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玄幻小说 > 萧夫人

正文 24第二十三章

    乡下什么都好,空气清新,风景优美,就连乡下的人,也是比城里的朴素许多,唯一的一点,就是消息不灵通。

    泉悦是不晓得家中发生了何事,看见自己那娇花一般的弟弟,她突然感觉到任重道远,这朵娇花,她可得保护好了,千万不能给疯吹着,被雨打着。

    至于盛嬷嬷,她来了,但是并没有能解答泉悦的疑惑。

    “这几日家中多了不少访客,老爷不过三日便病了,此后拜访的人更是多起来,后来大夫下了死命,这才谢绝了客人探望,夫人还好,就是担心小姐在乡下住不惯,这不,还让我捎了糖果来,这可是新出的砂糖,甜着呢。”

    临安不缺吃穿,但是有些东西还是珍贵的,就比如糖这一样,街面上便少了,大部分是红糖,只有家境十分殷实的,才能时不时的吃上白糖,不过因为提炼技术的限制,这白糖也不白,而是带着一点黄色,不过看上去亮晶晶的还挺好看,而盛嬷嬷给她带来的砂糖就要白多了,虽然相比起来跟上辈子见过的白砂糖差的远,还不是规则的方块晶体,但在这里来说,可真是难得的稀罕物。

    只是泉悦哪里对糖感什么兴趣,只问盛嬷嬷道:“父亲是真病了,病的重么?”

    盛嬷嬷摸摸她的手安慰道:“老爷的身子一向荏弱,今夏与去年一样病的卧床了。”

    泉悦想了想,去年夏天父亲萧寒还真因为中暑好几日卧床不起,但是大病么,还真没有,盛嬷嬷这样说,便是装的了,泉悦心里松一口气,嘴上却十分忧心的询问几句,等到吃完饭,这才将自己的疑惑问出来,盛嬷嬷是秦氏身边的人,知道的事情自然要多些,见泉悦想的多了,也免不了感叹一声,“小姐,您还小呢,此事并不是我家有事,而是朝堂有事,牵连了临安,可是临安又不止萧家一家,大伙儿通着气儿呢,家中有老爷,有夫人在,而且大少爷二少爷都是懂事的,家里的事情,只有老爷夫人做主,您不必忧心过多。”

    “可是嬷嬷,我心里不踏实,大事我不懂,只是担心不亲累坏了身体。”

    “我家小姐懂事儿呢,夫人知道了定然欢喜,可是小姐,您若是忧心闷坏了身子,夫人可就要担心死了,咱们家是多少代的积累,那是从前朝就经历了大风浪的,如今不过一些儿小事,老爷夫人自有应对之策,待过些时日,此事了了,夫人说了,要给小姐找个可信的美男子,风风光光的嫁了,咱们啊,也就圆满了。”

    说着说着,又说些不相干了,泉悦也没有办法。

    在盛嬷嬷看来,家里那些事,也是真的轮不上泉悦来操心,她十三岁都没满呢,正是撒娇任性的时时候。原本这一趟她是不必来的,可是夫人想着女儿既然来了信,就让她走一趟,权当安抚,不过自家小姐当真灵秀,不愧是夫人的孩子,荣盛是不安稳了,这都被她猜到了,但是不安稳,也闹不到临安来,他们这里,往日如何过活,今后依旧如何便好了。

    年纪小身板儿小,不被信任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在大人眼中,有些事情让小孩子知道了没有用,而且小孩子嘴巴不紧,一不小心嚷嚷出去还会坏事儿,她就算再机灵,也改变不了年纪小的事实。见盛嬷嬷真没打算说什么,而且看她面色,家中也不像是发生大事,这才稍稍安心,坐了一会,请盛嬷嬷去休息,她去看看萧霖霜。

    她那弟弟坐了一路的马车,刚到就让大夫把脉去了,泉悦看见他的时候,那家伙正晕着呢,这会听说他醒了,泉悦便带着杏儿去了给他准备的屋子里,那小孩儿一脸的惨白,躺在床上说不出的可怜。

    泉悦看的也难受,小孩子么,哪个不是又皮又闹腾,偏偏这里的,都是一个比一个娇气,不娇气就不是贵公子。

    泉悦挥了挥手,把丫鬟们都打发出去了,端起汤药,亲手喂给他喝,“还男子汉呢,可真没用,坐个马车都起不了床了,我来的时候坐了一路,可是精神的很。”

    霖霜被药苦的小脸皱成一团,明明不想喝,却又舍不下面子,只好一边喝,嘴里一边抱怨,“我当然怕辛苦,可不敢跟你看上的那个丑大个儿比。”

    “欧阳崇云?他怎么了?”

    泉悦也不喂药了,霖霜咳嗽一声,自己取来温水喝了一口,嘴里说道:“什么欧阳崇云,不是叫欧阳大壮么?哼,居然送了一口袋洋芋到门口,被管家拿扫帚赶出去了。”

    原来是欧阳大壮,泉悦将药碗一放,生气道:“人家好心好意送东西,管家不收也就罢了,干嘛拿扫帚赶人啊!多丢脸。”

    “姐姐……”萧霖霜看着泉悦的脸,迷惑了,“姐姐你跟我说实话,难不成,你是真的看上那杀猪的了?”

