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不道地
“快快快，把这些黄连搬到库房里去！”
刘昱轩在济世堂是多年的中医学徒，资格极老，虽然不管采购，但是，平时新到药材的搬运，库房药材的掌管基本上都是他负责的。这不，这天一大清早，他就指挥着众多中医学徒和打杂工，从一辆大卡车上卸货。
“这辆卡车上全部都是黄连，据说是从四`川运过来的！”同事小王与苏愈一起，他进来得早，知道得多一些，就冲苏愈讲解道。
苏愈扛起一包黄连，却没有马上走，他吸了吸鼻子，这黄连貌似气味不正宗啊？当即，他将麻袋放了下来，扯开，抓出一把黄连，先是捏了捏，随后又尝了尝，尝过之后不由皱起了眉头。
“苏愈，你干什么呢！还不给我快点干活？！”刘昱轩见苏愈“偷懒”，连忙跑过来喝斥，督促！不过，他自己却是不干活的，他只指挥，俨然主管的架势。
苏愈扛起药材，走了几步，想了想，还是停了下来，冲刘昱轩说道：“刘哥，这药材不道地，我们是不是要再重新验一下啊？”
刘昱轩一听这话，乐了，笑道：“哪里不道地了？就你还知道‘道地’？滚犊子的，快快快，少为自己的懒惰拖延时间！早点卸完了我们还有其它活呢！”
苏愈正色道：“这药真是不道地，这是湖`北的黄连，而非四`川运过来的！刘哥，你们是被人骗了吧？”
“你知道什么啊，不懂就不要乱说！我可告诉你，这可是高总负责采购的！人家在中药这一行混了几十年，经验丰富，怎么可能出错？你小子少在这里不懂装懂，还真以为自己是神医国手了？说出去笑死人了！”
边上的人也一阵哄笑。
小王连使眼色，示意苏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干啥呢，这药好不好又不关咱的事，又不是咱花钱买的！而且，即便真的不好，那这里面肯定有什么猫腻啊，你戳穿了，那不是得罪人，找不自在吗？人家高总跟馆主什么关系，随随便便就能把你给开了！
除了小王，边上的人差不多都是嘲弄之色，苏愈不禁气不过，停了下来，将黄连包装一下扯开，抖落在地上，叫道：“我不懂装懂？你自己给我看看，这都是什么药！如此成色，节少软轻，色泽暗黄，芦多须多，瘦瘦小小的，如此成色，也称道地？明明是湖`北出产的，上面却是写的四`川！”
湖`北确实有黄连的道地产区，那就是利川，利川的黄连称之为南岸味连，鸡爪味连，比起四`川的味连和雅连，云`南的云连，利川鸡爪连品质要稍差，但那也是道地药材。
可这一卡车货，却基本上不属于上面几种，苏愈尝了一下，觉得多半是湖`北其它地方人工栽培的！至于他如何能一下就分辨出是hub而不是sc，那自然是他“尝”出来的，神农尝百草，熟知药性，苏愈获历代名医传承，自然也有这个本事！
因为自古以来，中药就有“道地性”一说，所谓一方水土养一方药材，中药不能离开它生长的地理环境。各地的生态、地理环境不同，会导致药物本身的治疗作用也存在显著差异。如人参被称为“东北三宝”，但是种到海`南，就长得像萝卜一样粗，已经没有药用价值了。产于浙`江的贝母叫浙贝母，长于清肺祛痰，适用于痰热蕴肺之咳嗽，而产于四`川的川贝母，则长于润肺止咳，治疗肺有燥热之咳嗽、虚劳咳嗽。
甘草、麻黄适宜在东北、华北、西北地区的钙质土上生长；栀子偏好南方酸性土壤；雪莲花、蒲公英、肉苁蓉、锁阳能在强光照条件下生长发育，而人参、三七、黄连、细辛等只有在微弱光照条件下才能长好。“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北方种植的黄芪移种到长江沿岸，原先扎根向下的黄芪就长成了鸡爪形。上世纪90年代，上`海崇明岛移种丹参，长势良好，虽含有丹参素，却测不到丹参酮。
北药南移，南药北种，上世纪50年代开始的中药跨区域种植，是为解决中药资源的短缺问题，但是，中药的种植像水稻和玉米一样，有其特定的生长区域，基因的表达与环境有关。从质量的角度来看，还是道地区域的好。
湖`北的黄连和四`川的黄连自然是截然不同的，湖`北的哪怕是道地产区，利川黄连，其品质也要差于四`川。更何况是这种垃圾货！
苏愈侃侃而谈，顿时就将大家给“唬”住了，一众学徒及打杂工心道，难道这小子真的是真人不露相？难道，他真懂药？
