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齐磊你个傻孩子
赵波没想到狩猎者所谓的基地，居然开在城镇边上的开发园区里。
不过回过头仔细一想，这种遍布大仓库，厂区地势较为平缓、又较多工业机器的地方，确实挺适合做游击战用，而且附近的路也修得比较平坦，水源又丰富，攻守都不是问题。只是在寻找食物方面，要下更多的功夫，或许这也是为什么狩猎者每天都要开车出去狩猎僵尸，寻找幸存者，还有寻找食物补给的原因吧。
这里的守护也很有讲究，刚进入厂区，就有第一轮的守卫，一般这种守卫配的都是火力强大的迫击炮之类的武器，求的不是灵活作战，而是在关键时刻，能起到迫击敌人，作为第一轮抵抗的作用。守卫配备五百米无线电，假设附近出现了僵尸，就能在第一时间通知基地内部的人员，及时做好防护准备措施。
但在通过第一轮警备的时候，赵波却注意到文森和五道杠一行人，每一个都乖乖地下了车，在一顶看上去并不大的白色帐篷面前开始排队。
这是在干什么？
“这是例行的检查，”文森见他们四人的表情，热情地解释，“你们放心吧，我们只是在进入基地之前，按惯例扫描一下身上的开放型创口，再用药剂检测一下伤口里面有没有僵尸病毒，那药剂是对人体无害的，如果没有伤口的话，直接扫描过去就可以离开了。这方法只是用来看看有没有人被僵尸感染。”
按理说，容纳了大量人类的基地里，这种防止僵尸病毒渗入的方法是非常必要的，赵波只是奇怪这种“检验僵尸病毒”的药剂，到底是怎么给他们搞到手的。
“雇佣兵里有随行的医生啊，”文森好像对她的这个问题兴趣不大，“既然是政府派来的雇佣兵，这种防护措施是必须的吧。”
这话说的是没错，但却让赵波心里有些戚戚焉：这么说来，果然从一开始，自己报警的想法其实就已经没有必要、也非常可笑了。政府一定是从僵尸病毒在大学城开始散发的第一时间，就已经得知了这种奇怪病毒的消息，而后的雇佣兵，武器，也都是在上面的授意之下，才会顺利运输到这里。
但是很显然，上头低估了在大学城里僵尸病毒肆虐的程度，也没有料到进来的雇佣兵，会几乎团灭。
那么在这样的情况下，上面会怎么做呢？
在人群里排队的赵波经不住想起过去自己曾经看过的一部电影，《生化危机》。电影的最后，政府选择用一枚核弹将整个感染病毒的浣熊市付之一炬，她不知道因为大学城和周边城镇被僵尸病毒感染，政府选择用核弹的这种可能性有多少，但一想到自己或许已经被排列到“牺牲名单”的头几位，就忍不住心里发寒。
期待出现援手，或者在这里安心地等待救援，已经成了空想，从狩猎者的立场上，她必须产生足够的觉悟：
等待是没有用的。
只有依靠自己的双手，才能换到活下去的希望。
“我没有病毒，你们凭什么抓着我，你们放开我！！”
队伍前方忽然出现一阵骚乱，赵波从商子乔背后探出脑袋，看到队伍尽头的帐篷里，发生了激烈的冲突。
一个穿着迷彩服的长发女子被从帐篷的另一端架出来，身旁看护她的，是两个浑身包裹在防护服里的人，看身板还都是高大强壮的男人。女人的面色苍白，身上的武器都早就被拿走了，因为奋力挣扎，她的头发散开，乱蓬蓬的样子，有些可怜。从她被撩起袖子的手臂上，确实能够看见一掌宽的伤口，伤口附近的肉早就变成了青灰色，还流着可怖的脓水，只看一眼就知道这伤口铁定有问题。
不过显然赵波低估了此女的能力，眼见就要被架到基地的外围，那女人像是疯癫了似地猛地反身转头，那力道和方向，根本就超过了人体所能承受的极限。果然，听到清脆的“咔嚓”一声，那女人被架着的左手扭曲成了诡异的角度，她却好像感觉不到痛似的，低身从靴子里抽出一把匕首，反手一刀砍向防备不急的俩白大褂。
