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九尾
    “什么？”
    姜云三人心里也暗自猜到了结果，可被这女子亲口说出，心里也绝诧异无比。
    “天意弄人啊。”她低沉，彷彿还带着一丝疲惫的声音，从那她的口里发出，打破了这里的沉默：“这些年来我也不知道满足了多少人的愿望，也不知道做了多少好事，可就是长不出第九条尾巴。”
    说完这句后，她的身躯缓缓蜷缩起来，炽热的地下洞穴中，顿时热浪滚滚，姜云三人还以为这猫妖又要耍手段，连忙后退几步。
    姜云只觉得呼吸也彷彿渐渐有些困难，似乎吸进的空气一直到了肺里，也是滚烫的。
    待热浪一过，前方原本那女子所在之处出现了一只白sè的八尾白猫，却依然安静地躺在那里。
    那名郭xìng少年站在原地，望着前方，心中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向前走去，同时，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自己的双拳，胆怯地伸出手想要抚摸那八尾白猫柔软的毛发。
    他一双瞪大的眼睛里，只望着那只漂亮、美丽、温柔、安静的白猫，还有它的身后处。
    那里，漂亮的皮毛处，安静地卷着它的尾巴。
    细小而美丽的皮毛，分岔却和谐的地方，一共有八只尾巴。
    那八尾白猫也不避开少年的手任其抚摸自己。
    不知是这炙人的温度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姜云的喉咙乾的厉害，但他丝毫也不敢分心，一双眼，紧紧地盯着那只猫妖。
    姜云三人走到了离牠还有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距离近了，看的也更真切了些，姜云心中忽然惊觉，这的确是一只漂亮的猫，纯白的皮毛从上到下，特别是在这个yīn暗的地下洞穴，竟也是如雪一般，不要说有一根杂毛，便是连一点纷乱的痕迹也没有。
    只是，牠的眼却是没有什么神sè，两眼之间轻轻皱着，彷彿有一丝痛苦，挂在牠的眉间。
    姜云看着牠，心中却闪电般转过无数念头，从成都府到现在，他听到的都是这里有一只“八尾猫妖”盘踞为害。但看着面前这只白猫，显然与自己所听到的不一样。
    他隐约记得，小时候曾听教书的先生讲过，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山川灵秀，亦多妖魔鬼怪。故老传说，猫乃禽兽之中的灵异，聪慧之种，多有修炼成妖者。而在猫妖一族之中，有一脉最具灵气的，便有一个特别处，那便是修行越高、道行越深的，其尾巴之数也就越多。
    看着眼前这只八尾猫妖，想到她的所作所为，姜云心里咯登了一下。
    就在这个时候，眼前的那只八尾猫妖，彷彿突然向三人走了过来，尾巴微微晃动，头颅轻摆。
    黑sè而深邃的瞳孔里，倒映着身前处，姜云疑惑的眼神。
    姜云心中一惊，还以为这猫妖要与自己动手，连忙拉着萱萱与达智退后一步，把玄天神剑横在胸口，凝神戒备。不料那只八尾猫妖只是看着他，身子却依然盘坐了下来，没有一丝动手的样子。
    三人一猫，就这么彼此对峙着。周围没有什么声音，有的只是彷彿已存在无数年的乱葬岗的怪风，依然翻涌发出的声响，却显得那么遥远。
    那八尾猫妖瞧了姜云三人许久，打破平静道：“你们几人我看也不像那些迂腐的道人，你们若怀疑我说的话，那便好好看着。”
    说完转头看了一眼她身后的小智，道：“小智，你的愿望可想好了？”
    那少年吃了一惊，望了望八尾猫妖，又看了看姜云三人，犹豫了再三才吞吞吐吐道：“我……我……其实也没啥子愿望，我就是希望……希望我的手指能够再长出来。”
    少年说完伸出了自己的左手，充满希冀地看着八尾猫妖。
    姜云这才发现这少年的左手并没有食指，原本食指所在之处却是一个肉包。
    那少年看到姜云三人略微异样的眼神，有些自卑地地下了头道：“我听我爹说，我小时候调皮，爬树的时候被毒蛇咬了一口，幸亏被人及时发现斩去了被咬的食指这才活了下来，长大后我才发现我与别人的不同，伙伴们都排斥我，我……我只想做一个正常人，能与他们一同玩耍，你……你能帮我恢复么？”
    少年说道最后，声音都由于激动开始颤抖了起来。
    八尾猫妖仔细地看了看少年的手，点点头道：“恩……这个并不难，这张骨生肌正是我猫族最为擅长，只是需要耗费几十年的功力而已。”
