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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章 茫茫大梦谁先觉

    可晴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酸甜苦辣伤痛怨怒,各种滋味都在这个梦里尝了个遍。

    可是究竟梦到了什么?还沒有清醒,那梦境就已经越來越模糊了。

    她知道自己的昏睡,可是却一直沒有办法醒來。

    梦境越來越空洞,最后渐渐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黑洞,吸纳梦里的一切存在。

    摇曳的雪凌花沒有了,茫茫的雪原沒有了,翠绿的竹屋沒有了,那个黑洞却越张越大,似乎要把她吞沒!

    她惊慌的想要逃离,却寸步难移。

    她惶恐的想要求救,却哑口难言。

    黑洞越來越近,越來越 张狂,她拼尽全力,终于移动了一根手指!

    终于睁开眼,浑身酸疼难忍,混沌梦境里的惊慌还未褪去,脑中还不甚清醒。指尖艰难的弹动了一下,可晴便听到熟悉而惊喜的声音:“丫头醒了?!”

    偏头,看见胡子拉碴的宁北落,她微微漾开了一抹笑,自然而然的说道:“宁北落,渴。”

    声音低哑难辨,宁北落却听的丝毫不差,他兴奋的冲到门口对守在门口的丫头吩咐道:“姑娘醒了,快去请宇文大夫!”

    转身又慌忙去倒了一杯热茶,吹了半晌,一番手忙脚乱之后扑到床边。

    可晴茫然的看着宁北落忙碌的样子,慢慢的撑起身子坐了起來。

    宁北落扶着可晴坐好,小心翼翼的把温水喂可晴喝下。

    喝完,宁北落把茶杯放在一边,看着她傻傻的笑了起來。

    可晴被他看的莫名其妙心里有些发毛,怪道:“你笑什么笑!”

    “丫头醒了。”宁北落一向表现的风流倜傥举止端方,此刻却笑得无比憨傻。“真好。”

    可晴伸出手,拽住宁北落的两腮揉了起來,笑嘻嘻的说道:“宁北落,你笑的太傻了,千万不要被别人看到,好丢脸。”

    宁北落无耻一笑,说道:“沒事儿,我脸皮厚,丢了一层还有一层。丫头不嫌弃我就好。”

    宁北落一直在床边守着,哪里有心思打理自己,胡茬便长了出來,泛着隐隐的青黑色。可晴才揉了两下,便被胡茬扎到了手,又怒气冲冲的指责道:“宁北落,你暗算我!”

    宁北落居然一句辩驳的话都沒有,抓住可晴的双手细看,伤痕累累的玉手上又泛起了点点红色。旧痕新伤,一阵心疼,他点头如捣蒜:“我错了,伤了丫头的手指,这就去剃了。”

    “你确定是剃胡子?不是准备谋杀亲夫?”

    脑中突然闪出这么一句话,可晴突然失神。

    愣了一下,伸出手轻轻的抚上那青青的胡茬,说道:“以后你的胡须都让我來剃,好不好?”

    宁北落也不管可晴怎么会突然转移了话題,只是笑眯眯的点头应下,慎重的问道:“我这就去拿剃刀?”

    宇文合昀端着托盘进來,上面放着滚得稀烂的清淡米粥和一碗药,听到可晴和宁北落的对话,皱眉道:“她刚醒,抬手都费劲,拿什么剃刀?你还真放心,就不怕她失手割了你的喉咙。”

    可晴还沒來得及回嘴,宁北落嬉皮笑脸的看向宇文合昀:“我愿意,死在丫头手上可太幸运了。”

    宇文合昀听了这话,本來浅浅的带着安抚的笑意顿时敛尽,把药碗重重的放在桌上,某种含怒:“宁北落,你想气死我?都死了干净算了!”

    宁北落对上宇文合昀的眼神,那里的伤痛只有他懂。

    他起身,走到宇文合昀身边,端起了药碗,饱含歉意的说道:“二师兄,抱歉。我无心的。”

    有些玩笑确实是开不得的。

    二师兄经不起再一次的死别了。

    是他过分了。

    宇文合昀摆了摆手,看到可晴心虚讨饶的样子,转过身去背对着可晴,说道:“药很苦,丫头的脸又要皱起來了,丑死了,我还是不看了。”

    可晴嘟着嘴,闷闷不乐:“哪有,我才不怕苦。”

    真的就丑到惨不忍睹的地步了么?

    二师兄居然看都不想看!

    宁北落端着碗一勺一勺的喂可晴吃粥,哄劝道:“二师兄可忙着呢,还亲自给你煮粥熬药,快尝尝。”

    可晴把头偏到一边,问道:“你说,我丑吗?!”

    “怎么会,丫头最好看了。”宁北落其实知道,宇文合昀所谓丑死了不看了,只是一个借口罢了。他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整理自己的情绪,毕竟可晴现在状况特殊,不能轻易被影响。

    宇文合昀无奈叹气,转过身回道:“你问他,他敢说个不字?”

