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临安篇 激将为谁
我反驳道：“蓉儿拥有的可不只是美貌，不然西毒为什么向她提亲？”还有她天人般的老爹和《九阴真经》这本武林中人人向往的武功秘笈呢。
我本来还想说她拥有无与伦比的智慧的，但是黄蓉刚刚那几句话确实说得太自大了。我差点以为里头那个不是黄蓉，而是她的草包女儿郭芙了。
屋里头的欧阳克似乎是被黄蓉说到无语了，一片默然。杨康还在支着手就事论事：“其实德容言工这四项论起来，我义妹真是比她强得多了。再说那郭靖，呆头呆脑的，也不见得多招人喜欢罢。也就我这个黄师姐拿他当块宝。我还真不稀罕当他的大舅子。”
我不禁好笑：“你别看不起人，萝卜白菜，各有所爱，还有个蒙古公主一心要嫁给郭大哥呢。不过你还真是黄大叔的徒弟，眼光也是紧跟着他的。他挑女婿你挑妹夫，在这方面你们两个都偏向聪明人。那你是不是也更中意欧阳克呢？”
杨康道：“若是在以前，不管我自己对欧阳克是什么看法，如果念慈真的相中了他，我无话可说。但是现在说什么也不行，他的腿已经废了，哪个姑娘嫁给他都太委屈了。”
我思索良久，不知怎地想到了自称“五湖废人”的陆乘风，顿觉眼前一亮，忙道：“其实欧阳克的腿也不是一定就不能好。黄大叔自创了一套‘旋风扫叶腿法’，专门给他那些当年被他打断腿扫地出门的旧弟子练习的。太湖归云庄的那个陆庄主已经拿到手了，黄大叔说他只要照着这个练习个五六年就可以像常人一样行走了。我们可以试探着问问黄大叔，看他肯不肯把这套腿法送给欧阳克。”
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我知道黄大叔那个人的心肠其实比西毒还是好得多的。如果我向黄大叔暗示一下，让他知道欧阳克的腿其实是被黄蓉设计的千钧巨岩压断的，他多半会心怀内疚，想方设法也要弥补欧阳克了。
当然我也不会白白地给欧阳克帮这么大一忙，一定要他赌咒发誓，答应不把我的事情透漏给他叔父才行。这叫做各取所需，公平交易。
我这头想得挺美，猛然发觉杨康已经双腿打抖，面如死灰，眼神不住地闪烁：“怎么我师父那些旧弟子都是被他打断腿后扫地出门的吗？你怎么早不说呢？那我以后万一要是惹他不快了，该怎么办？”
我赶紧好言好语地安慰他：“你怕什么？黄大叔是有原则的，不会无缘无故这样做。你多顺着他点不就行了吗？我看他对你的印象还是很好的。”
突然有个第三者在我们两个脑袋中间一凑，嗔道：“你们两个真是不懂事，干嘛要舍近求远去找黄老邪帮忙，求你们阿爹不就行了。”
我吓得不轻，一看多出来的那颗脑袋是瑛姑，一颗砰砰乱跳的心才回落到了实处，咽了一口气才问：“阿娘，你这话怎么说？”
瑛姑正色道：“阿沅你有所不知，那黄老邪最爱迁怒于人，当年连你阿爹的一双腿也被他打断了。”
杨康颤声道：“连岳父大人都不是他的对手？那我万一触怒了师父不是完蛋了？”身子又是一震，几乎扑到了门上。
我抢上去把他扶住了，给他揉揉胸口顺顺气儿：“那是十多年前的事了。现在他已经不是阿爹的对手了。你放心。”心里却十足地感到奇怪，又问瑛姑：“阿爹的腿也断过吗？怎么我一点都看不出来呢？是不是他胡吹的？”
记得我刚到桃花岛那会儿，见到的老顽童就是整天东奔西跑、上蹿下跳，比猴子还灵活不过的，哪里像被人打断过腿的？人家陆庄主可是到现在还站不起身来呢。
瑛姑得意洋洋道：“你阿爹是什么人？他可是当年武功天下第一的王重阳一手调教出来的。咱们全真教的内功自然有不同凡响之处，可不是吹出来的。据他自己说，也不过两三年的功夫，他就恢复如常了。”
杨康听了这话，神色大定，我也是心中一喜：“那好的很哪。阿娘，我的亲生父母好像是欧阳锋的对头，说不定我这条小命就全靠阿爹的秘方保住了。”
瑛姑奇道：“你的亲生父母不是从没见过的吗？他们找上你了吗？”
我一时茫然，杨康忙道：“这个我们等下跟你老人家细说。岳父大人上哪去了？咱们先把他找过来商量下罢。”