“哧”一刀就是见血的伤口，虽然只划在手臂上，但伤口立刻就飚出血来，染红了白色的防护服，那两个白大褂也傻眼，估计是没见过这么彪悍的女人，来不及掏枪就被她一脚踹翻在地。眼见这疯女人再扑上来，利用她自由落体的惯性，两只膝盖紧紧钉住白大褂的锁骨，高高扬起那匕首，白大褂已经傻得面部表情都僵了。
看着那女人灵活的身手，虽然情况紧急，赵波还是顶不住暗道一句：这身手，真的好帅。
“嘭”一下响，那女人高举匕首的姿势还没变化，就那样高昂着头颅，直挺挺地，倒下了，她的下颚骨破了个洞，血水浑浊地从里面潺潺流出来，看得人几欲作呕。
“早就跟你们说过，要小心感染者，”说话的人也是一身迷彩，明明已经是傍晚，脸上还带着一副墨镜，声音听上去却很斯文，整个人给人一种奇异的矛盾感，“就算昨天还是一同作战的伙伴，可能下一秒，就会立刻变成无情的敌人，必要的牺牲是为了更好的活下去！”
看了眼地上面孔朝上，直接咽气的女人，他有些心痛地蹲下身，将她的面孔用布盖上，“早点烧掉吧，留着危险。”
“是。”两个白大褂听命要行使，其中一个手上被划伤的却被墨镜男拦住了，
“你别走，回去检查一下身上的伤。”
那负伤的白大褂听到这句，脸色唰地就白了，但没等他反应，帐篷里又出来两个全副武装的白衣男人，从胳膊底下架住他，朝帐篷里走去，那姿势，半是搀扶，半是强迫。
让人震惊的却是，这样一幅上演在众人面前的杀戮，却没有激起多少人的反应，很多人只是疲惫地看了那纷争一眼，好像已经见怪不怪，连讨论都没兴趣，照旧一个接着一个排队，想要早点检查完，好回基地休息。那个五道杠少年，甚至很鄙夷地向被扛走的女人的方向，吐了一口口水。
“你们别紧张，”只有文森回头对赵波一行笑笑，
“那位戴墨镜的就是宋总，他这么做，是因为那个女人的伤口已经没救了，只能杀了她，这也是为了更多人的安全。”
齐磊被他说得脸色更白了，好几次赵波几乎以为他转身就要逃跑，
“如果感染不严重的话，其实基地是有办法救治的，”文森见齐磊的表情好像就要晕过去了，忙摆手解释，“我们不会随便杀人的，基地内部有很发达的设备，都是从军方那里搞到手的，雇佣兵被感染的时候，就是靠那种药剂维持正常，虽然不能治愈，但宋总有办法让轻度感染者维持正常体征。”
经过刚才那一事件，几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赵波的心里感到很乱。刚才那个女人从逃脱到被击毙的整个过程，狩猎者显现出的冷漠，就像一把尖刀刺在她心上。如果那个拳头向大炮的终极猎物，杀害自己的同类叫做变态的话；那么人类这种杀死同类的行为，又该叫做什么呢？
至少僵尸在感到即使是来自同类的伤害的时候，还会集结在一起进行反抗。赵波想到那些聚集在一起死掉的僵尸尸体。
可那个女人被杀掉的时候，排在自己前面的人类，却连一点同情和惊讶都没有，人类一路走来，都像是习惯了踩着低等动物的尸体前进，如今时机一到，就连同类的尸体，也不在话下了。
经过刚才那一个风波，帐篷里检查的速度似乎变得更慢了，所有人都在焦灼地等待着，赵波反复地看自己左手手腕，确认上面没有破皮、没有红肿，没有一丝伤疤。
“如果你觉得不安全，我们可以现在离开。”
商子乔发现她的不安，凑过来低声地在她耳边说。
她惊讶于商子乔不说二话的退让，难道为了她，甚至可以放弃近在眼前的巨大靠山，转而离开继续流浪？须知四个人结伴旅行，可比一群人聚在一起，要危险得多。抬头却发现他一直死死地盯着那个戴着眼镜的宋总，表情崩得很紧，“你认识那个宋总？”
一个在大学里教书的教授，怎么会认识一个现役军人呢？看年纪，那个宋总都赶上做他叔叔了。
