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六章 我在井下的一天
跑前跑后好几天了，总是这事或是那事，总感觉忙也忙不完，有人说某些人生来就是劳碌命，我越来越感觉这句话就是说我的，总是感觉时间不够用，一天忙完了，天也就黑了，吃过饭倒头就睡直到早上被某个电话吵醒，虽说好歹也算个老板，没感觉比以前轻松多少，可能是人民币具有励志功能，连以前睡懒觉专业户志伟同志都是那么有精神，起早贪黑的忙，也没见精神头萎靡，六子也跟打了兴奋剂似得，人家煤管局半夜查岗，六子上山那速度，简直轻松的像在公园里跑步。
早上一觉睡醒，是真的睡醒而不是吵醒，我躺在煤窑办公室里一张稍微翻下身都会要散架的单人床上，点着了烟抽了两口，看看对面志伟的床早就人去床空了，我都不知道这小子什么时候起床的，更不知道他干嘛去了，抽完了烟，随手一扔烟头，我慢慢的爬起来穿衣服。在门口找了个破脸盆就这里面一丁点水抹了把脸，拿着饭盆往食堂走去，工人们都上班去了，我达拉着鞋无精打采，太阳暖暖的照在身上，墙角一只小猫眯着眼睛晒着太阳。身上的毛是白色的，四条腿却被煤灰沾的黑黑的，看来也是只顾头不顾脚的懒猫。走到食堂的时候，我不经意的往窗户里一瞅，看见食堂的老刘头沾着蒜醋大口大口的吃肉呢，不时的拿着一只脏口杯整上两口，手指上沾着油在太阳下闪闪发光，我心里感觉很不舒服，平时吃饭见不着几块肉，原来肉全被这么消化了，每天买百十斤的肉工人们还说碗里见不到肉。我故意咳嗽一声，老刘头见我进来显然吃了一惊，慌忙的陪着笑脸给我收拾吃的，甚至殷勤的递上了那只脏乎乎的口杯让我整上两口，我也不好说什么了，虽然不舒服，可是不至于为了斤把肉训人家一顿吧，大锅里剩的还有早上煮的挂面条，我随便捞了两筷子，面条竟然七断八节的，随便捞了点拿大勺舀了点面汤，老刘拿了几个大包子给我我就匆匆往宿舍走了，生气的同时也给老刘头上一课，也算是做个表率吧，我心里这么想着，一碗面条就下肚了，连汤都喝干了。正在抽烟呢领工赵海潮上来拿备用的充电矿灯了，告诉我说志伟也在底下呢，正好我今天也没事，干脆我也一起下去看看去，于是一起拿了矿灯就一起往井下走去。
我和海潮慢慢的往下走，我还抓紧抽了几根烟，抽的嗓子都不舒服了才作罢，因为底下不让抽烟，每次下去都憋得够呛，想烟想的要命，恨不得在地下挖个小洞把脑袋埋到地下抽完在拿出来，八九月份的天气早上起来还有点冷了，一会太阳起来后又热的要命，刚刚走进隧道二十几米的样子，我脊背上的汗水就变得冰凉了，越往巷道深处走就越发出冷汗，越往地下走越觉得呼吸闷得慌，阴森冰冷的环境按理说应该不会出汗才对，可是此刻恰恰相反，背上的冷汗都感觉往下流了，痒痒的好不难受，估计是见我表情不对海潮拍拍我的肩膀：老板啊，以后看来你得悠着点啊！“说完了一脸奸笑的看着我，我疑惑，随即醒悟过来，追上这小子就冲屁股给他来了一脚：“你大爷的，少拿你们的标准来衡量我啊，我不干你们那些烂事呢！肾虚也跟我也不沾边儿。”海潮看看我连连点着头依旧还是一脸的坏笑！我也懒得解释了，这小子天天晚上都拉着小姐回来过夜，给全宿舍人折磨够呛，现在倒还笑话上我了，这人没救了。不过话说回来都是抽烟惹的祸，好好的肺愣是抽坏了，好歹咱在学校时候跑个两三千米下来还能跟教官斗嘴呢，现在全毁了。所以珍惜生命就从戒烟做起。
