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不孕之症
四十四章
父亲早逝，娘亲田氏守寡带大一双女儿。
孤女寡母三人，就此相依为命。
虽然是双生的姐妹，沈宝沅早落地半个时辰，就是姐姐。
尤其，沈小莞小的时候，生得瘦瘦小小的，最是体弱多病。
家里没有个男丁支持门户，日子过得艰难，田氏既要主持中馈，操持家务，又要打理田庄店铺，忙得不可开交！
只得沈宝沅、沈小莞姐妹两人彼此陪伴着，一起读书习字，一起做针线女工，两人住了隔壁，朝夕相处的。
若是到了十一二月，天寒地冻的，姐妹两人还常常挤在一个被窝睡，到了大半夜，还叽里呱啦的不睡觉，气得田氏捋着袖子进来要打她们屁股！
就是前世里，沈宝沅进了英王府做侍妾，沈小莞远嫁到江南，还时不时地写书信过来问候。
怕沈宝沅吃亏，又特地托人带了金银和银票，供沈宝沅在英王府内打点。
只唯恐沈宝沅吃了亏，受了苦！
前世里，自己葬命火海，拍手叫好的恐怕大有人在，真心为自己哭泣流泪的，大抵也只得娘亲和小莞两人。
就看今生，因为自己的早夭，田氏悲痛到形销骨立，就能想象前世的景象！
自己受了多少痛，她们也就会受多少痛！
自己流了多少泪，她们也就会流多少泪！
马车宽敞，沈小莞趴着，脑袋无力地侧在垫褥上，面如金纸，嘴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白璇曲膝跪坐在车厢地板上，眼巴巴地看着沈小莞的脸，眼泪不由自主就落了下来：“小莞，你怎么这么傻？”
沈小莞强撑着笑了笑：“可不是——我当时是吓坏了，手足无措，才一时情急，扑到你身上！现在理智回笼，都有些后悔了！”
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思开玩笑！
其实，打小一起长大，白璇哪里会不知道沈小莞的性格——
自己的这个亲妹妹，最是爱哭羞怯，胆子又小，怕疼怕痛！
想不到却为了自己……
“都是我害了你！”
沈小莞伸手摸了摸白璇的手背，安抚道，“别哭了，白姐姐——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最近常常有个错觉，好像你真是我亲姐姐！看到你有危险，我心里就紧张极了！”
白璇只觉得一阵后怕：“畜生不通人性，那马蹄若是踢到你背部，伤及肺腑，该如何是好！以后，再遇见相似的情景，你就快点逃开！”
沈小莞故作轻松：“马蹄是擦着我的腿过去的，最多伤到腿骨！于性命却是无虞的！不要太过担心了！”
“谢天谢地！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大管家梁寿快马回府报信，正好梁启诚也拜祭完毕，回到了家。
听了来龙去脉，知道受伤的是沈小莞，白璇却是安然无恙，梁启诚忧心忡忡之余，又有几分如释重负。
“寿叔，赶紧派车去请薄太医来！”
梁寿赶紧应声而去。
薄太医，名闻，与梁启诚的父亲梁举人，原是同年。
薄家是医学世家，薄闻后来弃文习医，由儒入医，进了太医院！
他在医道上是很精通的，又是梁举人挚友，两家世代交好。
梁家九房若是有了病痛，大多都是请他诊治！
一时，白璇带着沈小莞回到了小梁宅，薄太医听了消息，也飞快地赶了过来。
梁启诚是外男，远远避开。
客院里，白璇寸步不离地陪着沈小莞，提心吊胆的。
沈小莞坐在榻上，腿伸在长凳上搭着，裙子撩到膝盖处，裤腿拿剪刀剪了一截，露出里头的伤处。
小腿上早已经红肿一片，血肉都有些模糊了。
薄太医已近花甲之年，鬓发花白，人品贵重，平日里在宫中也替嫔妃们看诊的，一时目不旁视，细心诊视完毕才道：“沈姑娘腿骨折了，伤得不轻。别的，倒是没有什么大碍！我开几贴药！沈姑娘，你先喝上半个月！不过，这腿是一定要好生休养的！伤筋动骨一百天嘛！若是出了差池，瘸了腿，可就麻烦了！”
沈小莞忙答应了。
白璇更是千恩万谢，殷勤地送了薄太医出了客院。
沈小莞被两个健壮的仆妇抱着，送上了马车。
白璇眼睛通红，站在马车边，眼巴巴地看着，依依不舍：“小莞，今天让你受苦了！我心里实在不是滋味！等下配好了药，我就派人给你送去！你回了家，好生休息，过了几日，我就去看你！”
马车驶出了二门，白璇才转身。
刚进正房，就看见梁启诚迎出来，一把抓住自己的手不放：“阿璇，你也过来，让薄太医看看！”
众目睽睽之下，白璇脸都燥了，忙推却：“不用，不用看！我又没有受伤！”