    “你……”一旁的萱萱听得八尾猫妖所言大呼出声，这猫妖居然肯耗费自己几十年的功力为这么一个毫不相干的少年疗伤，这还是妖怪么？
    达智站在姜云身后也是表情古怪，心里不知道想着什么。
    猫妖抓住了那少年，顿时整个洞内弥漫出一股奇异的香味，那香味就是姜云闻着都感觉全身轻松了一些。
    而反观那八尾猫妖则是全身都在剧烈抖动着，牠曾经美丽的皮毛，此刻，却几乎是以看得见的速度慢慢由雪白变得灰黑。
    “你……”姜云嘶哑着声音，彷彿每说一个字，都撕裂了自己的心。
    这个柔媚女子，那个被自己叫做八尾猫妖的妖孽，她的脸苍白如纸，没有丝毫血sè，却意外地依然温柔如许，撕胸的疼痛也丝毫不能将她左右，只是带着笑意看着眼前的少年。
    过了一会儿那八尾猫妖全身雪白的毛发也便得一片灰sè。
    姜云，萱萱，达智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那叫做小智的少年，左手食指出竟然生生长出来血肉出来！
    “长出来了！长出来了！”小智欢呼道。
    又过了一会儿，小智左手食指便恢复得如同常人一般无二，甚至比他其他的手指更白更嫩。
    “多谢神仙姐姐，多谢神仙姐姐……”
    小智毕竟还是个小孩，激动之下眼泪不争气地哗哗留下，不停向八尾猫妖磕头道。
    直到此刻，那八尾猫妖依然温柔地看着小智，尽管她自己都是极为虚弱。
    就当姜云三人正惊讶间，异变又起，八尾猫妖身后突然发出七彩光芒，三人连忙看去，之间猫妖尾巴分叉出竟然真的长出了一条漂亮地，毛茸茸的尾巴来。
    “这……真的长出来了！”萱萱尽管也算是见多识广，但这等奇异之事她也是从未听闻过，忍不住叫出声来。
    姜云与达智两人张着大口竟是说不出话来。
    而八尾猫妖却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摇了摇头叹息道：“哎，花开花落这便是天道么？”
    姜云三人惊疑还未定，也没来得及揣摩八尾猫妖话中的意思之时便眼睁睁地看见，就在那八尾猫妖新生代尾巴另外一头，一条漂亮的尾巴正整根脱落下来。
    “啊！”
    女人皆爱美，见到如此美好的事物就这么凋零不由得尖叫了起来。
    在场的除了八尾猫妖本人以外，所有人都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洞内死一般的安静。
    姜云，萱萱，达智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姜云望着那八尾猫妖，莫名有一种怜惜之情，她百年来所受之苦，恐怕比自己还要多上百倍。
    她身为妖怪，竭力为不相干的人许愿，还得承受如此痛苦的情形，若是换作自己决计撑不过半载。
    “咱们走吧。”良久后，姜云如此说道。
    “可是……”达智却有些疑虑，但不知该如何说起。
    姜云摇摇头道：“你佛家不是常说众生平等么？这猫妖之功德只怕不下与你雷音寺众多大师，我们有何理由杀她？她所作善事换作你，你做的来不？你能每天忍受那般痛苦？”
    姜云每一问问的掷地有声，如同一次次沉重的重击击打在达智的脑海。
    达智从小在雷音寺所受到师长们的教诲便是，人妖有别，妖孽危害时间，除魔降妖，邪魔外道，蛊惑人心。
    如今却有人告诉他这妖怪居然是每天年复一年地做着善事，如此大冲击让他心里有些迷茫。
    “善……何为善……”达智心里纠结，脑中不停地想着，额头上布满了细汗。
    “哈哈哈……”
    过了一会达智才哈哈大笑起来，好似恍然大悟道：“天生万物，枯荣有序，善念存乎于一心，何有人妖之别？却是我嗔痴了。”
    姜云见达智想通了其中关节，也暗自为他高兴，笑道：“达智大哥，恭喜！”
    达智摇摇头笑道：“何喜之有？若不是姜兄弟提点，只怕我这一辈子也难得想通此事。”
    姜云瞧了一眼达智，只见他这么一悟，整个人都有些不同了。
    萱萱在一旁冷眼看着，不合时宜地讥讽道：“哼！你们这些正道便是虚伪至极，不杀便不杀，哪里那么多废话？”
    姜云与达智相视大笑一声，也不想与这女人争辩，转头向洞口走去。
    三人刚走出几步，便听得身后那八尾猫妖扬声道：“几位！若是不嫌弃，我也可帮助你们完成一个愿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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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云三人心里也暗自猜到了结果，可被这女子亲口说出，心里也绝诧异无比。