海潮一道上就没消停过，老是在聊某个女人怎么样怎么样，某个女人的哪大了哪小了以至于当天晚上我失眠了一宿，走到井下的时候几乎见不到一丁点的自然光了，空气中弥漫着柴油味熏得人想吐，脚下也是深一脚浅一脚的烂泥和黑水，打开了头灯才看到前面的路，要不就撞那棵柱子上都不知道，还得防备着别被迎面突如其来的矿车撞倒，身上出的汗都变成冷水，所以衣服变得粘粘糊糊的，粘在身上很不舒服，脚下虽然穿着及膝的工矿靴，可是走在漆黑泥泞的巷道里别提多难受了，我急走了几步就听见哐当一声，我的眼睛里就都是小星星了，海潮还顾着说他的风流史和床功呢，听见我这边的动静马上关心的问我怎么了，我蹲下来等小星星少了一点才说的出话来：“撞柱子上了！大爷的！”要不戴安全帽我估计得来个脑震荡了，看来井下戴安全帽是多么明智的选择啊，蹲了两分钟几个矿灯的灯光照了过来，然后就是劈踏劈踏的工靴踩在烂泥里的声音传了过来，等人们走进了我拿矿灯逐一扫过每个人的脸，才发现戴着安全帽满脸黑手印儿的志伟，志伟也拿着矿灯往我脸上一扫：“怎么？撞南墙啦？”我顿时怒火中烧，立即站起来也不管什么泥水不泥水的了，直接就把志伟这小子狠狠的摁在地上。可气的的是这小子都躺在泥水里了还一个劲的笑话我撞南墙这事呢！周围几个看不清摸样的人也哈哈大笑，有人甚至还一个劲儿的鼓励我扒志伟的裤子，这叫个生气啊，我大吼：“看笑话的王八犊子都给爷滚远点！”话音未落又是一阵哄笑······。
我问赵海潮：“赵哥，给安排点活干呗！”赵海潮：“拉倒吧，走路都费劲还干活？溜达会儿滚犊子上去“窝里”呆着去。”他们老把我们的办公室叫做“窝”，我下意识的纠正了无数次，可是最后我也被潜移默化了，我现在理所当然的接受了我的办公室成了“窝”的事实，曾经好几次赵海潮都想在半夜里抢占我的办公室来和他带回来的美女们办大事，都被我和志伟死皮赖脸的坚持原则扛了回去。据以前留下的员工说他们以前只有在领工资的时候才会到办公室里来一次，其他时间是不被允许的，我们一接手这个宁静就被打破了，办公室简直成了菜市场，端着饭盆的，光膀子穿内裤的都没事就进来溜达一圈，有时候甚至一觉睡醒晚上睡觉前脱下的拖鞋就不翼而飞了，有的时候打牌打麻将或是老家的媳妇来了都来办公室解决，有次我和六子愣是在办公室门口蹲了四个多小时才见里面的安全员和他满面红光的老婆从里面心满意足的出来，真是哭笑不得欲哭无泪啊。安全员承诺一定请我们吃顿大餐，然后就拉着老婆参观矿山夜景去了，我的床头少了一包烟，志伟的床就遭殃了，床单上都是片片的水渍，由此我由衷的感谢我有点抠门的家人，舍不得给我拿好床单真是明智啊，志伟小心的捏起床单，一脸鄙夷的问我：“是水还是尿了？”我哈哈大笑：“你闻闻不就知道了吗？”志伟当晚把所有床上的东西统统抄了下来扔到墙角，找来几张硬纸板铺到床上和着衣服躺了上去：“明天我这铺盖都得让老孙这犊子给我报销了，你信不信？”我装作听不见然后装着打起了呼噜，早上醒的时候志伟竟然跑到我被窝里睡着了，还睡的挺美，于是我狠狠的一脚，志伟就睡到了地上去。当天早饭的时候志伟见到安全员老孙，第一句话竟是——嫂子真水！于是老孙立即抄起扫院儿的大扫把追着志伟满院子跑。可怜志伟大早上穿着拖鞋跑步啊！
