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突破口”
暮色凝重，离洛一身黑衣，将自己的身形隐去，脚步匆匆。
手中握着靖王爷给的灵魂之哨，碧绿的哨端似乎还残留着他温润的气息。她从来就不质疑他会有那么多的法器，毕竟是十鬼护体的男人，从小大就和鬼魂多有接触，就是有如此法宝，也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而且，那个男人只值得自己相信，而不是怀疑。
突然，离洛面色一重，分明是感觉到了阵阵鬼气的袭来，而且是非常凝重非常哀怨的鬼气，似乎还夹着浓重的哭泣声。她抬手算了算时间，然后低声骂了一句，她连今天是什么日子都忘记了。今日是归魂节，虽然不及中元节那样，是百鬼奔走的节日，但是也有不少的鬼魂会在今日被放出。
这些鬼魂一般在生前被残忍杀害，而心中积怨难平，故而会重新回到自己惨死的地方，一个劲地哭泣，并在凡间寻常替死鬼。所以每每归魂节附近命案增多，就是因为如此原因。
离洛轻轻地叹了口气，为对面那个还在低低哭泣的鬼魂叹息。她手中握着铜钱剑，手心还有铜心线，虽然算不上装备完善，但用来对付一个小小的鬼魂，还是足够了。
微微皱了皱眉头，本来这样的事情她不应该插手，也想着如果那鬼魂不拉着自己做替死鬼的话，便可以不闻不问。至于她是否要寻找旁的替死鬼，就和离洛没有关系了，这一切都是因果报应，她不方便插手。
正走着，手中的铜心线一紧，那鬼魂竟然真的朝着自己攻了过来。瞧那身装扮，她活着的时候应该是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只可惜身上血迹斑斑，看来是被人残忍杀害。脖颈上的伤口应该是致命伤，残忍的一刀致命。而身体还有些浮肿，应该在死后被抛尸水中，而眼前这地方，是第一案发现场。
鬼魂和尸体一样，都能表达死前的讯息。鬼魂的形态一般会保留着临死前的所有特征。故而下地狱的时候，鬼差一眼就可以看出鬼魂的死因，从而便于登记。
那鬼魂披散着头发，朝着离洛攻了过来。只可惜速度太慢，也没有什么杀伤力。离洛寻思着用铜钱剑的话，只怕一抽就魂飞魄散，未免有些太过狠心，故而只是用铜心线缚住了女鬼的行动，女鬼还在一个劲地挣扎，一双苍白的手不住颤抖，似乎想要钳制住离洛的脖颈。
可是，她没有机会。
离洛轻叹一口气，“我阴阳师的身份，你怕已经知道了。收起你的这套吧，我不想打你个魂飞魄散。”
她知道这类小鬼都非常可怜，活着的时候死于非命，到了地府还要被下油锅赎罪，心中不由得多了一丝怜悯。那鬼魂微微怔愣了一下，将手臂垂下，一双猩红的眼睛?眼睛看着离洛。
离洛往后退了一步，不单单是因为女鬼流出了血泪，更是因为这张脸，虽然苍白得厉害，但是她是认识的！
皇后陈晓！
鬼魂一般会保留自己生前的模样，而倘若要换上一副模样，往往需要承担过多的灵力，并且本身得有一定的等级。故而离洛可以肯定，眼前这个鬼魂，定然就长着这副模样。
和陈晓一模一样的鬼魂，她略微迟疑，过了许久才开口，“你是陈晓？”
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那鬼魂的身子分明一停，然后颤抖得厉害，几欲要冲破铜心线的阻拦了。离洛叹了口气，只怕自己没有猜错，眼前这女鬼，就是皇后陈晓。
那么，宫中的那个女人又是谁？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陈晓的时候，就觉得这个女人杀气好重，那个时候还在天牢里，可监牢中的亡灵们，都躲得远远的，分明是被他的杀气惊扰。
她当时只以为那是一个王者应该具备的气场。可现在她似乎有了另外一个答案。
那女鬼还在一个劲地挣扎，仿佛根本不在乎铜心线对自己身体的损伤，口中不断吐出白色的气体，那是三魂七魄被铜心线抽打消散的表现。
离洛连忙开口呵斥，还不等她问出个究竟，只怕那鬼魂就已经魂飞魄散了。
“你先安静一下好吗？倘若你真是陈晓，我或许可以帮你。”她一边说，一边收了铜心线，反正这个女鬼级别不高，她徒手就能收拾。
那女鬼停住，眼中血泪更甚。看了看对面的酒楼，然后就飘进了其中的一间包间。
离洛叹了口气，她是人，所幸店家还没有打烊，她付了钱，就到了女鬼所在的包厢，女鬼安静地坐在椅子上，轻轻地看了她一眼。
“你来了。”
见得她终于安静下来，离洛长长地出了口气，然后开口，“所以，你真的是当今皇后了？”
