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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物饲养手册 五月青遥

    晚上胥华宵做了个梦,梦里回到小时候,她坐在花园里看弟弟妹妹们玩捉迷藏,胥华玦最喜欢当‘鬼’,所以每次猜拳的时候都出老千,那时年幼的华琰华璎看不出来,还笑姐姐运气不好,看得出来的华玥又从来不说什么。

    只有坐在一旁看的华宵知道,那个孩子总喜欢当‘鬼’,是因为她选的队友没有办法和她一起奔跑,一起躲藏,所以她就留下来陪她。凉亭里从出生起就体弱多病坐在轮椅里的女孩,纵然连和自己的双生姐姐一起并肩走路都办不到,却可以坐在自己的轮椅里照样指点江山。

    依赖着妹妹绝伦的脑力,胥华玦是从来不愿意自己动脑筋的,总是讨好的蹲在妹妹的轮椅旁,等着胥华珏一一指出小家伙们的藏身地,她再身体力行的去把他们抓出来。

    就好像是彼此相依的共生植物,一个人来看,听,奔跑,一个人来思考。

    玦是缺陷,珏是无缺,她们两个在一起,就是完美无缺。

    那时看着胥华玦身手灵敏的窜上树去把胥华琰揪下来时,苍白羸弱的女孩眼含笑意,雍容自起。

    无论是谁,都会觉得胥华珏更像姐姐,她只需淡淡的一句话,就算是天上的星星胥华玦都会不惜一切去为她摘下来。她们本是被分开的同一个灵魂,有着无人可以比拟的默契,只有彼此相伴才能完满。而胥华宵知道,华玦总是觉得,妹妹天生体弱,是自己的错。

    因为她的身体实在是太健康了,自小到大连感冒都少,百毒不侵一般,相比之下像是随时都会消失在这世上的胥华珏简直是对她无形的谴责。所以她要对华珏好,把自己的一切都给她,只要能够让妹妹开心,让她付出什么都可以。

    醒来的时候胥华宵觉得很累,不管这个家对她多好,终究有一点改变不了,就像那个她从不参与的捉迷藏,那是她无法融入的世界,总会提醒着她——她终究不是这家的女儿,不是那些可爱的孩子的姐姐。提醒着她,八岁以前,这世上曾有一个人,叫任宵。

    云悕到达日本的时候自然受到了礼遇和欢迎,而这之前她都是被掩盖在胥华玦的光芒下,从来没有自己遇到过这样的排场。一下飞机就被包围了,相信日本这边也很明白这种时候胥家来人是个什么意思,只是胥家不仅和日本有合作关系,还有亲戚关系,总不可能直接拒绝接待胥家的人,表面上还是该怎么热情怎么热情。

    阿甲护在云悕身边,是习惯的身侧落后半步的地方——那亦是云悕所习惯的位置。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她的位置应该是抬头挺胸大步流星,于是她掩一掩大衣的领口,在风中拢着飞散的长发温婉得体的向引路的那位头目点点头,随着上了来接待的车。

    派遣给她的那个小分队只来了一个组跟在身边,左五个右五个的排得整齐,剩下的都已经化整为零的去预定地点待命。

    车子一直将云悕送到京都的某座深宅,接待他们的人也没什么深谈的欲望,简单寒暄几句就把云悕留在客房而自己退下了。云悕自己享有一间和室,阿甲在外间,她在屋子里坐了一会儿,从包里拿出书来看,现在这么好的日语环境不用来学习语言太浪费了。

    阿甲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她一本正经的跪坐在蒲团上,面前是一本厚厚的日汉词典。

    “云悕小姐。”她轻声唤道,对于阿甲新近的尊称云悕有点不习惯,莫名的抬了头才反应过来是在叫自己,一动,就发现腿跪麻了,顿时脸上现出苦色来。

    “腿麻了?”阿甲善解人意的笑道,坐过来帮云悕把腿拉直,然后不急不缓的揉捏着:“你不习惯跪坐可以不这样坐的,人前装装样子就好了。大小姐就总是这样。”想到胥华玦一到人后就立即四肢大张的瘫在榻榻米上的样子,对比眼前的云悕,真是不能不觉得这只小猫太乖了。

    “唔……”云悕皱眉接受阿甲的服务,又问:“怎么?”她没忘记阿甲进来应该是有事。

    果然阿甲沉吟片刻,确定了房间外没有人,才开口:“我刚刚去看了青遥小姐,青遥小姐就在这座宅子里,看来他们也有预料我们肯定会要求见青遥小姐,只是防备必定严密……毕竟,青遥小姐前科太多了。”

