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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章:亘古不灭的执念

    任府在天都城属于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任老爷据说不止在朝中担任要职,同时也是双鱼洞天的核心人物。任老有一女,取名“萱儿”,“萱儿”取自忘忧草,一方面任老希望她能无忧无虑的生活,同时她的本属性也是忘忧草。忘忧草也被称为萱草。萱儿自幼擅长琴棋书画,是帝都小有名气的小才女,同时也有人见过她施展仙术救人,故又有人尊敬的称其为“仙儿”。

    这一天,任萱儿一个人骑着一匹白马打算去灵幻森林寻找一只属于自己的灵伴。带着好心情出发,对她来说是那么的轻而易举。

    灵幻森林与天都城相距大约一千里,里面生活着各种灵兽和魔兽,经常有人去灵幻森林猎杀魔兽换取灵草、灵药,尤其是同属性灵草更是可遇不可求,灵草的价值也依据其稀有程度而定,越是高阶灵草属性兼容越好,契合度也就越高。

    因此在幻戒大陆也便有了育草师这一职业。要想成为育草师,首先要求一个人具有时间属性,他也就是育草师的核心。同时各种辅助性的功能也必不可少。因此育草师大多都是一个团队,少则两三人,多则可达十几人。团队成员越少越好,因为彼此的配合至关重要,人越多,配合起来也就越难,当然,万事均无绝对。

    再说任萱儿出了天都城,径直奔向灵幻森林,她优美动听的歌声响遍整个路途,一群美丽的鸟儿结队跟着她,配以婉转悠扬的鸟鸣,宛如九曲天歌,“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却难得几回闻?”大概就是如此吧。忘忧草,似她真的没有丝毫忧愁。

    突然,前方跳出来一个少年,大约十五、六岁的模样。只听他大喝一声,道:“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从此路过,留下买路财。”说完,还不忘那出手里的斧头冲任萱儿挥舞了两下。不过伴着几分童音,实在难以让人把他和凶神恶煞的劫匪联系在一起。

    任萱儿疑惑的看着他,樱桃小嘴轻抿,道:“你好,大哥哥,这里没有树啊。嘻嘻,我就不用付钱了吧?”

    “呃,没有?”那个男孩向四周一望,发现四周空荡荡的,别说树了,就连草都不过膝盖。男孩心中一瘪,再看到这么一个清纯的小女孩,着实不好意思进行打劫,忙改口道:“没有那就不用留财了呗。”

    任萱儿看他流露出几分憨厚的样子,也就打算和他多说几句,勒着马缰绳,笑着说道:“呵呵,那就谢谢大哥哥啦,不过你为什么要打劫呢?你家人呢?”

    “家人?我……我……我没有家人,我醒来就是这个样子,好像我也没有童年。”男孩被她两个问题问得一愣,满脸困惑。

    任萱儿听了,小嘴张成o形,难以置信的道:“啊,怎么会这样呢?”愣了一会,又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笑嘻嘻的说道,“噢,我明白了,你一定是失忆了。”

    “想不起来了,真的想不起来,你别问了好么?”男孩双手抱头,痛苦异常。

    “哦,没事,我不问了。你以后有什么打算?”任萱儿见状,连忙打住,又关心的补充一句。

    “打算?我不知道。”男孩摇了摇头,又戏谑的说了一声,“继续打劫呗。”

    “你……”任萱儿撅着小嘴,从马上下来,走到男孩身边,拉了拉他的手,低声道:“打劫不好,你还是跟着我吧。我带你游历大陆,顺便帮你帮你找找家人,怎么样?”

    “哦,好吧,那谢谢你了。我叫天宇,苏天宇。我只记得我的名字,你呢?”男孩看着任萱儿可爱的模样,着实不想拒绝,犹豫了一会也就答应下来。

    “嘻嘻,我叫仙儿,好听吧?”任萱儿吐了吐舌头,调皮的说道。

    “仙儿,嗯,好听,嘿嘿。”苏天宇憨憨的笑着。

    就这样,两个萍水相逢的孩子就结伴上路了。苏天宇对“仙儿”也有了另一番认识,但模糊之中,他仿佛很早以前就认识这位叫“仙儿”的女孩子。一路上,他们谈天说地,追风捕蝶,孩童之心对许多人来说可望不可即,但这总不包括孩子。长大后,人们就变得顾虑重重,不是悲天悯人,就是庸人自忧,所有的天真烂漫都渐渐的消散于无形。风华正茂,只能在恰同学少年才得到解说。于成熟中,谁又能夜夜歌声?往事梦了千年,梦不到彼岸。

    天色渐晚,晚霞绰约,暮鼓声不停的传来。经过一天的奔波,苏天宇他们却发现连个森林的影子都没看到,眼看着将要露宿在外,苏天宇看了看天道:“天快黑了,你在这等着,我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过夜的地方。”

    任萱儿看了他一眼,道:“要不我陪你一块?”