“你知道钱云飞吗？”志伟的脸凑到我跟前问我才拉回了我神游的思绪，我点点头：“知道啊，就是那位吃了十七袋方便面外加二斤肉的钱云飞吗？怎么了？”旁边的人又是一阵哄笑，志伟一脸的崇拜：“人家能吃怎么了？能吃才能干活啊，人家一天一个人要出将近一百吨煤呢？这回轮到我吃惊了，我把质疑的眼光投向海潮，海潮也敬佩的点点头，我看回志伟：“一百吨？”志伟：“一百吨”我吃了一惊：“一百吨？”海潮：“一百吨！”我赶紧拉着海潮：“等什么呢，赶紧带我去看看去啊·····。
见到钱云飞的时候，钱云飞正站在煤堆里往车上撮煤呢，靴子脱在一边，就赤着脚站在煤堆前拿着一个改造的簸箕般的超大铁锹往矿车里装煤呢，见我过来也只是停顿了一下手里的工作点了点头，仅此而已，身高大概是一米八几的样子，圆脸盘，胳膊腿都很粗壮，因为个子高，地下的顶板又低，所以他干活的时候总是曲着腿猫着腰，即使这样安全帽也老是磕到顶板，我过去接过他手里的大铁锹，撮了一锹煤，往车上装的时候竟然都洒在了地上，一米几高的矿车边沿我竟然连一铁锹煤都没举上去倒进去。钱云飞咧着大嘴笑了笑，接了过去，虽然还是猫着腰曲着腿，动作轻松的像是早上在刷牙般的轻松。随便几下一个矿车就装满了，然后他像在超市推购物车般推着装满就是标准一吨重的矿车轻松的走了出去。我这个心服口服啊，志伟拍拍我的肩膀：“傻眼了吧！你行吗？”我看了看钱云飞走去的方向回过神来：“别笑话我，咱三捆一起都不行！”这一次下来我算是长见识了，我原来听说钱云飞一顿能吃那么多袋煮的方便面的时候总是不相信，至少是持怀疑态度的，我以为不是以讹传讹就是钱云飞因为吃饭问题跟食堂赌气呢，现在我服气了，真是见识了，那一铁锹煤至少有五十几公斤，一般人这么大的铁锹抡半天估计就得断气了。于是我立马作出了一个决定，即日起钱云飞在食堂吃小灶，吩咐食堂不管吃多少一定管够，每年额外奖励一万块钱，一向唠叨黏糊的工友同志们竟然都点头表示认可我这一决定。而且没有一个反对的，出奇的顺利搞得我好不习惯啊。
从赵海潮及周围几个工人的嘴里我们大概了解了钱云飞这个悍将，现年34岁，平时话不多，不管别人休息还是开玩笑逗闷子，他从不参与，就是低着头默默地干活，见到井下有欺负新人的立马就冲过去要揍人，平时脾气又好的要命，像极了一头任劳任怨的老黄牛，见到年纪大的矿工有干不动或是危险的活从来都是他抢着上，在宿舍的时候喜欢下下象棋，作息从来都很规律，只要不上班，晚上九点准时上床睡觉，从不理会别人干什么，有的时候还会帮别人缝缝开档的裤子，据说针线活儿还不赖，我就很好奇他那擀面杖粗细的大手指捏住绣花针时是种什么样的情景啊，他有个老婆也跟来了这边，在县里一家汽车电瓶厂打工，一个星期他会骑着一辆破旧老爱掉链子的自行车走三十几里地去县城看媳妇两三次。家里据说还有个闺女竟然都十三岁了。这时把矿车推到井口处的钱云飞回来了，对着我点点头然后问我：“老板，能让食堂给我多打点饭吗？”周围又是一阵哄笑，我鄙视着这帮笑的正开心的混蛋，认真的对钱云飞说：“云飞哥，以后我给你打饭去！”