女鬼停了停，然后点了点头，“我死了六年了，那个时候我还不是皇后，只是陈国公最为喜欢的小女儿，那时的生活自然无忧无虑，爹爹宠着，哥哥惯着。要成亲的人家也选好了，是太子诸葛南，就等着花轿临门，飞上枝头。”
陈晓的声音软软的，言谈举止的确是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比宫中的皇后少了一分威仪，多了一分温润。或许这才是一个从小娇生惯养的小姐，应该有的气场吧。
“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这是离洛更关心的问题。
“之后呀，”陈晓的眼眸微微一转，眼眶又有些通红了，“之后爹爹在街上帮我买了一个丫鬟，和我年纪差不多吧。我起初也没有放在心上，不过那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丫鬟，不过半个月的时间，我们就成了好姐妹，无话不说。”
离洛微微皱眉，难道这个丫鬟就是关键所在吗？不过在陈晓的叙述中，陈国公应该以为自己买回的只是寻常丫鬟，却没有想到她包藏祸心。
“然后呢？”离洛按耐不住心中的激动，离真相越近，她的一颗心就越跳动得厉害。
“之后……”陈晓的眼眸微微一暗，“之后一日我们外出采购，因为天色晚了，便在这里的一家客栈住下。晚上我们还一道逛了夜市，可不曾想，在小巷的时候，她扬手一刀，将我杀害。然后抛尸在附近的河里。剩下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陈晓颤了颤身子，“我每年都会回到这个地方，就是盼着再碰到她，然后问她，我对她一向很好，可是为什么她要杀了我？”
离洛叹了口气，善良，便是陈晓亡命的关键所在。
“你这样的想法似乎不对。单说东郭先生的事情，他对那狼也是极好，让他躲过了猎人的追捕。可是到头来狼还不是要吃了他。”离洛扁了扁嘴巴，“所以，你错是错在，你信了一头狼。”
陈晓点了点头，虽然觉得离洛的话有些突兀，但也是非常有道理的。
“而且，你等不到她。因为她进了皇宫做了皇后，原本属于你的一切，她都一一抢走了。”离洛叹了口气，她不可怜陈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倘若她当初有防人之心，也不会让那人得逞，不但赔了性命，还给自己制造了不少麻烦。
那女鬼的眼眸更是暗淡了，却是满满地看着离洛，“你会帮我，是不是？你会让我亲自杀了她吗？就算拼个魂飞魄散，我也要拉着她一道下地狱。”
“别傻了。”离洛的表情多了几分无奈，“你要知道，她现在已经是尊贵的皇后。可我充其量不过是一贵人，而且还是帝王暖床的工具。我倒是想除掉她，但是连半点法子都没有。”
“怎么会没有呢？”女鬼急切地说道，“你可以发展自己的势力，等到势力雄厚，便可以将她拉下马，只要她不是皇后，我就可以拖着她下地狱了。”
离洛叹了口气，这其中的缘由她当然清楚。皇后那一身凤冠，可是经过了高僧加持，一般亡灵根本无法接近。只有将皇后的身份尽数拔除，女鬼才有下手的机会。
只是……
“我虽然是陈国公主，但是陈国已经不复存在，在小玉国就是孤家寡人，你让我发展势力也不是不能，只怕十年八年都比不上皇后。你们陈国公府上的势力，只怕你比我清楚吧。”
女鬼安静了下来，离洛说的自然是真的。那人用了自己的身份，便有了陈国公的支持。而当初太子之所以愿意娶自己，无外乎是因为陈家权倾朝野，富可敌国，可以帮助他成就一番事业。
“对了！”女鬼突然眼中冒出了满满星星，“你可以去找我的哥哥，倘若能够让他相信，宫中的皇后是假的，他便会帮你。我哥哥是骁骑将军，应该帮得上忙吧。”
离洛点了点头，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只是可惜女鬼提供的信息大多还停留在六年前，现在只怕早就时过境迁了，不过有靖王爷的口哨帮忙，倒是可以向京城附近的亡灵打探一番，应该问题不大。只是今晚，怕没有办法入睡了。
她看了看屋中的陈设，取了一个空的药瓶过来，“我等会就对你施法，让你的灵魂可以暂时寄宿在这里，等到合适的时候，我会放你出来，手刃仇人。”
女鬼听到这里，赶忙起身，对着离洛拜了拜，感激离洛的出手相助。
即便，她知道离洛帮助她，也只是为了自己。
