后猛地抬起头。凯奇看到他同样满面红光。
“呃,小鬼,要来些什么吗?”瘦注意到凯奇盯着他的脸许久了。
“不用了,瘦先生。”凯奇微微一笑,说道。
“叫我赖先生,谢谢。”瘦似乎不喜欢除胖老板外的人对他使用这个称呼。“这里不是小鬼该待的地方,快出去吧。”
“我只是找个人呃。”
“哦~美丽可爱的野牛酒馆到处都是客人。”
“我找房东太太,赖先生……”
“房东太太?”
瘦皱了皱眉头。“女人我们这里的确到处都是,但你所说的房东太太,应该不会在这里。”
“房东太太应该在这里的,我……”
“去去去,小鬼,你自己去找吧。”瘦不大耐烦了。他嘴角的两条卷起来的八字胡耷拉了下来,做出了一副和他主人一样失望的表情。
“那么……”凯奇把另一只手里提着的干梅汁抬了起来。“我可以向你推荐一款饮品吗?这是我们自己制作的干梅汁,用沙漠特有的干梅果实制作的,味道奇佳,您可以尝试一下,如果您喜欢的话,只要5银币就能……”
“去去去,美丽可爱的野牛酒馆禁止自带酒水的。”
瘦打断了她的话。
“您不尝试一下吗?”
“这种低级饮料,才不呢,绝对!”
“但是我可以保证味道绝对……”
“哟……多可爱的小男孩啊……”
一个充满挑逗意味的娇媚声从凯奇身后传来。
“娜儿姐,你瞧他手提着的是什么?”
“干梅汁吗?我挺喜欢的。”
凯奇转身望去。两位身材高挑的女士妖娆地出现在她的面前。其一位身穿长长的红色长裙,一条美丽而显眼的大水晶项链挂在那女士细长的脖上。她的旁边的女士则穿着更加暴露的紧身裙,粉色的裙更加衬托了她妖艳的身姿,两个巨大的圆形耳环沉重地挂在她的耳朵上,甚至把她的耳朵都往下拽了几厘米。
“女士……您喜欢干梅汁吗?”凯奇趁火打劫。
“当然……”带着项链的女士接过她手的干梅汁,然后抛了一个媚眼,随即把几枚银币放在凯奇的手。
凯奇满心欢喜地接下,然后冲着瘦做了一个鬼脸。瘦脸上的八字胡猛然一抖,他露出一副不高兴的表情。
“对了,女士,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
“当然,小娜娜最喜欢回答可爱小鬼的问题了,你讲。”
“请问您认识一个房东太太吗?”凯奇想了一下。“她住在一个老地精的对面。”
“娜儿姐……”旁边戴耳环的女士拽了拽叫‘娜儿姐’的衣角。“这个小鬼是那个老地精派来的人吧。”
“哦?”娜儿姐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瞬间换上了一副恶心的表情,仿佛她看见了一堆令人反胃的脏东西似地。
“小鬼,你找房东太太有事吗?”
“当然,老地精让我把房租交给她。”
“这样啊……”娜儿姐长出一口气。“小鬼,把它交给我吧,我帮你转达。”
“可是老地精让我把它亲手交给……”
“哎呀哎呀,没关系的,来,给我吧。”
说罢,娜儿姐就伸出她纤细的手指。
“娜儿姐和她是好朋友呢~!放心吧,小鬼。”
“那你怎么证明呢~!”
凯奇眼珠一转,打趣地问道。
“当然,你旁边的这位美丽少女就是房东太太,小鬼。”
娜儿姐指了指她身边的那位带着耳环的‘少女’。
“……”
凯奇看着那位脸上涂着厚厚胭脂的女士,然后点了点头,便伸手把那个小袋交给娜儿姐。娜儿姐微笑地,把小袋接过来,然后,下一刻,她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小袋,分明装满了石和土块。
“娜儿姐……”
“你别说话。”娜儿姐脸上的笑容再次消失,露出一副生气的表情,她觉得自己被眼前的这个小鬼给戏弄了。凯奇盯着娜儿姐脸上不断扭曲的面容,愣了一下。“不对吗?钱应该是够的,老地精他数过的,我……”
“你个小骗。”娜儿姐随手把那袋一丢,然后皱了皱眉头,刚打算数落凯奇一顿,突然间,一个人影穿过众人的目光,迎面撞在娜儿姐的身上,然后匆忙地说了声“抱歉“,随即立刻掉头跑开。娜儿姐一愣,突然发觉自己脖上的项链消失了,顿时大喊道:“有小偷啊!抓住那个小偷!”
