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五
五
傍晚，微白的训练开始了。
宋西月拿着一瓶药，递给微白，说：“服下后，你的视觉、嗅觉、味觉都会被夺去。然后，你会被扔进蛇窟中，能否存活，就取决于你了。三个时辰后，药性会消失，你自己爬上了，然后站在原地等我。”
微白接过，什么也没说，仰头服下。
药效很猛，很快，微白便是什么也看不到了。
“万事靠自己，多加小心。”宋西月说完，对旁边的两位女子说：“玉溪，璠萳，照例把她扔进蛇窟吧。辛苦你们了，每次有新人，都是你们送去。”
“没事，这是我们的任务嘛。”玉溪微微一笑。她容貌精致，却戴着眼罩——她十岁时，被人用针刺瞎了双眼。所幸，她逃出来那人的魔掌，留下了一条命，并且成为了高手。
璠萳用右手拎起微白，夹在怀中。她身材姣好玲珑，却少了左臂——这是在她年幼时，被赌徒父亲亲手剁下当作筹码。
过了一会儿，微白便是感觉身子腾空，然后后背一痛。
来到蛇窟了。她如是想。
她感到指尖一片冰凉，却不滑腻，应该不是蛇。
“这是阿萳给你用来防卫的短刀。”玉溪说，然后微微停顿了一下，说：“希望你能活下来！有缘再见！”
握住短刀，微白全身紧张。
她不想死。她才刚遇见了梓凉，她怎么能死？她还未找到姐姐，她怎么能死？
“咝咝…………”
“咣！”
因为紧张，微白用了很大的力气，导致声响很大。但微白却是知道，刚才砍下去的微顿感，正是代表蛇被消灭了。
她努力地睁大眼，可一切只是徒劳，她只能聚精会神地听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动静，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以免引来更多的蛇。
天空飘着雪花，撒着雨水。这是北方乍暖还寒时候，常见的雨夹雪。
而微白还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死了一般。一会儿，她的牙齿微微打着冷战，上下轻轻碰撞，发出了细碎而清脆的声响。
好冷…………
冰冷到麻木的手按了按空空如也的肚子。
好饿…………
突然的，脚上一痛。冻得快要晕过去的她立即清醒，绷紧了脑中的那根弦，连忙挥刀砍去。然而，眼前的一片黑暗让她屡屡失手，短刀一直砍在湿滑的石头上，发出了金属碰撞的声响。
心中的焦急让她有些慌乱，而慌乱则让她的失误加大。
沉住气！微白！
她对自己说，调节气息，稳定情绪。然后，她屏住了呼吸，停住了杂乱无章地砍，集中精力，听蛇行动时与地面接触所发出的“沙沙”声与蛇信子的“咝咝”声，然后用力一砍——砍到了！
嘴角上弯，洋溢着小孩子特有的骄傲，毕竟她只是个十一岁的小丫头。
六个时辰后，微白能看见时，只看见自己站在血泊中，四周全是蛇的尸体。所幸的是，没有毒蛇。她看看刀，因为多次看到石头，并且用力过猛，刀刃处已有些卷了。
仰头，看了看窄窄的灰色天空，再看了看湿润的峭壁，她选了一处树木较多的地带，准备爬上去。
“嘭！”
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微白痛苦一哼。
“愚蠢。”
她回头，看见了一位黑衣少年。
不过十二、三岁的模样，眸色却深邃澄澈如星海，肩头卧着一只懒洋洋地眯着琉璃眼的黑猫。
“你说什么？”小孩子的骄傲被破了冷水，她当然不悦。
黑衣少年没有说话，而是走到她身边，然后夺过她手中的刀，手腕用力，刀便是钉在了峭壁上。
微白恍然大悟。
黑衣少年转瞬离去。
这是…………轻功？真厉害…………简直是来无影、去无踪啊…………
她走向峭壁，抓住刀柄去攀爬，果真不会滑下。
一个时辰后。
微白吃力地爬了上去，她双手鲜血淋漓，衣服被磨得不成样子，刀刃也全折断了。
宋西月站在旁边，她一袭白衣似雪，手中持着羽扇，青丝柔美，姿容姣好，体态玲珑，微白似乎能理解为何她被称为“雪羽”了。
“西月姐，”她慢慢悠悠站起来，“我曾在别人口中听过一首小诗，像是在江湖上流传的顺口溜。现在想想，应该说得就是你。”
“哦？”宋西月饶有兴趣。她很少正式地行走于江湖间，近年更是久居山谷，所见所闻自然不比微白。
“金钗粉黛送三千，不及西边月儿圆。俏影娇声人未现，武林央央众喧然。雪裳青丝珍珠肌，白羽半掩倾城颜。把酒寻欢问青天，才华横溢诗百篇。”微白一字不差地背完。
“你听这诗，多久了？”宋西月问道。
“很久了。”微白回答。
宋西月笑笑，竟是有几分苦涩与凄凉。她扶着体力不支的微白，道：“我们回去吧。说不定梓凉已经急得不行了。”说完，扬着眉，坏坏笑一下。
“西月姐，你真讨厌。”和每个被识破心事的少女一样，微白红着脸，嘟着嘴低声说道。
后来，微白又接受了诸如此类的训练，为训练听觉及心理素质，她吃了不少苦，遭了不少罪。
走蛇窟，爬蚁穴，攀高峰，过独木，…………在仅仅依靠听觉及触觉的条件下，微白完成了一项又一项惊险刺激的挑战，也使她的听力大大提高。
而宋西月也教她读书识字，让她背诵一些短小精悍的文章，并教她如何对偶作诗。她对此也十分感兴趣，加上天生的冰雪聪明，又从不懒惰怠慢，成绩也是十分显著。现在一有时间，她就拿书背诵。就算没有时间，她也会忙里偷闲，时不时看上一眼。在进行能训练时，她也会一边跑步一边背诵本来就很熟练的文章。
梓凉心疼她，怕她熬坏了身子，便是不准睡前点灯看书，更不许她偷偷摸摸通宵苦读。但微白总说她起点晚，若是不努力，永远也赶不上别人。于是，每天晚上微白临睡前，梓凉便是在微白床边读一些拥有优美柔和的文风的小诗，直到微白睡熟后再离开。
微白觉得，这种忙碌的小日子，虽然很辛苦，但是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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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微白的训练开始了。
宋西月拿着一瓶药，递给微白，说：“服下后，你的视觉、嗅觉、味觉都会被夺去。然后，你会被扔进蛇窟中，能否存活，就取决于你了。三个时辰后，药性会消失，你自己爬上了，然后站在原地等我。”
微白接过，什么也没说，仰头服下。
