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点仙
紫元山原本是修仙问道的清静之地，少有人烟。可今日却不同往昔，山脚下人山人海摩肩接踵，乌压压一片全是人头。你如果运气好站在一个上佳的角度或许还能看见青山翠林掩映之后，半藏在云间的白玉云梯。那便是通往源峰紫仙门正门的唯一通路，共有一百一十万阶台阶。
今天体谅来拜师者多为毫无根基的凡人，门中仙长特意用了缩地成寸之法，让攀登者只用爬一万阶就可进入仙门。只是这一万台阶对紫仙门人来看已是优待，但对于拜师者特别是一众玩家而言依旧是不小的挑战。
季晗身高还不足一米八，在这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实在是不显眼，更找不到同样都不满一米八的李萌和王团团。
这时候要是有人能注意到你那简直是太感动了！
一个穿着青色道袍拿一柄掉穗破拂尘的老道走过来，问：“要拜师吗？”
其神态、动作、语言无不神似车站黄牛：“去哪儿？要车票吗？”
季晗还没有把“我已经有师父了”这个事实融会贯通，傻愣愣地就点了头。
青衣老道帅气地一挥拂尘：“跟我来。”
老道带他拨开人群，径直走到一张木案处，对案后的人使个眼色。那人心领神会，展开一张黄纸对季晗问道：“姓名？籍贯？性别？年龄……”
季晗看出两个人都是npc，就老老实实地报了。
那个登记的道人点点头，收起黄纸，对季晗说：“已经登记上了，登上紫云梯就可以接受入门考核了。”
带他来的老道就冲着季晗摊开手掌：“一枚银币。”
季晗：crc一定是清朗大股东，连里面npc都会钻市场空子薅社会主义羊毛了t_t。
在传统网游背景下成长起来的好少年季晗根本没有反抗npc的念头，基本上被坑也就认了。
他把手伸进钱袋里摸了摸，拿出一把铜钱，不好意思地对老道说：“只有70铜了……”
老道愤愤看了他一眼，抢过铜币，又去继续拉别人了。
身无分文的季晗茫然地回过头，看着一大片一大片的人头，不知何去何从。
“季晗！”
季晗猛地抬起头去看，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到了一身黑衣的王团团和一身蓝衣的李萌，正站着一棵根茎苍虬的老松下面。两人都是暗扑扑的颜色，难怪之前一直找不到。
季晗朝两人走去，走近才发现李萌旁边还站着一个熟人，瘦高身材，书生气质，穿着和李萌同款的蓝衣。
“周老师？”季晗唤道。
男生矜持腼腆羞涩冷艳高贵优雅端庄地点头答应了一声：“恩。”
这人正是和李萌同寝也是李萌莫逆之交的周潇同学，江湖人称周老师。季晗对这哥们也长存一种对老师的敬畏之心，因此一路上也不敢多搭话，和李萌简单交待了自己在山上碰见一个以前见过的npc正好把自己收为徒弟的事。
李萌嚎叫一声：“奥！那正好，把身份卡给周老师用，周老师也要拜师。”然后又开始一个人鼓捣他的游戏版面：“我今天刚听说清朗里有截图功能，相当于照相，来，你们站好了，我们试一试。”
截完图后李萌看着照片很满意：“我要把它调出来作为我的人人头像！”
王团团赶快阻止：“别，你头像不是你妹子的照片吗？你妹子不高兴怎么办？”
李萌胸有成竹：“放心，她不会误会的……”
接着小小声交代道：“关键是自从我把头像换成她的照片后就有一大堆咱们学校不认识的男生来加我……”
几个人都正值青春年少，而且为了给玩家更好的游戏体验，清朗里的身体无论如何体质也比现实里要好很多，季晗四人一路嬉闹着就爬上了五千多个台阶，这才开始察觉累意。但从这里往上看，紫仙门灰白色的大门已经遥遥在望了。
李萌感叹道：“我真的相信清朗是咱们紫汀的人设计的了。”
几个人频频点头，都有同感。王团团眯着眼睛，用革命烈士看敌人的碉堡的眼神斜睨着这座恢弘壮丽的紫云门：“还一定是软院什么的那些工科系设计的，绝对不是建筑系的人动的手。”
因为眼前被称为“紫云门”的大门，除了更大一点更恢弘一点，特么的和他们学校校门长得一模一样！
季晗：我瞬间丧失了继续往上爬的动力。