听到这话,旁边的一个浑身肌肉的汉立刻冲了上去,把小偷按倒在地。
人群顿时一片混乱。
“又是他!这个南方来的败类,和他们南塔人一样,只会偷偷摸摸。”
“住嘴!敢骂我们南塔的人,你找死?”
“骂你们怎么了?找打?”
“靠!兄弟们,咱们被人看扁了,抄起武器上啊!”
“妈的,今天碰见硬头了,哥们儿们,给他们南塔的人点颜色瞧瞧!”
下一刻,凯奇说不清眼前的一幕有多么的混乱,只见一群人撞在一起,扭打了起来。一旁被扑倒的小偷见此,连忙爬起,然后顺手提起吧台上一个玻璃瓶,砸向浑身肌肉的大汉。“呯哐!”一声响,大汉往后退了几步,撞在几个戴帽的人的身上。其一个人顿时被撞到,发出一阵惨叫。另外几个人见此,便提起一旁的木板凳,对着那壮汉一阵拳打脚踢。
“嗷——!”壮汉嚎叫一声,从混乱的人群当瞬间钻出了几个提着大玻璃瓶的壮汉,他们二话不说,提起玻璃瓶就往戴帽人的头上砸去。顿时一滩鲜血四溅开来,夹杂着嗷嗷的惨叫声。
人群一阵混乱。
霎时间,惨叫声,哀嚎声,哭泣声,声声齐起。血腥味,酒臭味,伴随着不断传来的骂骂咧咧声,无数的酒瓶在人群炸裂开来。几个身材瘦弱、带着格帽的落魄画家最先倒下,紧接着,更多的人开始混乱。飞溅的酒水,女人的尖叫。几个提起板凳的酒鬼见没有可以下手的敌人,便转身对着一对儿已经倒地了的情侣一阵痛打,男的立即脑袋开花,而女的则被撕裂了衣服,一边嚎哭着,一边死死地用长指甲抓住了其一个胖酒鬼的面孔,长长的指甲刺入酒鬼的面颊,顿时引得他一阵怒吼,然后反手一个重拳打在女人的肩膀上。
“妈的,让你尝尝这个!”
“干!你***居然敢打老?老可是东三街的……”
“你他娘的闭嘴!尝尝凳的滋味吧!”
发疯了的人群不断传来惨叫声。几个身穿黑色破旧长袍,带着怪异造型项链的神职人员缩在一旁不起眼的角落里,一边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一边用手紧紧地攒着他的项链,嘴里念叨着含糊不清的祈祷话语,似乎在祈祷他那万能的主来拯救眼前的一切。一个胖妇人抱着一个哭嚎着的婴儿,神色慌忙地躲过一片又一片打斗着的人群,最终不小心摔倒在地,然后被更多的人挤出了视野之外。
娜儿姐发疯了似地尖叫着,旁边的戴耳环的女士紧紧地靠在娜儿姐的身上。突然,那个小偷再次出现,然后一抬手,一把尖锐的小刀朝着娜儿姐捅来,顿时,一朵鲜艳的红色花朵绽开在娜儿姐的胸口处,无数的鲜血溅了戴耳环的女士一脸,那女士满脸苍白,已经被吓呆了。小偷转过身,手的小刀已经转了方向。
“唰——!”
女士感觉自己被人拽开了,然后被拉到了吧台的后面。“嘘……不要说话……”
“小鬼,你……”
拽开她的正是刚刚一直被称作‘小鬼’的凯奇。此时凯奇的脸上没有了刚刚那样的稚气,一副与她年龄不符的严肃赫然显现在她的脸上。“小声点,房东太太。”凯奇警惕地看着四周,然后说道。被称呼‘房东太太’的女士吃惊地望着她,然后用颤抖的手指指着凯奇的脸颊:“你……你受伤了?”
凯奇一愣,然后摸了摸侧脸处的几滴暗红色鲜血,然后摇了摇头。“不是我的,别人溅上的……你没受伤吧?”
房东太太眼角充满的泪珠。“没有没有……但是娜儿姐她……”
“没办法了……”凯奇咬了咬嘴唇,然后伸出手,指了指吧台上手脚错乱的瘦和一旁似乎睡着了一般的胖老板。“他们应该有办法……”
“他们……?”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