    “天意弄人啊。”她低沉，彷彿还带着一丝疲惫的声音，从那她的口里发出，打破了这里的沉默：“这些年来我也不知道满足了多少人的愿望，也不知道做了多少好事，可就是长不出第九条尾巴。”
    说完这句后，她的身躯缓缓蜷缩起来，炽热的地下洞穴中，顿时热浪滚滚，姜云三人还以为这猫妖又要耍手段，连忙后退几步。
    姜云只觉得呼吸也彷彿渐渐有些困难，似乎吸进的空气一直到了肺里，也是滚烫的。
    待热浪一过，前方原本那女子所在之处出现了一只白sè的八尾白猫，却依然安静地躺在那里。
    那名郭xìng少年站在原地，望着前方，心中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向前走去，同时，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自己的双拳，胆怯地伸出手想要抚摸那八尾白猫柔软的毛发。
    他一双瞪大的眼睛里，只望着那只漂亮、美丽、温柔、安静的白猫，还有它的身后处。
    那里，漂亮的皮毛处，安静地卷着它的尾巴。
    细小而美丽的皮毛，分岔却和谐的地方，一共有八只尾巴。
    那八尾白猫也不避开少年的手任其抚摸自己。
    不知是这炙人的温度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姜云的喉咙乾的厉害，但他丝毫也不敢分心，一双眼，紧紧地盯着那只猫妖。
    姜云三人走到了离牠还有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距离近了，看的也更真切了些，姜云心中忽然惊觉，这的确是一只漂亮的猫，纯白的皮毛从上到下，特别是在这个yīn暗的地下洞穴，竟也是如雪一般，不要说有一根杂毛，便是连一点纷乱的痕迹也没有。
    只是，牠的眼却是没有什么神sè，两眼之间轻轻皱着，彷彿有一丝痛苦，挂在牠的眉间。
    姜云看着牠，心中却闪电般转过无数念头，从成都府到现在，他听到的都是这里有一只“八尾猫妖”盘踞为害。但看着面前这只白猫，显然与自己所听到的不一样。
    他隐约记得，小时候曾听教书的先生讲过，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山川灵秀，亦多妖魔鬼怪。故老传说，猫乃禽兽之中的灵异，聪慧之种，多有修炼成妖者。而在猫妖一族之中，有一脉最具灵气的，便有一个特别处，那便是修行越高、道行越深的，其尾巴之数也就越多。
    看着眼前这只八尾猫妖，想到她的所作所为，姜云心里咯登了一下。
    就在这个时候，眼前的那只八尾猫妖，彷彿突然向三人走了过来，尾巴微微晃动，头颅轻摆。
    黑sè而深邃的瞳孔里，倒映着身前处，姜云疑惑的眼神。
    姜云心中一惊，还以为这猫妖要与自己动手，连忙拉着萱萱与达智退后一步，把玄天神剑横在胸口，凝神戒备。不料那只八尾猫妖只是看着他，身子却依然盘坐了下来，没有一丝动手的样子。
    三人一猫，就这么彼此对峙着。周围没有什么声音，有的只是彷彿已存在无数年的乱葬岗的怪风，依然翻涌发出的声响，却显得那么遥远。
    那八尾猫妖瞧了姜云三人许久，打破平静道：“你们几人我看也不像那些迂腐的道人，你们若怀疑我说的话，那便好好看着。”
    说完转头看了一眼她身后的小智，道：“小智，你的愿望可想好了？”
    那少年吃了一惊，望了望八尾猫妖，又看了看姜云三人，犹豫了再三才吞吞吐吐道：“我……我……其实也没啥子愿望，我就是希望……希望我的手指能够再长出来。”
    少年说完伸出了自己的左手，充满希冀地看着八尾猫妖。
    姜云这才发现这少年的左手并没有食指，原本食指所在之处却是一个肉包。
    那少年看到姜云三人略微异样的眼神，有些自卑地地下了头道：“我听我爹说，我小时候调皮，爬树的时候被毒蛇咬了一口，幸亏被人及时发现斩去了被咬的食指这才活了下来，长大后我才发现我与别人的不同，伙伴们都排斥我，我……我只想做一个正常人，能与他们一同玩耍，你……你能帮我恢复么？”
    少年说道最后，声音都由于激动开始颤抖了起来。
    八尾猫妖仔细地看了看少年的手，点点头道：“恩……这个并不难，这张骨生肌正是我猫族最为擅长，只是需要耗费几十年的功力而已。”