四个人默契地转过身，背对着紫云门，一起把屁股放在紫仙门清丽脱俗不同凡响的白玉砌成的台阶上。然后谁也不理谁，开始翻各自的游戏版面。就像现实里大家聚在一起没事了也会一起翻手机，然后面对面聊微信一样……
季晗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联系人里多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白萧奕。
这时王团团突然兴奋地大叫起来：“花花来接我们！她就是紫仙门的人！最近在里面的灵禽谷打工！她说会带一只能载七个人的仙鹤来接我们！”
花花全名周花花，是团团的室友，一位有着纯洁少女心的汉子，或者说所谓的大叔型少女……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季晗：“我现在晕仙鹤。”
然而，不可避免的是五分钟后，一身碎花长裙长发飘飘的仙门少女驾着一只展翼足有七米长的大型仙鹤翩然而至。少女远观虽然还没有其他npc那样的仙气，但也自有几分灵动多姿的知性气息。待飞到近前她豪放地跳下仙鹤，高喊一声：“卧槽！小爷我终于过来了！你们知道吗……这仙鹤有多难骑……灵禽谷那活儿简直不是人干的……明天小爷还有英语quiz……真给大爷跪了……”
然后在女流氓加男土匪的合作下，季小晗被架上了仙鹤。
季晗，左边李萌，右边王团团，前面周花花，后面周老师。他说：“你们这样是不行的，放我下去，我真的晕仙鹤，我现在看见它就晕……”
周花花一个唿哨，大仙鹤猛地助跑好几步，扑棱着翅膀飞上了天空。
王团团&李萌45度角忧郁地俯瞰大地：紫仙门的仙鹤都有特殊的起飞技巧。
季晗被惊呆了，已经忘了他晕仙鹤的事儿了，他认真地纠结着：又不是在平地上这只仙鹤到底是怎么助跑的……
到达紫云门仙鹤就自由快活地飞走了，季晗后来才知道花花在灵禽谷打三天的工才能得到一张可以借用仙禽的符。
来旅游的，看热闹的大多没耐心爬到紫云门这里来，因此门前的人反而不多。可以清楚地看到门后一条约两千米长，十米宽的白玉大道，在飘渺的云雾中若隐若现，大道的尽头是一座青白色相间的宫殿，影影绰绰地藏在白色云纱之后。
花花指着白玉大道说：“这条路设计其实和天坛一条路很像，中间稍凸出来的那条路不能走人，意喻着天道行经之路，紫仙门门人走左边，外来客人走右边，倒是没太大讲究，你们从右边过去就行，后面那座宫殿是外殿什延殿，择传会就在那儿办。我还得赶紧着回灵禽谷去。”说完就潇洒地跑了。
季晗又忘了自己已经是紫仙门的人了，挺开心地就跟着他们从右边走到了什延殿。
入门处有两个穿着深灰道袍的小弟子拦住了李萌和王团团，单单放季晗和周潇进去。看见李萌不明所以，两人客气地解释道：“您二位不是登记拜师的人，不能进去，请在外间稍后。这两位道友已在山下登记拜师，是以可以进去接受众仙长的挑选。”
这两个小童说话半文不白的，用词也别扭，让季晗觉得有些不舒服，但倒也提醒了他他是有师父的人了，就想倒回去和李萌一起等着，却被周潇劝住了：“算了，先进去再说吧。我觉得应该是没问题吧。”
周老师就是有这样的魔力，或者说长久以来给大家形成的印象，让人觉得他总能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季晗长久以来已经形成非条件反射，对于反驳周老师任何意见都会感觉无力，因而他表示，凡是周老师的指示，一定要拥护。
进去后是一个正常大小的殿堂，摆设简单，显得有几分空旷。上位处坐着两排道人，他们身后侧还站着随侍的弟子。前面空阔的地面上画着一个半径约一米的八卦，八卦四周用不知名的宝石镶画着全周天星图。
他们之前还有几十个先进来的人，按次序安静地排在前面，三人一组依次向前，接受那些道人评点。若被选中则进入后室，登记并等待进一步任务；没被选中则从另一个门处走掉。
筛选的速度很快，基本上十个里也未必能留下一个。
周潇排在季晗前面，正好在前一组上去，上面右首的老道淡淡扫了他们一眼，就缓缓摇了摇头，下面的弟子领会精神，摆手让他们下去。周潇回过头来和季晗略一示意，便转身潇洒地走掉了。
轮到季晗走到前来，站定，学着两边人的样子恭顺地低下头，偷偷用余光瞄着上面的道人。