瑛姑道：“他刚刚和黄老邪欧阳锋一起比赛脚力去了，估计明后天才能回来。等他回来了，你们亲自问他就是。”
我又是欢喜又是诧异：“欧阳锋也走了？比赛脚力要这么久吗？欧阳锋把他侄子扔在这里，倒是放心的很哪。”
瑛姑道：“不是有穆丫头吗？有她这么贴心的人儿照顾着，欧阳小子开心得不得了，老毒物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我悄悄把门移开一条缝，果然见到穆姐姐的身影。她绞了条帕子正在给欧阳克擦脸。欧阳克凝望着她，双目一眨不眨，脸上神色痴痴迷迷。穆姐姐显然也发现了，双颊晕红，略一踌躇，也冲他微微一笑，眼光却始终保持着看地的角度。黄蓉站在穆姐姐的身边，一脸焦急的样子。
杨康突然道：“原来念慈也在。枉我自以为聪明，刚刚倒是错怪黄师姐了。她之前说的那番话不是盲目自大自作多情，明着是说给欧阳克听，其实是特地说给念慈听的。”
哦，原来黄蓉刚才是在故意歪曲欧阳克和她的事情，好教穆姐姐对欧阳克见疑。这聪明人说话做事就是爱拐弯，就不知道穆姐姐有没有听懂她的弦外之音。
瑛姑点点头道：“黄丫头是故意让穆丫头误会，好让她放弃了嫁给欧阳小子的念头。她倒是真心为穆丫头好的。不过欧阳小子好不容易逮住了机会，这么好的姑娘送到他面前，他怎么会放过？”
果然听得欧阳克说道：“黄姑娘，郭兄和洪老前辈还在等你。你还是赶紧上路罢。”这是嫌她碍眼，明着下逐客令了。
黄蓉哼了一声，又听穆姐姐说道：“黄家妹子，他并没有抢夺我，你不要错怪了人。是我自己要留在他的身边。”看来黄蓉那番话是白说了，穆姐姐根本就没有听进去。
欧阳克又是感动又是诧异：“穆姑娘，你……”眼中满含着泪光。
黄蓉怒视他一眼，半拖半拽地把穆姐姐带到了门边，低声道：“穆姐姐，你以前不是很讨厌他的吗？起初他比武招亲胜过了你，杨大叔说要把你许配给他，你决然不从，说是就算钢刀架颈，也不能嫁他。后来他纵容姬妾来抢你，你还跟我说过不杀他誓不为人的。”
穆姐姐面红耳赤，似乎颇为尴尬，过了好一会儿才道：“此一时彼一时。我是曾经厌恶他轻荡无形，但他已经跟我解释过了，这是因为他长在西域，不懂中原的风俗人情所致。”
黄蓉道：“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穆姐姐你也太老实了。你又没去过西域，怎么知道不是他在哄你？这家伙不是好人。”
穆姐姐把头垂得更低，话音极轻：“他是第一个碰到我肌肤的男人。他是好人也罢，坏蛋也罢，我总是他的人了。如果不嫁他，就只有出家为尼一条路了。这就是我的命。”语气十分坚决，显然是深思熟虑过了的。
莫非这就是真相？穆姐姐是出于贞节方面的考虑才做出了这样的选择？对呀，穆姐姐不止一次地说过要出家为尼，就是因为她被欧阳克肆无忌惮地戏弄过。
这古代女子要是被一个男人占了便宜，结果似乎只有两种，要么杀他，要么嫁给他。如今两人前嫌尽释，她不愿再杀欧阳克了，选择嫁给他也算是顺理成章了。碰上穆姐姐这样传统的女孩子，欧阳克这家伙真是走了狗屎运了。
黄蓉急道：“穆姐姐，你怎么这么认死理啊？刚刚靖哥哥求我爹爹和老顽童给他诊治，他们两个在边上看了许久，临走时悄悄对我说了，欧阳克的腿根本就治不好。你跟着这样一个废人，不是葬送了自己的一生？”
我们三人面面相觑，惊诧之余都是失望万分。既然黄药师和老顽童一起给欧阳克的腿判了死刑，那就是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想想也是，陆庄主他们和周伯通阿爹的腿都是被黄药师一下子打断的，应该只断了一根或几根骨头；欧阳克的腿却是被千钧巨岩压断的，重量级别相差太大了。除非是华佗再世、扁鹊重生，可以医死人、肉白骨，不然真是没法可想。
穆姐姐仍然低着头，却是完全不为所动：“黄姑娘，你什么都不用说了，我心意已决。不管他怎么样，我此生别无他念，纵然吃苦受罪也是无怨。”回转了身子，又走到欧阳克那头去了。
我们三个迅速闪到墙角。过不多时，听见黄蓉叹了口气，径直推门走了出来，越走越远了。