梁启诚板着脸，悄悄地瞪着白璇一眼，语重心长道：“你也受了惊吓！请世伯帮你把把脉，开几剂安神的汤药吧！”
薄太医是看着梁启诚长大的，最是知晓这个世侄的心性，忍不住嘴角翘了翘，打趣道：“只当诚哥儿少年老成，不开窍！想不到竟这般疼惜娘子！好好好！”
白璇被闹了个大红脸，只得坐在薄太医跟前，伸出手。
薄太医手一搭到白璇手腕，就脸色微变——
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心头一跳，背后瞬间浸了一身的汗，飞快地觑了白璇一眼。
她正羞答答地垂眉敛目，却是没有察觉！
薄太医担心是自己把错了脉，越发静心凝神，半响，才收回手，飞快地朝着梁启诚飞了个眼色，强作镇定地吩咐道：“诚哥儿，你跟着老夫过来拿一下药方！”
自己本来就无病无痛，身体康健。
白璇也没有当一回事，只当薄太医要开的是安神方。
梁启诚却是瞥见薄太医面色凝重，一时，心都悬了起来，安抚地拍了拍白璇的肩膀，就跟着薄太医进了侧室。
事关白璇，梁启诚不敢掉以轻心：“世伯！可是我娘子有什么不妥之处？”
薄太医叹了一口气，半响，才艰难开口道：“诚哥儿……照老夫看，大奶奶脉象粘滞，似乎有不孕之症！”
薄太医进太医院后，专攻的就是千金方，后宫嫔妃怀胎生育，大多仰赖于他治疗诊视，甚是权威。
阿璇，不孕……
这个消息，当真如晴天霹雳般！
梁启诚只觉得一颗心沉了下去，几乎是与此同时，眼前金星乱晃，耳鼓轰鸣，脚下不稳，颤颤地往前一步。
薄太医怕他撑不住：“诚哥儿，诚哥儿……”
半响，才听见梁启诚轻声道：“父亲、母亲那里，还请世伯暂时帮我瞒一阵子！”
若是生不出孩子，阿璇怎么办？
自己又怎么办？
就是父母双亲那里，也没有办法交代！
尤其阿璇，本就生得娇弱，若是知道她自己有不孕之症，只怕要大病一场！
梁启诚只觉得心如刀割，膝盖一弯，就跪到了薄太医跟前：“世伯，侄儿不甘心！您一定有法子的，对不对？请您千万千万救救侄儿！救救阿璇！”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梁启诚眼一酸，大颗眼泪滚落直下，落在手背上一阵热烫，让他受了灼伤般，心都揪了起来，心力交瘁，万念俱灰！
父亲早逝，娘亲田氏守寡带大一双女儿。
孤女寡母三人，就此相依为命。
虽然是双生的姐妹，沈宝沅早落地半个时辰，就是姐姐。
尤其，沈小莞小的时候，生得瘦瘦小小的，最是体弱多病。
家里没有个男丁支持门户，日子过得艰难，田氏既要主持中馈，操持家务，又要打理田庄店铺，忙得不可开交！
只得沈宝沅、沈小莞姐妹两人彼此陪伴着，一起读书习字，一起做针线女工，两人住了隔壁，朝夕相处的。
若是到了十一二月，天寒地冻的，姐妹两人还常常挤在一个被窝睡，到了大半夜，还叽里呱啦的不睡觉，气得田氏捋着袖子进来要打她们屁股！
就是前世里，沈宝沅进了英王府做侍妾，沈小莞远嫁到江南，还时不时地写书信过来问候。
怕沈宝沅吃亏，又特地托人带了金银和银票，供沈宝沅在英王府内打点。
只唯恐沈宝沅吃了亏，受了苦！
前世里，自己葬命火海，拍手叫好的恐怕大有人在，真心为自己哭泣流泪的，大抵也只得娘亲和小莞两人。
就看今生，因为自己的早夭，田氏悲痛到形销骨立，就能想象前世的景象！
自己受了多少痛，她们也就会受多少痛！
自己流了多少泪，她们也就会流多少泪！
马车宽敞，沈小莞趴着，脑袋无力地侧在垫褥上，面如金纸，嘴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白璇曲膝跪坐在车厢地板上，眼巴巴地看着沈小莞的脸，眼泪不由自主就落了下来：“小莞，你怎么这么傻？”
沈小莞强撑着笑了笑：“可不是——我当时是吓坏了，手足无措，才一时情急，扑到你身上！现在理智回笼，都有些后悔了！”
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思开玩笑！
其实，打小一起长大，白璇哪里会不知道沈小莞的性格——
自己的这个亲妹妹，最是爱哭羞怯，胆子又小，怕疼怕痛！
想不到却为了自己……
“都是我害了你！”
沈小莞伸手摸了摸白璇的手背，安抚道，“别哭了，白姐姐——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最近常常有个错觉，好像你真是我亲姐姐！看到你有危险，我心里就紧张极了！”