药效很猛，很快，微白便是什么也看不到了。
“万事靠自己，多加小心。”宋西月说完，对旁边的两位女子说：“玉溪，璠萳，照例把她扔进蛇窟吧。辛苦你们了，每次有新人，都是你们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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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微白便是感觉身子腾空，然后后背一痛。
来到蛇窟了。她如是想。
她感到指尖一片冰凉，却不滑腻，应该不是蛇。
“这是阿萳给你用来防卫的短刀。”玉溪说，然后微微停顿了一下，说：“希望你能活下来！有缘再见！”
握住短刀，微白全身紧张。
她不想死。她才刚遇见了梓凉，她怎么能死？她还未找到姐姐，她怎么能死？
“咝咝…………”
“咣！”
因为紧张，微白用了很大的力气，导致声响很大。但微白却是知道，刚才砍下去的微顿感，正是代表蛇被消灭了。
她努力地睁大眼，可一切只是徒劳，她只能聚精会神地听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动静，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以免引来更多的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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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微白还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死了一般。一会儿，她的牙齿微微打着冷战，上下轻轻碰撞，发出了细碎而清脆的声响。
好冷…………
冰冷到麻木的手按了按空空如也的肚子。
好饿…………
突然的，脚上一痛。冻得快要晕过去的她立即清醒，绷紧了脑中的那根弦，连忙挥刀砍去。然而，眼前的一片黑暗让她屡屡失手，短刀一直砍在湿滑的石头上，发出了金属碰撞的声响。
心中的焦急让她有些慌乱，而慌乱则让她的失误加大。
沉住气！微白！
她对自己说，调节气息，稳定情绪。然后，她屏住了呼吸，停住了杂乱无章地砍，集中精力，听蛇行动时与地面接触所发出的“沙沙”声与蛇信子的“咝咝”声，然后用力一砍——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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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个时辰后，微白能看见时，只看见自己站在血泊中，四周全是蛇的尸体。所幸的是，没有毒蛇。她看看刀，因为多次看到石头，并且用力过猛，刀刃处已有些卷了。
仰头，看了看窄窄的灰色天空，再看了看湿润的峭壁，她选了一处树木较多的地带，准备爬上去。
“嘭！”
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微白痛苦一哼。
“愚蠢。”
她回头，看见了一位黑衣少年。
不过十二、三岁的模样，眸色却深邃澄澈如星海，肩头卧着一只懒洋洋地眯着琉璃眼的黑猫。
“你说什么？”小孩子的骄傲被破了冷水，她当然不悦。
黑衣少年没有说话，而是走到她身边，然后夺过她手中的刀，手腕用力，刀便是钉在了峭壁上。
微白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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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月姐，”她慢慢悠悠站起来，“我曾在别人口中听过一首小诗，像是在江湖上流传的顺口溜。现在想想，应该说得就是你。”
“哦？”宋西月饶有兴趣。她很少正式地行走于江湖间，近年更是久居山谷，所见所闻自然不比微白。
“金钗粉黛送三千，不及西边月儿圆。俏影娇声人未现，武林央央众喧然。雪裳青丝珍珠肌，白羽半掩倾城颜。把酒寻欢问青天，才华横溢诗百篇。”微白一字不差地背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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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了。”微白回答。
宋西月笑笑，竟是有几分苦涩与凄凉。她扶着体力不支的微白，道：“我们回去吧。说不定梓凉已经急得不行了。”说完，扬着眉，坏坏笑一下。
“西月姐，你真讨厌。”和每个被识破心事的少女一样，微白红着脸，嘟着嘴低声说道。
后来，微白又接受了诸如此类的训练，为训练听觉及心理素质，她吃了不少苦，遭了不少罪。
走蛇窟，爬蚁穴，攀高峰，过独木，…………在仅仅依靠听觉及触觉的条件下，微白完成了一项又一项惊险刺激的挑战，也使她的听力大大提高。
而宋西月也教她读书识字，让她背诵一些短小精悍的文章，并教她如何对偶作诗。她对此也十分感兴趣，加上天生的冰雪聪明，又从不懒惰怠慢，成绩也是十分显著。现在一有时间，她就拿书背诵。就算没有时间，她也会忙里偷闲，时不时看上一眼。在进行能训练时，她也会一边跑步一边背诵本来就很熟练的文章。
梓凉心疼她，怕她熬坏了身子，便是不准睡前点灯看书，更不许她偷偷摸摸通宵苦读。但微白总说她起点晚，若是不努力，永远也赶不上别人。于是，每天晚上微白临睡前，梓凉便是在微白床边读一些拥有优美柔和的文风的小诗，直到微白睡熟后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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