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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三十四章 隐·探

    人来的很快,毕竟这一路顺风顺水的太过分,是个人都会起疑,更何况天策府里的人,又有哪个是真的就粗枝大叶愣头愣脑的呢?就眼下这样儿,谁心里都藏着事儿呢,只不过是信得过自己从小一起长大,出生入死的袍泽兄弟,无论怎么,不能自己先乱了阵脚,一个个都是强压着心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担忧,不露声色而已,要说不嘀咕,那真不可能。

    等人都来齐了,一个个团团坐定之后,翎沧支着手抵着下颌,静静把自己这些袍泽兄弟都看过一遍,忽然问:“你们觉得最近风声如何?”

    大家互相对着看了几眼,风声?现在哪有风声,日子过得比在天策大营还风平浪静。

    有人迟疑一下,试探着说:“太过平静。”

    翎沧“嗯”一声,没有下文。

    一群人又面面相觑了一会儿,终于又有人说:“我总觉得,我们这一趟,不像是出来打仗的……”

    “像什么?”翎沧问。

    下边集体静默了一下,忽然就闹开了。

    像什么?这太难说了,除了最开始有那么些凶险,后来再来的那些机关陷阱,看似惊险万分,但是……却明显不是任何一种兵法策略,倒像是,他们一直都在被人骚扰,而不是……打仗。

    最直观的是……他们到现在,还没看见过敌人的影儿!而最离奇的是,现在就连这些机关陷阱都没了,一路上走的比游山玩水还游山玩水,偶尔风吹草动一下,蹦出来最大的东西也就是只野猪。斥候们一个个闲的都要长草了,撒出去多远都见不到一点异状,这正常吗?

    而且就说是之前那段路,暗算是不少,问题是,你见过暗算完了没有大军杀出来吗?没有。别说没人杀出来。就这一波一波的斥候派出去,方圆多少里都被他们翻了个底儿掉,愣是除了自己营地之外再找不到一丝半点扎营的痕迹,若真的有军队的话。不可能全员睡树梢吧?就算是人可以,那车辆马匹呢?粮草呢?辎重呢?全上树?那还是树么?那是长的像树的山包吧?

    这没有敌人的日子过久了,这些年轻的将领们倒觉得心里没底儿。一个个的眉头也越皱越紧,再怎么掩饰,也藏不住那一点人心惶惶的劲儿。

    要知道。真是条汉子的话,这就没有怕打仗的,更没有怕敌军人多的,非要说个“怕”字,怕的就是这种完全摸不着头脑的情况。

    平时一个个都忍着,不敢说,怕说出来。会扰乱军心,装的若无其事。装的淡定从容,可眼下里,翎沧问了,大家互相看看,才发现原来所有人都是一样的,于是便你一句,我一句,担心和疑虑渐渐就像是开了闸的洪水,滔滔不绝的涌出来,不可抑制。

    翎沧把下巴支在手上,静静的听,眼睛里,光芒愈来愈盛。

    “不知诸位可敢与我轻骑深入,先去苗疆一探?”终于,翎沧朗声问道。

    讨论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们家将军,就连九玖都愣愣的看过去。

    “只有我们?”有人问。

    这帐子里,满打满算,二十人,二十个人去人家老窝?

    翎沧微笑,点头。

    看着一帐子怔愣的脸。

    “可有人怕了?”

    瞬间就有几个人涨红了脸,张一张嘴又咽回去。

    “给我个理由。”有人说。

    这才是天策府的兵,不盲从,不胆怯,不会一时冲动,一个个冷静剽悍宛如夜行的孤狼。

    翎沧直一下腰,慢条斯理的铺开九玖画就的那张山河图,又将出征之前,弦卿亲手交给他,后来被唐修竹认出是张诡图的图拿出来,并在一起放着,然后一点一点用指尖划着,将两张图比对着,从出了长安,一路说到他们现在的营地。

    围拢过来的将领们神色渐渐凝重,然后又掺进了别的表情,复杂的一语难尽,最后抬起头来,每个人都在别人的脸上看到了深深的疑惑。

    怎么会是这样?如果这是一场莫须有的战争,那么……他们千里迢迢奔袭过来,站在这里又是为了什么?

    “……所以……很可能,所有的情报,都是假的。”翎沧直起身,吐一口气,说出自己的结论,“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去苗疆,先看看,看看南诏这一场仗到底是不是这么回事。”

    一时间大帐里鸦雀无声,这事情蹊跷,确实应该去看看,但是……无论如何,不该翎沧去,主帅离军,大忌。

    “我去。”九玖忽然说。

    于是众将军们忽然就都看过来,好像是刚刚才发现还有这么个人在。

    “你?”苏澜的火气是最先冒起来的,“就你能干点啥?”