瑛姑叹道：“穆丫头真是个有情有义的。欧阳家的小子太有福气了，他要是回了西域，准能看到他白驼山的祖坟正在冒青烟呢。”
我本来还想说她拥有无与伦比的智慧的，但是黄蓉刚刚那几句话确实说得太自大了。我差点以为里头那个不是黄蓉，而是她的草包女儿郭芙了。
屋里头的欧阳克似乎是被黄蓉说到无语了，一片默然。杨康还在支着手就事论事：“其实德容言工这四项论起来，我义妹真是比她强得多了。再说那郭靖，呆头呆脑的，也不见得多招人喜欢罢。也就我这个黄师姐拿他当块宝。我还真不稀罕当他的大舅子。”
我不禁好笑：“你别看不起人，萝卜白菜，各有所爱，还有个蒙古公主一心要嫁给郭大哥呢。不过你还真是黄大叔的徒弟，眼光也是紧跟着他的。他挑女婿你挑妹夫，在这方面你们两个都偏向聪明人。那你是不是也更中意欧阳克呢？”
杨康道：“若是在以前，不管我自己对欧阳克是什么看法，如果念慈真的相中了他，我无话可说。但是现在说什么也不行，他的腿已经废了，哪个姑娘嫁给他都太委屈了。”
我思索良久，不知怎地想到了自称“五湖废人”的陆乘风，顿觉眼前一亮，忙道：“其实欧阳克的腿也不是一定就不能好。黄大叔自创了一套‘旋风扫叶腿法’，专门给他那些当年被他打断腿扫地出门的旧弟子练习的。太湖归云庄的那个陆庄主已经拿到手了，黄大叔说他只要照着这个练习个五六年就可以像常人一样行走了。我们可以试探着问问黄大叔，看他肯不肯把这套腿法送给欧阳克。”
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我知道黄大叔那个人的心肠其实比西毒还是好得多的。如果我向黄大叔暗示一下，让他知道欧阳克的腿其实是被黄蓉设计的千钧巨岩压断的，他多半会心怀内疚，想方设法也要弥补欧阳克了。
当然我也不会白白地给欧阳克帮这么大一忙，一定要他赌咒发誓，答应不把我的事情透漏给他叔父才行。这叫做各取所需，公平交易。
我这头想得挺美，猛然发觉杨康已经双腿打抖，面如死灰，眼神不住地闪烁：“怎么我师父那些旧弟子都是被他打断腿后扫地出门的吗？你怎么早不说呢？那我以后万一要是惹他不快了，该怎么办？”
我赶紧好言好语地安慰他：“你怕什么？黄大叔是有原则的，不会无缘无故这样做。你多顺着他点不就行了吗？我看他对你的印象还是很好的。”
突然有个第三者在我们两个脑袋中间一凑，嗔道：“你们两个真是不懂事，干嘛要舍近求远去找黄老邪帮忙，求你们阿爹不就行了。”
我吓得不轻，一看多出来的那颗脑袋是瑛姑，一颗砰砰乱跳的心才回落到了实处，咽了一口气才问：“阿娘，你这话怎么说？”
瑛姑正色道：“阿沅你有所不知，那黄老邪最爱迁怒于人，当年连你阿爹的一双腿也被他打断了。”
杨康颤声道：“连岳父大人都不是他的对手？那我万一触怒了师父不是完蛋了？”身子又是一震，几乎扑到了门上。
我抢上去把他扶住了，给他揉揉胸口顺顺气儿：“那是十多年前的事了。现在他已经不是阿爹的对手了。你放心。”心里却十足地感到奇怪，又问瑛姑：“阿爹的腿也断过吗？怎么我一点都看不出来呢？是不是他胡吹的？”
记得我刚到桃花岛那会儿，见到的老顽童就是整天东奔西跑、上蹿下跳，比猴子还灵活不过的，哪里像被人打断过腿的？人家陆庄主可是到现在还站不起身来呢。
瑛姑得意洋洋道：“你阿爹是什么人？他可是当年武功天下第一的王重阳一手调教出来的。咱们全真教的内功自然有不同凡响之处，可不是吹出来的。据他自己说，也不过两三年的功夫，他就恢复如常了。”
杨康听了这话，神色大定，我也是心中一喜：“那好的很哪。阿娘，我的亲生父母好像是欧阳锋的对头，说不定我这条小命就全靠阿爹的秘方保住了。”
瑛姑奇道：“你的亲生父母不是从没见过的吗？他们找上你了吗？”
我一时茫然，杨康忙道：“这个我们等下跟你老人家细说。岳父大人上哪去了？咱们先把他找过来商量下罢。”
瑛姑道：“他刚刚和黄老邪欧阳锋一起比赛脚力去了，估计明后天才能回来。等他回来了，你们亲自问他就是。”
我又是欢喜又是诧异：“欧阳锋也走了？比赛脚力要这么久吗？欧阳锋把他侄子扔在这里，倒是放心的很哪。”