商子乔沉吟了一会，才斟字酌句地回答她，“……不能算认识。”
这话说得太暧昧了，赵波再想问，却发现队伍已经到了尽头，下一个就要轮到自己。
“要不要走？”
商子乔收回朝宋总看的视线，低头又问她一遍。
现在走虽然明摆着心里有鬼，但也还来得及，等下要真检查出问题，事情可就没那么简单了。鬼知道文森嘴里的所谓“感染不严重”，到底是个什么评判标准。赵波心里也没底，但面前这个拥有完善设施、充分补给，和许多真正的“活人”的地方，对她的吸引力实在是太大了。
赵波以前总怀疑自己有选择障碍症，比如站在甜品店门口的时候，到底是要选择巧克力味道的冰激凌，还是草莓味道的，就足够她犹豫上半天；选到了不满意的口味，大不了下次重选。但现在遇到的选择，却说不定是“死”或“生”的差别。
就在她犹豫的当口，帐篷门口的队伍，又缩短了一些。
“我，我不会进去的，我要离开这里！”
赵波被人从背后狠狠撞了一下的时候，几乎是摔进商子乔的怀中去的，她的额头狠狠撞在商子乔的胸口，一下子弄得她头晕目眩，商子乔肯定也没比她好多少，看他僵硬的表情，肯定是痛得很。
“是齐磊。”
商子乔掰过赵波的肩膀，让她看到跌跌撞撞跑出很远的那个瘦弱背影。
赵波刚好看到他手上那串闪闪发光的玩意，一摸口袋，“不好，他拿走了路虎的钥匙！”
齐磊为什么会那么反常她不知道，但路虎目前来说是他们离开这里唯一适合的交通工具，如果就这么被他夺走，实在对他们太不利了。赵波二话不说就要追，却被商子乔拖住手臂，“先等一等。”
果然，齐磊推乱队伍，疯狂逃走的行为很快引起了基地守卫的注意，他压根还没跑到路虎前面，就被守卫一膀子抽上后脑，这么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小学生，又怎么会是那些练家子的对手？齐磊连个声都没发，就倒地不醒了。
这时候，商子乔才放开了对赵波肩膀的控制，从她身后轻轻推送了一下，
“好，现在可以去看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赵波总觉得商子乔在意外发生时候的应对能力强得超乎寻常：无论是当初在新苑餐厅的时候从容制作燃烧弹的手艺，还是关键时刻向波鞋僵尸投出致命一击，又或者在德笼馆听到老李的呼救时，他的心跳也是所有人之中，最平缓稳定的一个。赵波敢打赌，就算是刚才那个被感染的女人被击毙的时候，商子乔的心跳，恐怕也没有加快一丝一毫。
他根本就像缺少了“慌张”这么一个情绪因素一样的人，从五年前第一次见面，三年前离开这里的时候，她就有这种感觉，而三年后回来，他身上的情绪和反应，比以前藏得更深更深，深得几乎让她以为三年前自己认识的商子乔，从头到尾根本就是在演戏。
齐磊昏迷在地上，身体还间歇性地抽搐，看上去根本不清醒。
这一番你追我赶很快引起了宋总的注意，在文森对他解释了几句之后，这位带着墨镜的男人，对他们露出了可以称为笑容的表情，
“你们好，看来你们的这位伙伴，情绪有些激动啊。”
商子乔没给他什么反应，虽然没法看透宋总的墨镜，但赵波却觉得，宋总看到商子乔的时候，却不像商子乔看到他的时候那样激动。
白大褂对齐磊用个扫描棍似的东西上下扫了一下，扫过他小腿的时候，那玩意发出了轻柔但持续的鸣叫。白大褂撩开了他的裤管。
一道长约一掌宽，浅薄却明显的伤口□出来，外面被随意地裹了几层绷带，但看得出它们很久没有被更换了，颜色已经变得很难看。伤口周围遍布着一种奇怪的青黑色斑点，看上去像是一小块一小块的尸斑，密密麻麻的很恶心。
