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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殇花(1)

    对潇潇暮雨洒江天,一番洗清秋。

    萧瑟的秋雨,带着连绵不绝的忧伤,就像上官予涵此刻的心情。

    宫门外,朦朦缠绵的细雨连成一片,如丝般淅淅沥沥的飘落在绿叶上,洗净了绿叶的灰尘,可是洗不净这纸醉金迷,穷奢极欲的深宫中的虚伪肮脏。一阵阵屋檐滴水的声音传入耳中,断断续续的虫鸣声此起彼伏,扰乱了上官予涵的心绪。

    “皇上,喝碗姜汤吧,雨后天亮,防止受寒。”岚美人端着姜汤,来到上官予涵身边。上官予涵慵懒的斜躺在龙榻上,飘渺的目光望着宫门口摆放着娇艳欲滴的花,伸手接过姜汤,一饮而尽。

    “皇上,可是有什么心事吗。”岚美人也被感染了悲伤的情绪,“说出来才好,不要憋在心里,委屈了皇上。”

    “呵呵,不想朕一时多愁善感,竟让美人忧心了。朕没事,美人不必担心。”上官予涵拉过岚美人的手,顺势将她搂入怀中。岚美人就这样静静的依偎在皇上怀中,宠无惊,辱无畏,静看门外细雨,流水落红。

    榈庭多落叶,慨然知已秋。

    周境柟也不觉感叹,反复回想着那天和蜜恬的每一句话。

    回想蜜恬的一颦一笑,一切细节,包括每一个眼神,动作。

    思绪却被为自己身上披上衣袍的蝶舞打断。

    蝶舞娇艳的脸似花含露,看到周境柟并没有如往常那样拒绝,眼中微微垂泪,缓缓吟道:“宠极爱还歇,妒深情却疏。长门一步地,不肯暂回车。雨落不上天,水覆难再收。君情与妾意,各自东西流。昔日芙蓉花,今成断根草。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

    周境柟心中微微有些不忍,淡淡浅笑:“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今日如何,当初又如何。”蝶舞却变了脸色,眼泪顿时肆虐:“当初,我又如何可以选择,如今,我的心你不曾珍惜,你的心我无法捉摸,最伤心最惋惜最难过,到如今也只剩下一片落寞。”蝶舞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强忍着没有说出自己曾在赵崇府中经历的一切。

    “不要为自己找借口,这都是你自作自受。”周境柟一想到用如此卑劣的手段得到自己,就深恶痛绝。

    “呵呵。你还始终忌恨着那件事,难道你就不能原谅我吗。”蝶舞失控的哭喊:“难道你就打算这么一辈子都不原谅我。我知道,是你还爱着她,你以为你的蜜恬又多纯絜,你根本想不到其实她并非如你想象的那么单纯简单。”

    “你住口,你没有资格说她半分。”周境柟看到蝶舞因为嫉妒蜜恬而诽谤她,再也忍无可忍,并奚落蝶舞:“她在我心中永远都是情纯洁而罔薉兮,姿盛质而无愆,而不是像你如此肮脏卑劣的心。”蝶舞却仰天失笑,暗自计量。

    晚膳过后,上官予涵就去了汀兰殿。

    因杜美人有孕,岚茵也是格外谅解,隐隐就看到有陌生的宫女在门外向自己招手。

    岚茵环顾四周,发现丫鬟婢女们都在各忙其事,专注于手中的活计。

    岚茵迅速放下手中的画笔,悄悄闪身躲出。

    果然是雍华宫太后身边的宫女,训练有素,只短短的四个字:“花莳,太后有请。”然后,再无多话,转身离去。岚茵进去后,立即更衣,换了件不太引人注目的衣服,独自一人悄悄隐出汀兰殿。

    很快,就来到雍华宫。

    太后已经安然坐在凤椅上等候花莳。

    “皇上近来可好。”太后幽幽沉稳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一语显露一个母亲心中的心酸:“许久都没来哀家宫中了。哀家甚是想念。”

    “回禀太后,皇上很好。”花莳轻轻答道。

    “萧太妃可好。”太后突然问道萧太妃,令花莳心中微微一震,慌乱的神色已经被太后捕捉。“回禀太后。。。。萧。。。萧太妃她也很好。。。。”

    “噢。都很好”太后的话含蓄深远,耐人寻味。花莳再三揣测,也无法领会太后此话究竟何意,却又听到太后突然声音威严冷厉的问道:“皇上是不是经常去寿安宫看望萧太妃。”

    “嫔妾惶恐。”岚茵惊慌的伏地跪拜:“嫔妾久居芷岚殿。。。。不知皇上。。。。每日动向。”

    “嫔妾!啊哈哈哈哈。嫔妾!好个嫔妾。”太后厉声狂笑,声音就是如此幽沉恐怖:“果真是久居芷岚殿。。。。。。连皇上动向都不知。。。。。。。。哀家要你有何用。”

    岚茵自知失言,不住的跪地磕头,泪水涟涟,胸前一大片衣襟已经被泪水浸湿:“请太后赎罪,花莳自知办事不利辜负了太后的厚望,愧疚不安,请太后惩罚。”同时,在心里又默默呢喃:上官予涵,没想到,我却是真的爱上你。

    “好。花叙,拿藤条来,惩以鞭刑。”太后气势威厉,话语掷地有声。然后,陶妘就拿着身条极长而又坚韧的藤条,走到岚茵面前。

    “请吧。”陶妘带岚茵进入密室,然后褪下岚茵的亵裤。岚茵含着泪水趴在长条石凳上,静候刑罚。

    陶妘咬咬牙,狠下心:“花莳,得罪了,请忍忍。”

    “啊!~~”第一下就让岚茵失声痛喊。锥心刺骨的痛蔓延全身。伴随着嗖~嘶~的藤条声,陶妘接着打下第二下,第三下,第四下。。。。。岚茵虚弱的趴在那里,疼的声泪俱下,惨叫连连:“啊~~啊~~”

    “太后为皇上的事寝食难安,也对花莳姑娘寄予厚望,花莳还是莫要辜负太后对姑娘的钟爱。”陶妘终于停手,一边帮花莳上药,一边宽言劝慰。花莳已经难以移步,每一步路都牵扯下身的疼痛。

    “请从侧门出吧。”陶妘神色悲切:“太后说她年事已高,不甚当年心狠,见不得别人这样,派人直接送你回芷岚殿。”

    而大殿中,太后其实正在召见離宿。

    “花宿,哀家为你的伤已经彻底痊愈甚是喜悦。”太后微笑着说道,仿佛之前不曾动怒。

    “花宿多谢太后垂怜。”離宿微微施礼。

    “现下,哀家要你去办一件事。”太后正色,神色庄重的说:“御前侍卫统领厉云舒,每日随王伴驾,如影随形。自然比他人更知晓圣意。你去找他了解下皇上那难以捉摸的心,皇上对哀家总是不咸不淡,疏离有礼,让哀家甚是头疼。”

    “诺。”離宿微微怔忡,心有余悸,居然又要去见那人。莫非太后明察秋毫,知道厉云舒那夜放自己一马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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