    苏天宇嘿嘿的笑着说道:“你女孩子家家的,还是别跑了,在这等我。”不等任萱儿回话,他就一溜烟跑掉了,只留下茫然无措的任萱儿待在原地。

    苏天宇寻着鼓声,一路小跑,远远的就看到了一个小庙,不禁大喜,快速冲了过去。

    路上盛开着美丽的花儿,阵阵花香沁人心脾。苏天宇低下头仔细辨别,才认出这些美丽异常的花儿是罂粟,这种罂粟,在整个幻戒大陆是禁止栽培的。

    “佛门清净之地怎么会有如此邪物?”苏天宇小声嘟囔,立刻警惕起来。慢慢的向着小庙走去。

    “有万花不及之美艳,有万毒皆毒之嫌,毒虽毒,怎堪论人心?万物常在,自有其理。”似明白苏天宇心中所想,一个小和尚口诵佛号,遥遥对这苏天宇说道。

    苏天宇不明所以,疑惑的问道:“我只是模糊中知道这是一中毒物,其余的就不能记起了。”

    小和尚摇了摇头,道:“毒物即药物,药物也可作毒物,施主你年纪尚小,不明世事无常。善哉善哉。”

    苏天宇走到了门前,没有回答小和尚的话,往庙里看了一眼,发现里面供着一尊佛像,再仔细一看,顿时大惊失色,佛像竟与小和尚有七分相像,惊吼道:“你……你怎么供奉自己?”

    “阿弥陀佛,佛存心中,拜佛不如拜己,施主以后自然会明白。”小和尚尽显一副得道高僧的模样,然后径直走到苏天宇面前,缓缓的从袖中掏出一个佛珠。突然,他惊叫道:“怎么会,你……”话音未落,小和尚就单手掐决,一阵佛光闪耀,两人都已失去了身影,只剩一座小庙还在屹立,不过小庙已没有丝毫光辉,变得残破不堪了,至于里面的佛像也已消失不见。

    待得苏天宇醒来,他发现自己四周都是墙壁,连个门窗都没有,好像自己凭空出现在里面。“这是一个囚笼?”苏天宇心头巨震,正要大喊,一道声音突然传到他的脑海——阿弥陀佛,施主,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别再心存执念,苦海无边,回头是岸。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睡吧,睡去吧,下个梦里,你就回去了。

    苏天宇觉得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终于缓缓的闭上了眼睛,迷糊中,他看到一个青纱女子,又听到一声宇哥哥。那声宇哥哥直接传到他心底最深处,传到另自己心痛的地方。他,蓦然惊醒,发现此时自己已是泪流满面。

    苏天宇突然又听到一声女子的声音,和那声宇哥哥如此相似——“大师,出家人慈悲为怀,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我们何必强加干涉呢?”

    庙里有几分狼藉,只听小和尚诵了声佛号,整了整凌乱的衣衫,道:“罢了,罢了,贫僧技不如人,你带他走吧,希望不会有违天道。”

    苏天宇只觉眼前一黑,又一次晕了过去,不过临晕之前大声嚎了句:“死秃驴,我跟你没完!”然后就人事不醒了,只有小和尚露出悲苦之色。

    天空突然下起了大雨,撒豆般的响声不停的回荡,洗涤着飘起散落的扬尘,风儿在此时也不甘寂寞,“呼呼”的吹着,似要吹走天空积聚已久的阴霾。小庙依旧一副残破的样子,昏黄的微光显示着里面有人在避雨。苏天宇已经醒来,躺在微潮的地面上,静静的看着“仙儿”。“仙儿”不知何时已经睡了,蹲在苏天宇身旁睡了,烛光把她曼妙的身姿拉得很长,似要随时离去,却又有许多不舍。“或许她太累了吧。”苏天宇低声自语。此时,他怎么忍心叫醒她?“就让她多睡会儿吧”他这样想着。苏天宇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也不想知道。他只是感觉这个女子好似自己最亲的人,却又不敢确定。

    “你好,我叫李若萍,萍水相逢的萍,今晚又有人和我萍水相逢了,呵呵。奇妙的感觉,奇妙的雨夜,又遇到了奇妙的人。”她从雨中来,却滴雨不沾衣。她缓缓的走近,却给苏天宇天涯咫尺的感觉。苏天宇一晃神间,一个蒙着白纱的女子已经出现在他面前。“仙儿”的美是真实的美,而这位女子的美则是朦胧美,如不染一尘的仙子,似不属于这个世界。

