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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天地清浊自可辨

    大殿上依然喧闹非凡,这时的,大殿后方却是走上来一个青袍公子,腰间挂了一块青黄的玉佩,模样也算周正,但眉眼却是带浓重的戾气,南朝溡和唐樾自然是不识得,但见他从后方来,便知这许是那个大家的庶公子了,路过南朝溡身边是深深地望了她一眼,朝溡有些疑惑,这人,是谁啊?

    恍惚间,只见那男子径自跪在皇上面前,皇上看着这男子眉头有些微皱,却也是口气温和地说到:“清霖,有何事啊!”朝溡的脑子飞速地寻找着这么个人物,清霖,难不成,是那乾王府的大少爷,他可是皇上第一个孙儿,虽说是庶出,但也占尽了风华,要不是乾王嫡子蒲清沂也是天资聪颖,许是这世子之位都会许了他的,不过,也正因如此,这蒲清霖怕更是心有不甘了。南朝溡抬眼往乾王那边看去,这些王爷她还是认得的,只见乾王眉头紧锁,目光灼灼地看向跪在地上的蒲清霖,而乾王身边那个年轻男子怕就是那乾王世子了,只见他仍慢悠悠晃着酒杯,事不关己一般,一瞬间却又把目光转向正在打量他的南朝溡,那眼神很是深邃,朝溡根本不知道这个男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只觉得有些压抑,但也不避讳他的目光,两个人电光火石间却听见那蒲清霖幽幽开口说道:“皇爷爷,清霖有一事相求!”

    皇上已是不悦,这霖儿向来是懂事的,今日到底是为何,“有何事,你倒是说!”那蒲清霖侧眼望着南朝溡,朝溡心中却蔓延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唐樾也有些疑惑,这庶子难不成是把主意打到了朝溡身上,他怎么可能娶到溡儿,那不成这其中有猫腻!“皇爷爷,清霖与南小姐情投意合,恳请皇爷爷为我们赐婚,清霖愿娶溡儿为正妻!”

    蒲清霖一语一出,整个大殿却是沸腾了,“这乾王府的少爷也太痴心妄想了吧!别以为自己是乾王府的就了不起,不过是庶子,怎么可能求娶南小姐!”“是啊,听说他可是野心极大呢!”“野心能当饭吃吗!庶子就是庶子,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跪在大殿中央的蒲清霖脸色却不变,甚至带了势在必得的表情,朝溡想来,这乾王府的大少爷看来也不是个鲁莽的,今日一出戏想必是早已有安排,这样想着朝溡的脸色阴暗了几分,自己连他都不识得,怎会跟他有私情!皇上此时也是面色不善,居高临下睥睨着蒲清霖,森森地说到:“清霖,你可知道,你在说些什么么!”蒲清霖跪直了身子,毅然说到:“回皇爷爷,我跟南小姐早已私定终身,还望皇爷爷成全!”

    乾王脸色阴黑,自己这个儿子到底在想些什么!他跟南博侯府的小姐怎么会有私!唐樾和浛秋自然是不会相信朝溡会跟这样一个男人私定终身,愤恨地望着蒲清霖,这男人,也太不要脸了吧!

    众人已是闲言碎语纷飞,看向南朝溡的眼光也开始有些异样,“你说这南小姐不会真看上这么个庶子吧!都听人说这南小姐不知礼仪的,没准儿这事还真有可能!”“唉,原来美人儿早已芳心暗许了啊!”朝溡哪里容得下别人这般侮辱,起身跪到皇帝前面,却是离那蒲清霖远远地,回话道:“还望皇上明察,小女子根本不识得这乾王府的少爷,哪里来的私情,恳请皇上还小女子一个清白!”皇上见南朝溡的语气和神色带着不可置疑的刚气,心里已是清明了几分。

    可皇上还未说话,蒲清妍的声音却响起:“哟,溡儿,这可是你的不对了,霖哥哥都鼓起勇气出来求皇上赐婚了,你怎能因为堂哥庶子的身份就推脱呢,堂哥可是对你一往情深啊!刚刚你们俩不还是在眉目传情吗!”蒲清妍这话俨然是把南朝溡说成了明明与人有私却又瞧不起蒲清霖的身份的无德无良之女,今日若是南朝溡不嫁给这蒲清霖,怕是名声也毁了!

