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十二章 一时糊涂自新偷鸡
李石磙愕然道：“你咋啦？好端端的发起火来了！”花儿喊道：“你问我，我问谁去呀？”一语未了，三妮儿走过来说：“大半夜的你俩吵吵啥！咱娘好不容易才睡着，又给你俩吵吵醒了！都赶紧去睡吧。”说着，打个哈欠，去厕所解手。花儿带气儿回屋，关门睡觉。李石磙也回到了书房，左思右想，始终想不明白花儿为啥忽然就恼了，让她回屋睡觉，也是关怀心疼她，咋就不分好歹了呢？觉得自己挺委屈，又想想娘那个光景，咳声叹气了一回。猛然间想到娘放心不下的只两件事，其一是再要个孙子，其二是三妮儿的终身大事。想起三妮儿见了赛兔子时的情景，这第二件事似乎有了眉目，或许再加一把火，也就成了。至于第一件事，应该更容易些，只要花儿配合，明年也就能了解了娘的这个心愿。一时间想明白了这两件事，心情霎时宽松了许多，轻轻带上房门，去堂屋跟花儿细谈。
花儿依然处于着恼之中，赌气不给他开门。李石磙站在门外，低声下气的求了半天，说了许多好话，花儿方才一时心软，原谅了他，开门放他进来。原想他一进来，就该搂住她亲热了，也早早做了迎合他的准备，岂料他依旧那么公事公办的态度，既不搂着她亲热，也不上床，往床前头一站，开口就说：“我才想明白——”花儿听了，刚刚堆积在心头的不愉快一扫而光，很高兴，暗说：“这会儿也不晚。”
李石磙接着道：“——咱娘放不下的，一是三妮儿，二是再要个孙子。三妮儿的事儿，我见她对丁建飞有意思，那孩子我也很喜欢，人勤快，眼皮活，不过我感觉他俩之间那层窗户纸还没捅破，得找个人把那层窗户纸捅破了，他俩交往起来也方便了，过个一年半载，就把事儿给他俩办了，咱娘也就去了一块心病。至于再要个孙子，咱俩都还年轻，不过也宜早不宜迟。这两件事一落实，咱娘的心里就彻底干净了，到那时兴许病也好了。”
花儿越听心里越烦，耐着性子听他说完，问道：“你说完了？”李石磙说：“完了。”花儿说：“那请你回书房睡吧。”李石磙说：“咦，你咋这样说哩！”花儿说：“咋，加个请字你还不乐意呀，那我把请字去掉，跟你了，去吧。”李石磙说：“不是，你好歹拿个意见啊，你忍心看咱娘就这样挨一天是一天啊！”花儿说：“你嫌咱娘活的时间长了？”李石磙恼道：“你这是啥话！”花儿说：“好话！啥叫挨一天是一天？三妮儿的事儿没办，第二个孙子没见到，咱娘还有那口气撑着，这两件事一完，咱娘心里倒是干净，可这口气也泄了！她那个身子骨，泄了这口气，还能有几天活头！我还想咱娘多活几年哩！”
李石磙一时间找不到花儿这番话里的毛病，傻愣愣的发呆。花儿见他不言语，又不走，又不上床，就那么站着，一时气恼，把他推出去了。这时自新回来了，月光之下，只见他手里抱着一只鸡。这只鸡正是斗鸡眼死活都不卖给李石磙的那只三白鸡。原来自新于白天听到花儿等人骂斗鸡眼，又听说这三白鸡能够驱邪避凶，便起了注意，一来气气斗鸡眼，二来拿这三白鸡的血洒在院子里，去去邪气，也是盼望花儿和老太太早一天康复的一片心情。
他本打算趁家里人都睡着了，偷偷地把鸡血洒在院子里门槛前，然后把它那流尽鲜血的肉身子丢到沙河里去喂鱼。如此一来，神不知鬼不觉，她斗鸡眼想破脑袋也赖不到他头上。岂料人算不如天算，家里最主要的两个人物还没睡。自新见李石磙站在院子里，花儿站在门口，大吃一惊，想要将鸡藏起来，却早被李石磙看见了。李石磙本来心气儿就不顺，又见他偷了一只鸡回来，顿时怒气塞胸，刚要破口大骂，花儿早轻声道：“石磙哥！”