“你们的朋友被感染了。”宋总只看了一眼，就肯定地对商子乔说。
不过回过头仔细一想，这种遍布大仓库，厂区地势较为平缓、又较多工业机器的地方，确实挺适合做游击战用，而且附近的路也修得比较平坦，水源又丰富，攻守都不是问题。只是在寻找食物方面，要下更多的功夫，或许这也是为什么狩猎者每天都要开车出去狩猎僵尸，寻找幸存者，还有寻找食物补给的原因吧。
这里的守护也很有讲究，刚进入厂区，就有第一轮的守卫，一般这种守卫配的都是火力强大的迫击炮之类的武器，求的不是灵活作战，而是在关键时刻，能起到迫击敌人，作为第一轮抵抗的作用。守卫配备五百米无线电，假设附近出现了僵尸，就能在第一时间通知基地内部的人员，及时做好防护准备措施。
但在通过第一轮警备的时候，赵波却注意到文森和五道杠一行人，每一个都乖乖地下了车，在一顶看上去并不大的白色帐篷面前开始排队。
这是在干什么？
“这是例行的检查，”文森见他们四人的表情，热情地解释，“你们放心吧，我们只是在进入基地之前，按惯例扫描一下身上的开放型创口，再用药剂检测一下伤口里面有没有僵尸病毒，那药剂是对人体无害的，如果没有伤口的话，直接扫描过去就可以离开了。这方法只是用来看看有没有人被僵尸感染。”
按理说，容纳了大量人类的基地里，这种防止僵尸病毒渗入的方法是非常必要的，赵波只是奇怪这种“检验僵尸病毒”的药剂，到底是怎么给他们搞到手的。
“雇佣兵里有随行的医生啊，”文森好像对她的这个问题兴趣不大，“既然是政府派来的雇佣兵，这种防护措施是必须的吧。”
这话说的是没错，但却让赵波心里有些戚戚焉：这么说来，果然从一开始，自己报警的想法其实就已经没有必要、也非常可笑了。政府一定是从僵尸病毒在大学城开始散发的第一时间，就已经得知了这种奇怪病毒的消息，而后的雇佣兵，武器，也都是在上面的授意之下，才会顺利运输到这里。
但是很显然，上头低估了在大学城里僵尸病毒肆虐的程度，也没有料到进来的雇佣兵，会几乎团灭。
那么在这样的情况下，上面会怎么做呢？
在人群里排队的赵波经不住想起过去自己曾经看过的一部电影，《生化危机》。电影的最后，政府选择用一枚核弹将整个感染病毒的浣熊市付之一炬，她不知道因为大学城和周边城镇被僵尸病毒感染，政府选择用核弹的这种可能性有多少，但一想到自己或许已经被排列到“牺牲名单”的头几位，就忍不住心里发寒。
期待出现援手，或者在这里安心地等待救援，已经成了空想，从狩猎者的立场上，她必须产生足够的觉悟：
等待是没有用的。
只有依靠自己的双手，才能换到活下去的希望。
“我没有病毒，你们凭什么抓着我，你们放开我！！”
队伍前方忽然出现一阵骚乱，赵波从商子乔背后探出脑袋，看到队伍尽头的帐篷里，发生了激烈的冲突。
一个穿着迷彩服的长发女子被从帐篷的另一端架出来，身旁看护她的，是两个浑身包裹在防护服里的人，看身板还都是高大强壮的男人。女人的面色苍白，身上的武器都早就被拿走了，因为奋力挣扎，她的头发散开，乱蓬蓬的样子，有些可怜。从她被撩起袖子的手臂上，确实能够看见一掌宽的伤口，伤口附近的肉早就变成了青灰色，还流着可怖的脓水，只看一眼就知道这伤口铁定有问题。
不过显然赵波低估了此女的能力，眼见就要被架到基地的外围，那女人像是疯癫了似地猛地反身转头，那力道和方向，根本就超过了人体所能承受的极限。果然，听到清脆的“咔嚓”一声，那女人被架着的左手扭曲成了诡异的角度，她却好像感觉不到痛似的，低身从靴子里抽出一把匕首，反手一刀砍向防备不急的俩白大褂。