刘昱轩开始时也连连发愣，但是反应过来之后，立马暴怒，指着苏愈的鼻子大喝道：“你个臭小子，啊～，居然给老子开始上课啦？老子当学徒，开始接触中药的时候，你他吗还在穿开裆裤玩泥巴呢！居然在老子面前显摆？”
苏愈皱眉道：“我并非是显摆，只是出于一名医者对病人负责的态度，因为药材不好就影响到药性，病人吃了这个药就会拖延病情，小病拖成大病，大病拖成重病，病越严重越难治！同时，也会影响到我们医馆的声誉！”干医生这一行，什么最重要，自然是声誉、口碑了，一旦名声差了，想再要挽回，那可真是千难万难！
“滚滚滚，就你这乳臭未干的小子，还医者，还对病人负责呢，你还真以为你会看病开方啊，我跟你说，你少在这里扯犊子，再不干活，老子立马开了你！”刘昱轩面色阴沉，跳起来骂道，看那样子，简直想上前揍苏愈！
苏愈正想说老子还不干了，忽然见到众学徒面现敬畏之色，忙回头一看，只见一个五十来岁留着三缕黑须的老者走了过来。
“都吵什么吵什么，大清早的，你们不干活，围在这里干啥？要打架斗殴啊？”那名老者看了苏愈一眼，又将目光落在了刘昱轩身上。
刘昱轩顿时指着苏愈道：“馆主，这小子不听指挥，我让他搬药材，他唧唧歪歪撒泼偷懒，我正要向您汇报呢，这样好吃懒做不听话的小子就该开了！”
“是吗？”馆主刘德安望向苏愈。
苏愈心中一凛，心道，原来这人就是济世堂的馆主，他来了这么多天，还是第一次见了，不过，他也不怕，只是俯身，从地上拿起一截黄连，对刘德安道：“馆主，不是我不搬，您先看看这个药材再说。”
刘德安接过药材，顿时眉头就一挑，随后掰开尝了尝，眼睛中就有一丝怒火，只不过一闪即逝，他又恢复了淡然，笑着问苏愈道：“这药材怎么不好了？我看挺好的啊！”
苏愈道：“我只知道节多坚重，相击有声，色鲜明如赤金者善，芦多者劣。瘦小须多者不堪入药！”
掷地有声，说完坦然以对。
刘德安满意地点了点头，问道：“你叫什么？”
边上同事小王道：“他是苏愈，刚来的打杂工，其实他挺勤快的，刚才并不是偷懒。”
刘昱轩在馆主背后，偷偷恶狠狠瞪了这小王一眼，小王顿时缩了回去，不敢言。
不过，刘昱轩很快就倒霉了，因为，馆主刘德安霍然转过了身来，将手中的黄连一把就砸在了刘昱轩的脸上，喝道：“人家一个打杂工都晓得这药材不好，你学了七八年的中医学到狗肚子里去了！这种垃圾药材也弄进来？是不是想砸了我济世堂的招牌啊！啊～？！……”
刘昱轩战战兢兢，低头不敢吭声，只是，心底里对苏愈越发记恨，就是这小子坏事！要不然，自己哪会挨骂啊？哼，回头非得好好收拾一下这小子不可！他却不知，纸包不住火，瞒得了一时瞒不住一世，这种事，说不定哪天馆主就知道了！
“赶紧的，去给我把高凯丰叫过来！我倒要问问他，这采购是怎么当的！”刘德安气得胡子直抖。
很快，那名中药饮片采购负责人便讪讪走了过来。
刘德安指着这一包包黄连，说道：“老高，你给我说说，怎么回事儿，这湖`北的黄连怎么标注的是四`川？”
“这个，这个……，可能是对方使诈，弄虚作假吧。这个是我的错，我的错，我马上就叫他们拉回去，重新换，不合格绝对不进库！”高凯丰脸色十分难堪，当即，唯唯诺诺，将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一遍，大意是当时看样品时，不是这样的成色，出现现在这样的状况，他也不知情，表示，会马上进行处理！
“使诈？我看你是越老越糊涂了吧！被人糊弄到这份上都不自知？！”刘德安狠狠瞪了高凯丰一眼，见其认错态度还可以，并没有胡乱推卸责任，也就算了，倒也不好在这么多人面前公然再骂高凯丰。
“医馆的规矩向来是有功必赏，有过必罚，这件事情，高凯丰记大过，扣一个月工资，刘昱轩记小过，罚款三百。苏愈发现问题，奖励两百，以兹鼓励！就这样，都散了，都散了，这些乱糟糟的药材，让对方赶紧拉回去！”刘德安摆摆袖子，就朝前院走去，走了几步，回头又严厉地，恨铁不成钢地道，“你们呀，以后眼睛放亮一点，工作认真负责一点！不要再犯这种低级错误了，好不好！非得把我气死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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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昱轩在济世堂是多年的中医学徒，资格极老，虽然不管采购，但是，平时新到药材的搬运，库房药材的掌管基本上都是他负责的。这不，这天一大清早，他就指挥着众多中医学徒和打杂工，从一辆大卡车上卸货。