    南朝溡却是转头看向蒲清霖,眼里全是怒气,忿恨说到:“敢问蒲少爷为何要说溡儿与你有私!”蒲清霖却是做出来一副苦情的样子,声音有些哽咽道:“溡儿,你明明说了不在意我的身世的,你说你喜欢的是我这个人,你今日为何又矢口否认呢!若溡儿你实在不愿意,我请皇爷爷收回成命便是!”南朝溡却是恨不得上去两脚一巴掌弄死这不要脸的男人,演戏演得真不赖,这伎俩跟那些矫揉女子有何不同,收回成命,这等于是吧皇上赐婚的事儿给说实在了,这蒲清霖倒还是个厉害角色!唐樾和浛秋这边也已经是忿忿不平,朝溡尽量放缓了自己的语气,声带轻蔑,“呵,蒲公子好大的气魄,这般哭哭啼啼大的女儿之态,溡儿还真是高攀不上呢!”蒲清霖脸色一黑正想反驳,皇上怒气冲冲的声音却传来:“够了,你们当朕的皇宫是什么呢!清霖,你非说这南博侯府的小姐与你有私,你可有什么证物!”

    朝溡早就料到这蒲清霖必然是有备而来,皇上这番话看似是在为自己辩解,实则却也把南朝溡推向深渊,只见那蒲清霖从怀里掏出一个粉红色的物件儿,南朝溡哪里会不认得,自己这件粉色的肚兜怎会跑到蒲清霖手里,难不成是南博侯府上,有内奸!难不成又是她!便使了个颜色给一旁的丫鬟素云,素云会意,悄声消失在大殿之上,此时众人的心思都在蒲清霖身上,看他能拿出些什么证物,便也没注意到一个丫鬟溜了出去,不过南朝溡也没发现,佑王身边一个小厮也跟着跑了出去。

    众人看清那粉色的肚兜,看向南朝溡的眼光更是充满了鄙夷,跟这庶子有私就罢了,竟然还有了肌肤之亲,当真是不要脸。唐樾已经脸色潮红,显然是给那蒲清霖气得,如此污蔑溡儿,这口气她怎么咽得下!皇上皇后也是看清楚了那东西,皇后眼神里已是带了欢雀,却依然佯装不知,问蒲清霖到:“清霖,那腌臜东西是从哪里来的,又怎会在你手上!”蒲清霖有些嗫喏地说到:“回皇后娘娘,此乃,此乃我与溡儿私会的证物,我与溡儿,已然有了肌肤之亲了!”南博侯爷显然没料到这蒲清霖会使出如此下作的手段,自己的溡儿可是每日陪伴在自己身边,平日里也是跟着南朝郗出去走走,哪里有时间去和这蒲清霖私会,可如今,谁又会相信溡儿的清白呢!一股冷汗从南祁的额头上留下,他承认,十万大军攻城之时他都未如此慌张过,一旁的南博侯夫人更是差点昏厥!而周围达官贵人都开始对着南博侯指指点点,眼神里也带了鄙夷。

    朝溡此时却是变得异常冷静,她知道,这个时候自己一乱就再也没有后路了。正欲开口辩解,一个清冷的声音却传来:“启禀皇上,微臣觉得此事颇有蹊跷,怎可凭一件小小的肚兜来认定这南小姐就和蒲少爷有私呢!”朝溡也没想到这奕阳城城主之子会为自己说话,不过如今有人帮衬也是好的,便垂首说道:“皇上,这肚兜的确为臣女之物,但已经丢失了,想必是有心人故意而为之,就是想要污了臣女清白,还望皇上明察!”“溡儿,都到这种地步了,这肚兜上还绣了你的名字,你为何还要狡辩呢!”那蒲清霖又急急说道。

    南朝溡已然是有了底气,望向那蒲清霖的眼神里也满是不屑与厌恶,高声说道:“敢问公子可记得溡儿在何时何地与你私会留下这肚兜的!”那蒲清霖看着朝溡这样的反应,以为自己已经得手,便随口说道:“时间太久,大约是半个月前吧!”南朝溡嘴角勾出一抹冷笑,哼,想要设计我,可别聪明反被聪明误了,这肚兜是旧的又何妨,我说是新的就是新的!朝溡声音略带冷意,幽幽说到:“哼,蒲公子信口开河也要有个度吧,回皇上,这肚兜分明是家母前日才做与女儿的,怎会成了半月前的物件儿!”

