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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3<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第十一章、立后(中)

    因着左后新丧的缘故,白川的王宫里一片混乱纷扰,灯火处处摇动,低语声此起彼伏,直到后半夜才逐渐消停。意料之中地,未曾听见哀哭。众人都已攒好了眼泪,要等到次日下旨昭告过天下,再做足戏份。

    是夜,东宫也折腾到将近四更。

    太子刚从闰月毒中醒转不久,强拉着柳回雪翻来覆去地做了数次,竟也不觉困倦。最后还是见他实在乏得不行,似乎就着交合的姿势都能闭眼睡着,这才放过他。搂着他到了榻上,正要入睡,却又被他推了推。

    那手已软得没有一丝力气。

    谨致城倒是自觉地离开了些:“怎么了?”以为他怕自己贴得太紧,又不安分。

    柳回雪的语声极低,似是呢喃:“……怕不小心伤了你。”

    “嗯?”谨致城稍微惊讶了下,已明其意。探手到他里衣的袖子里,便摸到了硬而冷的物事。柳回雪这时不知道从哪里生出一股力气,猛地扯回了手臂:“别乱碰。好奇心……要不得。”双眼略微睁开了些,“我这暗器还剩下最后一筒,要是一会儿睡着了你又来折腾,让我一不小心发射了出去,那可真救不回来。”

    “我可不信你会伤我。”哪怕是误伤也不可能。

    “累得很……要是我睡得糊涂了,可说不好。”

    太子殿下忽然笑了起来:“原来如此……我明白了。”重又凑过去亲亲他,“你是说,以后我们每次同床共枕,都得先把你扒光。”一边这么歪解他的意思,一边就真的动手去解他的衣物。——那还是自己刚才亲手帮他穿上的。

    柳回雪夸张地叹了口气。

    但是自己瘫得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也只能由得他乱来了。

    终究还是没能认真地拒绝他。可即使真的拼了命拒绝,太子殿下又是否会听呢?柳回雪觉得自己还是不该在这种问题上试探他。说到底自己也没怎么吃亏。被他反复蹂躏的地方固然既疼又麻,但精疲力尽的同时,也有种痛快淋漓的舒畅感觉。

    微微一凉,随即察觉到,对方温热的身子已贴紧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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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的清晨,谨致城醒来时,天色还只是微亮。听见窗外连成一片的鸟鸣声,忽地生出个古怪的念头。想要效仿前人的风雅,把那些聒噪的鸟儿都射下来,免得它们打扰了枕边人的清梦。——三千世界鸦杀尽,与君共寝到天明。

    转过身子,却发现榻上早已没了人影。

    只剩下床铺微凹,枕间余温。间中散落几丝半长不长的黑发。

    这下子大大地吃了一惊。——柳回雪哪儿去了?

    看他昨晚的那副模样,怎么可能……醒得比自己还早?

    慌忙起身,寝殿里环视了一周,仍然不见人影。唬得姚黄刚一进来,看了他的脸色就“扑通”跪倒:“殿下,出什么事了?”谨致城劈头问:“今早可曾见过回雪……柳公子?”见姚黄战战兢兢地只是摇头,又问:“霞舞呢?”原来霞舞为了湖阳的事也耽搁在了外边。

    定了定神,太子终于从枕下摸出来一封书信。看着字迹清瘦俊逸,应该是柳回雪的亲笔。

    只写了寥寥数语。

    信中提及几个名字,俱是与他同科的士子。谨致城便知道这是昨夜里柳回雪交待过的、希望他好生“圈养”的部属。然后又要东宫盯紧湖阳储君,不可放他离开,不可走漏消息。末了一句:“归期虽未可期,当不致使殿下之容色,稍减清辉。”

    谨致城看到这里,禁不住微微一笑。

    这话大约是从“思君如满月,夜夜减清辉”里头化来的。大致意思就是“知道殿下你思念我,我也将尽快赶回。”这不是绕着弯子拿捏他么……还透着一股子文人墨客的酸腐气味。

    可偏偏又能令他会心而笑。

    自顾自地出了一会神,见姚黄还跪着:“这是怎么了?”

    平日里见他睡醒,就该来服侍他梳洗更衣了。今天却甚为拘谨,一副犯了大错等待行刑的模样。

    他这一问,姚黄果然砰砰地叩了几个头:“殿下,奴婢已知错了!”太子才明白这说的还是昨晚上发落左妃的事。宣旨时东宫只有姚黄在场,当时就吓得傻了,呆呆地站在一旁什么话都说不出口,更不必指望能有什么急智。谨致城叹了口气:“这事怪不得你。”她虽是个手脚麻利的姑娘,但有些事情她究竟是做不来的,倒是自己不该拿她当魏紫般使唤。又想起柳回雪的评断,便说道:“今后这样的事,交给霞舞。”

    姚黄连忙应下了。

    虽然手里的职权被分走了大半,反而显出了松一口气的神情。脸上也欢欢喜喜的,毫无芥蒂。姚黄执起了牛角梳,一边为谨致城梳理头发,一边轻声自言自语道:“我原也觉着,殿下您太过看重奴婢了……吩咐下来的许多事情,奴婢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以前还可以去问魏紫,现在……”似乎是自悔失言,“啊”地一声轻掩住了口,沉默了一会,又继续,“其实,奴婢只要每日里像这样贴身服饰殿下,就心满意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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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霞舞回宫时,捎回了湖阳的消息。

