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0047 不善人家
出来了！柴喻的秀眉微微一挑，折扇刷啦一声合拢起来。在她的注视下，高大全那身穿粗布衣裳的身影从燕家小吃旁边的门鬼头鬼脑的钻了出来，手里紧紧的攥着小小的布包，脸上挂着得意而猥琐的笑容，一溜小跑闪进了不远处的小胡同。
“跟上去看看。”柴喻一看到高大全的那张笑脸，心里没来由的不舒服。她霍然站立起来，也不管略显错愕的狄宏，轻盈脚步如同行云流水，当真称得上悄然无息。
高大全全然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别人的目标，他紧紧的攥住那蓝布小包，里面带着些许香气，还微微有些体热的特殊布料让他的眼睛如同饿了许久的野狼，若是在晚上，肯定会发出幽幽的绿光。什么亵衣，这些鬼扯淡的文言文早就在他的心里被骂了许久，肚兜就说肚兜嘛，古人的规矩真多。
尽管对古人各种语法的不断鄙视，但依然埋藏不住高大全心中对某些东西的特殊爱好。俗话说得好，古代男人三件宝，肚兜香履缠脚料。对于后两种用女人鞋子喝酒和用裹脚布洗脸这两种爱好，高大全敬谢不敏，但对于肚兜这种洋溢着颓靡色彩的东西，他可是一直情有独钟。尤其是刚刚从冰清玉洁的燕大小姐身上脱下来的，那更加让人浮想联翩。
“该死的！”柴喻将头从小胡同口微微探出，却发现高大全早已经消失无踪。回忆起刚才高大全那一脸神秘的笑容和对手中布包的看重情况，让她不难猜出，高大全已经在燕文若身上下足了功夫，想来竟然是得手了。柴喻的脑海中瞬间出现了一个画面，粗壮的高大全正双手抓住柔弱大小姐的双臂，用牙齿叼开那单薄的外衣……
“禽兽！”柴喻恶狠狠的骂道，惹得从后面跟来的狄宏等人慌忙跪倒在地上，嘴里连称“末将知罪，还请将军责罚。”
“起来吧。”柴喻连忙掩饰住面前的怒容，冷笑道：“走，回衙门。”
狄宏站起身来，小声说道：“启禀将军，刚刚传来消息，那燕家大小姐已经到了衙门，愿以燕家小吃的所有产业为燕老爷子求保，并手捧当今圣上御笔‘大善人家’跪地，刘知县不敢擅专，还请将军移步县衙。”
柴喻眉头一皱，冷笑道：“这速度倒也快了，这边刚脱了亵衣，那边就过去为那燕某人求情。哼，还当真以为，一张字画就能救得了那人的命？”
狄宏小声说道：“到底是圣上的御宝，将军您看……”
柴喻点点头，眼神一转计上心来，对狄宏说道：“你拿了本宫的手谕，到了县衙，也可这般这般……”
狄宏的眼睛越睁越大，到柴喻说到最后，他的下巴几乎要落在了地上，为难的说道：“将军，此时万万不可，他只是一介平民，怎可……”
柴喻微笑道：“尽管听我的吩咐就是，高大全，我倒要看看，你的胆量究竟如何。”说罢，也不答话，摇着纸扇慢悠悠的踱步而去，好像刚才对高大全咬牙切齿的人，全然跟她没有关系。
狄宏看着柴喻离开的背影，只有无奈的跺跺脚，唉声叹气的向着县衙赶去。
此刻高大全已经到了县衙门口，但那小布包却悄然不见。他看着空落落的县衙大门，正想观察观察柴喻是不是躲在门后面，等着自己走进来的时候砍上自己一剑，就听到一声杜鹃啼血的声音传来：“燕公乃我燕家顶梁之柱，数十年为我大宋国培育几多人才，此次锒铛入狱必属奸人诬告，还请大人明察秋毫，还我燕家一个公道。小女子燕文若，愿以项上人头和当今圣上御宝为燕公作保，燕公断断不是那种小人。”
燕公？燕家老梆子？现在还有人给他求情，当真活得不耐烦了？不知道有大人物要置之于死地么？高大全从门口探探头，再探探头，发现并没有人等在门后，便蹑手蹑脚的走进了县衙之内。
大宋国的官场还是比较清明的，至少有律法规定，县衙之内乃民众伸冤之所在，从辰时到申时，凡大宋之百姓皆可出入县衙，故此高大全并没有受到阻拦。就算是阻拦了也没用，现在高大全在刘殷的眼里可是得罪不起的人物，谁敢瞪着眼跟他过不去？
“咦？”高大全看清楚了堂前所跪的那人，分明是燕家大小姐燕文若。她手中高举着字画，脸上的表情恬淡而圣洁，让高大全顿时生出了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男人都是贱骨头，在圣洁面前往往会暴露出其对自身的不自信，所以高大全忍不住说了句：“走得比我还快，衣服穿好了？”
一连串的闷笑声从衙役们的口中发了出来，高大全这厮在他们的眼中，已经变成了最佳的开心果，因为高大全一张嘴，往往会带着出乎意料的笑料。
燕文若用眼角瞥了眼高大全，仿佛根本不记得两人刚刚还见过面，一副冰冷冷的口气对刘殷说道：“大人，此人出口不逊，侮辱小女子，还请大人将之拿下。我大宋律法，口中轻薄亦可监禁。”
刘殷还没有说话，高大全已经叫起冤来：“你这人不能不讲理啊，翻脸不认人，穿了衣服就吃干抹净，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不仅仅是衙役们忍俊不禁，一个个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就连刘殷也感觉脑门子青筋直冒。当初第一次见到高大全，本以为他是个才华横溢的不得志人物，却不料在越来越多接触的时间内，发现这家伙是十足的破皮破落户，一张嘴巴没有把门的，思想到哪里嘴巴就扯到哪里。