不过，这样也好，人和人之间，只有彼此利用的关系，才能更加牢靠。
手中握着靖王爷给的灵魂之哨，碧绿的哨端似乎还残留着他温润的气息。她从来就不质疑他会有那么多的法器，毕竟是十鬼护体的男人，从小大就和鬼魂多有接触，就是有如此法宝，也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而且，那个男人只值得自己相信，而不是怀疑。
突然，离洛面色一重，分明是感觉到了阵阵鬼气的袭来，而且是非常凝重非常哀怨的鬼气，似乎还夹着浓重的哭泣声。她抬手算了算时间，然后低声骂了一句，她连今天是什么日子都忘记了。今日是归魂节，虽然不及中元节那样，是百鬼奔走的节日，但是也有不少的鬼魂会在今日被放出。
这些鬼魂一般在生前被残忍杀害，而心中积怨难平，故而会重新回到自己惨死的地方，一个劲地哭泣，并在凡间寻常替死鬼。所以每每归魂节附近命案增多，就是因为如此原因。
离洛轻轻地叹了口气，为对面那个还在低低哭泣的鬼魂叹息。她手中握着铜钱剑，手心还有铜心线，虽然算不上装备完善，但用来对付一个小小的鬼魂，还是足够了。
微微皱了皱眉头，本来这样的事情她不应该插手，也想着如果那鬼魂不拉着自己做替死鬼的话，便可以不闻不问。至于她是否要寻找旁的替死鬼，就和离洛没有关系了，这一切都是因果报应，她不方便插手。
正走着，手中的铜心线一紧，那鬼魂竟然真的朝着自己攻了过来。瞧那身装扮，她活着的时候应该是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只可惜身上血迹斑斑，看来是被人残忍杀害。脖颈上的伤口应该是致命伤，残忍的一刀致命。而身体还有些浮肿，应该在死后被抛尸水中，而眼前这地方，是第一案发现场。
鬼魂和尸体一样，都能表达死前的讯息。鬼魂的形态一般会保留着临死前的所有特征。故而下地狱的时候，鬼差一眼就可以看出鬼魂的死因，从而便于登记。
那鬼魂披散着头发，朝着离洛攻了过来。只可惜速度太慢，也没有什么杀伤力。离洛寻思着用铜钱剑的话，只怕一抽就魂飞魄散，未免有些太过狠心，故而只是用铜心线缚住了女鬼的行动，女鬼还在一个劲地挣扎，一双苍白的手不住颤抖，似乎想要钳制住离洛的脖颈。
可是，她没有机会。
离洛轻叹一口气，“我阴阳师的身份，你怕已经知道了。收起你的这套吧，我不想打你个魂飞魄散。”
她知道这类小鬼都非常可怜，活着的时候死于非命，到了地府还要被下油锅赎罪，心中不由得多了一丝怜悯。那鬼魂微微怔愣了一下，将手臂垂下，一双猩红的眼睛?眼睛看着离洛。
离洛往后退了一步，不单单是因为女鬼流出了血泪，更是因为这张脸，虽然苍白得厉害，但是她是认识的！
皇后陈晓！
鬼魂一般会保留自己生前的模样，而倘若要换上一副模样，往往需要承担过多的灵力，并且本身得有一定的等级。故而离洛可以肯定，眼前这个鬼魂，定然就长着这副模样。
和陈晓一模一样的鬼魂，她略微迟疑，过了许久才开口，“你是陈晓？”
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那鬼魂的身子分明一停，然后颤抖得厉害，几欲要冲破铜心线的阻拦了。离洛叹了口气，只怕自己没有猜错，眼前这女鬼，就是皇后陈晓。
那么，宫中的那个女人又是谁？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陈晓的时候，就觉得这个女人杀气好重，那个时候还在天牢里，可监牢中的亡灵们，都躲得远远的，分明是被他的杀气惊扰。
她当时只以为那是一个王者应该具备的气场。可现在她似乎有了另外一个答案。
那女鬼还在一个劲地挣扎，仿佛根本不在乎铜心线对自己身体的损伤，口中不断吐出白色的气体，那是三魂七魄被铜心线抽打消散的表现。
离洛连忙开口呵斥，还不等她问出个究竟，只怕那鬼魂就已经魂飞魄散了。
“你先安静一下好吗？倘若你真是陈晓，我或许可以帮你。”她一边说，一边收了铜心线，反正这个女鬼级别不高，她徒手就能收拾。
那女鬼停住，眼中血泪更甚。看了看对面的酒楼，然后就飘进了其中的一间包间。
离洛叹了口气，她是人，所幸店家还没有打烊，她付了钱，就到了女鬼所在的包厢，女鬼安静地坐在椅子上，轻轻地看了她一眼。
“你来了。”
见得她终于安静下来，离洛长长地出了口气，然后开口，“所以，你真的是当今皇后了？”
女鬼停了停，然后点了点头，“我死了六年了，那个时候我还不是皇后，只是陈国公最为喜欢的小女儿，那时的生活自然无忧无虑，爹爹宠着，哥哥惯着。要成亲的人家也选好了，是太子诸葛南，就等着花轿临门，飞上枝头。”
