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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章 毒舌裴元

    翎沧一夜未睡,除了提防着远处逡巡的狼以外,还因为怀里猫一样蜷着的箜篌。

    他再次头痛的想,这家伙若不是现下这副病怏怏要死的德行,得活蹦乱跳到什么样子?

    这一晚让他闹的,头枕的不舒服,就迷迷瞪瞪蹭来蹭去,到底窝在自己肩窝才算消停,一只爪子死巴在腰上不放,许是抱一会自己用力太大把爪子弄僵了,又缩回来贴在心口,没一会又伸到腰上去。几下里折腾完,就压住自己锁骨上的伤,皱着眉苦着脸。

    翎沧看了不忍,调了调位置让开他伤口,于是以上各种找舒服位置窝着的动作又全盘重复一遍,然后依旧压住伤口,循环往复。

    只气的翎沧一心想把他塞进狼嘴去。

    所谓的猫一样蜷着,不是说箜篌乖……是说这兔崽子跟清醒的猫一样能折腾!

    翎沧终于明白裴元为什么把这家伙丢在花海死都不管埋了,你就算埋了他,他都不见得肯好好在坟里呆着啊,肯定尸变。

    于是清早来给箜篌灌药的裴元就无比同情的看着气黑了半张脸的燕翎沧。

    “真没想到,还有人敢抱着生病的箜篌睡觉。”

    翎沧一言不发的努力把箜篌的爪子从身上扒开,脸上飞过一抹红。

    “反正你都抱了一夜了,不在乎多抱一会,去把他拖到那边的水里剥光洗净送过来。”裴元随手在地上排开一应物事,眼皮也没抬一下的吩咐。

    “裴先生,花海夜晚有狼群游荡。”翎沧想一想,觉得还是提醒一下为好。

    “我知道,晴狼和夜狼,那边就有很大一群。”裴元随手往远处一指,正是翎沧夜里看见狼的方向。

    “那先生怎可……”

    “你怕他让狼吃了是吗?”裴元看一眼翎沧,撇撇嘴,“他不把狼吃了都很不错了。”

    见翎沧一语不发只是盯着自己看,裴元也懒得多说,起身一式蹑云逐月就向着狼群聚集的地方过去。

    没一会就拎了只四爪乱蹬的晴狼回来,二话没说往箜篌身上一丢。

    狼本能的一爪搭住箜篌胸口张嘴就咬。

    “裴先生!”翎沧情急之下一脚挑向狼腹,却被裴元用笔杆拦腰打的坐了下去。

    裴元用了个巧劲,翎沧只不过就是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却连疼都不疼,只不过这么一折腾,想救箜篌就根本来不及了。

    只见那晴狼尖尖的獠牙han住箜篌颈子,正要发力的时候,忽然就僵住。

    迟疑一下,大张的狼嘴竟然又一点一点收了回去,狼脸上很匪夷所思的现出疑惑的神情,翎沧目瞪口呆,这万花的狼都成精了?

    更让他目瞪口呆的还在后边,这只狼探过鼻子把箜篌上下嗅嗅,一声哀嚎,夹着尾巴飞一样的逃了……

    燕翎沧只觉得自己又中了柳飞白一次七星拱瑞,身不能动口不能言……

    “看见了?”裴元径自过去拎起箜篌,“醒了就给我自己去沐浴。”

    “师兄,你真不怕那狼咬死我?”箜篌方才被狼砸了一下,百十斤的重物撞在心口,不是死人都该醒了。

    “我只怕你咬死狼。”嗯?很好,裴元看了一眼依旧没回过神的燕翎沧,这活人退烧的效果就是好。

    “大清早就来脱我衣服……”箜篌注意到自己正打着赤膊,没看到一旁的翎沧,理所当然的看着裴元抱怨。

    “我没那闲心。”裴元没好气,“赶紧去沐浴,回来我给你推拿。”

    “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又不是没看过。”箜篌嘟囔。

    “脱你衣服那人在你身后。”裴元甩一碗药汁过去。

    “嗯?”箜篌就手接住,一边喝一边扭头——一口药全数喷了出去。

    “燕燕燕燕将军…………”

    “嗯,是啊,挺有勇气的人,竟然敢抱着发高烧的你睡一夜,啧啧。”无知者无畏啊,跟那不要命的皇上一样。

    “……我说烧怎么退了……”箜篌干笑,抱着自己外袍逃一样跑了。

    “燕将军?”裴元难得好心情,蹲下身张开五指在燕翎沧面前晃。

    “裴……先生。”翎沧勾起自己袍子披在身上。

    “多谢将军。”裴元忽然正色。

    翎沧疑惑的看一眼,没有搭腔。

    “箜篌高烧不退,大半原因是因为他夜里会自己弄掉伤药,导致伤口难以愈合。”

    想想昨夜里那人几乎要折腾上树,翎沧对裴元的话毫不怀疑。

    “那为什么不让人晚上照顾他?”