左边一个道人微微点了点头，指着左边的那个人说：“资质不错，你便收归我源峰罗临座下，你可愿意？”
那个人自然愿意，谢过之后就随着小童到后面登记了。
右面一个中年样子的白面道人看罗临因为下手快，挑走了个好苗子，心中不忿，一双眼睛来回打量场上剩下的两人。
右边那个人各项资质都一般，自然入不了他的眼，待他看到季晗后，一双眼睛不由眯起——悟性太差，又是一脸福薄之相，长得倒是可以，根骨尚佳，稍加调教倒是炉鼎的好材料。
他薄唇轻翘，勾出轻佻的弧度，指着季晗道：“你就随了我清简可好？”
季晗不明白他的心思，周围的道人却都明白了，他们都明显能看出这个青年不是修仙的好材料。而这清简平素作风混乱，路数不正，但他是已经仙去的不平真人唯一亲传弟子，辈分高，资质也不错，至今已达到感天境界，所以在紫仙门里，便是门主清和真人和源峰峰主清洺真人都不去管他，使得清简做事更少顾忌。
现在这殿上清字辈的只有清洺、清简、平素不管事的清骆和自觉师叔祖回来了有了底气前来凑热闹的清鼎。清洺几不可见地摇摇头，垂下了眼；清骆一直在睡觉；清鼎虽然辈分高，但依然受气地被安排在了一个角落的位置，看清场上情况都费劲；辈分低的人更不会说话。是以虽然这些道人明白清简的用心，却没人来主持公道。
季晗虽懵懂，只以为这个道人是想收自己为徒，但也知道自己已经有了一位师父，万万没有再拜一位师父的道理，于是恭恭敬敬地低下头说：“多谢道长抬爱，可是季晗已经有师父了，不能再拜入门下。”
来这里的人都是为了拜师的，就不可能有有了师父的。清简心忖这小子倒不笨，想是看穿了自己的念头，找个借口搪塞自己，可这理由也太烂了。
他施施然开口问道：“你师父是谁？道号什么？”
季晗才想起自己还不知道师父的名字，只听他提过自己道号一无，老老实实答道：“我也不知道家师名姓，只知道他道号一无。”
白萧奕已有七千年不曾出现，他回来的消息清鼎也还没找到机会传出去，更何况便是在当年，也没几人以他的道号“一无”相称。
是以满殿的人竟没有反应过来的，清简更以为季晗是在蒙骗自己，冷冷地讥笑一声：“我倒未曾听说过这位高人。”
只有角落里的清鼎觉得这名号熟悉，翘着眉毛想了半天，恍然大悟——这这这……这不是他神一样的师叔祖的道号吗？！
今天体谅来拜师者多为毫无根基的凡人，门中仙长特意用了缩地成寸之法，让攀登者只用爬一万阶就可进入仙门。只是这一万台阶对紫仙门人来看已是优待，但对于拜师者特别是一众玩家而言依旧是不小的挑战。
季晗身高还不足一米八，在这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实在是不显眼，更找不到同样都不满一米八的李萌和王团团。
这时候要是有人能注意到你那简直是太感动了！
一个穿着青色道袍拿一柄掉穗破拂尘的老道走过来，问：“要拜师吗？”
其神态、动作、语言无不神似车站黄牛：“去哪儿？要车票吗？”
季晗还没有把“我已经有师父了”这个事实融会贯通，傻愣愣地就点了头。
青衣老道帅气地一挥拂尘：“跟我来。”
老道带他拨开人群，径直走到一张木案处，对案后的人使个眼色。那人心领神会，展开一张黄纸对季晗问道：“姓名？籍贯？性别？年龄……”
季晗看出两个人都是npc，就老老实实地报了。
那个登记的道人点点头，收起黄纸，对季晗说：“已经登记上了，登上紫云梯就可以接受入门考核了。”
带他来的老道就冲着季晗摊开手掌：“一枚银币。”
季晗：crc一定是清朗大股东，连里面npc都会钻市场空子薅社会主义羊毛了t_t。
在传统网游背景下成长起来的好少年季晗根本没有反抗npc的念头，基本上被坑也就认了。
他把手伸进钱袋里摸了摸，拿出一把铜钱，不好意思地对老道说：“只有70铜了……”
老道愤愤看了他一眼，抢过铜币，又去继续拉别人了。
身无分文的季晗茫然地回过头，看着一大片一大片的人头，不知何去何从。
“季晗！”
季晗猛地抬起头去看，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到了一身黑衣的王团团和一身蓝衣的李萌，正站着一棵根茎苍虬的老松下面。两人都是暗扑扑的颜色，难怪之前一直找不到。