瑛姑道：“不是有穆丫头吗？有她这么贴心的人儿照顾着，欧阳小子开心得不得了，老毒物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我悄悄把门移开一条缝，果然见到穆姐姐的身影。她绞了条帕子正在给欧阳克擦脸。欧阳克凝望着她，双目一眨不眨，脸上神色痴痴迷迷。穆姐姐显然也发现了，双颊晕红，略一踌躇，也冲他微微一笑，眼光却始终保持着看地的角度。黄蓉站在穆姐姐的身边，一脸焦急的样子。
杨康突然道：“原来念慈也在。枉我自以为聪明，刚刚倒是错怪黄师姐了。她之前说的那番话不是盲目自大自作多情，明着是说给欧阳克听，其实是特地说给念慈听的。”
哦，原来黄蓉刚才是在故意歪曲欧阳克和她的事情，好教穆姐姐对欧阳克见疑。这聪明人说话做事就是爱拐弯，就不知道穆姐姐有没有听懂她的弦外之音。
瑛姑点点头道：“黄丫头是故意让穆丫头误会，好让她放弃了嫁给欧阳小子的念头。她倒是真心为穆丫头好的。不过欧阳小子好不容易逮住了机会，这么好的姑娘送到他面前，他怎么会放过？”
果然听得欧阳克说道：“黄姑娘，郭兄和洪老前辈还在等你。你还是赶紧上路罢。”这是嫌她碍眼，明着下逐客令了。
黄蓉哼了一声，又听穆姐姐说道：“黄家妹子，他并没有抢夺我，你不要错怪了人。是我自己要留在他的身边。”看来黄蓉那番话是白说了，穆姐姐根本就没有听进去。
欧阳克又是感动又是诧异：“穆姑娘，你……”眼中满含着泪光。
黄蓉怒视他一眼，半拖半拽地把穆姐姐带到了门边，低声道：“穆姐姐，你以前不是很讨厌他的吗？起初他比武招亲胜过了你，杨大叔说要把你许配给他，你决然不从，说是就算钢刀架颈，也不能嫁他。后来他纵容姬妾来抢你，你还跟我说过不杀他誓不为人的。”
穆姐姐面红耳赤，似乎颇为尴尬，过了好一会儿才道：“此一时彼一时。我是曾经厌恶他轻荡无形，但他已经跟我解释过了，这是因为他长在西域，不懂中原的风俗人情所致。”
黄蓉道：“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穆姐姐你也太老实了。你又没去过西域，怎么知道不是他在哄你？这家伙不是好人。”
穆姐姐把头垂得更低，话音极轻：“他是第一个碰到我肌肤的男人。他是好人也罢，坏蛋也罢，我总是他的人了。如果不嫁他，就只有出家为尼一条路了。这就是我的命。”语气十分坚决，显然是深思熟虑过了的。
莫非这就是真相？穆姐姐是出于贞节方面的考虑才做出了这样的选择？对呀，穆姐姐不止一次地说过要出家为尼，就是因为她被欧阳克肆无忌惮地戏弄过。
这古代女子要是被一个男人占了便宜，结果似乎只有两种，要么杀他，要么嫁给他。如今两人前嫌尽释，她不愿再杀欧阳克了，选择嫁给他也算是顺理成章了。碰上穆姐姐这样传统的女孩子，欧阳克这家伙真是走了狗屎运了。
黄蓉急道：“穆姐姐，你怎么这么认死理啊？刚刚靖哥哥求我爹爹和老顽童给他诊治，他们两个在边上看了许久，临走时悄悄对我说了，欧阳克的腿根本就治不好。你跟着这样一个废人，不是葬送了自己的一生？”
我们三人面面相觑，惊诧之余都是失望万分。既然黄药师和老顽童一起给欧阳克的腿判了死刑，那就是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想想也是，陆庄主他们和周伯通阿爹的腿都是被黄药师一下子打断的，应该只断了一根或几根骨头；欧阳克的腿却是被千钧巨岩压断的，重量级别相差太大了。除非是华佗再世、扁鹊重生，可以医死人、肉白骨，不然真是没法可想。
穆姐姐仍然低着头，却是完全不为所动：“黄姑娘，你什么都不用说了，我心意已决。不管他怎么样，我此生别无他念，纵然吃苦受罪也是无怨。”回转了身子，又走到欧阳克那头去了。
我们三个迅速闪到墙角。过不多时，听见黄蓉叹了口气，径直推门走了出来，越走越远了。
瑛姑叹道：“穆丫头真是个有情有义的。欧阳家的小子太有福气了，他要是回了西域，准能看到他白驼山的祖坟正在冒青烟呢。”