    “你觉得还会有人肯照顾吗?”裴元睨一眼翎沧。

    “……”

    “而且这地方是他自己弄出来的,丢在这,不过就是多受几天罪,好的慢一点。也让谷里上上下下能多安静几天。”裴元远远往湖里看,这家伙打算把自己淹死在里边?怎么还不回来。

    “那狼……”翎沧迟疑。

    “万花弟子入门时,都要去花海杀狼练胆。旁的人杀过就回来了,最多不过一日夜。”裴元叹气,“只有箜篌,进入花海月余不归,师兄弟们以为他死在花海,集体去寻他……谁知……”

    想起当时境况,裴元依旧觉得自己无力到连内脏都想下垂。

    “谁知进得花海,却看见他活蹦乱跳的把狼们全数活捉了剃毛……”

    翎沧一脑门子黑线。

    裴元长叹一声,继续说:“可怜那些狼,一只只都是被捆了尾巴倒吊在树上……”

    万花弟子们看到的时候,那群倒霉的狼都不知道被倒吊了几天,一个个都脑充血了。

    他们头一回看见一大群狼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的……

    “还被箜篌剃成了各种……”裴元扶了下额头,“图案……”

    神啊,这是哪来的妖孽……

    “从此以后,花海的狼见了箜篌顶风退十里,所以,你完全不用担心狼把他吃了,你还是担心狼比较好。”

    没好意思说箜篌给狼剃的是什么图案,裴元结束了话题冲着湖边喊:

    “你淹死在湖里了?”

    “还没……师兄,我觉得我不用推拿了……”箜篌喊回来。

    “我让你宇晴姐姐来?”

    “……”远远看见箜篌不情愿的从湖里趟上来,一步一蹭的往回走。

    裴元捺着性子等他一步一挪的蹭到近前,冷冷吐出一个字:“脱!”

    怎么穿着湿淋淋的弟子服回来了?还整整齐齐的。

    箜篌扭捏。

    “师兄……我觉得我挺好的……啊!!!!!”话到末尾就变了声惨叫。

    被他耗光耐心的裴元直接抽出毛笔冲着箜篌就是一招玉石俱焚……燕翎沧在一边神色微凛,如果连裴元这种纯修炼离经易道的人都能举重若轻的使出这种武技,那么万花谷内,当真是藏龙卧虎。

    难怪皇上一直对万花礼遇有加,你看这仅用一支毛笔划出的劲气就能分毫不差的扯碎所有衣物却没在人身上留下半丝伤痕,此一式,非要十年功夫不可。

    ……扯碎所有……衣物?!

    箜篌尴尬的背冲翎沧杵着……

    “师兄……”箜篌欲哭无泪,“你好歹给我留一件啊……”

    “都是男人,你有什么好留的?”裴元不解,平时脱个衣服也没见他这么三贞九烈啊。

    榆木疙瘩……箜篌心里内牛满面。

    翎沧则是后知后觉的发现裴元把箜篌剥了个精光,一时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还等什么呢?”见箜篌依旧杵的跟个竿子一样,裴元又问了一句。

    “……”箜篌动作僵硬的趴在单子上,想到被翎沧看着师兄在自己身上捏来捏去,他就想把自己埋了算了。

    裴元虽然不解,但是依旧运上劲力从箜篌肩头沿着经络一路揉按下去。

    翎沧的眼不自觉的随着裴元手指从箜篌肩颈一路溜到腰腿……反正现在走掉也是尴尬,不走还是尴尬,干脆大大方方看吧,反正大家都是男人……这算阿Q精神吗?

    裴元手快,没一会就敲遍了背后经络穴道,拍拍箜篌肩膀:“翻身。”

    啊啊啊啊…………让我死了吧,他怎么还不走啊!箜篌心里哀号一声,装死。

    “翻身。”裴元又拍拍他,“我给你翻身你又要说我碰到你的伤。”

    “师兄……前边……就算了吧……我自己推拿……”箜篌微侧了脸看着裴元,连耳朵都是红的。

    “嗯?”裴元看看箜篌脸色,又看看翎沧,“你是怕他看?”

    哦,箜篌再一次想死。

    翎沧嘴边却飘上一丝笑,这个万花弟子,真是有趣。存了个促狭的心思,翎沧更不肯走了,常年行军打仗,哪有那么多有的没的,一群汉子在一条河里洗澡的事情,跟吃饭睡觉一样平常,扭捏成这样,倒是好笑了。

    “你别告诉我你没给他推拿过。”裴元一指翎沧。

    翎沧差点被自己口水呛死,怎么说到自己头上了……

    “……”箜篌索性继续装死。

    “你别告诉我你给他推拿的时候没脱guang他衣服。”裴元继续。

    翎沧瞪大眼睛,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烧起来,这行军打仗时候一起洗澡是一回事,脱guang了让人从上到下摸一遍那是另一回事!

    箜篌死透了,不死也要被翎沧瞪透了……

    “裴先生,在下先回房去了。”再呆下去,不知道还要听见什么乱七八糟的。

    燕翎沧果断起身回去,走出几步还听见裴元继续在问:“你敢说你没有帮他沐浴?”

    走远的燕翎沧也内牛满面,裴先生,我知道为啥没人让您出万花谷了……您那一张嘴就能说死人……杀伤力太大了。

    师兄……你什么都好……就是宅大劲了。

    箜篌觉得自己心里的眼泪都能流成第二个落星湖……师兄您不说这么白会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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