    南博侯夫人却是明白这肚兜并非自己前日所做,可自己的女儿她怎会不知,日日陪在自己身边,怎会跟着蒲清霖有私,便也不说什么,那蒲清霖似是要改口,朝溡却又是说到:“蒲公子难不成是要改口说这肚兜是我前日又或是昨日亦或是今日才遗落的!这几日我可是寸步不离跟母亲和哥哥在一起,蒲公子,玩笑开过头了吧!你这样做到底是何意!”南朝郗此时若不是父亲拦着,早已冲上去将那蒲清霖三拳两脚给废了去,怎还留的她污蔑溡儿。蒲清霖俨然是没有想到事到如今,南朝溡还能如此冷静,南朝溡凛冽的语气已是惊得他满头大汗,门外却传来一阵喧闹声,是自己的丫鬟素云的声音,速度还真快,不过朝溡知道反击已然开始了!

    “回皇上,臣女已抓到那盗窃臣女私物的罪人,还请皇上将她押进来!”皇上有些不耐烦的一挥手,那犯人就被一个小厮提了上来,再看那人正是南朝溡身边的林嬷嬷,素云跟在一旁,跪在地上,对皇上说到:“启禀皇上,奴婢奉小姐之命回到府上,正见着这婆子收拾了细软准备逃跑呢!”林嬷嬷虽说是干了不干不净的事,可胆子还没大到见到圣上依然面不改色之地,看见一头冷汗的蒲清霖更是一慌,以为事情已然败露了,却依然佯装镇定,对着南朝溡说到:“小姐这是何意,奴才家中孙儿告病,奴才正要回老家看望,小姐怎么把我强掳了来!”南朝溡缓缓起身,又踩着步子走到林嬷嬷面前,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她,清冷凛冽的目光竟是将林嬷嬷吓得汗流满面,朝溡这才开口:“林嬷嬷,在府上本小姐敬你是老辈,你做那些事儿,你以为本小姐不知道,本小姐的簪子珠花被你窃了多少不用本小姐帮你算吧!”

    林嬷嬷听朝溡如此说道,已是慌了神,跌坐到地上,喃喃道:“小姐,你,你,你不要污蔑奴婢!”南朝溡半蹲着身子,俯身对着林嬷嬷说道:“呵,孙儿,你孙儿,你孙儿十七年前就没了,不是吗?要不是我觉得南博侯府对你有愧,你以为本小姐就这样任你为非作歹么!”林嬷嬷怒瞪着双眼,嘴唇都被咬破,从嘴角流下一丝血迹来,却又是瞪向了南祁,朝溡见状,又开口道:“林凤媛,阑通封原县人士,其女罗玉原是南博侯侯爷,也就是我的父亲,一侍妾,我母亲进门之后,与父亲恩爱有加,父亲主动清理后院,将那些个侍妾通房都打发了出去,每人还打发了一百两银子,若你那女儿能拿着那些钱好好过日子,一辈子吃穿不愁,奈何你那女儿不知好歹,在外与人厮混之后有孕却又闹到南博侯府上来,说是父侯的孩子,呵,算盘打的倒是不错,可那时罗玉离府已经六月有余,大夫诊断那胎儿不过三月,怎会是父侯的孩儿,林嬷嬷,你那女儿之后难产致死,你说,本小姐说得对不对?”