    “你……”一旁的萱萱听得八尾猫妖所言大呼出声，这猫妖居然肯耗费自己几十年的功力为这么一个毫不相干的少年疗伤，这还是妖怪么？
    达智站在姜云身后也是表情古怪，心里不知道想着什么。
    猫妖抓住了那少年，顿时整个洞内弥漫出一股奇异的香味，那香味就是姜云闻着都感觉全身轻松了一些。
    而反观那八尾猫妖则是全身都在剧烈抖动着，牠曾经美丽的皮毛，此刻，却几乎是以看得见的速度慢慢由雪白变得灰黑。
    “你……”姜云嘶哑着声音，彷彿每说一个字，都撕裂了自己的心。
    这个柔媚女子，那个被自己叫做八尾猫妖的妖孽，她的脸苍白如纸，没有丝毫血sè，却意外地依然温柔如许，撕胸的疼痛也丝毫不能将她左右，只是带着笑意看着眼前的少年。
    过了一会儿那八尾猫妖全身雪白的毛发也便得一片灰sè。
    姜云，萱萱，达智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那叫做小智的少年，左手食指出竟然生生长出来血肉出来！
    “长出来了！长出来了！”小智欢呼道。
    又过了一会儿，小智左手食指便恢复得如同常人一般无二，甚至比他其他的手指更白更嫩。
    “多谢神仙姐姐，多谢神仙姐姐……”
    小智毕竟还是个小孩，激动之下眼泪不争气地哗哗留下，不停向八尾猫妖磕头道。
    直到此刻，那八尾猫妖依然温柔地看着小智，尽管她自己都是极为虚弱。
    就当姜云三人正惊讶间，异变又起，八尾猫妖身后突然发出七彩光芒，三人连忙看去，之间猫妖尾巴分叉出竟然真的长出了一条漂亮地，毛茸茸的尾巴来。
    “这……真的长出来了！”萱萱尽管也算是见多识广，但这等奇异之事她也是从未听闻过，忍不住叫出声来。
    姜云与达智两人张着大口竟是说不出话来。
    而八尾猫妖却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摇了摇头叹息道：“哎，花开花落这便是天道么？”
    姜云三人惊疑还未定，也没来得及揣摩八尾猫妖话中的意思之时便眼睁睁地看见，就在那八尾猫妖新生代尾巴另外一头，一条漂亮的尾巴正整根脱落下来。
    “啊！”
    女人皆爱美，见到如此美好的事物就这么凋零不由得尖叫了起来。
    在场的除了八尾猫妖本人以外，所有人都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洞内死一般的安静。
    姜云，萱萱，达智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姜云望着那八尾猫妖，莫名有一种怜惜之情，她百年来所受之苦，恐怕比自己还要多上百倍。
    她身为妖怪，竭力为不相干的人许愿，还得承受如此痛苦的情形，若是换作自己决计撑不过半载。
    “咱们走吧。”良久后，姜云如此说道。
    “可是……”达智却有些疑虑，但不知该如何说起。
    姜云摇摇头道：“你佛家不是常说众生平等么？这猫妖之功德只怕不下与你雷音寺众多大师，我们有何理由杀她？她所作善事换作你，你做的来不？你能每天忍受那般痛苦？”
    姜云每一问问的掷地有声，如同一次次沉重的重击击打在达智的脑海。
    达智从小在雷音寺所受到师长们的教诲便是，人妖有别，妖孽危害时间，除魔降妖，邪魔外道，蛊惑人心。
    如今却有人告诉他这妖怪居然是每天年复一年地做着善事，如此大冲击让他心里有些迷茫。
    “善……何为善……”达智心里纠结，脑中不停地想着，额头上布满了细汗。
    “哈哈哈……”
    过了一会达智才哈哈大笑起来，好似恍然大悟道：“天生万物，枯荣有序，善念存乎于一心，何有人妖之别？却是我嗔痴了。”
    姜云见达智想通了其中关节，也暗自为他高兴，笑道：“达智大哥，恭喜！”
    达智摇摇头笑道：“何喜之有？若不是姜兄弟提点，只怕我这一辈子也难得想通此事。”
    姜云瞧了一眼达智，只见他这么一悟，整个人都有些不同了。
    萱萱在一旁冷眼看着，不合时宜地讥讽道：“哼！你们这些正道便是虚伪至极，不杀便不杀，哪里那么多废话？”
    姜云与达智相视大笑一声，也不想与这女人争辩，转头向洞口走去。
    三人刚走出几步，便听得身后那八尾猫妖扬声道：“几位！若是不嫌弃，我也可帮助你们完成一个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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