“哧”一刀就是见血的伤口，虽然只划在手臂上，但伤口立刻就飚出血来，染红了白色的防护服，那两个白大褂也傻眼，估计是没见过这么彪悍的女人，来不及掏枪就被她一脚踹翻在地。眼见这疯女人再扑上来，利用她自由落体的惯性，两只膝盖紧紧钉住白大褂的锁骨，高高扬起那匕首，白大褂已经傻得面部表情都僵了。
看着那女人灵活的身手，虽然情况紧急，赵波还是顶不住暗道一句：这身手，真的好帅。
“嘭”一下响，那女人高举匕首的姿势还没变化，就那样高昂着头颅，直挺挺地，倒下了，她的下颚骨破了个洞，血水浑浊地从里面潺潺流出来，看得人几欲作呕。
“早就跟你们说过，要小心感染者，”说话的人也是一身迷彩，明明已经是傍晚，脸上还带着一副墨镜，声音听上去却很斯文，整个人给人一种奇异的矛盾感，“就算昨天还是一同作战的伙伴，可能下一秒，就会立刻变成无情的敌人，必要的牺牲是为了更好的活下去！”
看了眼地上面孔朝上，直接咽气的女人，他有些心痛地蹲下身，将她的面孔用布盖上，“早点烧掉吧，留着危险。”
“是。”两个白大褂听命要行使，其中一个手上被划伤的却被墨镜男拦住了，
“你别走，回去检查一下身上的伤。”
那负伤的白大褂听到这句，脸色唰地就白了，但没等他反应，帐篷里又出来两个全副武装的白衣男人，从胳膊底下架住他，朝帐篷里走去，那姿势，半是搀扶，半是强迫。
让人震惊的却是，这样一幅上演在众人面前的杀戮，却没有激起多少人的反应，很多人只是疲惫地看了那纷争一眼，好像已经见怪不怪，连讨论都没兴趣，照旧一个接着一个排队，想要早点检查完，好回基地休息。那个五道杠少年，甚至很鄙夷地向被扛走的女人的方向，吐了一口口水。
“你们别紧张，”只有文森回头对赵波一行笑笑，
“那位戴墨镜的就是宋总，他这么做，是因为那个女人的伤口已经没救了，只能杀了她，这也是为了更多人的安全。”
齐磊被他说得脸色更白了，好几次赵波几乎以为他转身就要逃跑，
“如果感染不严重的话，其实基地是有办法救治的，”文森见齐磊的表情好像就要晕过去了，忙摆手解释，“我们不会随便杀人的，基地内部有很发达的设备，都是从军方那里搞到手的，雇佣兵被感染的时候，就是靠那种药剂维持正常，虽然不能治愈，但宋总有办法让轻度感染者维持正常体征。”
经过刚才那一事件，几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赵波的心里感到很乱。刚才那个女人从逃脱到被击毙的整个过程，狩猎者显现出的冷漠，就像一把尖刀刺在她心上。如果那个拳头向大炮的终极猎物，杀害自己的同类叫做变态的话；那么人类这种杀死同类的行为，又该叫做什么呢？
至少僵尸在感到即使是来自同类的伤害的时候，还会集结在一起进行反抗。赵波想到那些聚集在一起死掉的僵尸尸体。
可那个女人被杀掉的时候，排在自己前面的人类，却连一点同情和惊讶都没有，人类一路走来，都像是习惯了踩着低等动物的尸体前进，如今时机一到，就连同类的尸体，也不在话下了。
经过刚才那一个风波，帐篷里检查的速度似乎变得更慢了，所有人都在焦灼地等待着，赵波反复地看自己左手手腕，确认上面没有破皮、没有红肿，没有一丝伤疤。
“如果你觉得不安全，我们可以现在离开。”
商子乔发现她的不安，凑过来低声地在她耳边说。
她惊讶于商子乔不说二话的退让，难道为了她，甚至可以放弃近在眼前的巨大靠山，转而离开继续流浪？须知四个人结伴旅行，可比一群人聚在一起，要危险得多。抬头却发现他一直死死地盯着那个戴着眼镜的宋总，表情崩得很紧，“你认识那个宋总？”
一个在大学里教书的教授，怎么会认识一个现役军人呢？看年纪，那个宋总都赶上做他叔叔了。
商子乔沉吟了一会，才斟字酌句地回答她，“……不能算认识。”
这话说得太暧昧了，赵波再想问，却发现队伍已经到了尽头，下一个就要轮到自己。