    林凤媛摇着头,不可置信地说到:“你,你,你胡说!我女儿分明就是那狠心的南祁给打杀了的!她怀的就是南博侯的孩儿,还有,还有你那母亲,她是妖孽,是狐妖,迷惑侯爷的心,不然我那女儿怎会死,我那孙儿怎会死,都是你们,都是你们南博侯,害得我那孙儿还未正眼就撒手人寰,我要报仇,我要报仇!”听到这儿,杨湘已经开始低低啜泣,南祁将她护在怀里安抚着,那林嬷嬷已然是神志不清了,看到这幕,从地上爬起来就舞着爪子向朝溡去,却感觉有隔空一掌将那林嬷嬷打翻在地,林嬷嬷吐出一口血水,躺在地上喘着粗气!显然是那蒲清霖的一掌,朝溡回头睥睨了蒲清霖一眼:“蒲公子,林嬷嬷还没证实本小姐的清白呢,怎么,现在就忍不住了?”说罢走到林嬷嬷面前去,阴冷地说到:“你为何要帮着那蒲清霖污蔑本小姐的清白,他到底给了你多少好处!瞧瞧,他现在可是要杀了你呢!”林嬷嬷已经有些口齿不清,却依然狠狠地说到:“哼,南朝溡,我要毁了你,南祁和杨湘毁了我的女儿,我就要毁了你,我要毁了你的清白,不就是一个肚兜么,我和他不过是各取所需,我要你身败名裂,他要你背后的势力,咳咳!南朝溡,被人算计的滋味如何啊,哈哈哈!”

    “来人啊,把这疯女人拉下去杖毙!”皇上脸色绛红,显然是被气得不清,一个酒杯从龙椅上掷出,重重地摔在蒲清霖的肩头,发出一声闷响,杯内的酒洒在蒲清霖的脸上,他的鬓发已是沾湿,早已没了刚才那副得意忘形的模样,颓圮地跪在那儿,眼里却还溢满了戾气,他怎么都没想到南朝溡竟然早已发现了林嬷嬷,更没想到这局棋明明已经是赢了,却被南朝溡反击,南朝溡再次跪在地上,声音明显有些僵硬,“回皇上,臣女清白已证,还请皇上秉公处理此事!”皇上指着地上的蒲清霖,蓦地站起身来,大袖一挥,“哼,乾王,看看你这儿子干的好事儿,自己收拾吧!朕老了,管不动你们了!竟然在大庆至日做出这般有损皇家威严的事来,乾王,你自己做决断吧!”朝溡哪里不知道这蒲清霖虽是庶生,却是皇上第一个孙儿,皇上自然是疼惜的,皇上这般说辞,也只是狠不下心自己办了蒲清霖罢了!

    乾王起身回到:“父皇息怒,父皇息怒,是孩儿没能管好清霖,孩儿自会处理此事!”说罢乾王走到跪着的蒲清霖面前,一脚踹去,蒲清霖一个不稳跌倒在地上,眼神却带满了忿恨盯着乾王,乾王一怒,道:“你这个逆子!好好!以后乾王府上只有一个少爷,你,今日起便不是我乾王府的人!马上给我滚,滚!”蒲清霖显然没有想到自己的父亲会如此狠心,竟要和自己断绝关系,那自己这些年来打拼岂不是,呵,都是竹篮打水!蒲清霖眼角流出一行清泪,却是怪异地笑着说道:“呵,呵,好啊,就因为我母亲不是正妻,我就该处处遭人歧视、遭人看不起,呵,哈哈哈,好,好……”乾王又转身向南朝溡走去,“南小姐,逆子多有得罪,还望南小姐海涵,明日定当亲赴侯府请罪!”南朝溡敢整治蒲清霖并不意味着她敢与乾王作对,一个不小心,这乾王就有可能是以后的皇上,她可得罪不起,忙扶了乾王,说到:“王爷说笑了,王爷已秉公处理,大义灭亲,朝溡佩服王爷的气魄和肚量,天地自可把清浊分辨,又怎会糊涂了那盗跖颜渊呢!再者家父与王爷交好,溡儿怎敢怪罪王爷!”

    皇上没想到乾王会这样处置蒲清霖,但如今南博侯必然是容不下这蒲清霖,若没狠下心来处置这蒲清霖,南博侯府自然是不满,如今南博侯手里有兵权,又深得民心,南博侯和乾王府的关系绝对不能僵持!如此想到,皇上也不多说,一挥手,一众宫人便将蒲清霖给拖了下去。皇后却是深深地望了皇上一眼,皇上,你这是要为乾王府铺路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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