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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5第三十五章

    尽管染千柔和染曛都巴不得现在就将凌先生带去为母亲医治,但毕竟有三月之限,且勘察事发现场须得越快越好,否则一场大雨或是一队路人便足以将证据毁坏。于是大家商量之后决定先去滨州调查,将南蓉的事解决后再去滢水谷寻凌先生。

    其实从焱珩山至滨州的直线距离并不远,但由于隔了两座险峰所以只能绕道而行,即便马车日夜不停的全速前行仍要近十日。权衡之下,染曛提议先去附近码头,然后登船走水路,这样算来到达滨州不过四五日便可。

    到达码头时已是傍晚,秋风扫着江面泛起层层波澜,空气也湿漉漉的,一艘豪华楼船静静停靠在岸边,浅竹色幔帐飘摇翩飞。这还是染千柔第一次真正在大江里航行,以前最多就是在花园池塘摇一叶小舟取乐,因此刚一登船她便像打了鸡血般兴奋。

    船缓缓驶了起来,染曛独自靠在桅杆上抽烟,眉头轻轻蹙起似乎有些心事。楼船共分上下两层,似普通客栈般下层供人就餐,上层为一个个独立的客房,即便是在京城,这样豪华的客船也是不多见的。

    “公子喝茶。”温潼端着船上特有竹节形状茶杯羞嗒嗒的递到白千烈面前。

    白千烈优雅的道谢后便接了过来,但还没等品尝就被染千柔一把抢过去仰头豪饮而尽。

    弯起眸子浅浅笑着,白千烈抬手缓缓捏了捏染千柔的脸,本就因倾城的容貌而吸引了无数眼球,此刻轻一莞尔船上众人便纷纷安静下来,只目不转睛地望着这双璧人。坐在对面的温潼亦看直了眼睛,白千烈的大名其实很早便有所耳闻,但只听说他风华绝代且武功卓绝,这一日相处下来才知他竟还是个举止优雅谈吐如兰的温柔人儿。

    夹了筷船上特制的竹笋放进染千柔碗里,白千烈笑眯眯道:“小温柔多吃点儿,你最近瘦了,抱起来都没有以前软了。”

    听他这样一说,染千柔不禁含着筷子惊喜地抬头:“真的?难道我的减肥大计成功了?”

    “小姐,她不正是数月前在布庄与咱们吵嚷的那个野丫头么!”一个丫鬟打扮的侍女扶着自家小姐缓缓从楼梯上走了下来,一脸惊讶的指着染千柔。

    染千柔回头看去,果然是那个大圆馒头脸上嵌俩葡萄干的讨厌鬼。

    “潼妹妹,你怎么和这般粗鲁的人厮混到一处了?”女子快步走过来拉起温潼的手,十分嫌弃的拿眼角瞥了染千柔一眼。

    “卢姐姐?你竟也在船上!”温潼惊讶的睁大眼睛。

    “走,随我上楼去,他们二人并非善类,你还是少接触为妙。”说着卢珂便拉起温潼转身就走。

    温潼忙解释:“卢姐姐是不是偏听了江湖上的谣传而对他们有所误会?其实千柔和白公子都……”

    猛然打断温潼,卢珂嗤笑:“误会?!哼,仗着有白千烈撑腰就四处欺压弱小,强抢布庄老板钱财还出手伤人,这算是误会?!”

    坐在一旁被指指点点骂了半天的染千柔终于忍不住了,拍案而起:“喂,你懒得理你也就算了,你怎么还没完没了了?!”

    白千烈扶额,女人间小打小闹斗斗气,自己还是不要插手好了,反正即便动起手来,像卢珂这样武功平平之辈,小温柔定也吃不了亏。

    “妹子,别生气。”萧白驰凑过来低声道:“这条江上的所有船只都是卢家所有,咱们还是不要惹她了。”

    “走开!我是交了银子上来的,怕她干嘛!”甩开萧白驰,染千柔攥拳怒视着在一旁得意洋洋鼻孔都要飞上天了的卢珂。

    “呵,那我现在双倍将银子退给你,你赶紧给我滚下船去!”说着卢珂便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锦袋狠狠向染千柔身上砸去。

    抬手接住,染千柔挽起袖子像抡流星锤一样将锦袋当做武器打向卢珂的头顶。卢珂忙后退一步,架肘挡住,本就坚硬的银子顿时将胳膊砸青了一片。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卢珂握拳直击染千柔面门。

    染千柔没有躲避,而是依样画葫芦抬起右手和她对拳。她的铁拳何等分量,卢珂的手腕顿时“咔嚓”一声被折弯过去。

    此刻站在一旁的小丫鬟也扑了上来,死命抱住染千柔的腰。见她被丫鬟困住动弹不得,卢珂迅速用尽全力飞起一脚踢向染千柔的腹部。染千柔勾唇嗤笑,右肘狠狠击打丫鬟后颈,又侧身将卢珂的脚腕抓住用力一拽。

    顷刻间,丫鬟晕倒在地,卢珂也被拉得狠狠摔倒。

    将惊慌失措的卢珂从地上拎了起来,染千柔眉头紧蹙,抬手狠狠给了她一拳。鼻血四溅,卢珂本还算略有几分姿色的脸顿时变得惨不忍睹。

    听闻吵闹之声不断,染曛懒洋洋的走了进来,将胳膊往染千柔肩上一搭:“柔柔,又有沙包来供你消遣了?”