    除了以色侍人!

    九玖按按额角,一水间张开又合拢,只把一双眼睛看定了翎沧。

    “让我去,你不能离开这里,你走了,我怕没人压得住那帮老东西。”

    实话。

    于是郁郁之色忽然就跟传染病一样从这个人脸上弥漫到另一个人身上。

    “她说的……有道理。”终于,一个青年将领叹一口气,不甘不愿的说。

    “那帮老东西,终究是个祸害。”另一人目现愤愤之色,低声咒骂道,“真想就这么把他们杀了!”

    “不打仗,杀他们都没借口。”苏澜长叹一声,滑下去摊在椅子上,神色之间全是厌烦。

    “你还真不能走。”翎沧的偏将看着翎沧苦笑,“不然我们点几个人,去替你探了回来。”

    翎沧看着他们,沉吟。

    “行军打仗,我不如你们这些天策府出来的人,但是,打探消息,我真不觉得这里会有比我强的。”九玖将合拢的一水间在自己手心里轻轻的敲,慢悠悠的说。

    一瞬间几乎被所有人怒目而视,除了翎沧。

    “……你去。”翎沧单手支着下巴,指尖一下下在下颌上轻点,新冒出头的胡须半软不硬的扎着他手指。

    大帐里一瞬间炸了锅!

    “翎沧!他能干什么?你真的被美色迷昏了头了?”

    “我看错你了,军情大事你竟然会这么草率就交给一个……一个!”太难听的话,终究是说不出,那愤怒的将领憋了半天,梗的脸红脖子粗,终于一甩袖子,狠狠的把自己甩在椅子上生闷气去了。

    九玖抱着扇子,斜倚在一边看着这帐子里群情激奋,微微有些得意的笑开来。

    刺探军情?你们这些糙汉拍马都追不上我们隐元会的人!他这样想着,慢慢的移动着步伐,把自己隐进了帐子的阴影里。

    “静一静。”凌沧被吵得头痛,用力一掌拍在面前的桌子上,“喀啦”一声……

    帐子里是真静了。

    于是碎成两半的桌子带着桌子上那一大堆有的没的的零碎玩意儿“稀里哗啦”的倒在地上的声音就显得尤其的,气势惊人……

    “呃……”翎沧也愣了。

    这桌子没这么不结实呢吧……

    “咳咳……”翎沧尴尬的咳了两声,“桌子有点不结实……”

    “将军……你这是嫌我们说你那个……姘头?”苏澜到底是憋不住,一句话问出来,周围不少人都变了脸色,尴尬的背过身去看帐子顶儿。

    翎沧倒笑了,淡淡问回去一句:“苏澜,你现在可找的到九玖?”

    苏澜一怔,他这才发现帐子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没有了那个碍眼家伙的身影。

    “他什么时候出去的?”苏澜问。

    “他没出去,就在这里。”翎沧笑着看苏澜和自家那些兄弟们面色瞬息数变。

    马上就有不信邪的开始在帐子里四处搜寻,二十个人,过筛一样的找,人影不见!看着自家兄弟们越来越难看的脸色,翎沧脸上促狭的笑容就越来越大,最后不得不摸起自己的飞狐面具一把扣在脸上,免得犯众怒被群殴。

    众人在搜寻无果之后,一扭头再看见翎沧很可疑的笑到需要戴面具,顿时就纷纷转身过来逼问他是不是在耍大家玩儿,那个人,是不是早就不在这帐子里。

    翎沧但笑不语的被一干人等捶打过之后,才唤了一声:“九玖。”

    然后这些人就听见极欠揍的一声:“啧。”

    一个金黄色的身影忽然就横跨一步从翎沧的椅子后边走了出来,仿佛他已经一直在那里站了很久很久,此时只不过随随便便的走了一步。

    就在他们兵荒马乱过筛子一样搜寻的时候,这个人竟然就真的在这帐子里,而且……而且竟然连衣服都换过了!

    众家将领都还记得,他们进来的时候,这人还是一身桃红垂纱的衫子,头上一抹金冠,斜插一把小扇,纤腰若柳,肤柔若脂,十指纤纤,巧笑倩兮的一个七秀弟子,明艳不可方物的样子,这怎么眼睛转一转,一忽儿功夫不见,就成了这样一个风流俊逸,猿臂蜂腰,身形修长的藏剑门人了?

    九玖随手将重剑往翎沧身侧一靠,似笑非笑的看着那一群人,问道:“如何?这活儿,可还有人敢说比我去更合适?”

    十足挑衅。(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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