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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二章 哑人抚琴(上)

    直弹数曲尽兴方休,往外一瞧,天色渐暗,郝善看眼那放在篮中的蟹黄脆藕片,怕是早已凉透,不觉紧皱了眉角,站

    起身就要离开。

    身后一个暗哑的声音响起:“我说让你走了吗?”

    郝善一惊,回头一看,正见那鲁源生一袭白衣坐于对面的石块上,散着的长发一直垂到胸前,尚还滴着水。

    浑身压抑之感让人喘不过气来,却是奇怪的带着一种艳丽之感。

    一朵开在冰雪之中的罂粟。

    浅眉微皱,一连退了几步:这人,什么时候来的?

    鲁源生也不动,只是紧盯着那人,嘴角没有什么表情的扯了扯:“我什么时候进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眼角下

    顺,明明没有动作的人转眼就都到了眼前,长袖微扬,撩起僵在原地的人额前一束发丝:“重要的是——你究竟是谁?

    ”

    鲁源生的声音犹如在自言自语一般,竟是带了轻语调子:“你究竟是谁,或是你身上究竟有多少……我还未知道的东

    西?”带着探究的口吻,指尖滑过那人的下巴。

    郝善鼻子里塞满的都是那人刚沐浴后的男子味道,额上指尖一触,似是想起不久前自己在这人面前**的样子,脑袋

    嗡的一声,一步跳开了老远,一手就扯着自己的襟口,眼露不满。

    鲁源生嘴角抖了抖,眼睛一弯,给了个显而易见的笑意,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警惕意味十足的人:“你觉得你能逃

    得了?”

    若堂堂瑆剑堡想得到一个人,天下又有几个能躲开的?何况一个手无缚鸡之力之人。

    郝善许久没有什么动作,一双眼睛定定的看着身前的人折身走到石桌旁坐下。

    踏出一步的身子一顿,身后无甚感情的声音响起:

    “你希望我怎样表达自己对这道菜的不满?一掌结束了那个蠢厨师的性命还是……杀了那个夸下海口做这道菜的人?

    嗯?”

    郝善叹了一声,折身回到石桌旁,和那个坐着的人并肩坐下。

    鲁源生一手支额,斜个脑袋细细打量着郝善的眉眼:“最后那首曲子我要听——完整的。”

    郝善身子一震,看向鲁源生的眼睛里波光闪动,却是复杂难辩的神色。

    洞外不知何时,重新下起小雪,沙沙声隐在琴声里面没有踪迹,洞口的梅花暗暗清香,一阵一阵微微送来,萦绕在湿

    暖的洞内,久久不散,就好似萦绕在心口的那淡淡异样情愫。

    鲁源生眉角一挑:“你要告诉我刚才的就是完整的,还是说我应该将那个蠢厨子拉过来你才肯弹?”

    郝善身子僵着依旧未动。

    “好……很好……不如这样,”抬手倒杯茶水,出口的话说的脸不红气不喘:“到你开始弹琴之前,我喝下一杯茶水

    就杀掉一个无辜的奴才好了——”

    夹着寒意的眼睛一眯:“还是说你怀疑我说得到做不到?”

    抬手举杯就喝的动作被冰亮的手止住。

    鲁源生眼睛微顺,视线停在那双细长的手上,翻手将茶杯塞进那人手心,声音依旧冷然:“别考验我的耐心。”

    洞外的风吹进来,吹不散手心的温度,吹不散那渐渐响起的琴音。

    琴音,悠扬时,似漫步雨后黄昏,闲观小道清溪;清雅时,若脚踏满地红叶,数缱绻枯蝶;缠绵处,如春月繁华之季

    ,刻骨相思味,自知其中甘甜;欢快处,又似化身为羽,随风而去无所畏惧……刚听就到这里停了下来。

    表面很完美的一首曲子,却总有有种未尽之感。

    看向郝善,停下的人在间歇的那一瞬间,似乎手指都在发抖,脸色微白的怔了片刻——

    琴声略略停顿,欢快依旧,极致之处,飞至最高突然折翅而下,乍然而停,余音荡漾之余,心里澎湃之时,停下的琴

    音重新响起,却是以着一个低调而起,低轻渐渐转重,急促有力的琴音与其说是一种弹奏,不如说是一种宣泄,沸腾的

    有力,像是生命升起的最后一个高峰,仿若无穷的痛苦被倾注在那个等候了一生一世苍白容颜的女子最后的一声痛苦呼

    唤之中,仿似生命最后一刻竭力嘶吼的无奈悲苍被压在嗓子眼口。

    然后嘭的一声,琴弦断开。

    那竭力嘶吼的痛哭声戛然而止。

    在那痛苦中陡然结束了生命。

    冰透的指尖的血,滴在琴弦上,轻轻浅浅的声音在这静的出奇的洞里,仿若打在心头之上。

    鲁源生看着那神情恍惚,睫毛上尚还沾着泪水的人,眼中光芒明明暗暗变了几变,神情复杂难辨。

    雪越飘越大,看过去,映着昏暗的光线,世界,白茫茫的一片。

    门咚咚直响。

    “郝大哥——郝大哥——”玲珑在外把门拍的啪啪作响:“郝大哥——我是玲珑我是玲珑啊——”

    赵伯的声音响起:“他已经一天没有出来了,我看这样下去,即使夫人不知道不责怪,身子也熬不住啊。”

    “这可怎生好?”

    赵伯摸了摸胡子:“是不是昨天……那个蟹黄脆藕片做的堡主不如意——堡主责罚他了?”

    “爹爹又要胡说了,您忘了,昨天天虎让夫人叫去办事了,哪里有空施刑?晚上的时候,夫人和堡主尚在听总议事,

    堡主看上去学心不在焉,不过也不像是被惹怒的样子——其他小厮也说了,不曾见到郝大哥回来的时候有受伤的样子…

    …”玲珑叹了一声:“若不是昨夜那场难见的大雪,应该来看看郝大哥的。”

    赵伯沉吟片刻,摇了摇头:“这哑巴,为人倒是好,若是为了我这个老汉,那老汉岂不是……哎……”

    “郝大哥——你开开门我是玲珑,郝大——爹爹怎——堡堡主!”

    鲁源生看也不看门前两人,一把将门推开。

    阴黑着脸几步走到床前,看着那躺在床上的脸色发白,双眼紧闭的的人,揪着领口一把将那人从床上扯了起来,声音若冰窖里钻出来的:“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 作者有话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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