    “不可以哦?”

    泉悦斜眼瞧他,怎么说人家总比你这个七岁不到就开始化妆的娘娘腔要好的多吧!只是这话说起来伤人,泉悦便不说完,只是眼眸中,那是全无掩饰的。

    霖霜纠结了,他这辈子,便是决定要成为明月公子那样的的美男子,只有这般,才能娶到天下第一的美人儿,可是女子的心思真难猜,姐姐长大定然是美人了,可这未来的美人看上一个五大三粗的杀猪汉,若是等长大了,他喜欢上的美人也如他这般喜好奇特,那要如何是好?说起来明月公子真真可怜,竟然喜欢上个没眼色的。

    “怎的不说话?”泉悦一只手挑起霖霜的下巴,嘴里笑道:“我说弟弟,你每日浓妆艳抹的,姐姐都忘了你原本长得是何模样,爱美原是好事,可是姐姐作为女子,都还不曾像你这般……这般精细,能不能在庄上的时候,就不要化妆了,让姐姐好生熟悉熟悉你的脸,免得哪日姐姐出门,而弟弟你换了个新的妆容,回来见着却认不出来。”

    小东西脸一黑,嗤笑道:“说起出门,我怕姐姐这门是不好出,皇上病重,已经一月不曾上朝,封岚国想要乘机进犯,在长碑门挑事儿,虽然被打了回去,但是二哥说了,封岚恐怕不会这么放弃,太子五年前病逝,剩下两位皇子一位年仅四岁,还有一位,生母身份卑微,谁来当储君,朝上吵得翻天呢,将军们大臣们都准备好了为主子奋力一战了,哪里都要钱,皇上病的突然,两位皇子都没有过累积,想要成事,这会正缺钱缺的紧,说不定明儿一抬轿子,姐姐与你那几个好姐妹,就都要被送去当皇妃了,或者那将军府的也是不错,到时候咱萧家一起做陪嫁……”

    萧霖霜被泉悦挑剔的心里不高兴,便拿话刺她,哪里想到说着说着,发现姐姐脸都绿了,赶紧闭了嘴开始安慰起来,“哎,我说着玩儿呢,你可别吓着,怎的胆子这般小?我真说着玩儿呢,要真如此,母亲怕是今天晚上就把你嫁给明月公子呢,宁愿让你去侯府也不会把你嫁去当皇妃。”

    泉悦却不管他说那个,只冷冷道:“你说长碑门打起来了?”

    “邸报上是那么说的。”

    再看泉悦一脸忧心,只当女人听见打仗被吓到,只好说道,“放心吧,长碑门在北边儿离咱们远着呢,再者,那是朝廷该关心的事儿,与咱们无关,长碑门那般好的防御工事,都打了三天才把人打回去,我看那些当官的,也该反省反省了。”

    泉悦当真不是忧虑要打仗会如何了,她是莫名的担心起欧阳崇云来,若是天下大乱的话,他一个人出门在外……

    不敢想了,泉悦回了屋子,无比后悔前一天夜里就写了信放飞了傻馒头,早知如此,合该等一等,也好写信让他设法早些回家。

    她是不相信欧阳崇云有多大能耐的,就算聪明壮实又如何,不过十几岁的少年人,谁晓得会遇上什么事儿呢。

    泉悦忧心的很,每日等着傻馒头早些飞回来,这里没有电脑没有电视,什么消息都不通,欧阳崇云这会肯定还什么都不知道。

    盛嬷嬷见泉悦被萧霖霜几句话就吓到了,又是好一番宽慰解释,等泉悦终于不担心了,这才离开庄子回家去。

    泉悦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为何萧霖霜也来了庄子上。

    不过还没有等她问起,便知道了答案,那日刚用过午饭,跟派的随同管事便到泉悦跟前报告,说有两为公子前来探望,问她如何款待。

    这回来庄子上,泉悦是当自己被关禁闭的,根本没有想到还有人来看,何况,她是想不到谁回来探望自己。

    原本打算推脱身体不适不能见客,可是霖霜却让把人请进来。

    泉悦不明白这小孩子为什么自作主张,却听他道:“出来的时候父亲与母亲嘱咐过,若是有人上门探望,便让我代为接待,他们既是追到庄子上来,便不会见都不见一面便打道回府的,因此,与其躲着等他天天上门,还不若见一见,看他们意欲何为。”

    萧霖霜依旧穿着浅绿的长衫,脸上擦着粉,白嫩白嫩的,语气也娇娇弱弱,可是

    这话说出来,却有那么点小男子汉的意思。

    泉悦心想也好,于是也去了小客厅里,待见来人,却是许久不见的明月与明庄两兄弟,泉悦马上心虚起来,可恶明月嘴巴噙着笑,一脸的高深莫测。

    泉悦是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此时会再见明庄。

    那次被抓回来之后,泉悦也悄悄打听过他的消息,明月也根本没有拦着她,甚至还亲自透露给她一些消息,明庄回来之后,就被关在了家里,至于亲事,自然也一锤定音,据说听见要跟他成婚之后,女方哭的差点撒手人寰,不过又有人说这只是传言,毕竟是侯府公子,长得虽然不怎么符合主流审美,但家世在那里,女方其实很乐意。