白璇只觉得一阵后怕：“畜生不通人性，那马蹄若是踢到你背部，伤及肺腑，该如何是好！以后，再遇见相似的情景，你就快点逃开！”
沈小莞故作轻松：“马蹄是擦着我的腿过去的，最多伤到腿骨！于性命却是无虞的！不要太过担心了！”
“谢天谢地！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大管家梁寿快马回府报信，正好梁启诚也拜祭完毕，回到了家。
听了来龙去脉，知道受伤的是沈小莞，白璇却是安然无恙，梁启诚忧心忡忡之余，又有几分如释重负。
“寿叔，赶紧派车去请薄太医来！”
梁寿赶紧应声而去。
薄太医，名闻，与梁启诚的父亲梁举人，原是同年。
薄家是医学世家，薄闻后来弃文习医，由儒入医，进了太医院！
他在医道上是很精通的，又是梁举人挚友，两家世代交好。
梁家九房若是有了病痛，大多都是请他诊治！
一时，白璇带着沈小莞回到了小梁宅，薄太医听了消息，也飞快地赶了过来。
梁启诚是外男，远远避开。
客院里，白璇寸步不离地陪着沈小莞，提心吊胆的。
沈小莞坐在榻上，腿伸在长凳上搭着，裙子撩到膝盖处，裤腿拿剪刀剪了一截，露出里头的伤处。
小腿上早已经红肿一片，血肉都有些模糊了。
薄太医已近花甲之年，鬓发花白，人品贵重，平日里在宫中也替嫔妃们看诊的，一时目不旁视，细心诊视完毕才道：“沈姑娘腿骨折了，伤得不轻。别的，倒是没有什么大碍！我开几贴药！沈姑娘，你先喝上半个月！不过，这腿是一定要好生休养的！伤筋动骨一百天嘛！若是出了差池，瘸了腿，可就麻烦了！”
沈小莞忙答应了。
白璇更是千恩万谢，殷勤地送了薄太医出了客院。
沈小莞被两个健壮的仆妇抱着，送上了马车。
白璇眼睛通红，站在马车边，眼巴巴地看着，依依不舍：“小莞，今天让你受苦了！我心里实在不是滋味！等下配好了药，我就派人给你送去！你回了家，好生休息，过了几日，我就去看你！”
马车驶出了二门，白璇才转身。
刚进正房，就看见梁启诚迎出来，一把抓住自己的手不放：“阿璇，你也过来，让薄太医看看！”
众目睽睽之下，白璇脸都燥了，忙推却：“不用，不用看！我又没有受伤！”
梁启诚板着脸，悄悄地瞪着白璇一眼，语重心长道：“你也受了惊吓！请世伯帮你把把脉，开几剂安神的汤药吧！”
薄太医是看着梁启诚长大的，最是知晓这个世侄的心性，忍不住嘴角翘了翘，打趣道：“只当诚哥儿少年老成，不开窍！想不到竟这般疼惜娘子！好好好！”
白璇被闹了个大红脸，只得坐在薄太医跟前，伸出手。
薄太医手一搭到白璇手腕，就脸色微变——
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心头一跳，背后瞬间浸了一身的汗，飞快地觑了白璇一眼。
她正羞答答地垂眉敛目，却是没有察觉！
薄太医担心是自己把错了脉，越发静心凝神，半响，才收回手，飞快地朝着梁启诚飞了个眼色，强作镇定地吩咐道：“诚哥儿，你跟着老夫过来拿一下药方！”
自己本来就无病无痛，身体康健。
白璇也没有当一回事，只当薄太医要开的是安神方。
梁启诚却是瞥见薄太医面色凝重，一时，心都悬了起来，安抚地拍了拍白璇的肩膀，就跟着薄太医进了侧室。
事关白璇，梁启诚不敢掉以轻心：“世伯！可是我娘子有什么不妥之处？”
薄太医叹了一口气，半响，才艰难开口道：“诚哥儿……照老夫看，大奶奶脉象粘滞，似乎有不孕之症！”
薄太医进太医院后，专攻的就是千金方，后宫嫔妃怀胎生育，大多仰赖于他治疗诊视，甚是权威。
阿璇，不孕……
这个消息，当真如晴天霹雳般！
梁启诚只觉得一颗心沉了下去，几乎是与此同时，眼前金星乱晃，耳鼓轰鸣，脚下不稳，颤颤地往前一步。
薄太医怕他撑不住：“诚哥儿，诚哥儿……”
半响，才听见梁启诚轻声道：“父亲、母亲那里，还请世伯暂时帮我瞒一阵子！”
若是生不出孩子，阿璇怎么办？
自己又怎么办？
就是父母双亲那里，也没有办法交代！
尤其阿璇，本就生得娇弱，若是知道她自己有不孕之症，只怕要大病一场！
梁启诚只觉得心如刀割，膝盖一弯，就跪到了薄太医跟前：“世伯，侄儿不甘心！您一定有法子的，对不对？请您千万千万救救侄儿！救救阿璇！”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梁启诚眼一酸，大颗眼泪滚落直下，落在手背上一阵热烫，让他受了灼伤般，心都揪了起来，心力交瘁，万念俱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