周围的笑声一下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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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一觉睡醒，是真的睡醒而不是吵醒，我躺在煤窑办公室里一张稍微翻下身都会要散架的单人床上，点着了烟抽了两口，看看对面志伟的床早就人去床空了，我都不知道这小子什么时候起床的，更不知道他干嘛去了，抽完了烟，随手一扔烟头，我慢慢的爬起来穿衣服。在门口找了个破脸盆就这里面一丁点水抹了把脸，拿着饭盆往食堂走去，工人们都上班去了，我达拉着鞋无精打采，太阳暖暖的照在身上，墙角一只小猫眯着眼睛晒着太阳。身上的毛是白色的，四条腿却被煤灰沾的黑黑的，看来也是只顾头不顾脚的懒猫。走到食堂的时候，我不经意的往窗户里一瞅，看见食堂的老刘头沾着蒜醋大口大口的吃肉呢，不时的拿着一只脏口杯整上两口，手指上沾着油在太阳下闪闪发光，我心里感觉很不舒服，平时吃饭见不着几块肉，原来肉全被这么消化了，每天买百十斤的肉工人们还说碗里见不到肉。我故意咳嗽一声，老刘头见我进来显然吃了一惊，慌忙的陪着笑脸给我收拾吃的，甚至殷勤的递上了那只脏乎乎的口杯让我整上两口，我也不好说什么了，虽然不舒服，可是不至于为了斤把肉训人家一顿吧，大锅里剩的还有早上煮的挂面条，我随便捞了两筷子，面条竟然七断八节的，随便捞了点拿大勺舀了点面汤，老刘拿了几个大包子给我我就匆匆往宿舍走了，生气的同时也给老刘头上一课，也算是做个表率吧，我心里这么想着，一碗面条就下肚了，连汤都喝干了。正在抽烟呢领工赵海潮上来拿备用的充电矿灯了，告诉我说志伟也在底下呢，正好我今天也没事，干脆我也一起下去看看去，于是一起拿了矿灯就一起往井下走去。
我和海潮慢慢的往下走，我还抓紧抽了几根烟，抽的嗓子都不舒服了才作罢，因为底下不让抽烟，每次下去都憋得够呛，想烟想的要命，恨不得在地下挖个小洞把脑袋埋到地下抽完在拿出来，八九月份的天气早上起来还有点冷了，一会太阳起来后又热的要命，刚刚走进隧道二十几米的样子，我脊背上的汗水就变得冰凉了，越往巷道深处走就越发出冷汗，越往地下走越觉得呼吸闷得慌，阴森冰冷的环境按理说应该不会出汗才对，可是此刻恰恰相反，背上的冷汗都感觉往下流了，痒痒的好不难受，估计是见我表情不对海潮拍拍我的肩膀：老板啊，以后看来你得悠着点啊！“说完了一脸奸笑的看着我，我疑惑，随即醒悟过来，追上这小子就冲屁股给他来了一脚：“你大爷的，少拿你们的标准来衡量我啊，我不干你们那些烂事呢！肾虚也跟我也不沾边儿。”海潮看看我连连点着头依旧还是一脸的坏笑！我也懒得解释了，这小子天天晚上都拉着小姐回来过夜，给全宿舍人折磨够呛，现在倒还笑话上我了，这人没救了。不过话说回来都是抽烟惹的祸，好好的肺愣是抽坏了，好歹咱在学校时候跑个两三千米下来还能跟教官斗嘴呢，现在全毁了。所以珍惜生命就从戒烟做起。