    只有四个字:“毫无动静。”

    太子猛地皱起了眉:“怎么可能?湖阳的储君孤身一人连夜出逃……还逃到了白川的京里,这么大的事情,那边竟能瞒得滴水不漏?”而且听那少年的答话,似乎望江也牵涉其中。两个国家起了严重冲突,听香楼居然一点风言风语都没听到。唯一与之有点关系的传言,就是京里凭空多出了个江洋大盗,还傻里傻气地撞到了廷尉衙门,然后又凭空消失了。“是被廷尉府逮了个正着吧?”“谁知道呢!咳,活该!”——这些大概是从夜行衣上生出的谣言。目前还没人把他和湖阳联系到一起。

    霞舞缩缩脑袋:“公子不是早就猜到了么……所以不等我回来,他就离开。”

    谨致城到这时候才知道柳回雪是去了湖阳。而且多半是去拜访那位“名动天下的第一美人”,湖阳云歌。

    立即生出一股怒气来。

    白川和湖阳之间毕竟没有多少往来。柳回雪想弄清楚状况,就渡江去亲问云歌。这让谨致城觉得极为不妥。——想来望江和湖阳虽生了龃龉,多半已成剑拔弩张之势,但双方都谋而未决,因此按兵不动。这种时刻,越是沉寂,就越是令人不安。就和暴风雨来临前的寂静类似。“没有消息”反而是最糟糕的消息。

    但白川并没有牵涉其中。即使局势闹得不可收拾,那也是两军对垒、白川作壁上观而已。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谁知道柳回雪不但在这种要命的时候跑到湖阳去,还把重伤的湖阳储君转手扔给了自己……

    不及多想,吩咐霞舞:“他走了没多久,你赶紧去追。”

    霞舞“啊”了一声:“为什么要追?”

    “湖阳如今已成了是非之地,怎么能让他孤身犯险?”

    霞舞却柔声反驳:“公子在外许多年,不都是这样过来的?殿下,您且再信他一回……如何?”

    昨晚上与那湖阳少年对峙时,柳回雪也曾亲口跟他说过这话。

    相信他?……那个连武功都没学过的文弱公子?

    然而……太子殿下思前想后,终究重重地叹了口气:“既是他的决意,也只能指望他不辜负‘白川柳’之名。”而且柳回雪走也就走了,还给他交待下一堆事情,令他二月十五之前,怎么也抽不开身去寻他。“——霞舞,湖阳来的那小混蛋醒了没有?随我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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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湖阳的小混蛋早就醒了,但看见谨致城,又合上眼。

    霞舞发现他的眼帘跳个不住,呼吸又急,怎么会看不出他是装睡。唤了两声,不见反应,径直把他拖起来,其间还连消带打地化去了他几下黑手。那少年不情愿地睁眼:“你们趁人之危。”

    霞舞不理他。把他从床上揪起来披件衣衫,少年又抱怨:“白川的衣服又宽松又长,走在路上都能绊倒。我穿上这身衣服,就打不过你了。”

    谨致城又好气又好笑:“别的不提。先说清楚——你叫什么?是湖阳什么人?在湖阳好好地、为什么要跑?又跑到白川来做什么?”有的问题是明知故问,有的是真想从他口中得知答案。发现自己问得急了,又摆摆手,“先说你叫什么。”

    少年摇头:“你叫我‘殿下’就是了。”

    “——你以为你还在湖阳?”

    “那……”少年仰起脖颈,看着眼前真正的东宫殿下,忽然发觉自己比他矮了一个头,“你随便怎么叫吧。——我的本名,不能说。”

    太子和霞舞对视了一眼。——这也是湖阳王廷的规矩么?霞舞轻声道:“湖阳的国氏是‘云’,他既然是储君,叫声‘云公子’总是没错的。”谨致城冷笑,“就算他在湖阳是云,到了白川,也不过是摊泥。”所谓云泥之别。“就叫他云泥罢了。”不然,“公子”这种称谓用在这个全然不知礼教的小混蛋上,总觉得怪怪的。

    又问:“湖阳到底出了什么事?”

    少年猛地打个颤栗。之后竟噤了声。

    霞舞劝他:“你曾亲口说过,要跟着我们殿下的。——既然要跟他,自然该把事情都说明白。不然让我们怎么信你?”

    少年倒倔强得很:“白川柳说过信我。他信了,你们信不信又有什么关系。”让白川的太子殿下无奈的是,这个小混蛋还真拿住了他的弱点。云泥见他不再纠缠,转而吩咐霞舞,“有什么吃的?我饿了。听说冬鱼不错。——哼。明明是湖阳的出产,过一个冬天,就变成了白川的。还真是什么好处都被你们白川占去了。”

    他哪里知道,白川最负盛名的人,这时已到了湖阳。

    作者有话要说:

    拜谢真爱姑娘的火箭炮,么么,继续赶番外去。

    PS,所谓的番外其实是上上章“正菜”部分的重写版啦,预计周日(?)放出外链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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