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撇清】
“卖报！卖报！帮派头目在租界肆意妄为，成为众矢之的。”
街头的报童并不知道，他们口中的新闻，对整个社会将产生多大的影响。
但是在一些机关，学校，甚至洋行中。
一天的工作还没有开始，但是街头的新闻却已经传了进来。
很多地方，都是一个人低着头，专心的读着报纸上的新闻，而周围围绕了一群的脑袋，静静的听着。
“法租界华人总巡捕宣布，两天前，在十六铺客运码头，滋扰地方的帮派人员，当街开枪，造成了社会的恐慌，影响极其恶劣，已经对租界的治安，社会的稳定繁荣造成了严重的后果。”
“……巡捕房已经正式立案，追捕首恶‘陈阿四’及其一干帮众。陈阿四，江湖诨名‘烂眼阿四’，三十多岁，眼角有红色的瘢痕，身高五尺三寸，浙西口音。巡捕房已发出社会悬赏，如有藏秘罪犯者，将被处以包庇罪，望知晓的市民悬崖勒马，如提供信息者，租界巡捕房将对该市民提供最高物资奖励500元……”
“放屁……一派胡言……”
“娘希匹！”（词语非蒋介石专用词，是江浙当地的方言，很不雅，慎用！）
“陈阿四都沉在黄浦江底了，还通缉个鸟毛灰？”
张啸林脸色铁青，面前摊着一张《申报》，要是不经过核实的信息，《申报》老板史量才是不会让虚假的消息登上《申报》的头版头条的，但如果是头版头条上的广告位置，史量才这点变通还是有的。气的浑身发抖，一脚踹翻了茶几，茶水器具滚落一地，房间里几个手下顿时噤若寒蝉，不敢吱声。
当然，20年代。上海滩最有影响力的报纸，还不是《申报》，而是创刊于光绪十九年的《新闻报》。
不用怀疑青帮大佬的财力，在这份报纸的头版头条上，报道了这则报道。
在洋人中影响力最大的《字林西报》也没有拉下。
一时间，上海滩影响力最大的三份报纸，都竞相报道。虽然没有点名，但矛头直指青帮大佬——张啸林。如果这时候，张啸林还能气定神闲的喝得下去茶水，那才是大将风度。
可惜，张啸林没有这份定力，叉着腰。手指着一帮手下：“我让你们把招子擦亮一点，不要招惹了惹不起的人，你们还偏不信。看看，麻烦来了吧？”
张啸林结好浙江督军卢永祥，这是上海滩尽人皆知的事，卢永祥做寿的时候，他都是备上一份厚礼。巴结之心手下们都看在眼里。也算是上传下达，张啸林的手下们，浙江督军巴结不上，巴结督军府的大公子总没错吧！
可没想到，巴结，还巴结出错来了。
一干手下被张啸林训斥了一通之后，有个手下有些不服气道：“大哥，当初王家得罪卢大帅。您不是说，这是王家找死吗？”
“你们这些榆木疙瘩，上海的帮派，鱼龙混杂。谁上台了，不都想尽办法用亲近的人？拜在我门下的，不少都是浙江的乡亲，不巴结卢永祥。有你们的好果子吃吗？”
张啸林顿时别气炸了，心说：王家得罪卢永祥是找死，但你们得罪王家难道就不是找死了吗？
真要惹的王家动了真火，你们一个个连家都回不了。
国人讲究面子。尤其是衣锦还乡，谁不想风风光光的回家，在乡里乡亲的面前，露把脸？
即便在外吃糠咽菜，回乡的那几天，也要把面子做足了。打肿脸充胖子，大有人在。张啸林其实想的更加长远，他看到了黄金荣在法租界不过当了一个芝麻绿豆大的华人巡捕，就攒下了偌大的家业。他就为何不能再浙江省政府谋一个职位，即便在淞沪地区，有一个职位，也是好的。
有权，才能有势；人多，才能势众。
“滚，都给我滚！”
张啸林无力的坐在了太师椅上，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狠色。
心说：在浙江，在宁波，或许王家的面子真的好用；可这是在大上海，王家的势力再大，总不能把上海滩都占了吧？
正当张啸林一时间不知如何处置的时候。
入住才二天的王公馆，清晨的阳光从窗口斑驳的树影中，投入房间。
要说住，还是在自己家的房子里自由，管家福伯买下的这处产业，靠近苏州河不远，西式风格的二层小楼，一字排开，有三十多个房间，要是一个人住在这样的房子里有点渗人。
虽然说自由，可是皮维固执的认为，王学谦的安全还没有彻底得到保证，所以，二楼视野好的房子不能住，只能住在楼下的房间。
家里连一个厨师老妈子都没有。
一群大男人，都住在附近的几个房间里，昨天晚上就记得是吃的罐头和色拉，一大群男人，除了会烤肉之外，连开水都懒得烧，几个保镖更是喝的自来水。
肚子里咕噜噜的响了一阵，有点刺痛，随之是阵痛。
肯定不是饿的，可能是吃坏了肚子。
在厕所里发誓，今天一定要找到老妈子和厨师，不管如何，他再也无法忍受每当开饭的时候，保镖抱着一大堆的罐头，脸色古怪的送到餐桌上，然后就是开罐头，稀里哗啦的声音。