“要不要走？”
商子乔收回朝宋总看的视线，低头又问她一遍。
现在走虽然明摆着心里有鬼，但也还来得及，等下要真检查出问题，事情可就没那么简单了。鬼知道文森嘴里的所谓“感染不严重”，到底是个什么评判标准。赵波心里也没底，但面前这个拥有完善设施、充分补给，和许多真正的“活人”的地方，对她的吸引力实在是太大了。
赵波以前总怀疑自己有选择障碍症，比如站在甜品店门口的时候，到底是要选择巧克力味道的冰激凌，还是草莓味道的，就足够她犹豫上半天；选到了不满意的口味，大不了下次重选。但现在遇到的选择，却说不定是“死”或“生”的差别。
就在她犹豫的当口，帐篷门口的队伍，又缩短了一些。
“我，我不会进去的，我要离开这里！”
赵波被人从背后狠狠撞了一下的时候，几乎是摔进商子乔的怀中去的，她的额头狠狠撞在商子乔的胸口，一下子弄得她头晕目眩，商子乔肯定也没比她好多少，看他僵硬的表情，肯定是痛得很。
“是齐磊。”
商子乔掰过赵波的肩膀，让她看到跌跌撞撞跑出很远的那个瘦弱背影。
赵波刚好看到他手上那串闪闪发光的玩意，一摸口袋，“不好，他拿走了路虎的钥匙！”
齐磊为什么会那么反常她不知道，但路虎目前来说是他们离开这里唯一适合的交通工具，如果就这么被他夺走，实在对他们太不利了。赵波二话不说就要追，却被商子乔拖住手臂，“先等一等。”
果然，齐磊推乱队伍，疯狂逃走的行为很快引起了基地守卫的注意，他压根还没跑到路虎前面，就被守卫一膀子抽上后脑，这么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小学生，又怎么会是那些练家子的对手？齐磊连个声都没发，就倒地不醒了。
这时候，商子乔才放开了对赵波肩膀的控制，从她身后轻轻推送了一下，
“好，现在可以去看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赵波总觉得商子乔在意外发生时候的应对能力强得超乎寻常：无论是当初在新苑餐厅的时候从容制作燃烧弹的手艺，还是关键时刻向波鞋僵尸投出致命一击，又或者在德笼馆听到老李的呼救时，他的心跳也是所有人之中，最平缓稳定的一个。赵波敢打赌，就算是刚才那个被感染的女人被击毙的时候，商子乔的心跳，恐怕也没有加快一丝一毫。
他根本就像缺少了“慌张”这么一个情绪因素一样的人，从五年前第一次见面，三年前离开这里的时候，她就有这种感觉，而三年后回来，他身上的情绪和反应，比以前藏得更深更深，深得几乎让她以为三年前自己认识的商子乔，从头到尾根本就是在演戏。
齐磊昏迷在地上，身体还间歇性地抽搐，看上去根本不清醒。
这一番你追我赶很快引起了宋总的注意，在文森对他解释了几句之后，这位带着墨镜的男人，对他们露出了可以称为笑容的表情，
“你们好，看来你们的这位伙伴，情绪有些激动啊。”
商子乔没给他什么反应，虽然没法看透宋总的墨镜，但赵波却觉得，宋总看到商子乔的时候，却不像商子乔看到他的时候那样激动。
白大褂对齐磊用个扫描棍似的东西上下扫了一下，扫过他小腿的时候，那玩意发出了轻柔但持续的鸣叫。白大褂撩开了他的裤管。
一道长约一掌宽，浅薄却明显的伤口□出来，外面被随意地裹了几层绷带，但看得出它们很久没有被更换了，颜色已经变得很难看。伤口周围遍布着一种奇怪的青黑色斑点，看上去像是一小块一小块的尸斑，密密麻麻的很恶心。
“你们的朋友被感染了。”宋总只看了一眼，就肯定地对商子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