季晗朝两人走去，走近才发现李萌旁边还站着一个熟人，瘦高身材，书生气质，穿着和李萌同款的蓝衣。
“周老师？”季晗唤道。
男生矜持腼腆羞涩冷艳高贵优雅端庄地点头答应了一声：“恩。”
这人正是和李萌同寝也是李萌莫逆之交的周潇同学，江湖人称周老师。季晗对这哥们也长存一种对老师的敬畏之心，因此一路上也不敢多搭话，和李萌简单交待了自己在山上碰见一个以前见过的npc正好把自己收为徒弟的事。
李萌嚎叫一声：“奥！那正好，把身份卡给周老师用，周老师也要拜师。”然后又开始一个人鼓捣他的游戏版面：“我今天刚听说清朗里有截图功能，相当于照相，来，你们站好了，我们试一试。”
截完图后李萌看着照片很满意：“我要把它调出来作为我的人人头像！”
王团团赶快阻止：“别，你头像不是你妹子的照片吗？你妹子不高兴怎么办？”
李萌胸有成竹：“放心，她不会误会的……”
接着小小声交代道：“关键是自从我把头像换成她的照片后就有一大堆咱们学校不认识的男生来加我……”
几个人都正值青春年少，而且为了给玩家更好的游戏体验，清朗里的身体无论如何体质也比现实里要好很多，季晗四人一路嬉闹着就爬上了五千多个台阶，这才开始察觉累意。但从这里往上看，紫仙门灰白色的大门已经遥遥在望了。
李萌感叹道：“我真的相信清朗是咱们紫汀的人设计的了。”
几个人频频点头，都有同感。王团团眯着眼睛，用革命烈士看敌人的碉堡的眼神斜睨着这座恢弘壮丽的紫云门：“还一定是软院什么的那些工科系设计的，绝对不是建筑系的人动的手。”
因为眼前被称为“紫云门”的大门，除了更大一点更恢弘一点，特么的和他们学校校门长得一模一样！
季晗：我瞬间丧失了继续往上爬的动力。
四个人默契地转过身，背对着紫云门，一起把屁股放在紫仙门清丽脱俗不同凡响的白玉砌成的台阶上。然后谁也不理谁，开始翻各自的游戏版面。就像现实里大家聚在一起没事了也会一起翻手机，然后面对面聊微信一样……
季晗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联系人里多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白萧奕。
这时王团团突然兴奋地大叫起来：“花花来接我们！她就是紫仙门的人！最近在里面的灵禽谷打工！她说会带一只能载七个人的仙鹤来接我们！”
花花全名周花花，是团团的室友，一位有着纯洁少女心的汉子，或者说所谓的大叔型少女……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季晗：“我现在晕仙鹤。”
然而，不可避免的是五分钟后，一身碎花长裙长发飘飘的仙门少女驾着一只展翼足有七米长的大型仙鹤翩然而至。少女远观虽然还没有其他npc那样的仙气，但也自有几分灵动多姿的知性气息。待飞到近前她豪放地跳下仙鹤，高喊一声：“卧槽！小爷我终于过来了！你们知道吗……这仙鹤有多难骑……灵禽谷那活儿简直不是人干的……明天小爷还有英语quiz……真给大爷跪了……”
然后在女流氓加男土匪的合作下，季小晗被架上了仙鹤。
季晗，左边李萌，右边王团团，前面周花花，后面周老师。他说：“你们这样是不行的，放我下去，我真的晕仙鹤，我现在看见它就晕……”
周花花一个唿哨，大仙鹤猛地助跑好几步，扑棱着翅膀飞上了天空。
王团团&李萌45度角忧郁地俯瞰大地：紫仙门的仙鹤都有特殊的起飞技巧。
季晗被惊呆了，已经忘了他晕仙鹤的事儿了，他认真地纠结着：又不是在平地上这只仙鹤到底是怎么助跑的……
到达紫云门仙鹤就自由快活地飞走了，季晗后来才知道花花在灵禽谷打三天的工才能得到一张可以借用仙禽的符。
来旅游的，看热闹的大多没耐心爬到紫云门这里来，因此门前的人反而不多。可以清楚地看到门后一条约两千米长，十米宽的白玉大道，在飘渺的云雾中若隐若现，大道的尽头是一座青白色相间的宫殿，影影绰绰地藏在白色云纱之后。
花花指着白玉大道说：“这条路设计其实和天坛一条路很像，中间稍凸出来的那条路不能走人，意喻着天道行经之路，紫仙门门人走左边，外来客人走右边，倒是没太大讲究，你们从右边过去就行，后面那座宫殿是外殿什延殿，择传会就在那儿办。我还得赶紧着回灵禽谷去。”说完就潇洒地跑了。