李石磙随即冷静下来，沉声道：“到屋里来！”说罢，先进堂屋了。自新硬着头皮，走进堂屋。花儿忙关了门，还没来得及转身，就听“啪”一声响，顿觉心尖子一颤，急忙走到自新跟前，埋怨李石磙说：“你干啥！”一面去查看自新的脸。自新咬着牙，不吱声儿。李石磙低声骂道：“不成器的东西！”花儿也说：“可是呀，你是咋跟姐保证的？这几年了都没摸过人家的一根柴火把子，今儿个咋想起来去偷鸡了？你这样，知不知道姐伤心死了？明儿个姐咋还往人前站？听姐的话，谁家的鸡，还给谁家送去，这事儿就当没发生过，跟谁都不要说，姐还想着给你说个漂亮媳妇哩！快去，啊，听话！”
自新嗫嚅道：“姐，这是三白鸡，你不是说它的血能驱邪么，咱拿钱买不来，我就去偷来了。”李石磙和花儿听了这话，都十分受感动，不过还得教育他。李石磙皱着眉头说：“糊涂！她不卖给咱，总有人卖给咱，又不是只她一家有三白鸡！”花儿眼含热泪说：“你傻呀，买不来也不能偷啊，你忘了那一年你被抓住的情景了么？这万一你偷鸡不成，叫他们逮住了，姐这脸面无光倒其次，他们把你打个半死，满世界里说你的赖话，你往后还咋混人啊！做人要走正道，歪门邪道，只会害了你啊，你咋就不明白哩！”
自新说：“姐，我明白，我知道错了，我这就给她送回去。”花儿说：“知错改了就好，快去快回，别叫姐担惊受怕。”自新点点头，去送鸡。花儿不放心，追出来再三叮嘱一定要仔细小心。李石磙也嘱咐道：“不用给她送家里去，往那海子外沿儿一扔就中了，明儿个她能不能找到它，就是她的事儿了。那个女人，不是个好东西！”自新依言，果然把三白鸡仍在了寨海子外沿儿上，然后回来睡觉。花儿和李石磙见他平安归来，心里面也踏实了，依旧分头歇息。
次日起来，因见门槛前有一溜子血迹，花儿惊诧道：“咦，哪儿来的血呀？”满腹狐疑的去厕所，瞥见书房门槛前也是一溜子血迹，再看西屋门槛前，同样有一溜子血迹，一时间惊疑不定，忘了内急，急忙奔到老太太房门前一看，照样一溜子血迹，又去灶屋门口看，又去大门口看，依然都有一溜子血迹，拍着脑袋瓜子想了半天，忽然间恍然大悟，气急败坏的走到西屋门前，啪啪拍门，喊道：“小自新儿，你给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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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儿依然处于着恼之中，赌气不给他开门。李石磙站在门外，低声下气的求了半天，说了许多好话，花儿方才一时心软，原谅了他，开门放他进来。原想他一进来，就该搂住她亲热了，也早早做了迎合他的准备，岂料他依旧那么公事公办的态度，既不搂着她亲热，也不上床，往床前头一站，开口就说：“我才想明白——”花儿听了，刚刚堆积在心头的不愉快一扫而光，很高兴，暗说：“这会儿也不晚。”
李石磙接着道：“——咱娘放不下的，一是三妮儿，二是再要个孙子。三妮儿的事儿，我见她对丁建飞有意思，那孩子我也很喜欢，人勤快，眼皮活，不过我感觉他俩之间那层窗户纸还没捅破，得找个人把那层窗户纸捅破了，他俩交往起来也方便了，过个一年半载，就把事儿给他俩办了，咱娘也就去了一块心病。至于再要个孙子，咱俩都还年轻，不过也宜早不宜迟。这两件事一落实，咱娘的心里就彻底干净了，到那时兴许病也好了。”
花儿越听心里越烦，耐着性子听他说完，问道：“你说完了？”李石磙说：“完了。”花儿说：“那请你回书房睡吧。”李石磙说：“咦，你咋这样说哩！”花儿说：“咋，加个请字你还不乐意呀，那我把请字去掉，跟你了，去吧。”李石磙说：“不是，你好歹拿个意见啊，你忍心看咱娘就这样挨一天是一天啊！”花儿说：“你嫌咱娘活的时间长了？”李石磙恼道：“你这是啥话！”花儿说：“好话！啥叫挨一天是一天？三妮儿的事儿没办，第二个孙子没见到，咱娘还有那口气撑着，这两件事一完，咱娘心里倒是干净，可这口气也泄了！她那个身子骨，泄了这口气，还能有几天活头！我还想咱娘多活几年哩！”