海潮一道上就没消停过，老是在聊某个女人怎么样怎么样，某个女人的哪大了哪小了以至于当天晚上我失眠了一宿，走到井下的时候几乎见不到一丁点的自然光了，空气中弥漫着柴油味熏得人想吐，脚下也是深一脚浅一脚的烂泥和黑水，打开了头灯才看到前面的路，要不就撞那棵柱子上都不知道，还得防备着别被迎面突如其来的矿车撞倒，身上出的汗都变成冷水，所以衣服变得粘粘糊糊的，粘在身上很不舒服，脚下虽然穿着及膝的工矿靴，可是走在漆黑泥泞的巷道里别提多难受了，我急走了几步就听见哐当一声，我的眼睛里就都是小星星了，海潮还顾着说他的风流史和床功呢，听见我这边的动静马上关心的问我怎么了，我蹲下来等小星星少了一点才说的出话来：“撞柱子上了！大爷的！”要不戴安全帽我估计得来个脑震荡了，看来井下戴安全帽是多么明智的选择啊，蹲了两分钟几个矿灯的灯光照了过来，然后就是劈踏劈踏的工靴踩在烂泥里的声音传了过来，等人们走进了我拿矿灯逐一扫过每个人的脸，才发现戴着安全帽满脸黑手印儿的志伟，志伟也拿着矿灯往我脸上一扫：“怎么？撞南墙啦？”我顿时怒火中烧，立即站起来也不管什么泥水不泥水的了，直接就把志伟这小子狠狠的摁在地上。可气的的是这小子都躺在泥水里了还一个劲的笑话我撞南墙这事呢！周围几个看不清摸样的人也哈哈大笑，有人甚至还一个劲儿的鼓励我扒志伟的裤子，这叫个生气啊，我大吼：“看笑话的王八犊子都给爷滚远点！”话音未落又是一阵哄笑······。
我问赵海潮：“赵哥，给安排点活干呗！”赵海潮：“拉倒吧，走路都费劲还干活？溜达会儿滚犊子上去“窝里”呆着去。”他们老把我们的办公室叫做“窝”，我下意识的纠正了无数次，可是最后我也被潜移默化了，我现在理所当然的接受了我的办公室成了“窝”的事实，曾经好几次赵海潮都想在半夜里抢占我的办公室来和他带回来的美女们办大事，都被我和志伟死皮赖脸的坚持原则扛了回去。据以前留下的员工说他们以前只有在领工资的时候才会到办公室里来一次，其他时间是不被允许的，我们一接手这个宁静就被打破了，办公室简直成了菜市场，端着饭盆的，光膀子穿内裤的都没事就进来溜达一圈，有时候甚至一觉睡醒晚上睡觉前脱下的拖鞋就不翼而飞了，有的时候打牌打麻将或是老家的媳妇来了都来办公室解决，有次我和六子愣是在办公室门口蹲了四个多小时才见里面的安全员和他满面红光的老婆从里面心满意足的出来，真是哭笑不得欲哭无泪啊。安全员承诺一定请我们吃顿大餐，然后就拉着老婆参观矿山夜景去了，我的床头少了一包烟，志伟的床就遭殃了，床单上都是片片的水渍，由此我由衷的感谢我有点抠门的家人，舍不得给我拿好床单真是明智啊，志伟小心的捏起床单，一脸鄙夷的问我：“是水还是尿了？”我哈哈大笑：“你闻闻不就知道了吗？”志伟当晚把所有床上的东西统统抄了下来扔到墙角，找来几张硬纸板铺到床上和着衣服躺了上去：“明天我这铺盖都得让老孙这犊子给我报销了，你信不信？”我装作听不见然后装着打起了呼噜，早上醒的时候志伟竟然跑到我被窝里睡着了，还睡的挺美，于是我狠狠的一脚，志伟就睡到了地上去。当天早饭的时候志伟见到安全员老孙，第一句话竟是——嫂子真水！于是老孙立即抄起扫院儿的大扫把追着志伟满院子跑。可怜志伟大早上穿着拖鞋跑步啊！