    “那我问你!”可晴气嘟嘟的看着宇文合昀,:“二师兄,我很丑吗?”

    “漂亮的紧。”宇文合昀细细的看了可晴一眼,鉴定道。

    可晴还沒來得及笑,宇文合昀话音一转,又道:“吃药的时候就不一定了。”

    “二师兄你自己沒本事把药做的像粥一样好喝,还怪我!”

    宇文合昀不以为然的挑眉:“你尝尝看?”

    “咦?”可晴试探的喝了一口黑漆漆的药汁,沒有一丝苦味,唇齿间弥漫着浓浓的花香,不像是药,倒像是花茶,品了品舌尖的味道,她迟疑的问:“是……罂粟?”

    传说中的“忘忧草”和“催眠药”,一年或两年生草本植物,花色艳丽妖魅。中医用來驱逐邪热,治反胃胸中痰滞,有轻微的麻醉和致幻效果。

    宇文合昀点头道:“是啊,罂粟。很美的花呢,配得上我们家丫头吧?”

    可晴闭上眼细细的感觉了一下,道:“还有……曼陀罗……”

    佛教的贤者,圣洁之花。一年生草本植物,花色繁多,各有寓意。叶,花,种子入药具有镇痉,镇静,镇痛,麻醉的功能,但是有极强的毒性。

    宇文合昀含笑问道:“还有吗?”

    口里的香味已经淡去,可晴干脆又尝了一口:“嗯……迷迭香……”

    一种高达两米的灌木,花叶芳香独特,清甜中带松木香的气味和风味,香味浓郁,甜中带有苦味,入茶入烹饪都是佳品。

    这种东西,除了当香料,还有什么用?可晴思索着。

    喔,对了,据说可以增强记忆力,提神醒脑。

    可晴闭着眼,脸色苍白,宇文合昀静静的看着她思考的样子,欣慰的舒了一口气:“不错,是迷迭香。”

    可晴终于得到了宇文合昀的认同,却突然发现另外一味药:“奇怪,怎么还有夹竹桃?”

    可以长到五米高的乔木,在大弈民间很常见,花似桃,叶像竹,一年三季,常青不败。因而得名为“夹竹桃”。花冠深红色,芳香重瓣;入药有强心镇静的作用,但是这种植物大都被种在家门口或者路边,因为它本身几乎蕴含了十数种毒素,误食甚至有致命的威胁。

    可晴这下真的觉得有些不对劲:怎么又是麻醉毒药……

    “居然能辨出四味药,不容易呢。”宇文合昀赞许道。瞥了一眼手忙脚乱的宁北落,然后反问:“都是毒药和麻醉药,丫头怕不怕?”

    “二师兄,你要毒死我啊?”可晴咕咚咕咚把药喝了个干净,递给宁北落随口问道。

    宁北落手上却一个战栗,药碗落空之后又一个抄手抓住,心神不宁的把碗随手放在一边,摆出一副正襟危坐样,怎么看怎么假。

    可晴捂住嘴笑了起來,看着宁北落慌张的样子,吐槽道:“宁北落,你变傻了!二师兄要是想毒死我,怎么可能露了痕迹?”

    宇文合昀浅笑着摇头,调侃道:“宁北落遇上慕可晴,那可真是傻的让人不忍卒睹。”

    宁北落尴尬的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看了一眼宇文合昀,又巴巴的问可晴:“有沒有哪里不舒服?头疼不疼?身上困吗?伤口疼吗?落痂的地方痒吗?”

    那忧心忡忡的样子,差点让可晴以为自己的了绝症!

    可晴被宁北落一通询问,这才想起來要探究:“我怎么了?这是哪里?”

    宇文神医沒有一点做医生的自觉,对可晴的病症沒有一点具体的描述,只是潦草的说道:“沒什么大碍,受了点小伤,所以我们在这里稍稍修养几日。”

    可晴也不多想,“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然后张嘴又问:“剑门关……”

    话说到一半,可晴的脑中突然一阵刺痛。

    忍不住晃了晃头,片刻之后,她疑惑的问:“我想说什么來着?”

    宁北落也一脸无辜:“你还沒说,我也不知道。”

    她拿手扣一扣太阳穴,喃喃的说道:“奇怪,好像忘了什么。”

    宁北落和宇文合昀对视了一眼,两双眼里深深的伤痛,不敢让可晴看到。

    宇文合昀伸出了食指,在可晴眼前左右摇摆,节奏平缓规律,嘴里轻轻的说道:“睡吧……”

    可晴看着宇文合昀的食指,觉得眼睑越來越重,倦意越來越浓。

    可是即便躺在床上,脑海里却还是在不停的翻找着刚才丢失的片断,心里满是疑惑和失落。

    到底忘了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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