王学谦捂着肚子，坐在餐桌的主位，长条的餐桌用料考究，能坐下三十来人，但现在，五个大男人，看着一堆罐头，都不约而同的皱起了眉头。
“先生，今天早上的报纸。”
皮维将一堆订阅的报纸送到了王学谦的左手边，王学谦看了一眼，水果罐头，牛肉罐头，还有一罐鱼子酱和面包，即便有一碗豆浆，也比这些费而不实的罐头食品要好得多。
而且，英国人的砂糖水果罐头，好像糖不要钱似的，甜的吃上一口，都能让人喉咙都哑了。
“给我来杯咖啡！”
“皮特，去烧开水。”
王学谦无力的摆摆手，道：“算了。”
“想办法找几个信得过的人来家里，厨子，佣人，有合适的话，还需要一两个花匠，总不能将花园铲平了之后，就这么光秃秃的露着吧？”
每一个要求都是正当的，合理的，而且必须的，虽然皮维的手下并没有说话，可是都看着皮维，眼神中流露出的殷切之情，看在皮维的眼中，让他心里也一时不落忍。
想了想，皮维还是提议道：“要不让托尼先生把他们的厨师借给我们，这样至少能够解决在家里的吃饭问题。”
“这不是长久之计……”
王学谦突然不说话了，忽然眼睛盯着报纸的头版上，一个醒目的标题，‘追捕码头骚乱案首恶’，而且发布消息的还是租界巡捕房，已经是官方文件了，很显然，黄金荣是在点播张啸林，让他识相一些。
王学谦看了一份报纸，都是差不多的报道，心下了然，会心一笑：“皮维，电话装好了吗？”
“昨天就让人来装了，已经装好了。”皮维低头将一大块牛肉塞进嘴巴，用力的咀嚼着，腮帮子鼓了起来，似乎味道很不错似的。其实现在的食物，在行军打仗的时候，还是非常不错的。
在座的，除了王学谦之外，其他人都上过战场，自然清楚，在战争年代，拥有干净的食物已经是运气不错的一天了。
但是，战争已经结束了，再要有人让他们按照战争时期的标准生活，非要让他们疯了不可。
“给使馆打电话，让他们把查没‘三鑫公司’的货物归还，另外……”
王学谦想了想，还是临时改口道：“算了，就这些。另外，让托尼抓紧时间帮我物色一个助理。”
皮维放下罐头，犹豫了一阵，低声问道：“先生，对方仅仅是在报纸上登了一则报道，而当时那个在码头为首的人当场就被抓住了，根本就不需要抓捕，他们完全是在糊弄我们。”
“你太敏感了皮维。生意场上，有时候并不需要实打实的帮助，只要表明立场，就已经足够。对我来说，他们已经表明了立场，至于那个还躲在幕后的青帮头领，我们还真的拿他没办法。”
王学谦苦笑着，虽然他信誓旦旦的要张啸林好看，但是仅仅靠着洋人的压力，是不能把张啸林怎么着的。
虽然张啸林的徒子徒孙们，都是一群乌合之众，但胜在数量庞大，而且上海滩还是他们的地盘，往人群里一钻，根本就没办法对付。
再说了，他还不知道法国总领事的态度，太强势了，引起对方的反感，万一魏尔登出头向着青帮，他不是自找没趣？
关键是卢筱嘉，只要能将卢筱嘉约出来，事情再麻烦，也已经完成了一半。
把在杭州的老爷子弄回家里去，这次他回国的事情也算是完成了一半。
之后才是想着开拓泛美银行在国内的业务，这个时代，外国银行在上海没有一家是不挣钱的。连摩根，花旗都在上海设立了远东最大的分支机构，说明上海滩的吸金能力，在整个太平洋地区，都是首屈一指的。
没道理他这个‘假洋鬼子’，不对，是归国学子，在美国都能白手起家，在国内却挣不到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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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头的报童并不知道，他们口中的新闻，对整个社会将产生多大的影响。
但是在一些机关，学校，甚至洋行中。
一天的工作还没有开始，但是街头的新闻却已经传了进来。
很多地方，都是一个人低着头，专心的读着报纸上的新闻，而周围围绕了一群的脑袋，静静的听着。
“法租界华人总巡捕宣布，两天前，在十六铺客运码头，滋扰地方的帮派人员，当街开枪，造成了社会的恐慌，影响极其恶劣，已经对租界的治安，社会的稳定繁荣造成了严重的后果。”