陈晓的声音软软的，言谈举止的确是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比宫中的皇后少了一分威仪，多了一分温润。或许这才是一个从小娇生惯养的小姐，应该有的气场吧。
“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这是离洛更关心的问题。
“之后呀，”陈晓的眼眸微微一转，眼眶又有些通红了，“之后爹爹在街上帮我买了一个丫鬟，和我年纪差不多吧。我起初也没有放在心上，不过那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丫鬟，不过半个月的时间，我们就成了好姐妹，无话不说。”
离洛微微皱眉，难道这个丫鬟就是关键所在吗？不过在陈晓的叙述中，陈国公应该以为自己买回的只是寻常丫鬟，却没有想到她包藏祸心。
“然后呢？”离洛按耐不住心中的激动，离真相越近，她的一颗心就越跳动得厉害。
“之后……”陈晓的眼眸微微一暗，“之后一日我们外出采购，因为天色晚了，便在这里的一家客栈住下。晚上我们还一道逛了夜市，可不曾想，在小巷的时候，她扬手一刀，将我杀害。然后抛尸在附近的河里。剩下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陈晓颤了颤身子，“我每年都会回到这个地方，就是盼着再碰到她，然后问她，我对她一向很好，可是为什么她要杀了我？”
离洛叹了口气，善良，便是陈晓亡命的关键所在。
“你这样的想法似乎不对。单说东郭先生的事情，他对那狼也是极好，让他躲过了猎人的追捕。可是到头来狼还不是要吃了他。”离洛扁了扁嘴巴，“所以，你错是错在，你信了一头狼。”
陈晓点了点头，虽然觉得离洛的话有些突兀，但也是非常有道理的。
“而且，你等不到她。因为她进了皇宫做了皇后，原本属于你的一切，她都一一抢走了。”离洛叹了口气，她不可怜陈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倘若她当初有防人之心，也不会让那人得逞，不但赔了性命，还给自己制造了不少麻烦。
那女鬼的眼眸更是暗淡了，却是满满地看着离洛，“你会帮我，是不是？你会让我亲自杀了她吗？就算拼个魂飞魄散，我也要拉着她一道下地狱。”
“别傻了。”离洛的表情多了几分无奈，“你要知道，她现在已经是尊贵的皇后。可我充其量不过是一贵人，而且还是帝王暖床的工具。我倒是想除掉她，但是连半点法子都没有。”
“怎么会没有呢？”女鬼急切地说道，“你可以发展自己的势力，等到势力雄厚，便可以将她拉下马，只要她不是皇后，我就可以拖着她下地狱了。”
离洛叹了口气，这其中的缘由她当然清楚。皇后那一身凤冠，可是经过了高僧加持，一般亡灵根本无法接近。只有将皇后的身份尽数拔除，女鬼才有下手的机会。
只是……
“我虽然是陈国公主，但是陈国已经不复存在，在小玉国就是孤家寡人，你让我发展势力也不是不能，只怕十年八年都比不上皇后。你们陈国公府上的势力，只怕你比我清楚吧。”
女鬼安静了下来，离洛说的自然是真的。那人用了自己的身份，便有了陈国公的支持。而当初太子之所以愿意娶自己，无外乎是因为陈家权倾朝野，富可敌国，可以帮助他成就一番事业。
“对了！”女鬼突然眼中冒出了满满星星，“你可以去找我的哥哥，倘若能够让他相信，宫中的皇后是假的，他便会帮你。我哥哥是骁骑将军，应该帮得上忙吧。”
离洛点了点头，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只是可惜女鬼提供的信息大多还停留在六年前，现在只怕早就时过境迁了，不过有靖王爷的口哨帮忙，倒是可以向京城附近的亡灵打探一番，应该问题不大。只是今晚，怕没有办法入睡了。
她看了看屋中的陈设，取了一个空的药瓶过来，“我等会就对你施法，让你的灵魂可以暂时寄宿在这里，等到合适的时候，我会放你出来，手刃仇人。”
女鬼听到这里，赶忙起身，对着离洛拜了拜，感激离洛的出手相助。
即便，她知道离洛帮助她，也只是为了自己。
不过，这样也好，人和人之间，只有彼此利用的关系，才能更加牢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