“这辆卡车上全部都是黄连，据说是从四`川运过来的！”同事小王与苏愈一起，他进来得早，知道得多一些，就冲苏愈讲解道。
苏愈扛起一包黄连，却没有马上走，他吸了吸鼻子，这黄连貌似气味不正宗啊？当即，他将麻袋放了下来，扯开，抓出一把黄连，先是捏了捏，随后又尝了尝，尝过之后不由皱起了眉头。
“苏愈，你干什么呢！还不给我快点干活？！”刘昱轩见苏愈“偷懒”，连忙跑过来喝斥，督促！不过，他自己却是不干活的，他只指挥，俨然主管的架势。
苏愈扛起药材，走了几步，想了想，还是停了下来，冲刘昱轩说道：“刘哥，这药材不道地，我们是不是要再重新验一下啊？”
刘昱轩一听这话，乐了，笑道：“哪里不道地了？就你还知道‘道地’？滚犊子的，快快快，少为自己的懒惰拖延时间！早点卸完了我们还有其它活呢！”
苏愈正色道：“这药真是不道地，这是湖`北的黄连，而非四`川运过来的！刘哥，你们是被人骗了吧？”
“你知道什么啊，不懂就不要乱说！我可告诉你，这可是高总负责采购的！人家在中药这一行混了几十年，经验丰富，怎么可能出错？你小子少在这里不懂装懂，还真以为自己是神医国手了？说出去笑死人了！”
边上的人也一阵哄笑。
小王连使眼色，示意苏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干啥呢，这药好不好又不关咱的事，又不是咱花钱买的！而且，即便真的不好，那这里面肯定有什么猫腻啊，你戳穿了，那不是得罪人，找不自在吗？人家高总跟馆主什么关系，随随便便就能把你给开了！
除了小王，边上的人差不多都是嘲弄之色，苏愈不禁气不过，停了下来，将黄连包装一下扯开，抖落在地上，叫道：“我不懂装懂？你自己给我看看，这都是什么药！如此成色，节少软轻，色泽暗黄，芦多须多，瘦瘦小小的，如此成色，也称道地？明明是湖`北出产的，上面却是写的四`川！”
湖`北确实有黄连的道地产区，那就是利川，利川的黄连称之为南岸味连，鸡爪味连，比起四`川的味连和雅连，云`南的云连，利川鸡爪连品质要稍差，但那也是道地药材。
可这一卡车货，却基本上不属于上面几种，苏愈尝了一下，觉得多半是湖`北其它地方人工栽培的！至于他如何能一下就分辨出是hub而不是sc，那自然是他“尝”出来的，神农尝百草，熟知药性，苏愈获历代名医传承，自然也有这个本事！
因为自古以来，中药就有“道地性”一说，所谓一方水土养一方药材，中药不能离开它生长的地理环境。各地的生态、地理环境不同，会导致药物本身的治疗作用也存在显著差异。如人参被称为“东北三宝”，但是种到海`南，就长得像萝卜一样粗，已经没有药用价值了。产于浙`江的贝母叫浙贝母，长于清肺祛痰，适用于痰热蕴肺之咳嗽，而产于四`川的川贝母，则长于润肺止咳，治疗肺有燥热之咳嗽、虚劳咳嗽。
甘草、麻黄适宜在东北、华北、西北地区的钙质土上生长；栀子偏好南方酸性土壤；雪莲花、蒲公英、肉苁蓉、锁阳能在强光照条件下生长发育，而人参、三七、黄连、细辛等只有在微弱光照条件下才能长好。“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北方种植的黄芪移种到长江沿岸，原先扎根向下的黄芪就长成了鸡爪形。上世纪90年代，上`海崇明岛移种丹参，长势良好，虽含有丹参素，却测不到丹参酮。
北药南移，南药北种，上世纪50年代开始的中药跨区域种植，是为解决中药资源的短缺问题，但是，中药的种植像水稻和玉米一样，有其特定的生长区域，基因的表达与环境有关。从质量的角度来看，还是道地区域的好。
湖`北的黄连和四`川的黄连自然是截然不同的，湖`北的哪怕是道地产区，利川黄连，其品质也要差于四`川。更何况是这种垃圾货！
苏愈侃侃而谈，顿时就将大家给“唬”住了，一众学徒及打杂工心道，难道这小子真的是真人不露相？难道，他真懂药？