    苏天宇看了李若萍一眼道:“萍水相逢终究是萍和水而已,下一刻,水便远去了,萍还依然静候在原地,等待着邂逅下一波水流。”

    “若水是一潭死水呢?那萍和水就能相守么?”李若萍没想到这个小男孩能说出这样一番话,不禁来了兴趣,继续说道。

    苏天宇想了想,道:“死水?死水自然就不会再有萍水相逢了,萍生水中,却是流水,再者说,死水里的萍已不再是萍了。”

    “呵呵,也是,那再问现世修仙所为何事?只是为了虚无缥缈的长生么?凡人一生,百年匆匆而过,出生,相爱,结婚,生子,白头偕老,未尝就不幸福。更何况修炼界的勾心斗角及其独特的环境铸成了亘古之言——长生路上几人还?一世轮回何漫漫。”李若萍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道。

    可是苏天宇的话却令李若萍大吃一惊,只听他悠悠说道:“修仙之道?我不懂,我不修仙。”

    “不修仙?怎么可能?”李若萍失声,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大的笑话。

    “怎么不可能?他只是个普通人家的孩子。”任萱儿不知何时已经醒来,接过李若萍的话说道。

    小庙的烛光突然消失了,在流尽了自己的最后一滴泪之后熄灭了。雨后的蛙声虫鸣为小庙平添了几分安宁,小庙里一时静得落针可闻,两个女子无声无相的相望压迫这个夜晚,更压迫得苏天宇穿不过气。他感觉自己喉咙处像有东西卡着,想说话却说不出。

    “你是谁?”李若萍突然转身看向任萱儿,问道。

    “他朋友。”任萱儿的回答简洁有力。

    “呵呵,好好好,他朋友……”李若萍若有所思,又突然大笑起来,然后莫名的说道,“那后会有期。”说完转身飞出了小庙,如九天仙女般飘然离去。

    “会再相见的。”任萱儿总是一副不慌不忙的表情,缓缓转过身,脸色立刻柔了下来,关切的问道:“你没事吧?”

    苏天宇感激的看着“仙儿”回答道:“没事,谢谢你了,你是我有记忆以来的第一位朋友。”他突然想到了自己醒来的感觉。

    陌生的人在陌生的地方,甚至丢失了自己的记忆,只留下最基本的生活常识。家?自己早已没有了概念,更别谈无家可归了。苍天为被,大地为床,露水拟作衣裳。梦中也尽是空白,只有一声呼唤不停的回荡。

    “萱儿,萱儿,你在哪?宇哥哥来找你了。”他大声呼喊,想要喊出自己积聚的所有思念。忘记所有,只为心中的一缕执念。

    任萱儿听了明显一愣,心里想:萱儿?怎么会啊?不会是我吧?算了,找机会再问他,再说我以前也没见过他。然后,她对苏天宇道:“你先去休息吧,今晚应该不会发生什么了。”苏天宇看了她一眼,道:“你休息吧,我来守夜,男子汉怎么能让一个小女生来守夜呢?我来。”说完,苏天宇故意显摆了一下自己的强健,不过他身上实在没有几斤肉,弄得任萱儿一阵阵“咯咯”娇笑。然后,他不由分说的走到庙口,并像模像样的站在那里,目光直视前方的黑夜,似要把这个夜晚的黑暗给看穿。他记忆虽失,但在千机门练就的一双明亮的眼睛愈发的清亮了。任萱儿仿佛看到苏天宇眼睛散发出淡淡的光芒,虽然很弱,但她还是看到了。她心里的好奇心越来越强,突然迫切的想知道苏天宇的属性,看看这个气质非凡的男孩子为何给人以莫名的吸引力,但又苦于没有查看属性的七色花,只好强压下那份好奇心,在一个旧蒲团上闭目养神。

    雨后的夜晚有着它独特的魅力,天空散布着几颗微亮的星星,月儿闪躲在一边,静静的看着这个看似和平而又安详的世界。苏天宇在庙门口站了一会,感觉有点冷。他在小庙的材房找了点已经变朽的木材,在任萱儿面前和她共同取暖。任萱儿看了他一眼也没有理会,继续闭目养神。夜深了,火渐渐的熄灭,苏天宇竟然靠着任萱儿睡着了。这,就是孩子,对别人没有丝毫的戒心。或许他们才是萍水相逢的完美解释,但又不是萍水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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