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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4余波

    第十四章

    “叮铃叮铃!”

    屋檐下悬挂着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司空骏循声望去,一眼便认出这是自己送给简妗雨的礼物。

    外面起了风,五颜六色的玻璃瓶被风吹得互相碰撞,最底下坠着得小小相框也缓缓旋转起来。司空骏伸手拿过,微微垂眸去看,就只见相框里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他单手托着下巴靠着座椅,脸色有些不自然,倒是另一只手半搂着得少女笑得明媚无比。

    司空骏记起来了,这张照片是简妗雨去年生日时,她硬拉着他拍得,还说是生日礼物。想到这,他不由侧身望向不远处紧闭的房门,照片里笑容明媚的少女此刻就卷缩在里面,郁郁寡欢不见笑颜。

    那天,在淼溪镇发生的事情对简妗雨来说是致命的打击。图安兴的疯狂,司空骏的暴虐,加上突然知道的大量信息,都令她无法承受,最重要的是简可儿后来地出现,那才是她自从回来之后就愁容满面萎靡不振的主要原因。

    简妗雨像是雨中的风筝,司空骏就是阵阵的清风,他领着她遨游天地,令她忘记了自己还被丝线束缚着。直到一道闪电劈中了她,蓦然惊醒却为时已晚,而这道闪电,就是简可儿。

    简妗雨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茫茫然任由人摆布着躺在床上,昏昏沉沉睡去,梦里满是图安兴血泊中狰狞的笑,还有司空骏铺天盖地的钳制侵·犯,最后,画面定格在母亲简可儿惊恐的脸上。

    她最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来的如此突然,让她毫无准备的余地。母亲震惊的面孔深深的印在简妗雨的脑海中,她几乎能想象,她眼中看到的自己和司空骏,在那时候是以多么不堪的姿势纠缠在一起。

    简妗雨不知道怎么办了,更不知道要怎么去面对自己的母亲,所以她只能把自己藏在房间里,不肯进食也不肯见任何人。

    在司空骏的记忆里,简妗雨的性子似乎没有那么倔的,可她这次偏偏倔的不像话,不肯见人就罢了,连进食也不肯,颇有自虐自杀的倾向。

    已经一周了,简妗雨还是不肯吃东西,司空骏命人硬塞给她吃也没用,她吃下去没多久就会吐出来。对此,医生给的解释是受的刺激太大,从而影响了她的心理,导致她对外界的事物产生了很大的抵触,同时自己也因为害怕而不敢接触外界。通俗点说,就是简妗雨受惊过度,彷徨不安,在逃避现实。

    回想起医生说的诊断,司空骏剑眉紧锁,冷峻的脸庞带着一丝无奈,不自觉一声叹息就从唇瓣溢出。

    “拿你怎么办才好呢……”

    很久没有这样无奈的感觉了,司空骏都有些害怕这突如其来无可奈何的感觉,心里边甚至有不适的疼痛感。望着手中的相框,他又觉得叹息是那么的理所当然,他的人生本来只有复仇一件事一个目标,可是简妗雨突然就冒了出来。

    曾经,她是他的惊喜,如今,她是他的惊恐。

    现在,司空骏可以大方的承认了,简妗雨对他来说,确实特殊。他很在乎她,不仅仅是在乎棋子的在乎,而是放在心里的在乎。

    一直以来,司空骏都以为简妗雨只是自己手中用来复仇的一枚棋子,直到她最近的状态大大的影响到了他,他这才惊觉,她不是一枚棋子,而是一粒种子。十八年前,他亲手把她收在心里,他以为她是棋子,其实她是种子。悄无声息的在他的心里生根发芽,等到现在,他发觉时,她已经把根牢牢地扎进了他的心脏里,如果他硬要狠心地拔出,那么他自己的心,也势必会鲜血淋漓的疼。

    多么可笑,他好像喜欢上了自己仇人的女儿。

    “喜欢”两个字一用上,司空骏自己就想发笑了,可是不知怎么,看着照片里笑颜如花的少女,自嘲的笑硬是变成了一缕叹息。

    不过叹息也只是一瞬间而已,司空骏就是司空骏,当年苟活下来时,他就发过誓,此生只为复仇而活。所以,小小的一粒种子,如果天时地利人和都不对,哪怕自己会痛的犹如千刀万剐般,他也会亲手把它拔下来!