“你知道钱云飞吗？”志伟的脸凑到我跟前问我才拉回了我神游的思绪，我点点头：“知道啊，就是那位吃了十七袋方便面外加二斤肉的钱云飞吗？怎么了？”旁边的人又是一阵哄笑，志伟一脸的崇拜：“人家能吃怎么了？能吃才能干活啊，人家一天一个人要出将近一百吨煤呢？这回轮到我吃惊了，我把质疑的眼光投向海潮，海潮也敬佩的点点头，我看回志伟：“一百吨？”志伟：“一百吨”我吃了一惊：“一百吨？”海潮：“一百吨！”我赶紧拉着海潮：“等什么呢，赶紧带我去看看去啊·····。
见到钱云飞的时候，钱云飞正站在煤堆里往车上撮煤呢，靴子脱在一边，就赤着脚站在煤堆前拿着一个改造的簸箕般的超大铁锹往矿车里装煤呢，见我过来也只是停顿了一下手里的工作点了点头，仅此而已，身高大概是一米八几的样子，圆脸盘，胳膊腿都很粗壮，因为个子高，地下的顶板又低，所以他干活的时候总是曲着腿猫着腰，即使这样安全帽也老是磕到顶板，我过去接过他手里的大铁锹，撮了一锹煤，往车上装的时候竟然都洒在了地上，一米几高的矿车边沿我竟然连一铁锹煤都没举上去倒进去。钱云飞咧着大嘴笑了笑，接了过去，虽然还是猫着腰曲着腿，动作轻松的像是早上在刷牙般的轻松。随便几下一个矿车就装满了，然后他像在超市推购物车般推着装满就是标准一吨重的矿车轻松的走了出去。我这个心服口服啊，志伟拍拍我的肩膀：“傻眼了吧！你行吗？”我看了看钱云飞走去的方向回过神来：“别笑话我，咱三捆一起都不行！”这一次下来我算是长见识了，我原来听说钱云飞一顿能吃那么多袋煮的方便面的时候总是不相信，至少是持怀疑态度的，我以为不是以讹传讹就是钱云飞因为吃饭问题跟食堂赌气呢，现在我服气了，真是见识了，那一铁锹煤至少有五十几公斤，一般人这么大的铁锹抡半天估计就得断气了。于是我立马作出了一个决定，即日起钱云飞在食堂吃小灶，吩咐食堂不管吃多少一定管够，每年额外奖励一万块钱，一向唠叨黏糊的工友同志们竟然都点头表示认可我这一决定。而且没有一个反对的，出奇的顺利搞得我好不习惯啊。
从赵海潮及周围几个工人的嘴里我们大概了解了钱云飞这个悍将，现年34岁，平时话不多，不管别人休息还是开玩笑逗闷子，他从不参与，就是低着头默默地干活，见到井下有欺负新人的立马就冲过去要揍人，平时脾气又好的要命，像极了一头任劳任怨的老黄牛，见到年纪大的矿工有干不动或是危险的活从来都是他抢着上，在宿舍的时候喜欢下下象棋，作息从来都很规律，只要不上班，晚上九点准时上床睡觉，从不理会别人干什么，有的时候还会帮别人缝缝开档的裤子，据说针线活儿还不赖，我就很好奇他那擀面杖粗细的大手指捏住绣花针时是种什么样的情景啊，他有个老婆也跟来了这边，在县里一家汽车电瓶厂打工，一个星期他会骑着一辆破旧老爱掉链子的自行车走三十几里地去县城看媳妇两三次。家里据说还有个闺女竟然都十三岁了。这时把矿车推到井口处的钱云飞回来了，对着我点点头然后问我：“老板，能让食堂给我多打点饭吗？”周围又是一阵哄笑，我鄙视着这帮笑的正开心的混蛋，认真的对钱云飞说：“云飞哥，以后我给你打饭去！”周围的笑声一下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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