李石磙一时间找不到花儿这番话里的毛病，傻愣愣的发呆。花儿见他不言语，又不走，又不上床，就那么站着，一时气恼，把他推出去了。这时自新回来了，月光之下，只见他手里抱着一只鸡。这只鸡正是斗鸡眼死活都不卖给李石磙的那只三白鸡。原来自新于白天听到花儿等人骂斗鸡眼，又听说这三白鸡能够驱邪避凶，便起了注意，一来气气斗鸡眼，二来拿这三白鸡的血洒在院子里，去去邪气，也是盼望花儿和老太太早一天康复的一片心情。
他本打算趁家里人都睡着了，偷偷地把鸡血洒在院子里门槛前，然后把它那流尽鲜血的肉身子丢到沙河里去喂鱼。如此一来，神不知鬼不觉，她斗鸡眼想破脑袋也赖不到他头上。岂料人算不如天算，家里最主要的两个人物还没睡。自新见李石磙站在院子里，花儿站在门口，大吃一惊，想要将鸡藏起来，却早被李石磙看见了。李石磙本来心气儿就不顺，又见他偷了一只鸡回来，顿时怒气塞胸，刚要破口大骂，花儿早轻声道：“石磙哥！”
李石磙随即冷静下来，沉声道：“到屋里来！”说罢，先进堂屋了。自新硬着头皮，走进堂屋。花儿忙关了门，还没来得及转身，就听“啪”一声响，顿觉心尖子一颤，急忙走到自新跟前，埋怨李石磙说：“你干啥！”一面去查看自新的脸。自新咬着牙，不吱声儿。李石磙低声骂道：“不成器的东西！”花儿也说：“可是呀，你是咋跟姐保证的？这几年了都没摸过人家的一根柴火把子，今儿个咋想起来去偷鸡了？你这样，知不知道姐伤心死了？明儿个姐咋还往人前站？听姐的话，谁家的鸡，还给谁家送去，这事儿就当没发生过，跟谁都不要说，姐还想着给你说个漂亮媳妇哩！快去，啊，听话！”
自新嗫嚅道：“姐，这是三白鸡，你不是说它的血能驱邪么，咱拿钱买不来，我就去偷来了。”李石磙和花儿听了这话，都十分受感动，不过还得教育他。李石磙皱着眉头说：“糊涂！她不卖给咱，总有人卖给咱，又不是只她一家有三白鸡！”花儿眼含热泪说：“你傻呀，买不来也不能偷啊，你忘了那一年你被抓住的情景了么？这万一你偷鸡不成，叫他们逮住了，姐这脸面无光倒其次，他们把你打个半死，满世界里说你的赖话，你往后还咋混人啊！做人要走正道，歪门邪道，只会害了你啊，你咋就不明白哩！”
自新说：“姐，我明白，我知道错了，我这就给她送回去。”花儿说：“知错改了就好，快去快回，别叫姐担惊受怕。”自新点点头，去送鸡。花儿不放心，追出来再三叮嘱一定要仔细小心。李石磙也嘱咐道：“不用给她送家里去，往那海子外沿儿一扔就中了，明儿个她能不能找到它，就是她的事儿了。那个女人，不是个好东西！”自新依言，果然把三白鸡仍在了寨海子外沿儿上，然后回来睡觉。花儿和李石磙见他平安归来，心里面也踏实了，依旧分头歇息。
次日起来，因见门槛前有一溜子血迹，花儿惊诧道：“咦，哪儿来的血呀？”满腹狐疑的去厕所，瞥见书房门槛前也是一溜子血迹，再看西屋门槛前，同样有一溜子血迹，一时间惊疑不定，忘了内急，急忙奔到老太太房门前一看，照样一溜子血迹，又去灶屋门口看，又去大门口看，依然都有一溜子血迹，拍着脑袋瓜子想了半天，忽然间恍然大悟，气急败坏的走到西屋门前，啪啪拍门，喊道：“小自新儿，你给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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