    想罢,司空骏收起所有的情绪,换上了平日里淡漠的神情,接着松开了手中的相框,转身往那扇紧闭了许久的房门走去。

    到了门前,伸手握住门把拧动,房门发出轻微一声响,尔后缓缓打开。

    房里没有点灯,由于刚才下起了雨,所以房内的光线很暗。司空骏能看到的,就是一些家具的轮廓,其中,暗的几乎看不清的角落,有个人影缩在那。

    “妗雨。”司空骏淡淡开口,声音平静的仿佛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不要进来!!!”黑暗的角落里,简妗雨地尖叫豁然响起。

    听着那惊恐不安的尖叫,即使司空骏不想皱眉,也不由自主地皱眉了。他拧着眉头,一脸凝重地跨入房内,再反手把门关上。

    “咔嚓”一声,是房门落锁的声音,角落里的简妗雨听了,立刻像受惊的小鹿一般,嗖的一下从地上窜到窗边,还推开窗户大叫道:“你不要过来,你敢过来我就跳下去!!!”

    因为没有人敢到司空骏的地盘惹事儿,所以庄园里的建筑都没有装防盗网,此刻简妗雨半个身子挂在窗外,要是她想,真的可以从三楼这边跳下去。见此情形,司空骏的身形晃了晃,随即往后退了退,再放轻声音说道:“妗雨,别闹。”

    耳熟无比的温柔宠溺声,听得简妗雨有片刻愣神,司空骏就抓住了她这片刻的愣神,正想扑过去抓住她,一声大喊突地冒出。

    “啊!!!雨儿,你要干什么!!!”

    是简可儿的声音。

    混乱的那天过后,简可儿也来到了渤烟镇,对她这个举动,司空骏出奇的没有阻挠。

    到了司空庄园后,简可儿知道简妗雨不敢面对她,就想着暂时让她冷静一下,等事情过一段时间了,她再去找她问清楚。

    刚才,简可儿无意间从佣人口中听说了简妗雨回来之后的情况,得知她已经多日不肯进食,立刻心疼的不得了,忙亲自下厨做了一些她爱吃得菜,然后冒着大雨赶去她住的房子。

    才在台阶前站稳脚跟,简妗雨的大叫声陡然从上方冒出,简可儿一愣,下意识地抬头去看,然后她就看到了无比惊险的一幕。简妗雨半个身子挂在三楼的窗户外,还异常激动的对着屋里挥舞着手,她想也没想就大喊起来。话音刚落,猛地觉察到可能是房内有人刺激到她了,心里一惊,简可儿立马想到了司空骏,再忆起他变态的举动,不由焦急无比的往大门奔去。

    三楼的房内,司空骏淡漠的脸庞多了一丝愠怒。刚才要不是简可儿突然大喊,他肯定能扑过去把简妗雨抓住的,现在他只能像上一次那样,尝试着用轻柔的语气哄她听话了。

    “妗雨,听阿父的话,把窗户关上。”司空骏尽量把自己冷冷的语调变得温柔一些,“外面下雨了,你淋湿会生病的。要是不小心,还会像小时候一样传染给阿父,到时候,可没人抱着妗雨睡觉了。”

    司空骏这么温柔的和简妗雨说话,要是平时,她一定会激动欢喜的不得了,只是在经历那些事情后,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相信眼前的人。默默想着图安兴说过得话,还有那些证据,她的身体忍不住发抖,眼泪也随着雨丝滑入。

    “骗子……”

    脆弱的颤音流入司空骏的耳中,他一怔,脸上的柔情褪去。

    “木屋里的那些东西,你都看见了是不是?”简妗雨没有放过司空骏脸上的表情变化,见他瞬间变得冷漠的神情,眼一闭一咬牙问出了这几天一直折磨着她的问题。

    似乎早就料到了她会问一样,司空骏驻足立在离她不远处的地方,神色平静的道:“那些与你无关。”

    模棱两可的回答,简妗雨听到愤怒不已,瞪眼看他:“什么叫有关!我母亲的事情难道和我没关系吗!你……你怎么可以骗我!又怎么可以那样对待母亲!!!”

    “我说了,与你无关。”司空骏神色自若的回到,顿了顿,沉声再道:“你该庆幸,我说那些事情与你无关。不用想太多,我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我要你……也只是我突然想要你而已。”

    “什么……”简妗雨惊住了,没想到司空骏会蓦地说出那么一句话。

    见简妗雨惊住,司空骏飞快的伸手,一把抓住她的衣服,再收手把她扯进怀里。等简妗雨回神时,自己已经被他一手揽着腰肢,一手按着脑袋,抱在怀里。

    “妗雨。”

    低沉的呼唤从头顶响起,简妗雨更加愣住,司空骏还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抱过她。不是不情愿的拥抱,也不是勒得紧紧的束缚,而是像个情人一样,轻轻抱着,下巴搁在她的头顶,按着她的手轻柔地摩挲她的头发。

    “怎么了……”愣着,嘴巴张开自动自发的接过话,激愤的心情瞬间平息下来。简妗雨仿佛跌进了棉花里,全身都被柔软温暖的感觉包围着,是……幸福的感觉吗?

    “爱我吗,妗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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