    再过了些时候,泉悦再没有得到更多消息,也就作罢了,而且她关心也没有用处,侯府那么麻烦,她可没有那么大的本事操心到别人家里去。

    实际上泉悦很心虚,总有一种哄骗了小孩子的感觉,不过再看到明月,她莫名的感觉,自己怎么看怎么像是一直被他算计在手里的。

    “过了母亲的生辰,我便要随父亲上京,大约年底才会回来,你,要好好养身体。”明庄看着泉悦,终于说出话来,他是个大家庭里长大的孩子,有一些反叛心理,但是这种反叛能量有限,会有一次却不会有第二次,他更多的,是需要被认同,泉悦无疑满足了他的这些心里需要,自然,他也是喜欢泉悦的,只是他可以带着他逃避家族,却没有胆量带着她跟家族作对,婚事已经定了,他只能接受。

    二哥明月跟萧霖霜就在不远处,萧霖霜对明月的崇拜跟仰慕那是不用言赘的,明庄看了他们一眼,只觉得萧家姐弟都是一个样子,又天真又可爱。

    泉悦身体没有什么问题,这一点他还是猜得到的,现在为了拉拢萧家,那些人是不会在乎什么手段,泉悦会被送到乡下来也能够理解,明庄有很多话想要跟泉悦说,也有很多问题想要问她,可是见了面,却发觉什么都说不出口。

    那时候他被送了回来,最担心的就是泉悦怎么样了,好不容易才听见她没事,也平安被送了回来,这才松一口气,不过马上又听见她的那些流言,他知道,那是泉悦不想跟哥哥成亲,明庄一颗心柔成了水,泉悦,真是太可怜了,哥哥也很可怜,一片痴心却什么都不知道。

    明庄心里想什么,泉悦不能一一明白,但是她看着他的样子,都能猜个大概,但这已经让她咬牙切齿了,明庄居然,到现在都不知道那时候追上来的是明月。

    自从看着他们两个一起出现,泉悦就有一种违和感,到现在才弄明白这感觉是什么,那混蛋,做的可真隐秘,只是,明庄难道就没有一点怀疑?

    泉悦试探道:“那时是谁?”

    果然,听见泉悦的问题,明庄脸一沉,万分无奈,“大哥,大哥对我期望很高。”

    难怪。

    泉悦想到那个明夜,看自己的眼睛就跟看毒蛇一样,她还以为是因为明月呢,不过恐怕他也不知道他们兄弟两个都被明月那只假弱鸡给暗算了。

    泉悦终于平衡了,看来还有不少人跟自己一个等级的,不是我军太弱,而是敌军太狡猾!

    明月明庄两人专门来拜访,在庄里待了半天,下午的时候便要起身回城,对此,萧霖霜是万分的不舍,明月是他的偶像,好不容易离得这么近,他恨不得时时刻刻的看着他,好吧他那些姿势动作一丝不差的学全,泉悦一直冷眼旁观,看见两个假娘们儿惺惺作态,她就有挠墙的冲动。

    泉悦是希望他们早点走的,她不知道父亲跟母亲之所以给霖霜嘱咐那些话是为了让他应付其他人还是这对兄弟,但是两个人什么都没有说,好像真的只是听见她身体不好前来拜访,好不容易熬到下午准备送客,明庄说完话之后,明月才走到泉悦面前。

    来了这么半天,除了刚开始礼节性的问候过一声之后,两人一直没有说话,明月仿佛是故意让明庄来把话说完,这回要走了,自然不会连告辞都不说一声就走。

    明月的折扇合起来,他对泉悦拱了拱手,嘴里说道:“区区这便与舍弟回家了,过两日区区有空,再来看望你可好?”

    “不用了,公子繁忙,泉悦身上不好,就不要多浪费彼此的时间了。”泉悦说话的声音虽小,但是字字清晰,她一来真不想跟这个老狐狸打交道,二来,她可不想自己那本来就没有男子气概的弟弟跟这人学,原本娘娘腔的就很像了,要是再学多了,指不定成个什么妖孽。

    哪成想,这人听了泉悦的话,脸上忧愁了一下,继而双手捂胸,大口的喘气起来,下人一看,赶紧把人扶到椅子上坐好,只见那惨白的脸上很快爬上不正常的红晕,人们都知道明月公子身体娇弱,当然,这也是他的魅力之一,一团兵荒马乱之后,终于让大夫来把了脉,那大夫闭摇头晃脑说了一会,大意就是明月公子突犯旧机需要静养。

    那如何是好?这里离城里还有一天半的路程,娇贵的明月公子可颠簸不得。

    “既然如此,不若就让明月公子在庄上休养吧,小姐也是来养病的,庄上的药材一应俱全,公子意下如何?”

    萧霖霜一脸忧心的点了点头,泉悦要是反驳了,就是罔顾人命没有同情心,于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人留了下来。
Back to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