    云悕看着阿甲轻笑摇头,短发的发脚随着动作摆荡,她抬手摘下了阿甲的眼镜。

    “诶?”阿甲茫然的抬头看着云悕,没了眼镜那张脸顿时显露出她原本的清秀来。云悕端详片刻,说:“好看。”侧头过去,在阿甲脸颊上“chu~”了一下。

    只是孩子一样单纯的一个亲吻,阿甲却愣着红了脸。

    “只有胥华玦?”她问,但是这次阿甲立刻敏锐的察觉到了这前言不搭后语的话的本意——除了胥华玦,再没有人碰过你?

    “……”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阿甲到底还是逼着自己答话:“……是。大小姐的人,如果没有被宣布自由,不可以再碰其他人。是惯例。”而且,如果出现违规事件,都是由她来处理的。

    云悕挑了挑眉,那么在露国时那家伙说‘有兴趣的话可以随你挑’算什么意思?

    “安排见见青遥吧。”淡淡的吩咐了一句,云悕低头重新开始看书,好像什么都不曾发生。

    “呃……那个……云悕小姐,请把眼镜还给我好吗?”阿甲为难的请求,却收到对方一个略带俏皮的活泼眼神:“阿甲喜欢胥华玦吗?”

    “这个……”阿甲更加为难了,苦着脸说道:“她是我的主人。”所以,没所谓喜不喜欢的吧?

    云悕黯淡了眼中的神色,把眼镜还给了阿甲。

    是啊,她又不是她一个人的主人,对她忠诚的人有很多,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也不少吧?

    她在阿甲出去以后叹了口气,会会不会一不在她身边,就会被忘记了呢?

    根本难以体会将什么忘记的感觉,所以对她来说,普通人的记忆力是很神奇的,明明才发生不久的事情也可以不记得,到底可以记住她多久,多久以后又会将她忘记呢?

    晚上睡到一半的时候,门被拉开了,云悕躺着没动只睁开眼,一个人莽莽撞撞的扎进她的怀里,搂着她就哭开了:“小云悕,小云悕我好想你!呜呜呜……小云悕你终于来救我了,人家等了好久,你再不来人家就要嫁给别人了!”

    云悕费力的半撑起身体试图推开那个正把鼻涕眼泪都往她睡衣上蹭的女人,却不料对方棋高一着,率先用双臂箍住她,让她动弹不得再次一头栽回枕头上:“五月青遥,你再不起来我就叫人了。”

    难得一次被称呼了全名的青遥立刻噤声,怯生生的缩着肩膀看云悕:“你怎么知道我的姓?”因为从来没有人叫她的姓,在胥家是因为不必,在日本是因为不敢。

    胥华玦给她看了那么多东西,要是连这种常识性的资料她都没有记住,恐怕早就被胥华玦扫地出门了吧?

    “你的打算?”云悕半句废话也没有,一把牛皮糖从身上撕下来就开门见山,直奔正题,青遥扭扭捏捏的骑在她身上支支吾吾:“打算……这个……没有诶……”

    眼见着云悕无语扶额了,并且看脸色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赶她出去,青遥秉承‘识时务者为俊杰’的原则立刻从她身上滑下来承认错误:“对不起嘛,你知道的我……我……”

    她想来自己也是哭笑不得:“我从来不曾插手过家族的事,除了吃喝玩乐什么也不会,我不像华玦,我知道。”黑暗中她低着头,声音褪去浮躁变得温柔:“如果不是这样,我也不至于连自己的婚事都说不上话。我一直受人摆布,作为补偿我可以无忧无虑的享乐这么多年,可是有时候……我也会希望我能够像华玦那样啊……”

    云悕用手肘撑着身体,感觉到对方的手穿过她的发,一阵淡淡的馨香袭来,她被抱住了:“你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们,至少你们知道你们想要什么,能做什么,然后一直向着那个方向。你,和华玦……你们是同一类人。”

    “你们比任何人都坚定,不管别人的看法,不管路多坎坷,你们认准的方向就会一直走下去。”

    眼泪落在云悕侧脸上,初初打下来时还带着些许体温,从她脸上滑落,连温度都失却。

    她被紧紧的抱着,好像这个女人唯一能抓住的稻草。浮华背后的寂寞啊……她想,唇角浮起不知对谁的嘲笑。

    “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没有什么好委屈的。”她冷淡的说,但是,这句话之后,她依然向她承诺:“我会带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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