“……巡捕房已经正式立案，追捕首恶‘陈阿四’及其一干帮众。陈阿四，江湖诨名‘烂眼阿四’，三十多岁，眼角有红色的瘢痕，身高五尺三寸，浙西口音。巡捕房已发出社会悬赏，如有藏秘罪犯者，将被处以包庇罪，望知晓的市民悬崖勒马，如提供信息者，租界巡捕房将对该市民提供最高物资奖励5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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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啸林脸色铁青，面前摊着一张《申报》，要是不经过核实的信息，《申报》老板史量才是不会让虚假的消息登上《申报》的头版头条的，但如果是头版头条上的广告位置，史量才这点变通还是有的。气的浑身发抖，一脚踹翻了茶几，茶水器具滚落一地，房间里几个手下顿时噤若寒蝉，不敢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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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上海滩影响力最大的三份报纸，都竞相报道。虽然没有点名，但矛头直指青帮大佬——张啸林。如果这时候，张啸林还能气定神闲的喝得下去茶水，那才是大将风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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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不是饿的，可能是吃坏了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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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想，皮维还是提议道：“要不让托尼先生把他们的厨师借给我们，这样至少能够解决在家里的吃饭问题。”
“这不是长久之计……”
王学谦突然不说话了，忽然眼睛盯着报纸的头版上，一个醒目的标题，‘追捕码头骚乱案首恶’，而且发布消息的还是租界巡捕房，已经是官方文件了，很显然，黄金荣是在点播张啸林，让他识相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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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就让人来装了，已经装好了。”皮维低头将一大块牛肉塞进嘴巴，用力的咀嚼着，腮帮子鼓了起来，似乎味道很不错似的。其实现在的食物，在行军打仗的时候，还是非常不错的。
在座的，除了王学谦之外，其他人都上过战场，自然清楚，在战争年代，拥有干净的食物已经是运气不错的一天了。
但是，战争已经结束了，再要有人让他们按照战争时期的标准生活，非要让他们疯了不可。
“给使馆打电话，让他们把查没‘三鑫公司’的货物归还，另外……”
王学谦想了想，还是临时改口道：“算了，就这些。另外，让托尼抓紧时间帮我物色一个助理。”
皮维放下罐头，犹豫了一阵，低声问道：“先生，对方仅仅是在报纸上登了一则报道，而当时那个在码头为首的人当场就被抓住了，根本就不需要抓捕，他们完全是在糊弄我们。”
“你太敏感了皮维。生意场上，有时候并不需要实打实的帮助，只要表明立场，就已经足够。对我来说，他们已经表明了立场，至于那个还躲在幕后的青帮头领，我们还真的拿他没办法。”
王学谦苦笑着，虽然他信誓旦旦的要张啸林好看，但是仅仅靠着洋人的压力，是不能把张啸林怎么着的。
虽然张啸林的徒子徒孙们，都是一群乌合之众，但胜在数量庞大，而且上海滩还是他们的地盘，往人群里一钻，根本就没办法对付。
再说了，他还不知道法国总领事的态度，太强势了，引起对方的反感，万一魏尔登出头向着青帮，他不是自找没趣？
关键是卢筱嘉，只要能将卢筱嘉约出来，事情再麻烦，也已经完成了一半。
把在杭州的老爷子弄回家里去，这次他回国的事情也算是完成了一半。
之后才是想着开拓泛美银行在国内的业务，这个时代，外国银行在上海没有一家是不挣钱的。连摩根，花旗都在上海设立了远东最大的分支机构，说明上海滩的吸金能力，在整个太平洋地区，都是首屈一指的。
没道理他这个‘假洋鬼子’，不对，是归国学子，在美国都能白手起家，在国内却挣不到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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