燕文若说得不错，大宋国对品行的界限非常的严格，单凭高大全说了一句什么穿衣服之类的话，放在燕文若这种把贞洁比生命还重要的女子身上，跟玷污她几乎等同，刘殷完全可以将高大全打入大牢。可现在高大全又是伏风公主着重的对象，刘殷就算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给公主上眼药啊。
燕文若在姑苏城乃是家喻户晓的人物，虽然是燕家的旁系，又是个女子，可说出来的话，也是有些分量的。刘殷左右为难，不禁冲着高大全一个劲的使眼色。
高大全疑惑的挠挠头，目光呆滞的看着刘殷，问道：“知县大人，你用这种眼神看我做甚？”
泼皮！刘殷在心底暗骂了一句，这高大全到底是怎么个脾气，本来是猴精猴精的，又好像是呆傻呆傻的，这可如何是好？他已经派人前去请伏风公主，怎么到现在正主还没有来？
他这里正恼火着，那边燕文若又开始为燕老爷子求情，这两厢压力之下，刘殷恨不得摔了官帽直接逃走。燕文若能够将这份墨宝捧来，说明燕家整个家族的态度已经摆在了那里，他刘殷的小肩膀太稚嫩了，没办法扛起这么大的担子。
就在刘殷头疼的时候，高大全已经走到了燕文若的身侧，眯着眼睛看着被燕文若举过头顶的一行四字，慢慢的念道：“不善人家？”
嘶。刘殷倒吸一口冷气，这高大全也太大胆了，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念错了当今圣上的题字，单单是这么一个罪名，若是论得重了，那可是大不敬，是要进刑场砍头的。燕文若性子虽然清冷，但心智却是非常厉害，她怎么会放过这种机会？
果然如同刘殷所料，燕文若那本来清幽的声音顿时显得凌厉起来，大声疾呼道：“知县大人，此人竟敢口吐不敬之言，将当今圣上御赐的题字故意歪解，文若还请大人，将此人速速拿下。”
这个高大全，当真是想捅破天啊，他刘殷就算是再惧怕公主，但当今圣上才是万民主宰，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出现大不敬而无动于衷。刘殷忍着心惊，伸手将案上竹签拿了起来，正待顺势扔下，高大全已经双手作揖，对刘殷急切的说道：“大人，请移步上前，这字，明明是不善人家，我又没有念错。”
说着，他的小手指在那直面上一划，非常笃定的表情让刘殷心里也是惴惴起来，连忙站起身子，单手提着官袍下摆，一步一挪的走了过来。
燕文若也是不服气，将手中的字卷举得更高一些，以方便刘殷看得仔细。
纸是地道的高品宣纸，字是漂亮的瘦金体，至今刘殷还保留着当年皇上亲笔的“探花”二字，日夜拿出来揣摩，对皇上的字划早已牢记心中。在一眼看过去的时候，刘殷可以非常肯定的说，这字迹与当今圣上的笔记九成相同，可以认定为皇上的墨宝。可高大全站在一边，小手指指了指当先的那个“大”字，刘殷登时脸上变色，怒声喝道：“燕文若，你好大的胆子，当真是不要命了么？”
燕文若听刘殷吼得声色俱厉，心神也是有些动摇，慌忙将这字卷放低，凝神看向那四个字。
这一看之下，燕文若心神俱裂，翦水秋瞳带着浓浓恨意，恶狠狠的瞪着高大全。
瞪我看啥，看我长得帅，想要抱高五哥的大腿？那多不好意思啊？高大全的脸上露出了色眯眯的笑容。
（老瓜后天搬新家，装修了二十天的新房终于可以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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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大全全然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别人的目标，他紧紧的攥住那蓝布小包，里面带着些许香气，还微微有些体热的特殊布料让他的眼睛如同饿了许久的野狼，若是在晚上，肯定会发出幽幽的绿光。什么亵衣，这些鬼扯淡的文言文早就在他的心里被骂了许久，肚兜就说肚兜嘛，古人的规矩真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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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的！”柴喻将头从小胡同口微微探出，却发现高大全早已经消失无踪。回忆起刚才高大全那一脸神秘的笑容和对手中布包的看重情况，让她不难猜出，高大全已经在燕文若身上下足了功夫，想来竟然是得手了。柴喻的脑海中瞬间出现了一个画面，粗壮的高大全正双手抓住柔弱大小姐的双臂，用牙齿叼开那单薄的外衣……
“禽兽！”柴喻恶狠狠的骂道，惹得从后面跟来的狄宏等人慌忙跪倒在地上，嘴里连称“末将知罪，还请将军责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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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文若听刘殷吼得声色俱厉，心神也是有些动摇，慌忙将这字卷放低，凝神看向那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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