季晗又忘了自己已经是紫仙门的人了，挺开心地就跟着他们从右边走到了什延殿。
入门处有两个穿着深灰道袍的小弟子拦住了李萌和王团团，单单放季晗和周潇进去。看见李萌不明所以，两人客气地解释道：“您二位不是登记拜师的人，不能进去，请在外间稍后。这两位道友已在山下登记拜师，是以可以进去接受众仙长的挑选。”
这两个小童说话半文不白的，用词也别扭，让季晗觉得有些不舒服，但倒也提醒了他他是有师父的人了，就想倒回去和李萌一起等着，却被周潇劝住了：“算了，先进去再说吧。我觉得应该是没问题吧。”
周老师就是有这样的魔力，或者说长久以来给大家形成的印象，让人觉得他总能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季晗长久以来已经形成非条件反射，对于反驳周老师任何意见都会感觉无力，因而他表示，凡是周老师的指示，一定要拥护。
进去后是一个正常大小的殿堂，摆设简单，显得有几分空旷。上位处坐着两排道人，他们身后侧还站着随侍的弟子。前面空阔的地面上画着一个半径约一米的八卦，八卦四周用不知名的宝石镶画着全周天星图。
他们之前还有几十个先进来的人，按次序安静地排在前面，三人一组依次向前，接受那些道人评点。若被选中则进入后室，登记并等待进一步任务；没被选中则从另一个门处走掉。
筛选的速度很快，基本上十个里也未必能留下一个。
周潇排在季晗前面，正好在前一组上去，上面右首的老道淡淡扫了他们一眼，就缓缓摇了摇头，下面的弟子领会精神，摆手让他们下去。周潇回过头来和季晗略一示意，便转身潇洒地走掉了。
轮到季晗走到前来，站定，学着两边人的样子恭顺地低下头，偷偷用余光瞄着上面的道人。
左边一个道人微微点了点头，指着左边的那个人说：“资质不错，你便收归我源峰罗临座下，你可愿意？”
那个人自然愿意，谢过之后就随着小童到后面登记了。
右面一个中年样子的白面道人看罗临因为下手快，挑走了个好苗子，心中不忿，一双眼睛来回打量场上剩下的两人。
右边那个人各项资质都一般，自然入不了他的眼，待他看到季晗后，一双眼睛不由眯起——悟性太差，又是一脸福薄之相，长得倒是可以，根骨尚佳，稍加调教倒是炉鼎的好材料。
他薄唇轻翘，勾出轻佻的弧度，指着季晗道：“你就随了我清简可好？”
季晗不明白他的心思，周围的道人却都明白了，他们都明显能看出这个青年不是修仙的好材料。而这清简平素作风混乱，路数不正，但他是已经仙去的不平真人唯一亲传弟子，辈分高，资质也不错，至今已达到感天境界，所以在紫仙门里，便是门主清和真人和源峰峰主清洺真人都不去管他，使得清简做事更少顾忌。
现在这殿上清字辈的只有清洺、清简、平素不管事的清骆和自觉师叔祖回来了有了底气前来凑热闹的清鼎。清洺几不可见地摇摇头，垂下了眼；清骆一直在睡觉；清鼎虽然辈分高，但依然受气地被安排在了一个角落的位置，看清场上情况都费劲；辈分低的人更不会说话。是以虽然这些道人明白清简的用心，却没人来主持公道。
季晗虽懵懂，只以为这个道人是想收自己为徒，但也知道自己已经有了一位师父，万万没有再拜一位师父的道理，于是恭恭敬敬地低下头说：“多谢道长抬爱，可是季晗已经有师父了，不能再拜入门下。”
来这里的人都是为了拜师的，就不可能有有了师父的。清简心忖这小子倒不笨，想是看穿了自己的念头，找个借口搪塞自己，可这理由也太烂了。
他施施然开口问道：“你师父是谁？道号什么？”
季晗才想起自己还不知道师父的名字，只听他提过自己道号一无，老老实实答道：“我也不知道家师名姓，只知道他道号一无。”
白萧奕已有七千年不曾出现，他回来的消息清鼎也还没找到机会传出去，更何况便是在当年，也没几人以他的道号“一无”相称。
是以满殿的人竟没有反应过来的，清简更以为季晗是在蒙骗自己，冷冷地讥笑一声：“我倒未曾听说过这位高人。”
只有角落里的清鼎觉得这名号熟悉，翘着眉毛想了半天，恍然大悟——这这这……这不是他神一样的师叔祖的道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