    卢珂忽然怔住,擦了把鼻血断断续续道:“曛……曛公子?!”

    染曛挑眉:“咦,你认识我?”由于一出门便会被多到头疼的桃花簇拥,所以染曛一直对女人有些脸盲症,尤其是平庸的女人。

    “你果然不记得我了……”完全没有了刚才趾高气昂的架势,卢珂幽怨的垂下头似是要哭一般。

    “我哥才不会看上你这种人,你别痴心妄想了!”已经出了气的染千柔没再准备继续打她,只是竖着眉毛冷哼。

    “你以为自己很有本事么?若不是有白千烈护在身边,你算个什么东西!恐怕还没等你嚣张呢,一出门就被人大卸八块了吧?!好好摸清自己几斤几两吧,别总仗势欺人了,有一天他玩腻了离开了你,你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歇斯底里的咆哮了一通,卢珂转身拂袖而去。

    空气都似凝结了一般,染千柔不禁怔怔愣住。

    自小就自尊心极强的染千柔,一直自负可以撑起一片天,可以保护她最喜欢的大美人。她始终觉得别人不敢欺负她,只是因为她有一副天下无双的铁拳。而卢珂的一番话却狠狠戳痛了她的心,漳怀山下的数十盗匪,嚣张跋扈的原飞和原朗,以及无数次千钧一发的紧要关头,若不是有白千烈在,恐怕她早已死了一万次。

    其实……我只会惹事而已,却从来承担不起后果。染千柔黯然的垂下头。

    缓缓拉住她的手,白千烈小心翼翼道:“小温柔,你别听她胡说,其实……”

    “她说得没错。”打断白千烈,染千柔紧紧咬着下唇,浑身都止不住的颤抖。此刻她终于明白,其实一直以来她都只是个不懂事的孩子,仗着白千烈的宠爱便自以为是无法无天,如果没有了他,其实自己什么也不是。

    一个活在自己幻想中卑微的弱者还整天喊着什么要保护大美人?甩开白千烈的手,染千柔转身上楼,又反手锁上房门,将自己埋在黑暗中。

    “小温柔,其实你不必觉得失落,我是男人,腥风血雨自然是由我去扛,你只要安心享受我的怀抱便好。”白千烈站在门前低声说着却并没有叩门,他知道现在该给她些时间用来接受和沉淀。

    依然没有应声,染千柔托着下巴静静坐在床上。努力习武,努力使自己变得强大,其实都只是为了有一天可以和他并肩站在一起而已。

    我不要做个累赘一辈子缩在你的身后。染千柔紧紧攥着拳头,以至骨节都泛起了青白色。

    一个时辰后,白千烈依旧静静立在屋外,染曛抱着酒坛走过来晃了晃:“喝点么?”

    白千烈:“……”

    “啊,我忘了你酒量不行了,那我喝你看着吧。”仰头豪饮了近半坛,染曛用宽大的衣袖擦了擦嘴:“即便是夫妻偶尔闹点儿小矛盾也在所难免,你别往心里去。”

    点点头,白千烈浅笑:“天天抱着酒坛子,那件事你还放不下么?”

    染曛并没有回答,只是将坛中剩下的酒一饮而尽,喝罢勾唇笑笑:“这酒不烈,还是咱们焱珩宫的更好。”

    染曛是白千烈一点点看着长大的,自然很是亲近,见他如此,白千烈的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染曛笑眯眯道:“好了,你就别为我瞎操心了,我现在一心就想着赶紧抓到真凶替她报仇,没工夫悲春伤秋。”

    顿了顿,染曛又道:“你想好怎么安慰柔柔了么?要不要我蒙面扮个匪徒袭击你,然后让她来个美人救英雄什么的?”

    “不用,她早晚是要长大的。”白千烈静静垂眸,声音亦是淡淡的。

    “从刻意结实我爹开始,你等了柔柔二十多年了吧?其实我一直想问为什么,但是估计问了你也不说。所以算了,我回去睡觉了,你好好罚站吧。”嘬了口烟,染曛懒懒的转身离开。

    其实这二十年的光阴于白千烈来说并非是等待,而是一种享受,看着她出生,看着她一天天长大,他的心也越来越充实。当她第一次开口叫他的名字,第一次拥抱他的时候,几百年来所有的痛苦和折磨都变得无足轻重了。

    翌日清晨,染千柔仍旧抱着枕头痴痴的坐在床上,并不是她不想睡觉,只是因为被窝里少了那个熟悉的人实在冰冷得让她瑟瑟发抖。

    在自己可以独立起来前,再也不要依靠白千烈。攥着拳头深深吸了一口气,染千柔穿好靴子,又用脸盆里已冰凉彻骨的水简单洗了把脸。

    推开房门,第一眼便见到了那张熟悉的面容,染千柔的心猛地一紧,刻意把语气压得十分冷淡:“你在这儿站了一夜么?”

    白千烈缓缓点头:“怕你已经睡了,所以没有敲门。但是又怕你夜里见不到我会害怕,所以没有走。”

    作者有话要说:不会虐啦 只是闹闹小矛盾进而促使感情发展而已~

    ps:由于小区宽带灰常无耻的断掉了,于是拖到了现在才更新,请不要大意的鞭挞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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