刘昱轩开始时也连连发愣，但是反应过来之后，立马暴怒，指着苏愈的鼻子大喝道：“你个臭小子，啊～，居然给老子开始上课啦？老子当学徒，开始接触中药的时候，你他吗还在穿开裆裤玩泥巴呢！居然在老子面前显摆？”
苏愈皱眉道：“我并非是显摆，只是出于一名医者对病人负责的态度，因为药材不好就影响到药性，病人吃了这个药就会拖延病情，小病拖成大病，大病拖成重病，病越严重越难治！同时，也会影响到我们医馆的声誉！”干医生这一行，什么最重要，自然是声誉、口碑了，一旦名声差了，想再要挽回，那可真是千难万难！
“滚滚滚，就你这乳臭未干的小子，还医者，还对病人负责呢，你还真以为你会看病开方啊，我跟你说，你少在这里扯犊子，再不干活，老子立马开了你！”刘昱轩面色阴沉，跳起来骂道，看那样子，简直想上前揍苏愈！
苏愈正想说老子还不干了，忽然见到众学徒面现敬畏之色，忙回头一看，只见一个五十来岁留着三缕黑须的老者走了过来。
“都吵什么吵什么，大清早的，你们不干活，围在这里干啥？要打架斗殴啊？”那名老者看了苏愈一眼，又将目光落在了刘昱轩身上。
刘昱轩顿时指着苏愈道：“馆主，这小子不听指挥，我让他搬药材，他唧唧歪歪撒泼偷懒，我正要向您汇报呢，这样好吃懒做不听话的小子就该开了！”
“是吗？”馆主刘德安望向苏愈。
苏愈心中一凛，心道，原来这人就是济世堂的馆主，他来了这么多天，还是第一次见了，不过，他也不怕，只是俯身，从地上拿起一截黄连，对刘德安道：“馆主，不是我不搬，您先看看这个药材再说。”
刘德安接过药材，顿时眉头就一挑，随后掰开尝了尝，眼睛中就有一丝怒火，只不过一闪即逝，他又恢复了淡然，笑着问苏愈道：“这药材怎么不好了？我看挺好的啊！”
苏愈道：“我只知道节多坚重，相击有声，色鲜明如赤金者善，芦多者劣。瘦小须多者不堪入药！”
掷地有声，说完坦然以对。
刘德安满意地点了点头，问道：“你叫什么？”
边上同事小王道：“他是苏愈，刚来的打杂工，其实他挺勤快的，刚才并不是偷懒。”
刘昱轩在馆主背后，偷偷恶狠狠瞪了这小王一眼，小王顿时缩了回去，不敢言。
不过，刘昱轩很快就倒霉了，因为，馆主刘德安霍然转过了身来，将手中的黄连一把就砸在了刘昱轩的脸上，喝道：“人家一个打杂工都晓得这药材不好，你学了七八年的中医学到狗肚子里去了！这种垃圾药材也弄进来？是不是想砸了我济世堂的招牌啊！啊～？！……”
刘昱轩战战兢兢，低头不敢吭声，只是，心底里对苏愈越发记恨，就是这小子坏事！要不然，自己哪会挨骂啊？哼，回头非得好好收拾一下这小子不可！他却不知，纸包不住火，瞒得了一时瞒不住一世，这种事，说不定哪天馆主就知道了！
“赶紧的，去给我把高凯丰叫过来！我倒要问问他，这采购是怎么当的！”刘德安气得胡子直抖。
很快，那名中药饮片采购负责人便讪讪走了过来。
刘德安指着这一包包黄连，说道：“老高，你给我说说，怎么回事儿，这湖`北的黄连怎么标注的是四`川？”
“这个，这个……，可能是对方使诈，弄虚作假吧。这个是我的错，我的错，我马上就叫他们拉回去，重新换，不合格绝对不进库！”高凯丰脸色十分难堪，当即，唯唯诺诺，将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一遍，大意是当时看样品时，不是这样的成色，出现现在这样的状况，他也不知情，表示，会马上进行处理！
“使诈？我看你是越老越糊涂了吧！被人糊弄到这份上都不自知？！”刘德安狠狠瞪了高凯丰一眼，见其认错态度还可以，并没有胡乱推卸责任，也就算了，倒也不好在这么多人面前公然再骂高凯丰。
“医馆的规矩向来是有功必赏，有过必罚，这件事情，高凯丰记大过，扣一个月工资，刘昱轩记小过，罚款三百。苏愈发现问题，奖励两百，以兹鼓励！就这样，都散了，都散了，这些乱糟糟的药材，让对方赶紧拉回去！”刘德安摆摆袖子，就朝前院走去，走了几步，回头又严厉地，恨铁不成钢地道，“你们呀，以后眼睛放亮一点，工作认真负责一点！不要再犯这种低级错误了，好不好！非得把我气死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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